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闲暇之余,刷到阳和平那期谈教育的视频,引发了我一番思考。他说了一句话,大意是:中国的教育把人无穷的不同特征压缩到一个维度上,非常的荒谬。弹幕和评论区没有太多激烈的争吵,反倒有一种疲惫的共识在流动。
有留言:“学校办成了奴才培养基地,家长变成了沙皇暴君,孩子常常抑郁之类”。这番话是引起了无数用户共鸣的。
这让我想起身边那些有孩子的同事。他们在工位上工作的间隙里接起电话,语气是换了一种调调的。常问的是作业的完成、考试排名、补习班调课之类的。挂了电话,往往是沉默,这是引发了我很大的思考的。
你很难说他们对错,在如今的社会系统,一张不错的文凭代表什么?但你也很难说这套逻辑是正确的,因为代价就在眼前,越来越无法遮掩。
阳和平在另一个视频里讲过一句话:“海量的个例一定反映规律”。如果只看单个家庭,每一个焦虑都有具体的来由,可以被理解,甚至被同情。但当这些"个例"以千万级的规模同时出现,指向同一个方向时,它就不再是个人选择或家庭教育水平的问题了。
想必大家也注意到,关于学生轻生事件的报道多出了许多。早几年是有反映,孩子在校时长普遍达到十五小时,早六晚十大概已是常态,高三甚至超过十六小时。互联网各大平台上也是不断有网友叫苦,他们放出来一些学校的生活信息让人瞠目结舌,大为震撼。
比时间压缩更深的是,评价维度的压缩。再引用阳老的话:“把人无穷的不同特征压缩到一个维度”。这个“维度”在现实中会有一个非常具体的名字"分数"。
有研究者在分析“优等生群体”时发现,那些把外部评价体系当作“自身唯一坐标”的学生,在追求优绩的过程中“逐渐失去了对生命的掌控感”。会把学生培养成什么样子?优绩论者,麻木空心人,精致利己者,更甚是社达者。大家不妨回想我们教育的初衷又是什么?
更值得警惕的是,这种压缩并不只作用于“所谓的差生”。选拔导向的评价体系构成了一种“评价性放弃”多数学生被持续标记为“不优秀”,他们的“发展潜能和真实教育需求”被系统性地低估。换句话说,是少数人赢得的是一场游戏,而多数人被训练成接受“自己不行”之类这一判断,并且把这个判断内化成自我认知。所以厌学、拒学、情绪障碍等现象大量出现。在这个意义上就不是意外,而是这种机制运转到一定强度后的必然产物。有的人会说,这是学生们自己的心理承受问题,明明是制度的问题,为什么非要让学生来承担。就像是说富人为什么富,穷人为什么穷。这是坚决不能把问题推到学生自身身上的,如果把问题都归到学生身上,这就是甩锅。
2026年的《中国中学生心理健康调研报告普查》等数据,全国中学生厌学症状检出率为38.6%,其中重度拒学、完全休学在家的比例超过7.8%。初二被描述为厌学行为的高发拐点,高中阶段休学比例达到峰值,超过60%的休学青少年休学时长超过6个月。这些数字就摆在那里,你认真研究就会发现多么可怕呀。
还有是关于学生学习目的。现在的学生上学“不是为了学知识,不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渴望、好奇心,完全是为了考试,为了将来考个好大学,找好的工作”。我像是在老生常谈,但和前面的时间数据放在一起,逻辑的看教育被压缩成一条通往就业的传送带,传送带的速度不断加快,因为终点处的机会差距足够大,大到学生们不敢在任何一站停下来。所以他们越来越卷,为了不被在列车上踹下去!这种压力是谁给他们的呢,不敢多说。
我们再来看学生的假期问题。“一条命,换放假”这个说法想必大家在冲浪的时候都多少了解到。我们谈教育异化时说:“那么多学生轻生,就是因为异化太严重了。”这句的异化扩展到,学生认为同学轻生就可以换来假期,多病态啊。当学生本应有的假期,到了需要有人死亡才能换来应有的假期。你没法用“现在的孩子太脆弱”来解释这些。一个孩子把另一个孩子的死亡换成“我们能放几天假”,这是一种在极端匮乏之下形成的、扭曲到极点但仍然合乎其内部逻辑的交换理性。当正常渠道无法让诉求被听见,当学生投诉、举报无效。而假期中“自愿申请”全部被系统消化为形式主义。生命本身就成了最后的、也是唯一还能被系统识别的东西。
系统对活着的人提出的诉求可以装聋作哑,大耍威风。但对一具尸体,它至少不得不做出一个姿态。也就是所谓放几天假,作为对出了事的程序回应。
问题在于,为什么这个诉求,非得走到这一步?按常理假期是最不需要论证的东西。人累了要歇,天经地义。
我引用一下佐证:毛泽东1953年谈青年工作时说:青年过度工作、动员实际上只睡六七个小时,“普遍感到睡不够”,他提议“一定要规定九小时睡眠时间。要下一道命令”。更早的时候,毛泽东在《学生之工作》里构想每日时间分配,睡眠八小时、游息四小时,游息和读书、工作并列,本身就是一天中不可通约的一部分。在主席的框架里,休息的正当性不来自任何交换,不来自学累了所以该歇,更不来自出了事所以不得不放。
如今方向恰恰完全倒转。假期变成了一种需要被挣得的东西,而挣得它的方式,要么是在学期中把分数足够好,要么是系统出了人命不得不临时松一下手。再说回来,家长也是这套逻辑里同样被捆绑的人。如果靠内卷能成功就没有社会矛盾了,放在这里同样成立。靠学生伤亡换来权利,恰恰说明这个系统已经太不正常了!
再来说老师的无奈性
学校名义上是教书育人,实际运转起来是行政单位。校长对上负责,局长对更上面负责,而链条一级一级压下来,最后落到基层教师头上。教师在这个链条的最底端,权力最小,而责任最大。什么都活都能派给教师,不是因为那些事跟教育什么有关,而是因为上面要交差,下面就得有人要兜底。
在现在的官本位系统内的逻辑是。事情办没办成,不看它该不该办,看有没有人认领。认领的人越没有议价能力,派给他的就越多基层教师,恰恰是最没有议价能力的那一个。
毛泽东谈教育时讲“尊师爱生”,尊师的前提是承认教师有专业边界,教书就是教书,别的事不该往他身上堆。今天这条边界看来消失了。教师被当成一块补丁,哪里漏了往哪里贴,贴完了,还要提尊重教师、提责任、职业的特殊性、神圣性,教师也是无奈的。
官本位不只压着教师,它同时塑造了教师的行为方式。上面要留痕,教师就要拍照,上面要指标,教师就要填数,上面怕出事,教师就不敢管。管严了怕投诉,管松了怕问责。一个被官本位规训过的教师,很难再教出不被官本位规训的学生。
引用句话:“我认为祖国现在的教育问题不只是教育问题单单这么简单,但感觉到一点,也不敢说。”
现在的教育如果不做出改变那是多么的悲剧,而“制造”出来的学生(请允许我用制造这个词)大多数没有独立的人格、独立思考、三观等等,更别说繁多的社达主义者。
"资产者唯恐失去的这种教育,对绝大多数人来说是把人训练成机器"
————《共产党宣言》
请各位同学,珍惜自己!
就谈怎么多吧,欢迎批评指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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