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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戟|美国中期选举:盯住《叛乱法》

2026-10-30 14:40:41  来源: 昆仑策研究院   作者:昆仑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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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美国中期选举只有寥寥几天了,舆论的注意力几乎全放在席位上:共和党能不能保住众议院,参议院最后归谁,特朗普会不会从此变成“跛脚鸭”。这些问题当然重要,但它们说明的只是特朗普剩下两年会面对什么样的政治环境,回答不了对特朗普最要紧的那个问题:选举之后,他怎样能够把总统权力维持在最大限度?

  答案不在投票站,而在一部两百多年前的旧法律里。这部法律叫《叛乱法》。它的启动条件是否正在一项一项凑齐,比任何民调都更能说明美国接下来两年的权力走向。

  笔者在八个月和两个月前分别发表了文章,预测特朗普如中期选举不利,很可能以启动《叛乱法》在美国国内实行半军事化管制,延续甚至加强自己总统的权力,保留安全退路。

  选举在即,纵观特朗普受到的政治压力、组织准备和可供利用的冲突等种种变化的叠加,我们可以认为:其对国内军事干预正在从一种抽象选项,变成更具现实条件的政治选择。

  第一,保住权力的需要更加迫切。八个月甚至两个月前,中期选举失利还是可以设法扭转的风险;现在,失去国会多数已经成为临近的现实问题。众多民调显示,特朗普支持率从4月底的35%降至10月26日的30%左右,共和党在全国国会选举意向上的落后,显示不但众院难保,参院也在告急;因此,他动用行政强制手段维持权力的诱因正在增强。

  第二,外部战争的代价已转化为内部政治危机。伊朗战争的不利及其造成的能源价格上涨,正在侵蚀特朗普的经济信誉和共和党的选举基础;相较八个月前,战争初期对伊朗的“斩首胜利”已变成自己的持续消耗和平民百姓的生活重负。

  第三,可被包装成“联邦权威遭到挑战”的冲突更多了。移民执法中的致死事件、持续抗议,以及围绕执法经费的党派对抗,使白宫拥有更多可以串联起来的事件素材。这些事件并未构成叛乱,但政府更容易把地方冲突解释成“正常执法无法进行”,为非常规干预寻找正当理由。

  第四,执行机器比一年前准备得更具体。2025年秋还在推进的国民警卫队快速反应部队计划,如今已成为参议员要求五角大楼交代指挥、动员和法律框架的具体对象;今年共和党又通过了为ICE和边境巡逻队提供任期剩余时间经费的法案。它们分别增加了国内快速部署和持续执法的资源。

  第五,其他部署路径受阻,使选择动用《叛乱法》可能性上升。去年12月最高法院和今年10月23日第九巡回法院的裁定,限制了政府依据第12406条联邦化国民警卫队的做法;由此,白宫若想扩大国内军事部署,就更有动力寻找《叛乱法》这类独立授权。

  对于特朗普,启动《叛乱法》从来不是一个法律问题,而是一个政治决定。做出这个决定取决于三个条件:叙事条件、制度条件和成本条件。下面逐一来看。

  一、“叛乱”是可以制造出来的

  先看法律条文。《叛乱法》最早可以追溯到1807年。按照它的规定,只要总统认定存在“非法的阻碍、结社、集会或叛乱”,并且认定“通过通常司法程序执行联邦法律已不可行”,就可以调动军队在美国本土执法。在美国禁止军队参与国内执法的原则下,这是最大的一个例外。

  要注意的是,作出这两项认定的,既不是法院,也不是国会,更不是州政府,而是总统本人。法律没有规定由谁来核实这种认定,也没有规定认定之后谁有权否决。

  这就意味着,“叛乱”不是一个等着别人去发现的事实,而是一套可以生产出来的说法。启动的条件不一定要等它自然出现,完全可以主动去营造。

  这样的流程已经出现过。2025年夏天,洛杉矶爆发反对移民执法的抗议,特朗普绕过加州州长,把大约四千名加州国民警卫队员收归联邦指挥并派上街头。今年一月,明尼阿波利斯发生移民执法人员开枪事件,抗议随之扩大,白宫很快就把当地局势和“叛乱”挂上了钩。把这两件事放在一起看,结构完全一样:先有一次联邦执法行动,再有地方的对抗和抗议,最后由总统给事件定性。从现场冲突到“叛乱”这个定性,中间几乎没有空档。

  所以,叙事条件其实并不苛刻。不需要全国性的暴乱,不需要联邦政府真的失去对某个地区的控制。只要有一个能拍成“联邦执法人员遭到围攻”的画面,有一个能讲成“州长失职、地方纵容”的故事,再加上一个愿意把这个故事称为“叛乱”的白宫,条件就够了。

  营造叙事还有一个不太容易被看见的作用:在军队出动之前,先把对手的位置摆好。一座城市的抗议一旦被提前定性为“叛乱”,州长、市长、地方检察官乃至法官都被迫选边:是站在“叛乱”那一边,还是站在“秩序”这一边。很多地方的“抵抗”空间,在第一个士兵上街之前就已经被压缩了。

  因此,选举之后真正该问的,不是“美国会不会发生叛乱”,而是“白宫什么时候需要一场叛乱”。叙事条件成熟没有,看的不是街头局势本身,而是权力中心对街头局势有多大的需要。

  二、法院关上一扇门,剩下的那扇更危险

  有人会说,法院已经出手预防了。确实如此。10月23日,第九巡回上诉法院裁定,特朗普把加州国民警卫队收归联邦并派往洛杉矶的做法违法。合议庭认为,洛杉矶的局势根本算不上“叛乱或有叛乱的危险”,总统的认定超出了诚实判断的合理范围。法院还给“叛乱”下了定义:必须是暴力的、武装的、有组织的、公开对抗政府整体的起事,而不是几起零散的暴力事件。

  在此之前,最高法院在2025年12月的“特朗普诉伊利诺伊案”中也设了门槛:总统如果要依据《美国法典》第10编第12406条把国民警卫队收归联邦,必须先证明自己有权动用正规军执法,并且正规军不足以完成任务。

  表面上看,这是司法系统对总统最有力的约束。可是往深一层想,结论正好相反。法院堵住了第12406条这条路,等于把政府推向了另一条路,也就是《叛乱法》本身。而在所有可用的法律途径里,《叛乱法》的司法审查标准恰恰最模糊。布伦南司法中心早就指出,这部法律的部署标准“含糊且过于宽泛”,既没有给国会设定任何介入程序,也没有给法院留下清楚的审查角色。

  这就是制度条件的悖论:法院堵死的路越多,可走的路就越少;路越少,剩下那条路就越可能被坚决地走下去。既然援引第12406条要先过两道“证明”,绕开这条被法院严密封锁的通道,直接诉诸没有明确司法把关的《叛乱法》,几乎就成了白宫法律团队的必然选项。何况到今天为止,围绕国民警卫队的判决基本都是在第12406条的框架里作出的,真正针对《叛乱法》启动的司法审查,还几乎没有先例可循。

  所以,选举之后,制度条件就落到三个很具体的观察点上。

  第一,司法部会怎样定义“叛乱”?是在起诉书、法律意见和内部备忘录里一步步铺垫,还是先把它留作随时可用的说法?

  第二,最高法院会不会把“特朗普诉伊利诺伊案”中的事实审查逻辑,提前延伸到以《叛乱法》为依据的案件上?这几乎是司法系统手里仅剩的一张牌。

  第三,五角大楼和国土安全部的中层人事有什么变动?《叛乱法》一旦启动,要执行的就是一道道具体的命令,而命令要由具体的人去执行。而这些人决定了命令能推进多快、推进多远。

  制度条件的关键,不在于法律“允不允许”,而在于法院“来不来得及”说不允许。对一部法律最有效的约束不是条文,而是司法审查的速度,而这恰恰是所有变量中最没有把握的一个。

  三、选举改变的是成本,不是权力

  再回到政治层面。中期选举的结果不外乎三种:共和党保住两院,保住一院,或者两院都丢。很多评论把悬念放在“跛脚鸭”三个字上,好像民主党一旦拿回众议院,特朗普就会被捆住手脚。这种看法忽略了两件事。

  第一件是历史先例。2006年中期选举,小布什的共和党丢掉了参众两院,民主党准备全面清算伊拉克战争。结果呢?2007年初,小布什照样宣布向伊拉克增兵。总统在军事和行政上的决策权,并没有因为国会多数换了人就自动失去。今天的特朗普同样握着行政国家的大部分工具:行政命令、执法优先顺序、人事任免、情报系统,当然也包括启动《叛乱法》的权力。

  第二件是成本的真实结构。启动《叛乱法》的成本有三层。

  一是司法成本。现在的一系列判决正在把它抬高。

  二是政治成本。它取决于国会的多数构成和舆论环境。

  三是组织成本。它取决于军方和执法系统的中层执行者是否可靠。

  在这三层里,中期选举真正能影响的只有政治成本,而且影响的只是它的大小,而不是它存在与否。丢掉众议院当然会让特朗普日子难过:立法推不动,预算被对手卡住,调查和听证随时可能排满日程,传票可以直接送到白宫。但这些只是"限速",不是“刹车”。选举结果决定不了《叛乱法》会不会启动,只能决定启动之后反弹有多大、追责来得多快。

  把这三层合起来看,成本条件就清楚了。如果共和党保住参议院,启动《叛乱法》在国会层面几乎不需要付出代价。如果丢掉众议院,启动之后会遭到系统性的调查和反制,但启动这件事本身挡不住。如果两院都丢,最可能的结果未必是收敛,反而可能是更彻底的对抗。对一个从不轻易认输的政治人物来说,在预算谈判和听证会上一路挨打,远不如一次以“恢复秩序”为名的权力极限行动更合他的性格,也更能重新抢回政治议程的主导权。

  还有一个常被忽略的变量:时间。从选举日到新一届国会宣誓就职,中间隔着整整两个月。各州认证选举结果、旧国会最后一轮拨款表决、新议员就职,每个节点都可能变成冲突的导火索,尤其是在选举结果有争议、计票拖延、一些州的认证程序遭到质疑的地方。到了这一步,叙事条件、制度条件和成本条件就不再是三个各自独立的开关,而是同一台机器上依次咬合的齿轮,时间就是推动这台机器的动力。

  所以,选举之后的六十天,才是最需要紧盯的窗口。要同时看三件事:街头冲突是不是持续升级,司法部对“叛乱”的说法推进到了哪一步,以及最高法院会不会在《叛乱法》案件真正出现之前,先把事实审查的框架立起来。这六十天,是中期选举结果和总统权力极限之间最后的缓冲带。

  结语

  选举尘埃落定后,人们会照例去解读席位,去争论“跛脚鸭”还有多大力气。但真正的问题不在国会大厦里,而在一部法律的缝隙里:谁有权说一座城市正在“叛乱”,谁有能力及时说“不”,谁会在命令送到手上时选择执行。

  叙事条件是可制造的,制度条件已被法院判决反向推向最危险之路,成本条件则只会被选举结果调高或调低,不会被取消。三个条件里,没有一个是由选民在11月3日最终决定的。

  所以,选举之后,请把目光从演讲台上移开。去看司法部的法律文件怎么写,去看五角大楼的人事名单换了谁,去数一数有多少街头事件被正式冠上“叛乱”之名。然后再算一算,法院还剩下多少时间。

  (作者系昆仑策研究院特约研究员;来源:昆仑策网【原创】,修订发布;图片来自AI创作,侵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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