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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三生:漂浮人家 九十五

2020-11-25 17:21:35  来源: 红歌会网   作者:李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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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斋随笔载,白公诗云:“已开第七秩,饱食仍安眠”,无长病,无大灾,实为人生乐事,透彻者,洞悉者,世事自外也。得此不易。有人说,岁月无情,一个无论多么活跃的人物最终都得退场。有些事一转身就是一辈子。这是两个意思,说的是人和事,,,,,。眼见得,撩云拨雨几十年,春花、夏雨、秋实,冬韵,如此这般美好的影像,在有些人那里,却一点点地变成了伤春,苦夏,悲秋,畏冬的心境,曾经的大好青春年华,在岁月的磨砺下,逐渐卑微委琐起来,为了生存,什么人格,什么良心,什么道德,什么公序良俗,统统一边去吧。

  细思起来,原因无他,不彻,不悉,不能自外矣,委实令人不由得一声叹息啊。那些自觉不该如此的人,尚可在内心里有一丝羞愧,有时不是那么踏实,因而低调了不少。当然低调的人不能说人家就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而做了亏心事以后,仍然能够心安理得腰板挺直的家伙,则是一以贯之的硬气:我不如此,别人也可如此,有什么亏心?不但我这样,谁不这样,我还要抹谁一把黑呢!现在想起来,这大抵也是一种家风的熏陶和上辈子人的遗传吧。

  林溪庄园出资,把跑马场边上的鱼塘子修好了以后,立刻整体转给了董村。董村在鱼塘子边上立了个牌子:西大樵渔场。起了营业执照。董村从林溪庄园借钱,把附属餐厅按自己的方案,又重新修了一下。生意很不错,每天从城里来此地钓鱼的人,平常能有六七十个人,赶上节假日,又是另一番景象。一二百人能把鱼塘四周围得满满当当,再加上带家属的钓客,不钓鱼只是在一旁看着,也有呜呜洋洋人满为患的大观了。

  生意之所以这么好,主要在于鱼塘的塘底是平整的,有利于爱拼钓饵的“技术钓”的发挥,不像水库那里容易被石砬子切钩切线。另外路也近,好走,好停车,能吃饭。餐厅虽然没有林溪庄园火爆,每天也有几百千把块钱的收入,董村的村长董岭,曾经几次说过,很看好这个鱼塘的收入,以后有了活钱,能让村子有条件发展点别的项目,言谈话语之中,对林溪庄园的感激溢于言表。开张三个月,鱼塘还清了林溪庄园修鱼塘的八万多块钱,以及为 扩大餐厅而向林溪庄园借的三万块钱,倆者算是彻底没有关系了。

  几个月以后的十月份,看见村长董岭,聊起西大樵鱼塘,说起那里的火爆,村长的脸上已经没有什么喜色了。几经询问,才知道,鱼塘和餐厅已经被别人整体承包了,承包费每年区区三万元。承包的人,据说就是两个作伪证诬告“遭奸污”的女人之一,一个黑得不能再黑,像墨一样的女人。而他的男人似乎是来过九号院,我见过的“七个扶贫局长”之一,记得也是当时唯一一个带了副眼镜的局长。李工曾经问村长,这大概不是村里的主意吧?这不公平啊!她一个城里人,怎么就能够到这里承包鱼塘来了。这么低的承包费,村里那么多的穷人,为什么不包给村里人?何况我们当时是为了帮助村里的工作,不是为城里人挣大钱创造机会。张姐姚伟也都是有些愤愤不平。我和老黄知道了,没有说什么,毕竟转给村里了,人家有权随意处置。老汪说,看看老鲁知道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一月中旬,那个黑女人和两个西大樵鱼塘餐厅的厨师来林溪庄园吃饭,经大槐子指点,第一次见到了黑女人。那是真黑啊,实属关灯看不见,开灯好刺眼那种,一般人晒是晒不出这种效果的。如果谁在树下跟她接近,被别人以为是在啃树皮是大概率的事情。外黝黑以鳞皴,内乌白而橘糙,按老辈子人的说法,是肝坏了。这样的人遗传,寿命一代比一代短 。那两个厨师里的一个跟大槐子说,黑女人让他们承包餐厅,一年要六万块钱的承包费。今天过来是看看林溪庄园有什么菜品可以移植到鱼塘餐厅去。大槐子脑子够用,没有给他们泼冷水,只是说愿意学什么他免费教。饭吃到半截,黑女人突然以手遮脸,迅速起身离去。两个厨师不知道怎么回事,告诉大槐子身上没有钱,是黑娘们儿带他们来观摩的。大槐子说:“誒,别叫黑娘们儿啊,叫老板。”让他们踏踏实实地接着吃,吃完了电话老板,有什么事情再说。

  事后知道,是黑女人看见了来买烙饼的亓静慧的老妈。心里有亏,自然是立马溜之乎也。和亓静慧老妈聊起来,不过是轻描淡写地说:“这个女人,当时也是个孩子,为了能够被推荐上高中,受人唆使诬告自己的老师,能够理解。”搞笑的是,后来她已经结婚了,也知道老师在申诉,还要和别人大大咧咧地说,那个xxx就是奸污了我。是在什么地方同时奸污了我们两个(同学)。有人曾经问她男人,为什么要娶这个女人,为什么不生个孩子。还有人追着黑女人问,什么是奸污,当时是怎么弄得?控诉控诉吧,反正你也不在乎,说说当时的详细过程吧。连孩子们受了大人们的影响,也会追在她身后,使劲地喊,讲讲吧,讲讲吧!若有黑女人感觉实在有些脸上挂不住的场合时,也会站住,返回身来向孩子们追去,此时孩子们便更加兴奋地笑着,“轰”地一下散去。

  元旦的时候,老鲁说,事情他都弄清楚了。黑女人的男人,原先是农机局的副局长,名叫刘树清,被抽出来到镇里扶贫。知道了林溪庄园把“西大樵鱼塘”转给了村里,觉着有油水可捞,就联合扶贫小组的另外六个人,盘算着怎么下功夫把鱼塘接过来,赚一笔。几个人都不愿意参与,认为如此操作与扶贫工作相悖,实属不合适,遂将此事上报,并且在聊天的时候详细告诉了老鲁。据说是有一个副市长的老婆,把一块价值一千块钱的什么玉石挂件,以六万块钱的高价卖给黑女人的男人刘树清,以后副市长的态度就暧昧起来,先是对反映不言不语,后来甘脆说应该表扬,这是一个“猛子”扎下去,搞实体扶贫,大家可以向他学习。不但如此,黑女人的男人,在公款吃喝受处分以后,还从扶贫小组又回原单位农机局上班了。虽然还是副科级,但是一杯茶,一盒烟,蜘蛛纸牌,梭哈连连,游哉悠哉,赛过神仙。农机局,哈哈,有几个农民买农机啊?

  老鲁说,想帮助村里把鱼塘子拿回来是不容易了,承包合同一签二十年,反过来又被这两口子,不知道是怎么疏通的,用承包经营权作抵押,从合作银行贷款一百一十万,在哪个小区买了两套房,很多人都知道。有人问过黑女人的男人,扶贫工作那么赚钱呐,有什么窍门也给大伙儿讲讲吧。其人理直气壮,我所作的都是合理合法的,程序公开,一点都不违反政策,什么以权谋私,x副市长还号召学习我呢。在林溪庄园那块租房的城里人没球点学问,连个谣都造不好。底下瞎传的人,还是学习学习副市长的号召吧。

  我们几个人基本清楚了是怎么回子儿事情,心里不平也没有什么办法,扶贫过程里,还能趁机把自己的事情办得很好,名正言顺的捞上一把,算是很那个了。老黄说,林溪庄园,冷水鱼基地要是交给地方,最终也是落在个人手里,那是跑不了的,很多事情的发生,跟一两个人的道德品质无关。还记得农业税免收那一年 有人铸鼎吗 ?把得不偿失的税收免了,就认为是给农民天大的恩赐,是几千年未有的大仁政,剥夺了农民致富的机会,叫一个猛子扎下去,搞实体扶贫,这全在于怎么去说,怎么去宣传啊。春节见到市委书记和市长,我曾经提起这件事情,书记只笑不言声。市长也只是一边喝茶,一边轻描淡写地说,“事情不是过去很长时间了吗?”

  特么地,你好我好大家好,今天天气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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