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总爱,傍晚往龙亭湖边走。
风裹着岸畔柳丝的软,
轻轻拂过湖面,
把一天的暑气,
都揉成了细碎的波纹。
岸边的人,都慢着步子。
有人提着刚买的菊花糕,慢慢晃;
有人靠在石栏上,
等着晚霞漫上来。
我望着湖心岛的翠色发愣,
忽然就看见几艘赛艇,
从桥洞下冲出来——
红的、蓝的、白的艇身,
劈开水面,
把一湖的夕阳,
碎成了满湖金闪。
从前在图书馆的阳台伏案,
眼睛酸了,
就抬眼望这片湖。
那时候总觉得,
日子还长,能写的故事还多。
如今再坐回老地方,
看云在湖里慢慢化开,
像当年下乡时,
田埂边的菊瓣,
慢悠悠飘进水里。
把大半辈子的时光,
都泡得温温柔柔的。
风掠过湖面,
送来远处的菊香。
我才懂,
龙亭湖从来不是一片水。
是我把青春、文字,
和所有没说出口的眷恋,
都悄悄沉进了这汪波光里。
它不声不响,
却替我,
把所有开封的旧时光,
都好好存到了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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