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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松民 | 《少年的你》:不仅是校园暴力!

2019-10-30 17:32:14  来源:红歌会网  作者:郭松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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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说我不喜欢中国电影,这是不对的。我只是讨厌那些虚伪的、装腔作势的电影,有诚意的电影我还是欣赏的,比如《少年的你》。

  《少年的你》被很多人拿来和日韩同类电影相比,比如《熔炉》、《素媛》、《白夜行》等,但我觉得《少年的你》已经超越了许多日韩青春片,因为它具有更值得深思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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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这部影片,观众的第一反应,这是一个校园暴力的故事,发行方也是这样宣传的。但无论是有心栽花还是无意插柳,校园暴力,并不是影片的叙事重点,而只是编导叙事的一个抓手。

  为什么呢?因为导演曾国祥并没有去追寻、解析校园暴力的成因,作为主要的施暴者,婊里婊气的魏莱基本上是一个概念化的人物,有从她的角度深刻冷静地探究暴力行为背后的心理问题吗?没有。有展示她为什么会养成如此残忍的性格吗?也没有。

  浓墨重彩展现的,不是对暴力的追问,而是高考带来的巨大压力——

  倒计时不断出现;倾盆大雨中,家长打着伞,严肃而庄重地宛如送子女上前线一般把孩子送进考场;高考试卷犹如圣旨一般从车里运输、解锁、开封;批改试卷的屏幕冷酷绝情,等等。

  于是,《少年的你》的叙事重心就悄然发生了偏移,表面上是校园暴力,事实上变成高考。对残酷的暴力行为的渲染,只不过是为了反衬高考的极端重要性。高考,已经羽化登仙,超越了单纯的“上升通道”、“工具”等功能,具有了“形而上”的含义,影片中不断出现毕业班学生自励、宣誓的场面,暗示着高考已经变成了信仰,值得为之献身、牺牲。

  周冬雨饰演的陈念,是一个优等生,她不断被以一个以魏莱为首小团伙欺凌,被打耳光、剪头发、扒光衣服,但她选择了隐忍不报警,为什么呢?因为“距离高考不到一个月了,我怕影响高考。”

  为了保证陈念能够不受干扰地参加高考,社会青年小北决定为她担起杀人的罪名!为什么呢?因为高考太重要了,“只有你赢了,我才不会输”。

  仔细想来,小北愿意为一个自己没有犯下的罪行坐几十年牢,也不单是为了爱情,更是因为高考的“神圣性”使他认为这样做是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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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考成为信仰,也是因为“信仰”高考的社会基础是一种无比沉重的普遍存在。

  陈念的家庭,是一种近乎“逃难”的状态。父亲不见了,母亲靠推销“三无产品”为生,被债主和上当受骗的买主追的东躲西藏,这给陈念带来了巨大耻辱。

  高考是终止“逃难”的唯一希望。陈念对母亲说:“等我考上大学,你就在我们学校门口开个小饭馆,我天天带同学来消费”。

  对陈念和母亲,甚至后来加入的小北来说,理智地讨论“高考是不是真的能够改变命运”是毫无意义的,生活的前景如此逼仄,只能选择相信!如果有一丝一毫的怀疑,就会立刻堕入无边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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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诚意的影片,内涵总是丰富的。

  易烊千玺饰演的小北,令人印象深刻。父亲早逝,母亲为了改嫁将他抛弃,他无法上学,只能在社会边缘漂泊,但他却是影片中唯一有情有义的男生,甚至比警官更能提供安全感,他的破烂棚屋是陈念唯一可以放心入睡的地方。

  相反,陈念那些本该“知书达理”的男同学,则对发生在身边令人发指的欺凌弱者行为,要么选择无视,要么明哲保身,没有一个人拍案而起。

  “仗义每从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都9102了,还是这样?这是在暗示培养“精致利己主义者”的当代教育失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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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可怕的还不是校园暴力,而是面对暴力的无助。

  胡小蝶不能忍受欺凌跳楼了,其他同学都在用手机拍照,发朋友圈,只有陈念脱下上衣盖在她的脸上,于是她就成了下一个被欺凌的对象。

  这时候陈念才发现自己是完全无助的——母亲根本指望不上,警察不仅远水解不了近渴,而且只会带来更大麻烦,老师呢?则只会找家长。

  在垃圾箱里躲过一劫之后,陈念才意识到,只有偶然认识的,被“正常人”视为“小混混”的小北才能为自己撑起一把保护伞。

  “逃难”的家庭和只会加装防跳铁栏的学校之外,是碎片化的、瓦解的社会,这比校园暴力更加触目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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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影片的最后,加装了一条“光明的尾巴”——陈念成了教师,和小北坦然地走在阳光下。

  但我们都知道,他们生活已经被校园暴力给彻底毁了,四年牢狱和四年大学能一样吗?

  校园暴力是必须解决的,但恐怕只有跳出校园,重建社会,才能根本解决吧?

  看了《少年的你》,觉得浑身发冷,走出影院时,旁边的影厅,正在放映《我和我的祖国》。

  也许,这都是真实的,因此,就总还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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