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畅想《流浪地球2》:逃亡时代的政治经济学

2019-02-25 10:32:39  来源:两颗土逗  作者:小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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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浪地球》回避了地球逃逸时代地球社会内部关系的探讨,实际上这样的讨论在刘慈欣的原著当中并非没有提到。而本文作者试图结合刘慈欣的小说原著、影史典型科幻片设定及现实的政治经济环境,大胆窥测《流浪地球2》可能的走向。在这一过程中,作者试图回应《流浪地球》中一些被悬置的讨论,提出对科幻/灾难类电影的批判与展望,并希望以“想象未来”的方式打开对“资本主义替代方案”的探索。

  作者 | 小武

  编辑 | 林深

  美编 | 太子豹

  微信编辑 | 侯丽

  正如许多人所诟病的那样,影片《流浪地球》有些“名不副实”。因为它讲述的是地球在刹车后逃离太阳系的故事,即原著中的“逃逸时代”,而不是地球进行宇宙流浪的故事,即原著中的流浪时代I和流浪时代II。相比提纲式的恢弘原著,影片其实只截取了其中很短的一个片段进行再创作和呈现。

  这也使得目前围绕影片价值观设定所产生的争议时常处于飘忽不定的悬置状态。例如,由于细节呈现的匮乏,我们不知道进入地下城的抽签方式到底意味着无差别的绝对机会平等,还是有筛选标准的抽取,或是掺杂了社会上层的大量黑箱操作。影片尽管展现了地下城的各个角落,但我们仍然对这个社会的运作方式不得而知。诸如此类的问题还有很多。

  因此,本文将结合刘慈欣的小说原著、影史典型科幻片设定及现实环境,从剧本创作角度大胆窥测《流浪地球2》可能的走向,并在这一过程中继续对《流浪地球1》的讨论。

  从外部灾难,走入灾难中的地球内部

  根据原著,地球的整个逃亡计划长达2500年,耗费人类整整一百代的时间,根据原著,可以分为五个时代:

  Ⅰ:刹车时代:用地球发动机使地球停止转动,使发动机喷口固定在地球运行的反方向。

  实现方式:地球发动机喷射等离子光柱,用切线推力刹住地球自转。

  所用时间:地球自转刹车用了42年,比联合政府的计划长了三年。

  主要事件:主人公在刹车时代结束时出生,海啸、极寒等各种环境灾难出现。

  Ⅱ:逃逸时代:全功率开动地球发动机,使地球加速到逃逸速度,飞出太阳系。

  实现方式:在离开太阳系之前要绕太阳公转15圈。最后借助木星的引力逃离太阳系。

  所用时间:20年左右

  主要事件:叛乱、太阳毁灭、木星引力带来的环境灾难。

  Ⅲ:流浪时代I(加速):在外太空继续加速,飞向比邻星。

  所用时间:地球发动机不间断开动500年,地球加速至光速的千分之五,以这个速度滑行1300年,走完三分之二的预定行程。

  Ⅳ:流浪时代II(减速):在中途使地球重新自转,调转发动机方向,开始减速。

  所用时间:用500年的时间减速,航行400年后到达比邻星。

  Ⅴ:新太阳时代:地球泊入比邻星轨道,成为这颗恒星的卫星。

  按照《流浪地球1》的剧情设定,整个人类社会成立了紧急联合政府,在与逃亡计划相关的事务上,所有人类个体和组织必须遵守国际法《流浪地球法》的规定。从原则上来说,这部国际法至少应该解决这几个问题:

  逃亡计划所需要的生产力征用及国际分工

  逃亡所需的生产与供应日常生活消费(即人类再生产)的生产之间的平衡

  人类生育机会的国际与个体分配(影片没有交代,但原著中采取计划生育与公平抽签的办法)

  各国在联合政府中的权力分配(影片中联合国五个常任理事国似乎仍占据主导地位)

  各国国内法与国际法之间的平衡(这涉及联合政府与地方/国家政府的职能划分)

  逃亡计划所要求的集体利益与个人权利之间的其它度量(比如紧急时刻的征用、如何抽签进入地下城等等)

  影片《流浪地球1》之所以没有对这些关键问题进行足够交待,是因为剧情被设置在整个救亡计划中最迫在眉睫的阶段展开,太阳随时可能因氦闪而毁灭地球,因而逃逸太阳系的目标被视为至高的,所有影片人物为这个总体性目标所感召,人类表现出空前的集体主义和国际团结,情节也被灾难和救援的循环往复填满。这使观众无暇顾及细节。

  刻意制造外部巨大灾难,躲避对人类社会内部结构和矛盾探讨的做法在科幻影史上并不罕见。比如《天地大冲撞》、《世界末日》中的星体撞击,《地心抢险记》《活火熔城》里的地球内部结构变化导致的灾难,《独立日》《地球停转之日》中的外星文明的到来,《星际迷航1》宇宙中未知物理现象,亦或是《太阳浩劫》中太阳失常引发的连带灾难……而《流浪地球1》中木星的大红斑也正如一只去意识形态化之眼,重复了好莱坞作品的灾难片情结。通常情况下,这些灾难最终无疑会以相同的方式被团结的人类克服。

  

  《流浪地球》中的木星与地球

  在本篇文章中,我们试图假设《流浪地球2》将流浪时代I或流浪时代II作为背景来进行故事创作。与第一部不同的是,其前者长达1300年,后者长达900年,两者相加在整个计划中占去了绝大部分时间,堪称真正漫长的宇宙流浪。在这一过程中,人类无疑将面临着各种各样的内忧外患。在这样的背景下,由于情势不够紧迫,人与人类、地区与世界的利益无法建立起高度统一,自发的集体主义和国际主义就很难再被合理化,从而不得不转向对社会运作的叙述。

 

  剧情可能走向神仙打架

  实际上,刘慈欣的原著并没有回避对人类社会内部矛盾的描写。在刹车时代这种矛盾是飞船派与地球派之间的纷争,在逃逸时代则是逃亡派的联合政府与要求返回太阳系的“叛军”之间的斗争。如果说前一种矛盾还只是在技术方案上的分歧,那么后一种则直接指向政治组织形式的分歧——在叛军的话语中,联合政府是“独裁”的,太阳氦闪是它们为维护统治编造出来的谎言。

  不过刘慈欣选择维护由技术官僚主导的联合政府,这使得官员们最终如同烈士一般被迫害致死,而叛军在胜利当中迎来了太阳的氦闪,因而被证明是缺乏理智的乌合之众。如果《流浪地球2》打算处理后一种矛盾,无论采取哪种立场,都很可能难以在当下的国内环境中上映。

  如此一来,《流浪地球2》只能选择忠实地去展现《流浪地球法》所规定的基本内容。和原著里国家接近消亡的设定不同,影片可能保留地球上国家边界和地区政府的现状,这就为回避意识形态纷争留足了空间。而基于此展现的矛盾最可能是不同国家(尤其是大国)或国家集团之间的矛盾,比如争夺联合政府的主要控制权,在生产、生育与国际分工中使本国处于优势地位等等。如此一来,集体主义和国际团结都将化为泡影。

  

  《流浪地球》剧照

  接下来,笔者将一览科幻影史,《流浪地球2》中国家间政治斗争的具体形态做个预测。

  首先,类似的政治斗争形式在科幻片世界并不陌生。我们在好莱坞经典的两大科幻系列《星际迷航》与《星球大战》中,都可以看到不同政治势力之间的角力。作为诞生于上世纪六十年代冷战时期的产物,它们从不同角度反映着美苏两大阵营的对峙。宇宙秩序被划分为难以和解的敌我双方,正义(民主/包容/文明)总是取得胜利,而邪恶(专制/暴力/野蛮)终究得到惩罚。

  不过,《星际迷航》中作为正义势力的星际联邦标志非常耐人寻味。它简直和联合国组织徽章一模一样,只是把橄榄枝围绕下的地球换成了星空。而与此同时,美国政府正在经历长达数年的越战泥潭,并不断把政治之手伸向世界各国。这种剧情设定使影视作品的意识形态功能暴露无遗。

  当然,《流浪地球2》也可能选择一种更复杂的组合式危机剧情,依靠灾祸的洗礼来化解矛盾,使矛盾方重新走向和解,以此强调团结的珍贵。正如出现在1991年苏联解体之后一系列强调国际团结的科幻片。例如1998年同年上映的两部大制作《世界末日》与《天地大撞击》。两者设置的灾难背景都是天外星体的撞击。在前者中,美国总统向全世界民众发表着一致抗灾的演说,这暗示着美国政府终于如愿以偿地实现了全球意识形态的统一。而在后者中,美俄两国携手建造飞船,去行使炸毁彗星的拯救人类任务。

  也有罕见的例外。《2010》(1984)作为《2001太空漫游》的续集,展现了美苏合作对木星旁出现的黑石进行探索的情节。不过这种合作很快由于地表的不愉快而破裂(如实地反映了80年代美苏的紧张关系),最后在星孩鲍曼(类似于先知)的灾难预告面前,重新走向团结。

  

  电影《2010》海报

  有了这个参照,我们也许可以在《流浪地球2》中这样设定:A集团与C集团因为生育机会的分配而不和,A集团决定对C集团实行发动机零件的禁运,但外来的陨石迫使它们在联合政府内部重新团结起来,并在击毁陨石的共同努力中言和。这虽然并不新鲜,却同样充满了对现实政治的劝喻意味。

  我们还很有理由相信《流浪地球法》是一部《联合国宪章》的急就章版本(尽管要延续一百代),而联合政府总是试图倡导保持较大自治权的强国政府消除矛盾,走向和平——尽管几乎从未成功。而在整个地球秩序中,受害最深的仍然是贫穷国家——尽管它们大部分可能已经在抽签求生存的时候被牺牲了。而霸权国家借口拯救地球,将更加肆无忌惮地利用自己的地位集中财富,积累技术优势,掠夺第三世界。正如《人猿星球》系列的末两部中人类社会对猩猩社会的压迫。

  《流浪地球2》也许有机会摆出这种观点,但它更可能把霸权国家的帽子扣在一个假设的敌对方身上,就像《星球大战》做的那样。而在霸权国家的对岸,则可能出现一个新兴的救世主国家。不过不要指望影片揭示出两个救世主在推行精英统治这一点上有所不同。由于像前面所说的,电影逃避了民众与统治者之间的对立,这将会像是一个资产阶级民主议会中的两党纷争,他们的主张看似不同,势力此消彼长,却无论如何不会撼动整个人类社会的金字塔结构。

  总之,如果我们不打算看千篇一律且逃避难题的灾难肥皂剧,就要做好准备在《流浪地球2》里一窥政治精英的权力博弈,他们是真正强有力的裁决者。而在《流浪地球1》中鲜有露面的联合政府大概会进一步显出外强中干。

 

  《流浪地球2》会摆脱科幻电影“老三套”吗?

  尽管科幻片灾难片描绘的往往是一个非现实的世界,但故事情节推动力往往是由世俗的现代人情感结构中的元素组成的。

  情感戏总是战争中不可避免的点缀元素。就像《星际穿越》、《活火熔城》等电影的情节一样,无论中途经历怎样的波折反转,主角终究要回归自己的家庭,或表现为男主角寻回遗失的,或表现为父子或父女两代人的和解——是的,人类的家庭也必须靠科幻片来挽救。

  正是这种不厌其烦的重复,固化着人类私有制下的专偶制(一夫一妻)家庭结构。我们甚至看到在《2012》全方位轰炸式的末日灾难中,女人的现任丈夫被编剧“处决”,这使得前任丈夫得以顺利地和妻子复合。而在《星际穿越》里,男主角远离地球,进入黑洞,穿越时空,似乎不过为了和女儿赴约,这是一种被科幻外壳包裹的典型家庭伦理剧。

  在《流浪地球1》中,我们看到的正是这样一种倾向。而在刘慈欣的原著里,尽管我们看到人类对爱的理解发生了变化,但传统家庭结构却仍然保留着:主人公父亲离开家庭去寻找另一位女人,三个月以后再次返回,母亲没有任何意见,而在这期间,母亲一个人承担着照顾孩子的责任——这简直是“直男癌”的。因此笔者猜测,在情感戏层面,我们大概难以在续集里看到相应的突破。

  

  《流浪地球》剧照

  推动科幻片情节发展的另一大动力则是英雄主义。无论是类似《天地大冲撞》《我是传奇》《十二猴子》《极度恐慌》中的个人英雄主义,还是《地心抢险记》《世界末日》《太阳浩劫》里的集体英雄主义,在好莱坞电影中均屡见不鲜。但它们无一不是在精英主义外部包裹上一层英雄主义的美味糖衣。当然,导演也经常将主角设定成“普通人”。例如在《世界末日》(1998)中,为了在飞来的彗星上放置炸弹,几位钻油工人仅仅经过少于18天的培训就成为宇航员去执行这项任务。这是一种经过夸张处理的美国梦演绎,它遮盖了现实中精英与民众之间越来越深的差距,因为我们明明知道如果没有那颗彗星,工人无论如何不会成为美国社会的英雄。

  而在《流浪地球2》中,一个《红海行动》式的英雄群像仍然可能被塑造出来。甚至可以想见,队长责任可能由拯救地球有功的刘启来担任,直到培育出下一代接班人——在他的孩子那里,仍将重复对父亲的反叛,并在成长中走向和解。但不要忘记,刘启从来都是宇航员中校的儿子,并已经成为卡车驾驶员——“体制内”工作。这些都未必是那个时代的“普通人”可以轻易获得的身份。

  另外,在影片《流浪地球1》中,由于木星引力加大而产生的局势混乱,联合政府实际上对大部分地区失去掌控,尤其在moss启动火种计划后选择自暴自弃,放弃地球,这反而凸显出自救过程中群众组织强大的自发性和创造力。而稳定时局下这将是难以延续的,因为地方政府将对辖域恢复完全的控制权。这意味着续集向刘慈欣原著的进一步靠拢,并使《流浪地球1》引发的部分争议尘埃落定。

  最后一个动力:对于究竟人是什么、我是谁的身份拷问。这一问题一般在外星人、克隆人、机器人与人类变动的关系中成为影片的主旨(如在《月球》《我,机器人》《银翼杀手》中)。但《流浪地球2》将很可能变置这个问题的核心。要么,机器人成为人类完全的工具和伴衬,不具有自主性;要么,就像在它的首集中展现的那样,机器人/人工智能由于具有过强的自主性而不被信任并被摧毁。如果机器人成为“叛军”,它也将成为前文所述的某种外部灾难,主要作为激发集体主义和国际团结的手段。

 

  重要,却可能被404的民众

  《流浪地球》携带着一个在电影史中具有丰富寓意的地下城设定,但这些寓意存在指向巨大谎言的共同点。例如在《十二猴子》(1995)中,地下城是掌控专权的科学家集团利用谎言囚禁民众的空间。《逃离地下天堂》(1976)则描绘了一个如同美丽新世界、但人人都要在30岁时“重生”(实际上是被杀掉)的地下世界,欺骗民众的是人工智能极权政府。一个更加经典的设定来自《大都会》(1927),地上/地下作为资本家/工人阶级的区隔空间而存在,资本家努力维持着稳定秩序,但人民仍然进行了革命。

  

  《流浪地球》中的地下城

  维持精英政治统治的难题一般被称为政权合法性问题。精英或者给群众提供稳定的生活保障和长期的增长预期,或者建立群众在一定程度上参与政治的渠道——但参与程度一般要低到不会危及精英的绝对控制权。一般他们两者都做,但存在偏废。

  必须要承认,在宏伟而动荡的人类逃亡计划中,如果无法建立民众认同的社会运作形态,那么任何一次内部或外来危机都可能成为政权丧失合法性从而被淘汰的导火索,毕竟时长2500年。在这一百代的时间里,来自社会底层的革命很可能风起云涌。

  然而,在原著中,获得绝大多数民众支持的革命被直接称作“叛乱”。更有意思的是,革命受到支持也并不是因为民众希望摆脱被剥削压榨的命运,而是因为借口要民选政府从而回到太阳系——这两点是被刘所嘲讽的。由此我们可以看到刘慈欣在社会组织形式上的想象力匮乏。在自由主义-集权主义、民主-专制的二元对立中,真正的民众左翼革命话语是被彻底排斥的,因为革命后的第二天以至每一天都被预设为一个联合政府式的精英官僚专制体制,就好像一个既消灭了资本家的残酷剥削又消除了官僚的跋扈统治的社会是永不可能的。

  《流浪地球1》在意识形态这个棘手的问题面前,小心翼翼地表演着走钢丝。作为内陆资本市场大本营的上海,在爷爷的回忆中被隔靴搔痒式地批评。追求金钱的确是我们时代的人类特征,但这种表浅的观察并不触及资本主义社会的内在症结,而只是虚伪的道德评判。而似是而非的公有制经济(例如被称为公共财产的卡车和地下城一闪而过的信用兑换支付)也并不等同于私有制和市场经济的取消,“例如信用兑换支付倒可能接近当下的虚拟货币移动支付。这让影片运用自己的模棱两可尽量广地给拥有不同政治倾向的观众提供了一个共同的幻想。在这一点上,影片基本实现了自己的意识形态任务。

  不过在《流浪地球2》的背景下,由一位总资本家掌控全球财富而剩余人口陷入赤贫或直接被抛弃的局面将是可能的。来自《2012》(2009)的启示是,如果我们把影片设置在接近现实情况的环境中,通过抽签来决定谁能存活,必然演变成各国权贵带着他们的关系户上诺亚方舟。《当世界毁灭时》(1951)则展现了一个集中世界上大部分财富的富翁建造出宇宙飞船逃离地球的故事。筛选幸运者的规则完全由他一个人说了算。

  实际上,这倒不像是电影,在现实中的2018年,全球最富有的42个人拥有的财富和世界上最贫困的一半(约38亿)一样多。如果我们不改变这种社会状况,在计划接下去的2200年中,日子将不再那么好过。

  除此以外,地球人难以逃避资本主义式的经济危机和由复利式增长所带来的生态和能源危机。比如尽管我们拥有了重物质裂变技术,由此产生的丰裕能源除了用于地球逃亡,其余用于人类生存的资源分配却未必会遵循公平的原则,甚至依然延续阶级社会的分配逻辑;我们还可以开脑洞地想象地表被掘得丁点不剩,只剩下岩浆肆意横流的样子,而拥有财富、权力的人在机器蜻蜓的簇拥下漂浮在半空。

  不,《流浪地球2》绝对拍不出这样的杰出讽刺喜剧。

  不过,即便在流浪地球上实行了科学的计划生产和供给制度,权力的集中也可能导致腐败和黑箱操作,斯大林式的计划指令必然会引起民众的不满。这就要求探索一种对官员实行强有力监督、最好可以随时投票替换的公有制经济。例如遵守巴黎公社的两条原则:第一,把行政、司法和国民教育方面的一切职位交给由普选选出的人担任,而且规定选举者可以随时撤换被选举者。第二,对所有公职人员,不论职位高低,都付给跟其他工人同样的工资。

  

  底层车厢的人向上层所在的车厢发起革命
  图片来源:《雪国列车》剧照

  但要实现这个目标并非易事。人类逃亡计划所历经的2500年,仍将可能是不同阶级进行斗争的历史,正像我们在《雪国列车》(2013)和《猩球崛起》系列里看到的那样。而所有受压迫并参与行动的民众(包括工人、女性、少数族裔、性少数等等),都将在这种真正有益于人类进步的事业中获得成长。也正是这种斗争所促发的社会制度进步,使人类社会的生产力一步步提高,从原始氏族走向奴隶制,又从封建主义走向资本主义,并终将过渡到更完善的组织形态。而不是像《2001太空漫游》那样,把人类的进步神秘化,仿佛靠一块黑石的启示。

  而这些,可能都是我们在《流浪地球2》中理应看到,但无法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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