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美国共和党在11月3日美国的中期选举中惨败,民主党夺回了参众两院的控制权,在一些长期支持共和党的地区取得突破,尤其在支持共和党长达30多年的德克萨斯州中,民主党的詹姆斯·塔拉里科(James Talarico)击败共和党候选人,成为自1988年以来首次赢得德州的联邦参议员选举;民主党的吉娜·希诺霍萨(Gina Hinojosa)击败连续三届的德州共和党州长,成为德州的首位拉丁裔女性州长。难怪伊朗人讽刺称:特朗普在德州实现了“政权更换”。
美国选民投民主党的票,未必是因为喜欢民主党,很可能是因为不喜欢共和党的表现。根据《华盛顿邮报和NORC》中期选举结果的民意调查,特朗普的支持率仅39%,认为生活成本是重要投票因素的高达近90%(SSRS民调),认为民主党更能处理医疗问题的占49%(共和党为30%),认为民主党更能处理经济问题的占43%(共和党为37%)。
《CBS》的民调发现,约五分之一投票支持民主党众议员候选人的选民,对民主党本身仍持负面看法。因此,投票给民主党候选人的,未必意味着喜欢民主党。
2024年特朗普获胜的重要原因之一,是选民相信他能够改善经济,但2026年的调查显示,许多家庭仍然受到食品、汽油、住房和医疗费用的压力。《美联社》的民调发现,约三分之二的受访选民认为特朗普的政策加剧了通货膨胀。
根据《美国劳工统计局》BLS及《美联社》11月5日的选民调查报道,2024年12月拜登当政初期的CPI同比通胀率由于疫情曾高达9%,但任期末尾时已经大幅回落到2.9%,而特朗普政府在2026年中期选举前的最近一年约为3.7%,没有兑现他降低生活成本的承诺。
从GDP的角度进行分析:根据美国《经济分析局》BEA的数据,拜登期间(2022~2024,排除受疫情影响的2021年)的平均增长率为2.77%。特朗普2025年全年增长2.3%,2026年第三季度的年化增长率则加速至3.4%。
但是,GDP可以因为企业投资、人工智能基础设施建设、政府支出和高收入家庭消费而增长,但普通家庭可能仍然面临住房、食品、保险和医疗费用的上涨压力。
拜登时期(2022~2023)的平均失业率为3.6%,在2024年回升到4%,特朗普上任后,失业率在2025年底达到4.4%,2026年9月回落至4.2%。这说明,虽然出现GDP增长加速,就业市场并没有同步明显改善。
2025年,特朗普任期的第一年,美国的家庭实际收入确实有所增长。根据美国《人口普查局》2026年9月公布的数据:美国家庭2025年的实际收入中位数为87460美元(2024年为85210美元),创造了该统计系列的新高,扣除通胀后的增长率为2.6%,税后的实际收入中位数增长率为3.1%。
但是,美国人的工资继续上涨,购买力却有所下降。
根据《劳工统计局》BLS今年10月同步的报告,2025年9月至2026年9月,名义上的平均工资从每小时36.70美元增加到37.81美元,名义时薪增长了3.0%,但物价上涨3.7%,扣除通胀后,实际平均工资下降了0.7%。
这说明,2026年出现了一个变化:经济总量继续扩大,最近一年的名义工资继续增长,但平均实际工资却有所下降。
《华盛顿邮报》的调查显示,2024年因为自己经济困难的选民支持特朗普领先约30个百分点,到了2026年同类选民支持民主党候选人领先约30个百分点。两次调查的具体选民构成不同,不能直接视为同一批人改变立场,但这种反差相当明显。
因此,这次选举不能仅仅解释为两党轮流执政现象,选民对特朗普政府的具体政策确实成为投票的重要考虑因素。
特朗普打击非法移民的政策目标,是一个亮点,在美国仍然有广泛的民意支持,但是他采取的大规模遣返和ICE的强力执法方式,却遭到越来越多选民的反对。
根据《路透社》2026年的调查,支持遣返非法移民的占61%,认为移民执法人员做的过火的占60%;根据《美联社》- NORC的调查,认可特朗普移民政策表现的占39%,不认可ICE执法表现的占49%。根据《NBC》调查,不认可ICE表现的占59%,认可的占41%。
这说明,选民能够同时持有两种态度:支持依法遣返非法移民,反对某些具体执法手段。
值得注意的是,特朗普2024年在拉丁裔选民中取得显著进展,但2026年这一群体的支持出现回落。根据《路透社》10月的报道,拉丁裔选民重新转向民主党的迹象已经出现。
从2026年中期选举的民调显示,特朗普的外交政策在共和党基本盘中仍然拥有较强支持,但在美国整体选民中,特别是独立选民中,存在明显争议。特朗普以“美国优先”为外交政策核心,但美国选民对此的不同实施方式,态度并不一致。
《芝加哥全球事务委员会》2026年10月的全国调查显示,认为伊朗战争不值得付出的代价的,在成年人中占68%,认为战争损害美国与盟友关系的占72%,支持美国继续积极参与国际事务的占58%,倾向美国与其他国家分享全球领导权的占65%。
《华盛顿邮报》的民调显示,超过三分之一的选民将伊朗战争列为国家重要问题,在这部分选民中,超过六成因为对特朗普的具体政策不满而转为支持民主党候选人。副总统万斯更认为伊朗战争是共和党在选举中失败的主因。
《CBS》民调显示,约四分之一的共和党选民认为美国对伊朗采取军事行动是错误决定。
特朗普希望通过关税、技术限制和供应链调整来降低对中国的经济依赖,并推动制造业回流,但选民支持美国制造业,并不等于支持所有的关税措施。
《芝加哥全球事务委员会》与《得克萨斯大学》的调查发现:81%的公众认为特朗普关税没有改善生活成本,63%认为关税不利于创造就业,即使在共和党选民中,也有62%认为关税提供生活成本。
特朗普长期强调欧洲盟国应增加军费、减少对美国的依赖,但这与削弱美国对北约的安全承诺是两种不同的政策选择。
《华盛顿邮报》民调还显示,只有15%的美国公众支持减少美国对北约的承诺,约60%支持继续向乌克兰提供军事援助,约70%支持加强对俄罗斯的经济和外交制裁。
今年的美国中期选举,出现了一个值得注意的现象:不仅独立选民明显转向民主党,连2024年投票支持特朗普的一部分共和党选民也转向民主党。
《华盛顿邮报》与NORC在11月4日公布的选民调查发现:全国无党派选民支持民主党众议员候选人的领先幅度高达20%。在艾奥瓦、堪萨斯、北卡罗莱纳和德克萨斯,约10%的特朗普选民转向民主党。
《美联社》民调显示,约七成选民认为国会没有充分制衡总统权力,其中包括部分共和党选民。这说明一些选民可能赞成特朗普的部分政策,却希望国会发挥更强的监督作用。
《美联社》11月3日的全国选民调查发现:美国选民认为国会对总统权力制衡不足的占70%,认为制衡程度适当的占20%,认为制衡过多的占10%。《AP Voter Poll》11月3日的民调显示:约4成共和党选民也认为国会对总统的制衡不足。
这项调查尤其重要,因为它直接涉及美国宪政制度中的三权分立与权力制衡,而不是对特朗普个人的好恶。
《美联社》还发现,约六成选民认为特朗普更重视个人利益而非国家利益,约三成选民视民主制度为国家最重要问题。
2026年选举后,民主党取得参众两院的多数席位,这意味着国会将拥有更多机会,通过听证调查、预算审查、立法以及人事任命程序,对特朗普进行监督。
(原创首发。作者:Ksliu;供稿并修订:肖志夫;图片源自网络,侵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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