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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锡良:“恒产”与“公产”

2017-10-09 07:39:58  来源:红歌会网  作者:孙锡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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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小到大,一直在学习马克思主义理论,随着年龄的增长,发觉自己越来越跟不上马克思主义时代化解释的巨变。

  怎么解释这些“变”呢?按我的理解,“创新”一词足矣!

  近几年来,有一句话特别入富人心、入政策心,这句话是:有恒产,方有恒心。前不久,出了个新《意见》,就是对这句话的一个定心丸式的回应。

  下面,想谈谈恒产与公产的问题。

  什么叫恒产?恒,持久的意思,恒产,也即持久的财产。持有财产的主人是谁?私人。

  什么是公产?公,大家的,公共的,公产,也即一定统计范围内全体人员共同占有的财产。公产的主人是谁?全体或全体者的代表。

  从已经逝去的历史看,到底是公产可靠还是私产可靠呢?我们不妨先从表相分析一下。

  公产,原始经历的时间久,但毕竟太原始,今人不大相信,难言优劣。近现代,中外许多国家经历了公产阶段,又因为失败者居多,不敢肯定有说服力。

  私产,在人类最主要的文明期,应该讲绝大部分时间处在私有制状态,好,不好,都是这么过来的,并且仍然居于主导地位,倘全盘否定,从经验立场看,难以服众。

  然而,如果我们认真分析人类史,站在毛泽东式公有立场以人类大同思想来看待资产的占有欲转变,我们应该可以得到更多的不同结论,几千年的表相结论不代表就是真理。

  世界那么美,为什么总是战争不断?

  中国人最爱讲自己的山河最美,我不是这么认为的,我认为地球的每一个角落都有不同的美,不存在哪国比哪国的山河更美,人类现存的生活区块及地质面貌是地球偶然事件引起的结果,洪水,飓风,地震,泥石流,把地球表面美绝了,把人群分开了,每个人都拥有同样美丽的世界。

  既然都拥有绝美的世界,为什么还要战争呢?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还想聊聊人类“不平等”的根源问题。

  于我看来,人类不平等的根源就两点:一是基因不平等,二是文明的恶果。

  非文明时代,人类是整体平等的,硬要讲有不平等,那就是自然基因不平等,部分原始人体格强壮,部分人体格弱小,强壮者占有性伴侣的机会略多一点,占有生存必需食物的能力略强一点,除此之外,再也没有什么所谓的财产私占了。

  文明时代,人类生存已经由“自然生存法则”转向为“意识生存法则”,体格因素退居次位,意识分化成为主导,人类文明是意识推动的结果,不是体格推动的结果。意识进化的快慢决定了人的私性占有欲产生越来越大的差距,从而引发了由意识推动的决斗,再进一步扩大为人类战争。

  文明每精进一步,人类战争就更残酷几分,死亡人数就越来越规模庞大,用新战争解决新私人占有矛盾成为必然,整个人类史,没有一场战争不是物质战争,这个“物质”包含人类喜欢占有的一切范畴。总而言之,自私是人类灾难的文明根源,不消灭自私性文明,就不可能消灭人类战争。

  再回到恒产与公产的话题上来。

  经过几千年的战争与间断和平,谁拥有了恒产?秦始皇家有恒产么?他不是想皇家万岁吗?唐宗宋祖有恒产么?罗马大帝有恒产么?彼得大帝有恒产么?他们都没有恒产,谁还能保证有恒产?中国有句话说得非常好:富不过三代。虽有例外,但大规律是不会变的。康有为讲自己家族十三代为官,有普适性吗?从另一个角度看,如果权贵能够代代相传而固化,对多数人而言明显是悲剧。

  在用现象分析本质的时候,现代中国人最爱引用美国短暂历史的经验事例。事实上,美国的私产轮换也是极快的,1980年,芝加哥第一国民银行(美国第九大银行)董事长突然被解职,他自己都不知道过程,是从早晨的新闻报道中看到消息的,他的毕生事业被其它股东联合做掉,甚至带有不合法性,然而,艾博特接受了事实,他知道产业是流动的。洛克菲勒家族企业一夜之间被拆分成三十多家企业,他除了得到一张法院的裁决书,什么办法也没有。美国历史是短暂的,今天美国的所谓好时代并不能说就是人类理想模式,一朝倒塌也不是没有可能。

  马云,王健林,吴小晖,许家印,马化腾…………………….都有恒产了,他们都有恒心吗?不一定。《意见》是时代的产物,不是永恒的保证,它无法保证部分人的恒心,古今中外都没有保证“恒产恒心”的法则,这一点,从欧洲历史可以看得更清晰,一直没有脱离私有制的欧洲主体,自工业革命以来,诞生了无数工商业富豪,但,今天你再看看,还留下几家?你还能记着多少宪章运动后的恒产者?千万不要把能留栋旧房子就叫有恒产者。秩序的改变,是矛盾积累的自然结果,当矛盾尖锐到一定程度时,没有什么力量能阻止更迭,恒产算什么?

  进一步看,有了保证恒产的法则,恒产者是否就能有恒心呢?也不一定。有个故事,讲有个亿万富翁,经过多年打拼积累了四十亿财富,突患脑溢血死亡,他的老婆很快改嫁给他原来的司机,结果是,他的恒产变成了他司机的天上来物。当然,这是个特例,未必富人都命中有劫。不过,大家应该看看中国的传统,“一代龙,二代虫,三代败”难道不是很普遍吗?创业者有恒产了,守业者未必能恒心,守业者想恒心,未必代代有恒力,守得住且能经得起长期风浪的是凤毛菱角。关于这一点,先驱林则徐一句话最具世代穿透力:“子孙若如我,留钱做什么,贤而多财,则损其志;子孙不如我,留钱做什么,愚而多财,益增其过。”

  中国富人讲,把财产留在国内靠不住,转到欧美就万事大吉了。然而,真相呢?你看到几个中国富人到了欧美还能继续风光无限的?还有几人能变成欧美的大恒产者?不要说现在,就算从两百年前移民的华人算起,你能看到欧美有中国大陆移民过去的财富大亨吗?没有。

  保护恒产,推动《意见》出台,是一种安全梦想,是财富占有者为巩固现实利益的一种寄托,有其当下合理性,符合所有富人对私人财产的保护性欲望,但这并不代表其有历史说服力。

  关于《意见》,我还想顺便提几点看法:

  什么叫民营企业家?民营企业管理者都叫民营企业家吗?黑色暴发户算不算?中小私营业主算不算民营企业家?

  如何看待原罪赦免?照形势看,政策是倾向于对民营企业进行原罪赦免的。但是,这里的界限是什么?有时间节点吗?如果没有,今后,是不是还能遵照这个套路模式谋发展?如果真要这样,绿色经济与黑色经济如何共处?非法致富是不是有被纵容的嫌疑?

  中国民营企业的源动力是否需要重新理清?资源型,政策型,土地型,技术型,资本型,外向型,到底各占什么比例?不同性质的企业,获支持力度相同吗?

  如何分析中国民间投资与创新不足的成因?真是民营企业家没有得到尊重所致吗?真是民企担忧财产不安全吗?创新及投资不足的内因不搞清楚,光是给他们披上保护性蛋壳,恐怕改变不了多少现状。民企,真想逃跑,你给多少政策都没用,不想逃,你赶都赶不走。可以这么认为,中国民企目前最合适的赚钱地区还是中国大陆,离开这里,他们什么也干不了,已经离开的,还会披张洋皮回国内赚钱,别被“富人逃跑”给吓住了!

  必须认真分析国企与民企的创新能力。因为有了华为,所以,很多人都骂国企没有创新力,说中国跟美国竞争主要靠民企创新。我就不承认这个说法,华为只有一个,你再看看中美到底在竞争什么?是谁撑起了这个大竞争格局?离开国家体制、国家投资和国有企业,你拿什么跟美国抗衡?大家去一个个领域比较,再看看有什么结论。

  哪些民营企业家值得尊重?在我眼里,有三种工商业者值得尊重:一是创新型制造业和高科技研发型企业;二是中小型工、商企业;三是以吸纳就业为主的中小服务业。纯资本大鳄,以实体为掩护的资本大鳄,房地产业大佬,不配有额外的尊重。

  笼统地谈尊重民营企业家是不是正确合理呢?未必。举个例子讲,马云需要保护吗?他在中国赚钱,赚了5000亿,可能4000亿要分给外国人,财富都流出去了,保护他干嘛?马云的企业可以没有吗?可以。没有马云的神秘企业,中国可以马上有取代性企业跟上,没有中国大陆市场,马云的企业马上会垮掉,这就是“马云”跟“中国”的关系。马云是一个奇迹,但无须特别保护。中国其他的“大佬”是不是一样呢?基本类似。

  《意见》的出台是着眼于现实需要,是着眼于资本大局。然而,基于个人的信仰与追求可以依附于马克思主义和毛泽东思想,追求未来的“爱护公心”及“保护公产”应该可以成为很多人的选择,这是为实现远期共产主义理想的必然选择。

  在马克思和毛泽东的选择上,为什么口语和纸质稿中马克思比毛泽东更吃香?那是因为,马克思永远只能留下纸面上的东西,而毛泽东则留下了纸面与实践中的公心及公产成果,你让毛泽东太吃香,很多人背脊会有强烈的刺痛感。

  国家,是一个民族或多个民族共同生活的聚合体,国家财产是这个聚合体的最大公产,国家若不亡,公产即存在,恒产即成立。有些人,把公产制发展初期遇到的生活困难强推为“公产必贫穷”,用静态经验主义来模糊人们的动态认识,以达到维护私欲至上理念的目的。很少有人反问:社会主义公有制若按毛泽东模式发展二百年至一千年,会是什么样子?还是前二十几年的样子吗?为什么仅凭二十几年短暂探索中出现的部分曲折否定“毛泽东制度”的先进性?

  我个人始终认为,在国家未消亡的前提下,真正的恒产是公产,而不是私产。如果所有国民能够维护好国家的核心主权,也即维护了全民的财产主权,每个个体的恒产恒心就有了保障。那么,从这个意义上讲,最大的恒心是公心,而不是私心,目前,只是人类觉悟跟不上。

  私恒产,必不公,必矛盾,必战争。

  公恒产,必公心,必和谐,必和平。

  如果公心能够推及世界,国家走向消亡,那就是世界大同——共产主义世界。这个时候,不只是某区域内部拥有和平,世界也将永远和平,人类的美好理想也就实现了,这个“理想”比人类依附上帝要可靠得多,人类,永远见不着上帝,但完全有可能见得到共产时代。

  综述:有关保护“恒产”的《意见》是不同实体调和不同阶层的现实需要;扩张并保护公产是社会主义阶段性的需要;世界共产是实现人类最高理想的需要。拥恒产者,是私欲膨胀的现实主义者;拥公产者,是天下为公的理想主义者。漂流时代,人随浪走,且莫忘记曾经的理想——嘉兴小船上的初心。

  写于2017年10月5日星期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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