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顽石:出路(五)

2018-04-02 12:00:26  来源:红歌会网  作者:顽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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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天晚上,很久没有做过梦的琢孟梦见回到了家中。挑水,洗菜,烧火,忙上忙下,陪着一瘸一拐的母亲做了红烧肉、煮鲢鱼、煎豆腐、炒青菜,父亲还让自己陪他喝了两杯烧酒,一家人吃了一顿丰盛的年夜饭,其乐融融。吃完饭,和父母一起看春晚,还是上次回家给父母买的那台14吋的黑白电视机,电视里热热闹闹,父母也开开心心。也不知看了多久,香港歌星刘德华出来了,他唱了一首《回家真好》……梦到这里,琢孟醒了过来,耳畔似乎还回响着梦中听到的歌声:“我的家就是我的城堡,每一砖一瓦用爱创造,家里人的微笑是我的财宝,等回家才知道自己真的重要……”想起梦里的情景,泪水很快溢出了眼眶。琢孟静静地躺在那里,任凭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流淌。快过年了,是该回去看看父母了。

  两年都没回去过年了,因为很难买到车票,更主要的是想留下来加班。厂里生意好,过年也不停工,大年三十到初六还能拿到双薪。过一个年就能多赚三四百块,算上回家节省的路费,这些钱寄回去可以让父母多卖一些药了。但今年无论如何要回一趟家了。每次电话,父母都说身体好些了,不用担心。琢孟清楚,父母是在安慰自己,是不想让儿子为他们担心。一定要回去看看,看看他们到底怎么样了。

  早上起来,琢孟给富强打了个电话,问富强要不要回家过年。没想到富强那边出事了。

  

  前几日,阿兰的丈夫带着孩子来找阿兰,富强才知道阿兰原来结过婚,还有了孩子。瞒不住了,也不想瞒了。见到了孩子,阿兰唤醒了母亲的天良,她决定跟吴陆回去,于是将过去的事都告诉了富强。

  阿兰和他老公吴陆是在他们那个县城一个饭店打工认识的。那个时候阿兰还只有十六岁,第一次外出打工,经亲戚介绍进了那个饭店做服务员。吴陆大阿兰六岁,在厨房帮厨师打下手。他人厚道,寡言少语,但总是像大哥哥一样照顾阿兰。有一次阿兰患了阑尾炎,肚子痛得特别厉害,吴陆就赶紧送她去了医院。时间久了,阿兰就和吴陆好上了。十八岁的时候,阿兰就和吴陆结了婚,一年以后就有了孩子。吴陆家实在太穷了。吴陆爷爷奶奶都有病,生活基本不能自理,他父母要照顾爷爷奶奶,就只能留在那个山沟里种着几亩水田,无法外出赚钱。吴陆有一个妹妹,在哥哥结婚前两年就出嫁了。家里的主要经济来源就是吴陆打工赚的一千来块。阿兰生了孩子后,家里就更困难了。孩子半岁的时候,阿兰抱着孩子痛哭了一场,没有留下一句话,就悄悄离开了那个极度贫困的婆家,来到广东打工。尽管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也时常会想起孩子,想起老实厚道的吴陆,但阿兰却不想再回到那个贫瘠闭塞的山沟。后来认识了富强,阿兰觉得富强是真的对她好,她就打算跟着富强过日子。一年前,阿兰同乡的一个女孩也来到富强和阿兰所在的制衣厂打工,她回家的时候将阿兰的事说了出去,几经转折传到了吴陆那里,所以吴陆带着孩子找来了。吴陆不怪阿兰,他只希望看在孩子的份上,求阿兰能够回去。

  富强对琢孟说:“我能理解阿兰,只是舍不得她走。在一起的这一年,她是真心对我好。”琢孟不知道该怎么劝富强,想了一会,他说:“其实阿兰应该回到丈夫和孩子身边,没有母亲的孩子多可怜啊!你想开些!我们一起回去过年吧。和家里人聚一聚,找以前的伙伴玩一玩,应该就会减轻对阿兰的思念。”富强答应了。

  离过年还有半个月,听工友说,汽车票已经买不到了。星期天,琢孟和富强就到火车站去买票,排了三个多小时队,轮到他们买票的时候,被售票员告知,去他们家那个方向的车票早就卖完了。

  

  怎么回去?琢孟和富强一筹莫展。还是琢孟提醒富强:“你不是有摩托车吗?我们骑摩托回去吧。”和阿兰好了以后,富强用一千块钱买了个旧嘉陵,为的是休假的时候带阿兰出去玩,可这个摩托车太旧了,近千公里的路程,富强担心路上出状况,有些犹豫。实在想不出别的办法,他们最终还是决定骑摩托回家。

  过小年这一天,一大早,富强就带着琢孟骑上摩托车沿着国道往家乡奔去。上路以后,富强和琢孟发现他们并不孤单,骑摩托回家过年的还很多,虽然相互并不认识,但遇上了,或者是进加油站加油的时候,大家都会打个招呼。彼此之间似乎有一种别样的亲切。

  

  才走了一百多公里,富强的摩托车就坏了,好在离维修店不远,没耽误多长时间,车就修好了。最伤脑筋的是在粤北那一段,摩托车突然熄火,怎么也启不动,两个人轮流推着摩托走了一个多小时才找到修车的地方。师傅一看,摇摇头说:“这个破车应该报废了,你们也敢骑那么远?摩托车值不了几个钱,但要修就得换零件,花的钱可不少!”可不修又怎么回去呢?富强咬咬牙,用了三百多,请师傅将车修好了。琢孟要出一半钱,富强坚决不要。傍晚的时候,他们进入了湖南境内,依着富强就要一路开回去。琢孟说:“晚上不安全,总是你一个人开也太疲劳,万一车坏了,修车的地方都不一定找得到,还是找个地方住一晚再走吧。”他们就在路边找了一家大众旅店,花二十块钱住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早上,吃了个快餐面,他们就继续出发。运气还算不错,后来只小修了两次,太阳还没落山,琢孟和富强就到家了。

  (未完待续)

相关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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顽石:出路(三)

顽石:出路(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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