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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话破灭的地摊经济:大学生摆摊记

2020-09-22 11:16:27  来源: 激流网2020   作者:西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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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受疫情影响,很多生意不能如期进行,生活的重担压在每一个行进者的肩上。

  在基层走访的报告里,“拖欠房租、失业、消费低”成为文章的主旋律,如果这样持续下去,那么中国的经济将不断恶化,庞大的失业人口将会对社会稳定造成巨大的影响。所以问题来了,经济要复苏、群众要就业,但企业盈利却因为疫情实现困难,非但不能吸收劳动力,反而在不断地裁员,这一困境应如何摆脱呢?

  ——“地摊经济”。

  我和小C也算是在政策的指引之下走上了这条道路,毕竟抖音、小红书对当代青年还是很有感召力的。我们开始的想法是帮马爸爸的阿里巴巴去库存,然后赚一点小钱,但后来实地考察发现“水煮串串”是个好“项目”——不需要花费很大的心思,也不需要投入整天的时间和精力,日落的时候出摊,夜深的时候收摊。更何况,这东西年轻人爱吃。

  想归想,但真正到落实的时候还是会有很多意料不到的困难。比如,对我们这些仅用暑假时间摆摊的临时工来说,如果前期准备时间太长或者投资成本太大的话,这种创业计划几乎就只能被扼杀在摇篮里。不巧的是,仅一个水煮串的车定制就需要3000+、用时半个月之久。再比如,串串的灵魂——麻酱我们也不知道怎么搞。由于诸多此类的困难,我们本打算放弃这个方案,回到帮马爸爸清库存的道路上来。但就在这时,小C姐姐的出现给了我们希望,她的实际性帮助让我们有了想要继续下去的动力,她帮我们迅速搞定了车、底料、拜师、培训等。出师后,我们又选地点、看行情、取真经,吃遍了方圆百里的串串,同时吃出了技术自信。

  于是,我们就进入了正题——摆摊买串串。

  串串卖了几天才知道做生意是真的辛苦,从早起买菜、洗菜、串菜到各种豆制品的抓、泡、串再到肉类的消冰、蒸熟、成串,这过程需要耗费4-5人的精力,用时6-7小时之久,由于长时间保持一个动作,腿脚麻、颈椎酸、腰背痛是常态。当然还有麻酱的调制、锅底料的再烹饪、辣椒等调味料的制备以及各种食材的汇总等零零散散的东西,要记住这些总是让人头痛。当然了,每天必不可少的还有搬好多工具上下楼,包括大件的煤气、桌子、串箱子、杂物箱等等,一趟下来包你腰酸背痛腿抽筋。但是,重头戏还没来……

  串串儿的目的是为了卖串儿,那接下来就是摆摊、准备、煮串,然后客人来消费了。累活儿,端盘、递纸、盛麻酱;数棍儿、算钱、喊慢走。等到路上的行人渐渐稀少了,我们才开始收拾东西,回家之后已经晚上10点多了。一天忙碌下来,脚是痛的、腿是酸的,胳膊是痒的。然而还没完,一天的餐具需要清洗、缺少的物品需要汇总、一天的收支需要统计等等,做完这些就差不多凌晨了,而我们还没有总结不足之处,也没有讨论优化方案……

  一天的工作量尚且如此,连续一周下来大家都身心俱疲。

  火爆的时候,五个人服务都不够,忙的晕头转向却不知疲。最怕入夜,喂饱了蚊子的我们面对面吃着剩下的串串,互相安慰着说“还会有人来的”。

  接触的人多了,总能发现那么一些与众不同的人。有人会让你少八毛而不愿多给两毛;有人会趁你不注意把吃完的棍子悄悄扔掉;有人会常常光顾,只为能和自己的酒友多吹吹牛;有人喜欢吃,会带自己的亲戚朋友都来,而不计较钱的多少;有些人会开很远的车来吃,有人下夜班老远也要来解解馋,顺便填饱肚子;有人会因为没有自己喜欢的某一种串串而离去,有人会边吃边数棍儿;有人会拿啥吃啥;有人会自己服务自己;有人会让你知道做生意的不容易……

  一个月的时间,我没有看到网上所述的“中产阶级的狂欢”,只看到了底层人们的无奈。隔壁卖鞋的大叔,早几年鞋店的生意足以糊口,现在却不得不和妻子一边照顾店里的生意、一边摆摊;门口卖煎饼手抓饼的大姐,已经快50岁的人了,还是要出摊,一站就是一天,上午卖煎饼、下午卖冷面,一刻也不得闲;路边几个卖水果、蔬菜的叔叔阿姨,中午都不回家吃饭,困了就在摊上小憩一下,生怕错过一个顾客;还有卖炸串的大叔,一年365天,有人能看见他300天,这些都是最无奈的摆摊人,他们没有任何社会的保障金,没有谋生的一技之长,有的只是每天不断的生活开支,一日三餐、房租、子女上学的费用、老人的医疗费用。在相对数量极少的大学生都不能全部就业的社会环境下,他们怎能找到稳定的工作?别忘了,他们现在可是中年,不能再像青年人一样地去考虑问题了,他们有一家的包袱,想甩都甩不出去。如果不是被逼无奈,谁会想去做小商小贩?每天殚精竭虑,怕失去物美价廉的货源、怕东西卖不出去、怕赚不了钱,更怕城管“调戏”,很多大叔大爷都说在我们卖串前刚发生过冲突事件,为此,还引来了媒体,要不是这些城管工作人员怕被曝光,估计我们都无法摆摊。所以,大家都被逼出了一把速度,为了生存,一定要快过抓摊的城管。

  当然,也有更无奈的人,乞丐或者地痞。他们没有自己的居所,因自身的残疾失去劳动力,不得不舍弃自尊去乞求生存的希望。慢慢的,被磨灭了善良,乞求变成了索要并冠以保护费的名义。于是成了大家所不齿的人。

  最后来让我们算算好多人想知道的利润问题。

  投资:2辆车+底料+调料=4000(在这里要感谢一下诸位投资商)

  原材料:肉+菜+豆制品=4000左右

  其它花费:零零散散的够2000左右

  总收入:400×31=12400左右(数据经过折合)

  纯利润:2400+2000(车折价)+1000剩余豆肉制品折价(包括底料折价)+500(底料折价)=5900

  摆摊总时长:一个月

  投入劳动力:4人(折合劳动力)

  中间有段时间,因为城里举办******大赛,城管收走了我们的串车,让我们有机会休息,于是报复性消费了一把之后,差点连投资人的本金都没有还上。

  综上所述,其实我们能感觉出来,摆摊真的是一种无奈。劳心劳力一段时间下来,还没有打工来的容易,起码没有心里上的压力,也大可不必每天起早贪黑。

  所以,网上流传的那些地摊月入过万,摆摊快速发家致富,根本不是我们这些摆摊人的真实状况。也许,那些致富的案例真的存在,但它肯定不能代表大多数。这些宣传反而会让更多的人去竞争那本就不多的地摊资源,让真正靠摆摊养家糊口的人更加艰难。

  而摆摊也不是长久之计。目前,已经有了给地摊经济降火的趋势。等到将来经济恢复的时候,地摊经济会再次因“影响市容市貌”、“不合规”、“不安全”、“不卫生”等诸多原因遭到打压。那时,便是把许多正在咬牙坚持的人逼上绝路。

  最后,但愿国家在制定某些政策的时候多考虑一下建筑底层的人们。否则,没有基石的大厦,再高也终将倒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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