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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人维权为何这么难?

2022-01-11 15:53:11  来源: 社畜码头公众号   作者:青年马小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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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关注到了安徽子任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非法克扣雇员工资的事件,今天我又搜索了下进展,发现事情还没有解决。不仅如此,公司李总还要求记者向他道歉,并表示,自己会通过法律手段妥善解决问题,希望记者不要狗拿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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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事件爆出来到合肥当地有关劳动部门介入至今,已经快有两周了,而涉事企业不仅不解决问题,反而显得飞扬跋扈,有恃无恐。劳动部门和媒体的介入下,工人维权尚且那么困难,设想没有媒体的跟踪报道,这事情是不是就可能不了了之了呢。

  为什么工人维权会这么难?

  我想首先是成本问题。老板们的机器不停,每天都可以盈利,而工人只要停下来,就没有收入,在养家糊口的压力下,如果被拖欠金额不是很大,大部分打工人可能都会选择抓紧时间再找一份工作。

  维权意味着要投入大量的时间、精力,可能还要面临着巨大的精神压力——要了解法律条款,准备证据和材料,甚至必要时还要花钱请律师。就算你做好了前期准备,后面还要面临和企业、劳动部门的博弈,其中微妙的僵持和彼此试探颇为考验打工人的“智慧”。在这个过程中,保不齐就有劳动部门拉偏架的情况。这也不难理解,毕竟“店小二”要紧紧依靠人民群众来发展,“企业家”们肯定是人民群众的代表了,老板们辛辛苦苦为经济做贡献,服务保障当然要做到位,经济上的优惠政策要给,社会上该有的荣誉和地位也要给(“劳动模范”“先进个人”,甚至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司法上呢,更应该灵活处理,“能不捕的不捕,能不诉的不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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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竟抓了老板和地主,谁来组织工人生产和帮助农民种地呢?所以为了工人也要保护企业家,毕竟大家都是利益共同体,都要为了伟大复兴奋斗。至于那些胆大的刁民,该抓的一定不手软,不能因为他们影响了大局。

  可是我看评论,有好些朋友还是不明白打工人的难处,甚至指责几个年轻工友不懂法,不守法,非要动用媒体。我觉得这实在有失偏颇,稍微了解共和国的历史人都应该知道,工人曾经是我们社会里地位相当高的一个群体,也是知识素养相当高的一个群体。就算是今天,我们新时代的打工人,也绝不是肉食者们的文人们所说的的那样愚昧、偏激。和企业家被高高的捧到天上不同,我们的劳动者们面临着被丑化、污名化境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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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笔者在大学的时候下过厂,刚开始,我总以为自己读过几本书,一定要比旁人多懂些道理,多一些抗争精神。可是和周围的大叔大婶们聊过以后才发现自己的幼稚,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有非常有趣的经历,甚至是颇为传奇的维权故事。到现在我还记得一位大姐一边笑一边掰着手指给讲工伤核定,“同样都是手指,断小拇指是轻伤,断食指就是重伤残废,赔偿会更多……”,相较之下,我没有他们乐观,更没有他们坚强,毛手毛脚的我在工作中也显得非常笨拙,如果非要说我有哪些“素质”方面高过他们的,那大概也就是我多读了几本书。他们对于《劳动法》之类的法律,也要比我更加的熟悉,他们当然也懂要依法维权,但是当聊到这个话题,大多数人也是默默叹气,说“劳动局不会站在我们这边”,一句话凝练了他们人生中多见识到的许许多多的辛酸和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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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依法维权”,我们不能说没有用处,而是说要辩证的来看。比如在一百多年前,有些国家的法律明确规定了工人每天要工作12小时甚至14个小时,更没有加班费或者五险一金一说。工人完全没有顺从这种法律,而是选择反抗来争取自己的权益。于是法律规定的劳动时长从12小时缩短为10小时,再缩短为今天的八小时。这每一次法律的修订,不都是通过法律之外的斗争推动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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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实上,正是有了历史上那些“违法”的斗争,才有了我们今天的8小时工作制和休息日以及其他福利。所以,法律并不是什么“神圣不可侵犯”的东西,马克思主义告诉我们,法律不可避免的带有阶级性,必然会为了维护某种既有秩序与利益而存在。

  现实里,我们总会看到有人谴责工人“违法”讨薪,然而工人“违法”加班的时候为什么没有出来制止呢?大量的打工人迫于被辞退的胁迫,或者出于生计压力而“自愿”加班,这种时刻为何没有人指责工人“违反”劳动法超长加班呢?一定要工人索要加班费的时候,才跳出来说,“你违法讨薪”,这对于劳动者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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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进一步来说,在资产阶级法权下讨论劳资的公平意义其实并不大。我想只要稍微读过一些政治经济学,就能认同笔者以下这种说法:私有制下,最公平的劳资关系也不过是资产阶级依据法律对无产阶级进行“合法的剥削”而已。要想真正解决工人维权难的问题,最根本上还是要改变现有的生产关系,要消灭这种人骑在人身上的不平等秩序才能有真正的公平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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