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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性的人口难题:生而为人则太多,当牛做马又太少

2026-10-31 10:28:41  来源: 贰拾捌画生门下牛马走   作者:石叁公门下牛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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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摘要
  • 人口价值由资本积累和统治秩序决定:作为具有权利与尊严诉求的“人”显得过多,作为低成本劳动力时又显得不足。
  • 英国圈地运动、济贫法和产业后备军说明,资本既需要失业者压低工资,又需要防止失业人口过度扩大而威胁秩序。
  • 当代青年失业率居高不下与工厂、建筑工地用工荒并存,前者源于体面劳动需求无法满足,后者源于愿意接受低工资、高强度、无保障劳动的人减少。
  • 农村剩余劳动力基本转移殆尽,劳动力再生产成本上升,资本、国家与年轻人形成三方结构性死结。
  • 人口问题的核心不是数量而是权力:谁决定谁出生、劳动以及以何种条件生活;把人物化的制度会持续制造既“养不起人”又“找不到牛马”的矛盾。
本摘要由AI辅助生成,仅供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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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世界各国的权力-资本结构中,人口从来不是一个抽象的数字问题,而是一个功能性的分类问题。统治者对人口的态度,取决于这些人站在生产关系的哪一端,以及他们正在发挥什么功能。

  要理解这个矛盾,必须先把矛盾拆开来看。

  所谓“生而为人则太多”,指的是当底层民众以完整的人的面貌出现时,有权利诉求,有尊严要求,需要住房、医疗、教育、养老,需要政治参与,需要被当作目的而非手段来对待。

  于是统治者立刻感到一种过剩的压力。每一个这样的人,都意味着一笔社会再生产的成本,一个潜在的治理风险,一个可能开口说话的麻烦。

  而“当牛做马又太少 ”,指的是当资本需要劳动力的时候,当工厂需要人手、平台需要骑手、工地需要民工的时候,那些“太多”的人突然变得不够用了。他们老了,他们躺平了,他们不愿意再以被规定的价格出卖自己,他们甚至拒绝再生产下一代劳动力。

  所以说人口的价值不由人口自身决定,而由资本积累和统治秩序的需要来决定。当权者眼中的理想人口,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干活时是牛马,不干活时最好消失,或者至少安静地待在看不见的地方,不要制造麻烦,不要消耗资源,不要提出要求。

  这种人口观不是今天才有的。它的现代形态可以追溯到资本主义早期的圈地运动,例如大英帝国著名的“羊吃人”。圈地运动把农民从土地上赶走,制造出大批“自由得一无所有”的人,这些人被驱赶进城市,成为工业资本的劳动力后备军。

  在那个过程中,统治阶级同样面临一个双重问题,一方面,他们需要足够多的无产者来压低工资、填充工厂;另一方面,这些被剥夺了生产资料的人聚集在城市里,构成了潜在的反叛力量。

  大英帝国《新济贫法》的罪与罚:资产阶级的道德伪善面具与阴魂不散的当代幽灵

  于是有了济贫法,有了习艺所,有了各种以“救济”为名的规训机构。这些制度的功能很明确:让穷人在需要劳动时能够劳动,在不需要劳动时不至于饿死但也绝不舒服,更不允许他们形成独立的政治力量。

  马克思在《资本论》第一卷里对这个问题有过精辟的分析。他指出,资本积累的过程必然产生相对过剩人口,也就是产业后备军。这支后备军的存在,是资本能够随时扩张、能够压制在业工人工资的必要条件。

  但马克思同时也指出,这支后备军的规模不能无限扩大,因为当失业人口超过一定限度,社会秩序就会面临威胁,统治成本就会急剧上升。

  资本需要失业者,但不需要革命者。

  这个微妙的平衡,就是资本主义人口治理术的核心难题。

  十九世纪的英国提供了一个经典案例。

  工业革命带来了巨大的劳动力需求,同时也制造了骇人听闻的城市贫民窟。恩格斯在《英国工人阶级状况》中描述的那些场景,如曼彻斯特的地下室、伦敦的贫民窟、童工和女工的非人待遇,这些场景背后的逻辑:资本把工人当作纯粹的生产工具来使用,用完之后就丢弃,至于丢弃之后会发生什么,那不是资本要考虑的问题。

  但当工人的反抗运动兴起,当宪章运动威胁到统治秩序,当公共卫生危机开始波及富人区,统治阶级不得不做出调整。工厂法、公共卫生法、城市改造计划,这些看似进步的改革,本质上是对劳动力再生产条件的底线维护,是统治阶级意识到“牛马”也需要最低限度的保养,否则连剥削都无法持续。

  把这个分析框架移到当代,很多看似费解的现象就变得清晰了。在资本积累初期,一个急于完成原始积累的政权,天然倾向于把人口视为成本而非财富。

  当工业化狂飙突进需要海量劳动力时,那些被视为成本,被“计划”掉的人突然变得珍贵了。他们以最廉价的方式被输送到沿海工厂,住在集体宿舍里,拿着勉强糊口的工资,没有城市户口,没有社会保障,子女不能在城市上学,生病了自己扛。他们是完美的“牛马”,需要时召来,不需要时退回农村,城市不用承担他们的再生产成本,农村的留守老人和儿童替资本消化了这些成本。

  这个模式运转了很多年,创造了所谓“奇迹”。但它的前提正在瓦解。这些初代的打工人他们年龄太大了,找工作又太老,去死又太早。而他们的子女,那些在留守中长大的第二代,不愿意再重复父辈的命运。他们受过更多的教育,见过更大的世界,对“人”的生活有更明确的要求。

  送外卖可以,进工厂不行。

  日结可以,月薪三千还要加班不行。

  躺平可以,被当作牛马使唤不行。

  这就是当前困境的根源。

  资本需要新的牛马,但年轻人拒绝成为牛马。

  国家需要人口增长来维持劳动力供给和养老体系的运转,但年轻人连婚都不结,更别说生孩子。于是我们看到一个荒诞的景象,一方面,青年失业率居高不下,每年多如牛毛的毕业生涌入就业市场,所谓“就业难”成为年复一年的热点话题;另一方面,工厂招不到工人,建筑工地缺人手,家政服务价格飞涨,所谓“用工荒”同样年复一年地出现。

  这两个现象并存,说明了青年失业率高,是因为他们作为“人”太多了——他们要求体面的工作、合理的薪酬、基本的尊严,而这些要求在当前的产业结构中无法被满足。用工荒的出现,是因为作为“牛马”的人太少了——愿意接受低工资、高强度、无保障劳动的人,正在急剧减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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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深一层看,这个矛盾折射出的是资本积累模式的内在危机。

  过去四十年的增长,很大程度上建立在对劳动力的超常规剥削之上。低工资、长工时、弱保障,构成了制造竞争力的核心要素。这个模式能够运转,依赖于庞大的农村剩余劳动力持续供给,劳动力再生产成本由农村家庭自行承担,工人缺乏组织化的议价能力,以及一种将吃苦耐劳道德化的意识形态灌输。

  现在这些条件都在松动。农村剩余劳动力已经基本转移殆尽,人口红利窗口关闭。劳动力再生产成本急剧上升。资本需要牛马而不得,国家需要人口增长而不得,年轻人需要体面生活而不得。三方都卡在一个结构性的死结里,谁也无法单方面解开。

  这个死结的政治后果正在逐步显现。

  最直接的表现是社会心态的转变。躺平、摆烂、佛系、丧文化,这些网络流行语背后是一种集体性的退出。这种退出是一种消极的不合作。它不挑战权力结构,但它让权力结构运转失灵。当足够多的人退出游戏,游戏本身就进行不下去了。

  主流话语在讨论人口问题时,总是在算账。生育率下降会导致劳动力短缺,老龄化会加重养老负担,人口结构变化会影响经济增长潜力。这些账算得对不对暂且不论,关键是算账的主体是谁?算账的目的是什么?

  当世界各国呼吁本国的年轻人生孩子时,当资本抱怨用工荒时,当专家讨论延迟退休时。在这些讨论中,人本身消失了。人变成了变量,变成了数据,变成了需要被管理的资源。人的愿望、痛苦、尊严、自由,在算账的过程中被系统性地忽略。

  人口问题的核心不是数字,而是权力——谁有权决定谁应该出生,谁有权决定谁应该劳动,谁有权决定谁应该以什么条件活下去。

  这个权力结构不改变,人口问题就无解。因为问题的根源不在于人太多或太少,而在于一个把人物化的制度,必然会在某个时刻发现,它既养不起太多的人,也找不到足够的牛马。这不是技术性的失衡,而是结构性的矛盾。它内在于资本积累的逻辑之中,无法通过政策微调来化解。

  马尔萨斯在两百多年前提出人口论时,他把贫困归咎于穷人生得太多。这个论调在当时就遭到马克思的猛烈批判。马克思指出,过剩人口不是绝对的,而是相对的,是相对于资本增殖需要而言的过剩。不是人口增长超过了生活资料的增长,而是资本积累制造了它自身无法吸收的剩余劳动力。

  这个分析在今天仍然有效,只是需要补充一点,资本不仅制造相对过剩人口,它还制造“不合格”的人口,那些拒绝被当作牛马使用的人,那些要求作为人而活着的人。这些人在资本的账本上是负资产,在维稳名单上是风险点,在主流叙事中是失败者。

  但正是这些人的存在,暴露了整个系统的非人性。

  根本的问题在于,只要权力和资本仍然把人口当作工具来管理,只要发展的目的仍然是利润和统治而非人的解放,这个矛盾就会不断再生产自身。

  那些被系统排斥的人,那些被当作多余的人,那些拒绝继续当牛马的人,他们不会永远沉默,也不会永远消极退出。他们终将找到自己的语言和行动方式。

  这不是预言,而是历史反复证明的规律。

  从斯巴达克斯的角斗士起义到法国大革命的无套裤汉,从俄国十月革命的工人士兵到中国革命的农民,每一次大的社会变革,都是由那些被旧秩序视为“太多”的人推动的。

  他们被旧秩序当作牛马,但他们拒绝了这个角色,于是旧秩序就再也运转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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