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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大伯二伯6

2026-07-08 17:29:59  来源: 红歌会网   作者:李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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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摘要
  • 大伯从台湾寄来投石问路的信,作者父亲收到后立即通知上海、河南、辽宁、北京等地的兄弟姐妹
  • 1990年3月,大伯夫妇在二伯陪同下从上海乘火车抵达兖州,作者驱车前往接站
  • 大伯一行在老家金乡住了七八天,三伯、五叔、二姑、堂姐等亲人均赶来相聚
  • 大伯一家初来时明显有戒心,说话谨慎,大伯母起初十分拘谨
  • 临别时大伯表示要让后代知道大陆才是真正的家,显示出两岸分离多年后亲情的回归
本摘要由AI辅助生成,仅供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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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

  从台湾寄来的那封信正是我大伯亲自写的,在我父亲的兄弟姊妹中,只有我大伯正儿八经地上过学,我二伯三伯都是参加革命的时候在队伍上学的,父亲和五叔是在建国初扫盲的时候学的。

  大伯的信不长,只有两页纸,内容也简单,一是回忆他印象中的老家和亲人,二是简要介绍他在台湾的情况。

  很显然,这是一封投石问路的信。国民党把大陆黑了那么多年,大伯不确定他的亲人是否还活着,即使有亲人活着,这封信能不能送达他们手中,会不会被当局扣押?

  无论如何,这算一个好消息。我父亲赶紧把大伯的来信送给我堂姐看,并嘱咐她丧事办完后写封回信。又让我弟弟通知上海的二伯、河南的三伯、辽宁的五叔、北京的大姑和邻村的二姑。

  我大学毕业后到单位工作,然后是结婚、生子,很少关注大伯的事,只知道二伯、堂姐和大伯时有联系。

  1990年3月的一天,我在单位上班时接到二伯从上海打来的电话,说他和大伯、大伯母三人已买好上海到北京某某车次的火车票,于明日早上某点某分到达兖州火车站,让我到时去接,还特意嘱咐不要麻烦政府。

  按当时的情况,二伯虽说不是名人,但也是家乡走出去的老革命,曾经为了这片热土出生入死,县乡政府出面接待一下也不为过。大伯什么身份那时还不清楚,但出于统战考虑,政府也会热情欢迎的。

  既然二伯不让告诉政府部门,我也只能照办。首先,要联系车,那时很少有私家车,也不记得有出租车,即使有出租车,以我那点工资也租不起。幸好我一位亲戚是政府单位的司机,我电话上一说这事,对方满口答应。只是说他开的是皮卡车,接人是不是寒碜点,用不用换辆好车,毕竟还要顾及大陆形象。我说皮卡车就行,正好车厢还能放行李。其次,通知我父亲,起码要准备些吃的用的,还要准备好休息的场所。最后是给单位请假,单位的领导姓徐,听说我大伯是台湾来的,很是紧张,一再问我和公安、国安、统战部门打招呼了吗?

  我说:“大伯是从香港到的上海,所有进出大陆的手续在上海就办完了。如果他有什么问题的话,上海方面是会通知我们这边的。”

  姓徐的领导还是不放心,我又对他说,我二伯曾是福州军区的干部,是他陪同大伯回来探亲的。

  徐领导听说我二伯是大军区离休干部,这才批了半天假。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我们就到了兖州火车站,在出站口等了约十分钟,二伯他们就走过来了,这是时隔近二十年我第二次见到二伯,他头发花白,略显瘦削,仍然很有精神。我急忙上前接过二伯手里拉着的行李箱,二伯把我介绍给大伯和大伯母,他俩只是点了点头,并没说话。大伯穿一身浅灰色的衣服,中等身材,体型较胖,大伯母则很瘦弱,穿一身大花格子衣服,斜挎着小包,很时髦的样子。

  刚一上车,二伯就告诉我他们的行程安排:在老家住七八天,和亲戚们见见面,然后去北京看看,从北京再去威海(大伯母的娘家),最后返回上海。说着拿出三人的证件,让我订一周后济宁飞往北京的机票。我接过证件,对二伯说,我们现在是直接回老家还是在(济宁)市区休息一会儿?二伯说,直接回吧。我说,坐了一夜的火车,是不是太累了?二伯征询了一下大伯和伯母的意见后对我说,我们坐的是卧铺,在火车上也休息了,直接回金乡吧。

  济宁到金乡一个多小时,一路上,大伯和伯母几乎没怎么说话,我问大伯一些事,感觉到他说话有顾虑,只谈了几句往事,倒是我和二伯交谈起来比较随便。

  车到金乡,我问大伯二伯:金乡羊汤还是很有特色的,不然,我们早晨就喝羊汤?他们说可以。于是,我找了一家羊汤馆,每人点了一碗羊汤,外加一斤凉拌羊肉、两斤葱花饼。桌子上摆着醋、盐、辣椒油等调料,根据个人口味添加。大伯几十年没有吃上家乡饭了,我问他:羊汤的味道怎么样?大伯说很好。我说要不要再加点汤?大伯点点头,我喊伙计又给大伯碗里加了一勺汤。伯母吃得很少,不知是不合胃口还是别的原因,我劝她再吃点,她摇摇头。

  吃完饭我们继续赶路,老家离金乡约摸30里,上午9点多,我们就到家了。我父母和大伯的几个儿时玩伴早早在大门外迎候,大伯已认不出他那些玩伴了,我父亲简单做了介绍,我母亲则上前拉着伯母的手,他们边说话边往院里走。我把行李箱放进屋内后问我父亲:“通知堂姐和二姑了吗?”父亲说:“已经派人去了,估计一会就到。”这时,二伯说他来之前已给我三伯和五叔拍了电报,让他们来老家相聚,大姑就不来了,因为过几天他们还要去北京。

  因为司机有事急等回去,我下午也要上班,我和大伯二伯打声招呼就返回济宁了。

  我刚回到家,媳妇出差回来了。我把事情一说,她也很高兴,我让她请几天假去陪陪大伯他们,她满口答应了。我叮嘱媳妇见了大伯和大伯母,说话要谨慎。我说我第一眼就看出他们有戒心,尤其是大伯母。他们和大陆隔绝了几十年,受国民党妖魔化宣传的影响很深,一时半会转不过来,所以说话不要涉及敏感话题。媳妇回答说知道了,然后简单收拾了一下,中午饭没吃就走了。

  人说济宁有三怪:北湖在济宁(市区)南面、曲阜机场(济宁机场曾一度改为济宁曲阜机场)在嘉祥(原机场在嘉祥县纸坊镇,属军民两用机场,新机场在兖州大安镇)、兖州煤矿在邹城(原邹县)。那时济宁到北京的航线开通不久,班次少,坐飞机的人多,机票不好买。我打电话问在国企上班的同学,他经常外出联系工作,应该知道售票地点。巧的是,他那里代售机票。下午下班后,我骑车赶到同学说的机票代售点,拿到了四张机票。

  济宁到北京,飞机飞行半小时左右,需要提前安检。送站那天,我坐早晨第一班汽车赶到金乡,和约定好的一位亲戚开着他公司的七座面包车去接大伯二伯。到家一看,满院子都是人,三伯、三伯母、二姑、五叔、堂姐都来了,还有一些本家近邻,他们或站或坐,正在树荫下说话。大伯母也不似刚见面时那样拘谨,脸上也露出了笑容。我近前问候一遍,将二伯叫到一旁,把三人的机票和证件递给他,说到:“我暂时工作上走不开,让我媳妇陪你们去北京,也方便途中照顾。”二伯点头说好,他说:“你大伯、伯母身体不太好,大伯血压高,伯母心脏有毛病,他们每天都要吃药。这几天人多,每顿都得做两三桌饭,多亏你媳妇忙前忙后的。”我说都是应该的,农村条件有限,如有不周到的地方,请多担待。

  大家又说了会话,我担心路上堵车,提议早走会。我把准备好了的行李放进后备厢,大家依依不舍地跟在大伯、大伯母和二伯身后,看着他们上了车,车子启动,我从后视镜里还能看到人们在不停地挥手。

  路上还算顺利,在飞机起飞前约一小时,我们到达机场航站楼。当大伯母听说我媳妇陪他们去北京时,连说几声好。我办完行李托运手续,领着他们去安检,在安检口道别时,我希望他们保重好身体,有时间再来老家看看,毕竟根就在这里。也许是这几天和家人的相处让大伯感到了家的温暖,大伯也有些动了情,说:“我们回去后会把看到听到的对孩子们说,要让他们知道,其实大陆那里才是我们真正的家。”

  【文/李靖,作者原创投稿,授权红歌会网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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