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顽石近日童心大发,又一次饶有兴味地读了安徒生的童话名篇《皇帝的新装》。当看到穿着“新装”兴高采烈地裸奔的皇帝被一个孩子“可是他什么衣服也没穿呀!”的叫声揭穿的时候,多愁善感而又喜欢杞人忧天的顽石不免担心起来:孩子,你虽然说的是真话,可触及这么敏感的话题,就不怕招来嫉恨么?
率真本是人类最可贵的品性,本应为更多人所崇尚,但我知道,那个说真话的孩子是一定会让很多人不喜欢的。

骗子肯定不喜欢这个孩子。骗局被戳穿了,以后再行骗多少会增加些困难。无需多说,这一点大家不难理解。

朝廷上的衮衮诸公当然也不会喜欢这个孩子。孩子的真话虽然剥掉的是皇帝虚幻的外衣,但也揭开了塞耳偷铃的一众大臣道貌岸然的虚伪面纱。大臣们虽然胖瘦各异、心思不同,却都是撑起那个华堂的柱石,都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皇帝出丑,奴才们自然也会觉得面上无光。

最不喜欢那个孩子的恐怕还是皇帝。脑满肠肥、大腹便便、天威难测的皇帝正心花怒放、神采飞扬、踌躇满志、自鸣得意地裸游于大庭广众之中,享受着百官“坚决拥护”、万民“衷心爱戴”的愉悦,做着千古一帝、万世一人的春秋美梦,而一个孩子的真话却让他威风扫地、颜面不存、难堪无比,他能不恼羞成怒、气急败坏甚或杀心顿起?

当然,那些有着深厚皇帝情结的臣民大约也不会喜欢那个说真话的孩子。在他们心中,皇帝永远正确,永远圣明。皇帝手足无措,那是别有深意;皇帝当众裸奔,那是襟怀坦荡;皇帝说错话,那是妙语天成;皇帝做错事,那是大臣不贤后妃不淑……他们怎么能允许一个赤诚的孩子亵渎皇帝的神圣!
……

我欣赏文艺作品,常常有身临其境之感,这既是艺术的魅力所致,也是顽石的性格使然。我当然知道《皇帝的新装》只不过是童话,是一百多年前的文学,是一个和我毫不相干的丹麦作家的作品,可我读完这个故事,总是忍不住会为那个说真话的孩子担忧!
2017.09.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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