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顽石:清官戏、宫斗剧是中老年人暂时止痛的吗啡

2019-01-27 16:41:30  来源:红歌会网  作者:顽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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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段时间,有朋友问顽石:“在一个现代社会里,为什么宫斗剧、清官戏竟长盛不衰?”

  顽石答曰:“你没发现顽石写文章也常常是在翻故纸堆吗?”

  朋友所提其实是一个很值得探讨的话题,我的上述回答不仅过于肤浅,而且也很不全面,思来想去,觉得还是有必要专门为此写篇文章稍微做些探讨。

  无论是宫斗剧还是清官戏,都属古装戏,即以古代生活为题材的影视作品。因为剧中人物着古代装束,故统以古装戏称之。古装戏也不止于宫斗剧与清官戏。与古装戏相对应的当然是以现代生活为题材的现代戏。按照常理,在现代社会里,荧屏上播放最多的最受欢迎的应该是反映现实题材的影视作品,因为这类影视作品才是观众最为熟悉的。遗憾的是,今天的很多事都不能以常理揣度。

  既然如此,我们不妨就来探究一下,为什么以宫斗剧、清官戏为代表的古装戏会长盛不衰,且越来越火爆?顽石以为,大约应该从以下三个层面考量:

  

  一是受众层面

  观众爱看才有古装戏的经久火爆。而观众爱看不是因为古装戏有多么高的艺术价值(当下谈艺术实在太奢侈),而是因为这类作品满足了观众(主要是中老年)的某些需求。

  满足了好奇心。

  中国经历了漫长的奴隶社会和封建社会,大多数甚至是绝大多数中国人因此有着根深蒂固的帝王情结,这种情结决不会随着帝制结束而自动消亡(顽石曾有专文论述)。二月河的帝王小说风靡大江南北,传说中的宫廷美食遍布酒楼饭庄,以及以“御苑”、“帝苑”、“帝豪”名之的住宅小区畅销各地城镇也都与看不见摸不着却无处不在的帝王情结密切相关。

  作为普通人,对神秘莫测的宫廷帝苑总是充满了无尽的想象和好奇,当影视作品将帝王生活、宫廷争斗直观地呈现于荧屏时(尽管大多只是戏说),无数空虚的头脑得以迅速被填充,许多人好奇的心理因而获得了巨大的满足。《还珠格格》《芈月传》《甄嬛传》之类的剧目播放时竟至于万人空巷,古装戏热播由此可见一斑。

  

  满足了对清官的期盼。

  在传统的饮食文化里,一向有缺什么补什么的习惯,比如气血亏就吃红枣,肝脏不好就吃猪肝,腿脚不灵便就喝骨头汤……现实中,人们或许觉得清官太少、正义难伸,所以渴求到影视剧中去感受狄仁杰、包公、海瑞们的刚正不阿、秉公执法、伸张正义。这就如同现实中满足不了的追求常常会在梦中出现一样,清官戏持续火爆大约就是基于这个原因。

  

  二是商业层面

  在无文化不商业的大背景下,几乎所有电影电视制作者的最高追求和各路媒体热衷炒作的都是票房和收视率,这大概不会有多少人怀疑吧。这个时代,像刘毅然这样满怀使命感的编导恐怕真的是凤毛麟角了。既然清官戏、宫斗剧有广大而持久的受众市场,影视制作者何乐而不为?制作者乐于出品古装戏,除了收益高,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原因,就是风险小。《抗美援朝》电视剧拍完快20年了,至今不能播出。《蜗居》昙花一现,很快遭遇封杀。投资这样的影视作品怎么体现效益?从资本运作的角度考虑,拍古装戏不是最合算的吗?

  

  三是社会层面

  吕新雨在《青春断代史:从<人生>到<小时代>》(这是顽石迄今看过的最好的影评)中有这样的评述:“电影不再是针砭现实的疗救,它本身成为寄生于现实的毒蕈,具有神经性致幻的快感和麻痹的效能。”“今天来到城市的农村孩子,如果不重蹈许立志之登高之跃,就必需有生活的盼头。这种盼头有多么强烈,现实的残酷就有多么强烈。当劳动不是出路,而是不得不走的异路,并沦为彻底的异化,劳动美学也就荡然无存,此时的劳动就必须被娱乐工业遮蔽起来。正是残酷的现实,使年轻的观众们在精神世界别无选择,只有依赖商业电影提供的消费主义吗啡暂时止痛,靠一个和自身无关,其实也是与任何现实无关的‘上层’想象来使自己免于绝望,但它的底色其实是绝望,是饮鸩止渴,是建立在许立志们夭折的青春废墟上。这类新世纪之后崛起的所谓青春商业片靠的就是收割这种别无出路的绝望,这种绝望如何茂盛,《小时代》这样的青春片就会如何成功,这就是郭敬明们在市场上大获成功的秘密。现实太骨感,所以必须遮蔽起来,电影不是反映现实,而是必须隔绝现实,隔绝得越彻底,市场才能越成功……当现实残酷到无法面对(应对),任何逃避现实的救命稻草都能大卖。”

  

  电影如此,电视剧又何尝不是如此?

  如果说青春片是年轻人暂时止痛的吗啡,那古装戏又何尝不是中老年人暂时止痛的吗啡?

  如果说青春片是靠一个和自身无关,其实也是与任何现实无关的‘上层’想象来使年轻人免于绝望,那清官戏、宫廷剧又何尝不是靠一个和自身无关,其实也是与任何现实无关的‘上层’想象来使中老年人免于绝望?

  如果说青春片是在帮助年轻人隔离现实、逃避现实,那古装戏又何尝不是在帮助中老年人隔离现实、逃避现实?

  这就是清官戏、宫廷剧之类的古装戏长盛不衰的社会深层原因!

  2019.0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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