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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品巨献 毛泽东大传 第四卷 风流人物 第41章

2020-10-26 17:41:24  来源: 红歌会网   作者:东方直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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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章

  “目前国民党方面的种种情况,均证明反共高潮是在着着上升,

  何、白19日电是表示了国方决心,如果国际形势更利于英美

  派,局部剿共会进入全面反共。”

  话说1940年7月22日,八路军总部以朱德、彭德怀、左权3人名义向晋察冀军区、120师、129师下达了破袭正太路战役的预备命令,规定参战兵力不少于22个团,同时说明战役目的是:“1、彻底破坏正太线若干要隘,消灭部分敌人,收复若干重要名胜关隘据点,较长期截断该线交通,并乘胜扩大拔除该线南北地区若干据点,开展该路沿线两侧工作,基本是截断该线交通为目的。2、打破敌军西犯西安的企图,振奋抗战军民,影响全国战局,克服投降危险,争取时局好转。”

  这一命令用电报发给晋察冀军区、第120师、129师和所属各区;同时上报中央。

  毛泽东看到彭德怀等人破袭敌人交通线的预备命令,还以为这只是他们部署的一个游击战中经常要进行的战役行动,不会涉及到战略问题。对于这样的作战计划,他当然是不会反对的。

  关于中央军委对于彭德怀等7月22日的命令没有回复,聂荣臻是这样说的:“破袭正太路,或者破袭平汉路,这是游击战争中经常搞的事情。可以说,这是我们的一种日常工作,不涉及什么战略问题。这样的作战计划,军委是不会反对的。”

  1940年8月,中共中央中原局对彭雪枫、黄克诚率领的八路军第4纵队进行改编,以新2旅、南下的苏鲁豫支队等部为八路军第5纵队,辖3个支队9个团,20000余人,由黄克诚任司令员兼政委,东渡运河,开辟淮海根据地;余部仍称第4纵队,辖9个团,17000余人,以彭雪枫为司令员兼政委,执行坚持豫皖苏边区和向西防御任务。

  毛泽东指示中原局说:苏北反摩擦,应严格坚持自卫立场,可向韩德勤公开提出:“韩不攻陈,黄不攻韩;韩若攻陈,黄必攻韩。”

  8月3日,毛泽东和江青的女儿出生了。此时,江青26岁,毛泽东47岁。小女儿的降生,使毛泽东异常高兴。这是他的第10个孩子。杨开慧所生的3个男孩,只有毛岸英、毛岸青幸存,毛岸青在上海流浪时又被打伤,落下了病症,父子们分离多年,直到现在还都不在身边。贺子珍所生的6个儿女,除了送人的夭折的,唯一留下来的一个女儿娇娇也远在异国他乡。如今江青生了这个小女儿,怎不使他爱怜有加?毛泽东让小女儿随了母姓,名叫李讷,取意于《论语·里仁》中的一句话:“君子欲讷于言而敏于行”。他特别欣赏这句格言,因为它与自己的“不调查研究就没有发言权”的理论有些相似之处。

  李讷相貌清秀,宽额方脸,酷似乃父;而眼神和嘴巴,均像其母。江青不溺爱孩子,她认为从小就应当培养孩子的独立生活能力。后来当李讷刚会跑时,她就坚持不让人去扶,跌倒了让她自己爬起来;一会说话,就让她见人问好;两三岁时,开始教她学唱京剧,有时随着留声机唱,有时亲自教,还教她学习表演各种动作。

  据徐明清说,江青后来在1941年又怀过一次孕,但她和毛泽东都不想这么快再要孩子,便去做人工流产,没想到那位医生一时疏忽,竟把一块纱布忘在了子宫里,引起高烧不退,生命出现危险,不得不又进行了子宫摘除手术。为此,徐明清曾到医院去看望过江青。此后,江青为恢复健康住了很长时间的医院。

  再说8月4日,日军飞机27架次分3批空袭延安,投弹100多枚,死伤6人,牲畜34头,毁房5间。

  8月8日,八路军总部以朱德、彭德怀、左权3人名义发出破袭正太路《战役行动命令》和《破击战术之一般指示》,规定参战部队仍然是22个团,并说明这次战役成果之大小,主要是看破坏正太路的程度,破坏工作为这次战役成果最中心的环节。

  8月13日,毛泽东为中央宣传教育部起草了《关于加强干部策略教育的指示》:

  一、必须在全党的在职干部教育中,党校和党的训练班中,及党领导的各种干部学校中,把党的策略教育列入正式教育计划之内,并作为成绩考查的重要标准。各省委、区党委、各政治部,尤其是这些环节的宣传部,须经常地计划、指导、组织并检查这一方面的工作。

  二、当前策略教育的材料有以下各种:(1)党中央的宣言、决议、决定及其它关于策略的指示;(2)中央领导同志的讲演、报告和论文;(3)党报及其“文摘”中关于党的政策的重要文章;(4)中央宣传部将要发布的政治情报;(5)当地高级党部关于策略的指示及策略经验的总结。

  三、在公开的环境中,党的领导同志或党的领导机关在集体研究上述材料后(党的正式文件须在领导机关即党的委员会研究),须分别地召集负责干部会议和普通干部会议作报告,在他们研究之后,经过他们传达于普通党员中去。凡属有非党干部在一起工作的机关或有非党干部一起学习的学校,同样须给非党干部进行一般的公开的策略教育。一般的讲演,可集合党员同非党员一起进行。这些地区的在职党员的支部,须在领导干部的领导 和帮助之下,有计划地组织干部和党员中的策略教育,把它当做支部工作的重要部分。

  四、在秘密的环境中,亦须利用个人研究的方法,有直接工作关系的干部间之集体研究的方法(如委员会内部、机关内部、党的小组内),来加强干部的策略教育。当地高级的领导机关,须负责选择材料,并将他们综合起来使之便于传达给干部,便于研究。研究中的疑问,上级党的领导机关须设法给以解答。

  五、在“中国革命史”及“中国革命基本问题”、“联共(布)党史”及“马列主义”、“党的建设”等课程的教授、研究和学习中,须尽可能充实策略的部分或方面。

  六、在各种干部学校中,除开充实策略教育课程外,尤须注意提高教员及其他教育干部的策略知识的水平。为此,党的领导机关必须有计划地给他们作策略经验和策略知识的报告,帮助他们研究,在可能的不妨害秘密原则的条件之下,供给他们以策略教育的材料。要纠正忽视提高教育干部策略知识的观点。

  中央宣传教育部

  8月15日,毛泽东为中共中央起草了《中央关于开展统一战线工作的指示》:

  甲、根据七七中央决定必须广泛地开展统一战线工作,而在友军中则须扩大交朋友工作以便争取200万军队继续抗日,对于这种交朋友工作毫无成绩的地方须受到党的严重责备,你们必须根据这一决定检查你们自己的工作。

  乙、3年以来有些地方党及部队根本不曾有系统的进行这种交朋友的工作,根本忽视这一工作,尤其是国民党实行反共政策以来,许多干部甚至某些重要领导干部,认为国民党及中央军都是顽固派,我们方针只是对立斗争与准备破裂,也不研究国民党的内幕了,也不研究各个中央军及非中央军的具体情况了,也不研究各个社会阶层的动态了,也不研究自己干部中的旧有社会关系以便利用这些关系开展交朋友工作了,也不研究宣传鼓动的内容形式了,也不研究统一战线的组织方式了。对于统一战线工作机关(统一战线部或连络部)及其工作人员,没有指导,没有检查,没有督促,大家觉得无事可做了,甚至根本没有设置这种机关。对于中央屡次号召加强统一战线的指示,有些人竟把它当作耳边风,当作官样文章,实际上置之不理,一味骄傲自大,等待内战,或悲观失望,束手无策。所有上述情形,是在我们党内在我们八路军新四军内严重地存在着,因此许多地方对中央的报告中,只有战斗报告或其它工作报告,而很少或根本没有关于统一战线工作的报告。中央现在严重地唤起你们注意,凡属存在着上述错误现象的,必须立刻改正,必须在党内开展自我批评,总结过去3年的经验教训,发扬有成绩的地方,改正有错误的地方,中央现在等候着你们在电到1个月内用电报发出你们关于统一战线工作的带总结性的专门报告,尤其着重的是关于对友军工作的报告。

  丙、研究对待各友党友军及各阶级阶层的策略问题,是各级干部尤其是中级高级干部的中心问题。而要有正确策略,必须有正确认识,必须使自己及干部的头脑正确地反映各友党友军各阶级阶层的具体实际情况。到现在止,很多干部对于当前抗日统一战线环境中的各党各派各界各军的真实情况如何及其在每一时期与每一事件中的意图政策方针作法如何,并无正确理解,有的根本是模模糊糊,不闻不问,有的则粗枝大叶,不求甚解,这些干部的头脑根本没有政治化与策略化,必须明白,这种态度是不能对付行将到来之国际与国内的重大事变的,因此必须改变这种状态,必须加强对于干部的策略教育。而这种策略教育的首先一步是引导干部精密研究各党各派各界各军的具体情况及其在每一时期每一事件中的意图政策方针与作法。

  丁、国际国内的重大变化行将到来,全党必须在精神上组织上有所准备,而统一战线的正确策略,则是达到胜利的保证。我党在19年斗争中,有了伟大的成绩,但也有过严重的错误。在大革命时期中,有陈独秀一切联合否认斗争的右倾机会主义错误,在土地革命时期中,又有李立三及苏区中白区中一切打倒否认联合(工人农民以外的某些可能部分)的左倾机会主义错误,由于这两种错误,曾使大革命失败,又使土地革命受到严重损失。现在是第三个时期,我们必须总结过去经验,避免前两时期的错误。在策略上,对于各党各派各界各军,我们只反对当前直接向我进攻的极少数人,而联合及中立极大多数人,以便各个孤立与各个击破那些坚决的投降派与反共派。所以“利用矛盾”,“争取多数”,“反对少数”,“各个击破”,乃是列宁斯大林主义的正确策略方针。

  8月20日晚8时,八路军各部破袭正太路的战役开始了,彭德怀在参谋长左权、政治部主任罗瑞卿等人协助下,组织晋察冀军区10个团,129师8个团,120师4个团,共计22个团,以正太路为重点,向华北地面各主要铁路、公路交通线同时展开大破袭,攻克日军重要据点娘子关、井陉、涞源、东团堡、榆社等,断绝日军交通。

  战役开始后,八路军很快又投入了大量兵力,实际参战的部队已经由最初的22个团增加到了105个团。

  8月22日,八路军总部作战科长王政柱向彭德怀、左权报告说:破袭战役参战部队有“正太路30个团,平汉线卢沟桥至邯郸段15个团,同蒲线大同至洪洞段12个团,津浦线天津至德州段4个团,邯郸至济南公路线3个团,代县至蔚县公路段4个团,北平至大同线6个团,辽县至平定公路线7个团,宁武、苛岚、静乐公路线4个团……共计105个团。”

  彭德怀说,不管是一百零几个团,就叫百团大战好了!从此正太战役便称为百团大战。

  8月27日,八路军参谋长叶剑英向蒋介石转报八路军兵力部署时说:“百团大战除职部之115师主力、山东部队未编入战斗序列外,120师、129师、晋察冀军区各部主力及决死队之请示参战,部署计105个团。这是华北抗战以来空前未有之积极主动向敌进攻。”

  8月31日,彭德怀在向部队发布的命令上是这样写的:

  贺、关、荣臻、刘、邓诸同志并报毛、朱、王:

  此次百团战役胜利中已暴露敌之严重弱点,是兵力不够分配,华北战场上之兵力缺乏,已抽调出去不少,因此引起我们考虑以下问题,彻底毁灭正太路和彻底毁灭全同蒲路之忻县、朔县段,并可引起华北战局某些变化,你们认为可能时请电告并同时准备继续扩大之。

  彭德怀

  1940年9月1日,中共中央社会部发出《关于锄奸政策与锄奸工作的指示》,《指示》中说:

  “不放过一个敌探,不错办一个好人,不放过一个敌人,不制造一个敌人,不放过一个内奸,不冤枉一个同志。”

  在初秋的一个上午,延安马列学院的党总支书记张启龙、副院长范文澜通知教育处长邓力群、院务处长韩世福、教育干事安平生和宣传干事马洪,要他们去杨家岭接毛泽东到学院作报告。邓力群一行4人刚走上延水河桥头,就和毛泽东相遇了。毛泽东开口问他们:

  “你们4个风风火火地要干么子去?”

  邓力群答道:

  “学院领导派我们来接主席。”

  毛泽东笑了笑,说:

  “接我?嗯,我晓得了,是怕我忘了今天有报告会吧。你们放心好了,学院给我的任务,那是忘不了的。”

  邓力群不好意思地说:

  “是要我们来接主席的,我们来晚啦,很不像话。”

  毛泽东扬起手摇了摇,说:

  “这样做有点不好,一个人作报告要4个人接,要不得!要不得!”

  毛泽东故意环视一周,好像很认真的样子,说:

  “哦!4个人,轿子呢?你们不是抬轿子来接我呀?下回呀,跟你们领导说,再加4个人,来个8抬大轿,又体面,又威风。要是还有人,再来几个鸣锣开道的,派几个摇旗呐喊的,你们说好不好?”

  邓力群4人都笑了,谁也不说话。毛泽东看看他们,也笑了,一个劲地摇手说:

  “那才不像话嘛,对不对?皇帝出朝,要乘龙车凤辇;官僚出阁,要坐8抬大轿,前簇后拥,浩浩荡荡摆威风。我们是共产党人,是讲革命的,要革皇帝官僚的命,把旧世界打它个落花流水。我们既要革命,既要和旧的制度决裂,就万万不能沾染官僚习气。从杨家岭到马列学院,十里八里路,二万五千里长征都走过来了,这几步路算不了什么,我又不是不知道路,不要接接送送嘛。我们要养成一种新的风气,延安作风。我们要用延安作风打败西安作风。”

  毛泽东这一次在马列学院了解了许多情况,他作了报告后,在和马列学院的负责人分手时说:

  “韩愈的《师说》是有真知灼见的,‘生乎吾前,其闻道也,固先乎吾,吾从而师之;生乎吾后,其闻道也,亦先乎吾,吾从而师之。’一路上,你们给我介绍了很好的情况,真是‘亦先乎吾,吾从而师之’,谢谢你们!然而我还要坚持一条原则,再作报告时,不搞接接送送了。”

  9月5日,毛泽东给历史学家范文澜写了一封信。

  原来在延安新哲学会第一届年会开始后,学术研究的每一场学术报告,毛泽东都要到场,吸取别人的长处,学习自己未精通的学问。他对范文澜讲的中国经学史的演变非常重视,听完报告还要向范文澜索要演讲提纲再读一遍。范文澜在9月初的第3次演讲,毛泽东因病未能参加,便给范文澜写了一封信,他写道:

  文澜同志:

  提纲读了,十分高兴,倘能写出来,必有大益,因为用马克思主义清算经学这是头一次,因为目前大地主大资产阶级的复古反动十分猖獗,目前思想斗争的第一任务就是反对这种反动。你的历史学工作继续下去,对这一斗争必有大的影响。第3次讲演因病没有听到,不知对康有为、梁启超、章太炎、胡适的错误一面有所批判否?不知涉及廖平、吴虞、叶德辉等人否?越对这些近人有所批判,越能在学术界发生影响。我对历史完全无研究,倘能因你的研究学得一点,深为幸事。

  毛泽东

  9月10日,百团大战第一阶段作战结束,八路军以一部分作战部队转入休整,准备参加第二阶段作战。

  在第一阶段中,八路军的口号是“不留一根铁轨、不留一根枕木、不留一个车站、不留一个碉堡、不留一座桥梁”,“让敌人用脚同我们赛跑”,“让敌人用牛驴搬炮弹、飞机大炮”。八路军每攻克一处,便使用各种办法,如爆破、火烧、搬拆、水淹等,将之彻底破坏。正太路大部被破坏,日军交通完全中断。

  9月11日,毛泽东在中共中央政治局会议上谈到百团大战时,告诫大家说:

  “不要说是大规模的战役进攻,现在还是游击性的反攻。”

  9月11日,毛泽东起草了《中央关于击敌和友的军事行动总方针的指示》,指示中说:

  “中央七七宣言与七一宣言决定,我八路军、新四军全部力量在目前加强团结时,应集中其主要注意力打击敌人,应按照华北百团大战役,先向山东及华中组织一次有计划的大规模的进攻行动,在华北则应扩大百团战役的行动,到那些尚未遭受打击的敌人方面去,将以缩小占领区,扩大根据地,打破封锁线,提高战斗力,并在山东、华北方面,继续扩大我军之数量,而给予200万友军,国民党大后方与敌占区内千千万万人民以良好影响,给予敌人向重庆等地进攻计划以延缓作用。”“一切大规模行动,应是更加有计划、有准备的,不应轻率举行。”“对于友军则不论何部,即使是最反动、最顽固者,在目前时期中,在彼等没有向我进攻或进攻已为我击破时,均应采取缓和态度。”

  9月13日午后,毛泽东睡觉起来对贺清华说:

  “告诉老周,我们到中央医院去看看关向应政委。”

  晋西北军区政治委员关向应因长期鞍马劳顿,患上了严重的肺病,不久前才从前线回到延安,住进了中央医院疗养。

  周西林开来了汽车,拉着毛泽东向中央医院驰去。中央医院在延安城北一二十里的地方。这个医院位于一座大山上,从下到上,是一排排整齐的诊疗室和病房。关向应的病房在最高一排的窑洞里。

  毛泽东下了车,向山上走去。山高坡陡,天气又热,毛泽东和警卫员们吃力地走着,中途休息了两次才来到关向应的病房前。毛泽东轻轻地推开房门,走进病房,正躺在病床上的关向应看到毛泽东来了,便要坐起来。毛泽东赶紧走上前握着他的手,亲切地问道:

  “身体好些了吗?”

  毛泽东还没有来得及坐下,忽然从门外进来一个小姑娘,穿着洁白的衣服,戴着白帽子,她看到毛泽东,觉得很面熟,可又想不起来是谁,就走到毛泽东面前说:

  “同志,对不起,医生说了,病人需要安静,现在不能会客。请你马上出去。”

  “啊,对不起,小同志,我不知道医生有这个吩咐。医院的纪律应当遵守,我马上就走。”

  毛泽东谦和地微笑着,又对关向应说:

  “好吧,你一定要安心养病。”

  毛泽东走出病房,转身进了护士办公室,办公室里没有其他人,他就问随身跟来的小护士:

  “同志,你叫什么名字?”

  小护士回答:

  “我姓刘,人家叫我小刘。”

  “噢,小刘同志,我有一点事想和你谈谈。”

  小刘移过一张凳子,请毛泽东坐下。毛泽东询问了关向应的病情和治疗情况,又询问了医院的工作,询问了医生和护士的生活学习情况,与小刘握手告别。小刘又回到关向应的病房,关向应说:

  “小刘,你干的好事,你把他赶走了,你知道他是谁吗?”

  “外面站着警卫员,反正是位首长。”小刘理直气壮地说:“不管是谁,我有责任执行大夫的吩咐,不准别人扰乱你的休息。”

  “好嘛,”关向应看着小刘的那副脾气,不由得笑了,他说:“那是毛主席!”

  “啊!”小刘听说是毛泽东主席,不由得怔住了。

  此时,毛泽东正在看望其他伤病员,他走进最北面的一个窑洞,见到了正处于昏迷状态中的老病号萧玉璧。

  萧玉璧,陕西省清涧县马家村人,小个子,从小给财东放马为生,1933年4月加入陕甘红军游击大队清涧支队;1939年底调任边区贸易局副局长。

  毛泽东看着萧玉璧问身边的医生:

  “我们这位老战士患的是什么病?”

  医生撩开萧玉璧的被子,指着他肚子上的几处伤疤说:

  “他的这种病是由于几处掼穿伤没处理好,造成消化功能弱化,再加上过度劳累和营养不良,致使身体过度虚弱形成的重度昏迷。”

  毛泽东关切地问:

  “这可好治愈?”

  医生说:

  “其实非常好治,只要给他吃一个月好饭就行了。”

  “营养极度欠缺?”毛泽东非常惊讶:“到了难以维持生命的地步?”

  医生点点头。毛泽东心情沉重地说:

  “目前我们还很困难,把伙食全部提高做不到啊!”

  他再度撩开萧玉璧的被子,看到密布在萧玉璧身上那疙疙瘩瘩的伤疤,总计87处枪伤、刀伤,眼睛渐渐潮湿了。走出窑洞时,他特别叮嘱身边的工作人员,一定要把中央配发给他的每天半斤牛奶的取奶证送来,由院方负责取奶让萧玉璧饮用。

  半个月后,毛泽东再次走进医院,专程看望萧玉璧。萧玉璧激动得挣扎着要坐起来。毛泽东轻轻摁住了他,示意他别动,亲切询问他的病情,并嘱咐医生一定要照顾好他的生活。

  萧玉璧出院后,组织上决定安排他到家乡清涧县任张家畔税务分局局长,这样便于家人照顾他的生活。萧玉璧想不到竟会被安排到张家畔那样一个小地方去当一个小小的税务分局局长,他质问组织部门为什么这样安排,得到的回答是:担心他的身体承受不住更繁重的工作了。萧玉璧一听,立刻暴跳如雷,拍着胸脯说:

  “我这身体当年4捆手榴弹都没能把他炸烂,七八把剌刀都没被捅翻,如今又不是上战场撕杀,怎么承受不了?”

  他见组织部门的人一时没有表态,又气愤地说:

  “你们不答应,那我就直接去找毛主席。”

  说罢,萧玉璧径直来找毛泽东评理,毛泽东告诉他:要服从组织分配。萧玉壁急了,撩起衣服说:

  “主席,你数数我身上有多少伤疤!”

  毛泽东坐在办公桌前,眼珠动也不动,平静地说:

  “我不识数。”

  萧玉壁没了招儿,只好前去上任,没承想这次竟掉进了钱堆里。

  就在这年冬天的一个傍晚,萧玉璧从张家畔回到马家村的家,一个人紧随其后跟了进来。此人姓张,是萧玉璧儿时的玩伴儿,因他弟弟在国民党军队当师长,这几年一直往国民党统治区跑,弄一些边区紧缺的物资过来,挣了不少钱。萧玉璧在贸易局时几次到国统区换油换粮,都是他帮的忙。

  此后,萧玉璧应姓张的请求,帮助他将从外面搞来的一批土布卖给边区贸易部门,为此得到了姓张的100块大洋酬金。后来,他又利用职务之便贪污受贿,克扣公款,并投资与姓张的合伙做生意,甚至把根据地奇缺的粮、油卖给国民党军队。事发后,萧玉璧逃往盐池,企图从那里穿过长城逃往蒙古,最终在盐池被捕。

  经查实,萧玉璧在担任清涧县张家畔税务分局局长期间,共贪污公款达3050 块大洋。陕甘宁边区检察署经过侦察取证,向边区高等法院提起公诉。边区高等法院根据1938年8月颁布的《惩治贪污暂行条例》,判处萧玉璧死刑。萧玉璧表示不服,他说:

  “不就贪污几千块钱吗,就判我死刑,这也太重了!我要给毛主席写信!”“毛主席肯定不知道情况,他要知道了,肯定不会让我死的!”

  林伯渠把萧玉璧的信转交给毛泽东,毛泽东问:

  “萧玉璧贪污了多少钱?”

  林伯渠说:

  “查实的数字是3050 元。”

  毛泽东又问:

  “他的态度如何?”

  林伯渠说:

  “他在信中求您看在他过去作战有功的份上,让他上前线,战死在战场上。”

  毛泽东又问:

  “你们的态度呢?”

  林伯渠说:

  “据我们统计,目前干部队伍贪污腐化犯罪率达5%,这股歪风非刹住不可。不过,最后究竟怎样处置萧玉璧,边区政府和西北局都想听听主席的意见,所以,我特地来请示。”

  毛泽东说:

  “你记得我是怎样对待黄克功的吧?这次和那次一样,我完全拥护法院判决。”

  后来在1941年12月,萧玉璧这个陕甘宁边区最大的贪污犯被执行枪决。

  再说 9月20日,彭德怀指挥的百团大战第二阶段开始,中心任务是扩大第一阶段战果,在继续破击交通线的同时,歼灭交通线两侧及深入根据地的敌伪据点。

  此一阶段,八路军打了一些得不偿失的攻坚战,部队伤亡不小。

  9月22日,叶挺、项英关于国民党军有围攻新四军皖南部队企图致电毛泽东等:

  毛、朱、周、叶:

  战区近来对我外表缓和,而实际加紧限制。缩小我在皖南活动地区,将友军靠近军部附近,形成包围,并密令友军以实力对实力,组织对组织,公开对公开,秘密对秘密,来打击和摧残我军周围之地方与群众组织,强迫接近我分子自首。停发我军弹药、器材(已有半年之久,4个月经费至今未发)。近日加调144师开入军部与3支队之间的地区(青阳以东中山镇、乔木湾、何家湾、六里丁、戴家汇),大构筑工事,双方步哨远则不过三五里,近则二三百米。该师师部与军部仅隔一个山,并有一部已入3支作战地区,在名义上为布放水雷与袭击长江,将我军作战地区划入该师范围。108师近有一个团开到泾县及军部以东地区,并诡计有可能派队进驻章家渡。该地区如此。144师、52师、108师一面将3支与军部截断,一面形成对我紧密包围。友军之一切移动和战区作战行动并未知道,也无通报。目前3支与友部之地区回旋甚小,特别在敌“扫荡”时,3支无法回旋,有被夹击之危险。我交涉抗议,彼则敷衍或不理。估计以目前局势,特别两党谈判之际,彼尚不敢公开向我进攻。但此企图和举动,显然系对敌人不作实际进攻准备,在形势突变中以便于随时对我攻击,使我困难防范与作战。前曾经联合要求重划作战地境,划清我友防地,均未理。当继续交涉,估计无成功。我军除严加戒备和遵守严格自卫立场外,但此种对峙形势恐难避免冲突。此情是否请恩来直向蒋、何提出抗议,并划分作战地境,以避免冲突。如此,在将来冲突时,以免彼方造谣责我。同时,请给以对策指示(请延安即转重庆)。

  9月25日,叶挺关于国民党军第52师制造磨擦致电蒋介石、何应钦:

  重庆蒋委员长、何部长:

  窃52师与职部戍区密迩,纠纷叠出。前奉钧座电示,宜以大局为念,互让互助,职勉力奉行,无敢违怠。而该师殊未能仰体斯旨,仍不断向我军进行威胁。近如:

  一、职部兵站第3派出所(泾县东之马头)遭该师强令迁移,该站迫不得已让出,后撤十余里。二日该师又派兵一连强进住屋,遂使该派出所不能执行职务。

  二、该师近两月来,时以演习为名,多至一团,少亦一连,于职部驻地附近进出不已,民心为之惶惑不安。

  三、职部通信、采买人员于南陵、泾县区内,虽服装整齐,证件备具,仍遭其扣押毒打。近有职军职员在南陵旅社中被其毒打禁押,且强污以押娼之名。

  四、该师近于南陵、繁昌境内,多次召集民众大会,公开辱骂职军为匪军、异军等。

  以上种种,虽遵转托战区联络参谋陈淡如前往晤商,要求制止,而多诿为语误,变本加厉,后果堪虞。职迫不得已,谨电呈明,伏乞转令制止,实为万幸。

  职 叶挺 有午

  9月26日,国民党国防委员会委员徐谦在香港病逝。徐谦是国民党的元老,他积极支持孙中山“联俄、联共、扶助农工”的三大政策,毛泽东在大革命时期曾和他在国民党中央土地委员会共过事。毛泽东获悉徐谦逝世的消息,为他撰写了一幅挽联:

  存亡攸关,抗战赖持久,而今正是新阶段;

  死生同慨,团结须进步,岂能再抄旧文章。

  1940年秋,边区一些地方的老百姓向边区政府反映,留守兵团在恳荒时占了他们的田地,并发生了其它一些侵害百姓利益的事情。情况反映到毛泽东那里,毛泽东极为关注,他约见留守兵团及所属部队的十几位领导到杨家岭一谈。据莫文骅记载说:

  “毛泽东同志在杨家岭接见八路军留守部队的一些领导同志。到会的有萧劲光、耿飚、阎红彦、甘渭汉、贺晋年、文年生、锺汉华、余飞、周仁杰、刘随春、李宗贵和我等10多人。毛主席半开玩笑地说:

  ‘今天请各路诸候来谈谈军民关系问题。’

  有的同志发言时带有怨气,埋怨群众态度不好,说有的老百姓动不动就要拉着部队同志找毛主席评理。毛泽东同志听了以后,耐心地开导我们说:

  ‘开天辟地以来,只有军管民,老百姓见了军队就跑。现在老百姓敢批评军队,这是大好事。从古到今,哪有老百姓敢批评军队的?你们懂历史,你们说说看,是不是这样?如今变成了民管军,这该多好啊!这说明我们边区政府的民主建政工作有很大成绩。军队有广大人民群众当老师,你们做军队工作的才不会犯大错误,才能打胜仗。边区才有希望。’

  一席话说得大家豁然开朗,心悦诚服,怨气一扫而光。认识到军队要加强军政军民团结,这决不仅仅是方式方法问题,而是自觉保持人民军队本质的问题,是思想意识改造的问题,要摆正军队与人民群众的位置,自觉地把军队自己放在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和接受人民群众教育监督的位置上,彻底肃清剥削阶级军队的残余意识即军阀残余思想的影响,树立牢固的拥政爱民观念。”

  1940年10月3日,韩德勤调集了包括其精锐主力在内的26个团3万余人,兵分3路向新四军占领的黄桥进攻,其部署是:以嫡系李守维的89军、翁达的独立第6旅为主力,分别经营溪、古溪、祖师庙、加力进攻黄桥北面和东面;以李明扬、李长江、陈泰运部为右翼,以5个保安旅为左翼,分别进攻黄桥以西和以南,并掩护中路军两翼安全。

  此时,陈毅、粟裕领导的江北新四军指挥部只有7000余人,实际参战兵力也不过5000人。韩德勤大兵压境,陈毅和粟裕议定,由粟裕亲临黄桥前线指挥作战,陈毅则在黄桥以西约20公里的严徐庄“总领全局”。

  粟裕对于黄桥决战提出了3个方案:“一是乘韩德勤进攻黄桥时,我们以一部主力攻占海安。二是乘韩德勤还未向我们进攻,先以一部兵力向东发展,控制(南)通、如(皋)、海(门)、启(东)几县,并造成北进东台的局面,以主力守卫黄桥地区。三是以全力依托黄桥这一基点,采取攻势防御,将顽军歼灭在我工事面前。”

  粟裕还对这3个方案的利弊作了比较,第一个方案好处是:“我们以主力进攻海安、东台,在军事上争取主动,并且是出乎敌人意料之外,容易取得胜利。”坏处是:“假使韩德勤以主力向黄桥进攻,我们以主力向海安进攻,在韩军主力尚未被歼情况下,断不容易把海安攻下;如果攻海安不下,而把黄桥丢了,不仅会影响我们的士气,增加对方气焰,尤其给群众很不好的影响,可能群众会认为新四军是打游击的,不要根据地,不要后方,蹲不长,会走的,使以后发动群众增加困难;我们以主力袭击海安是一个大兵团的运动战,如果仍采取打游击的办法,把后方挑起走,那是非常危险的。”

  第二个方案的好处是:“东进有绝对胜利的把握,因为那边他们部队少,战斗力很弱,我们东进去打他们,如探囊取物,可以绝对胜利;可以把东边那块地区很快创造成为根据地,以便同上海外围和江南连成一片,这是战略上的胜利;我们东进,韩德勤会分一部兵力对付我们,并且还必须分一部兵力防止我们北进东台,这样,就使他的兵力分散,防御线宽,而利于我们作战;无论人力物力,我们都能得到迅速的补充;在东边创造一块新区后,可与西边黄桥地区形成犄角之势,互相呼应,更有力地牵制敌人,取得战略优势。”但坏处是:“在韩德勤南下前我们就东进,将在政治上蒙受不利影响;他们在东边的部队是保安1旅和保安5旅,不是韩德勤的嫡系,在营溪战斗以后,保1旅就派代表来和我们接头,愿和我们建立统一战线,如果我们东进,他们必定要依附于韩德勤和我们作对,妨碍我们统一战线的开展;我派一部东进,将使黄桥部队减少,那么黄桥未必能保卫得住;我们派部队东进,固可牵制、分散韩的兵力,但他如果下决心丢开东边,集中兵力来攻黄桥,攻下以后再回头去搞东边,这样对我就不利了。”

  第三个方案的好处是:“以黄桥当轴心进行攻势防御,军事上的主动权仍然操在我们手里,我们可以利用轴心向左向右自由转动,用兵依然很自如;我们依托黄桥作战,是完全的自卫,政治上有充分的理由,不仅广大群众拥护我们,上层人士也会同情、赞助,就是顽军的大部分官兵也会对他们的这种进攻不满;在黄桥作战,能得到群众有力的支援。”

  经过讨论,新四军没有采取第一、第二方案,而是按照第三方案部署战斗。粟裕命大部主力在城外埋伏,仅以少部兵力守城。

  此时,李明扬、李长江和陈泰运由于新四军的统战工作,对韩德勤已经心怀二志,保持中立,所以二李在接到韩德勤的命令后,只稍稍推进了一点就停了下来。左路军保安旅又多系乌合之众,害怕被歼,畏缩不前。因此,进攻黄桥的实际上只剩下韩德勤本部89军1.5万人的中路军,形成了孤军深入的态势。粟裕便以第3纵队坚守黄桥,以第1、第2纵队隐蔽于敌主攻方向两侧,并先以一部采取运动防御,诱敌进入黄桥阵地前沿,即全线出击,以分割包围手段,逐一歼灭之。

  10月4日下午3时,新四军第1纵队在高桥、周家庄一线将由古溪经高桥向黄桥前进的韩德勤军截成数段,其独立第6旅大部溃散,一部消灭,其第17团向古溪方向逃窜。战至黄昏,独立第6旅之大部被新四军第1纵队歼灭,仅有残余部队退守高桥西南之张家庄、八尺沟一带进行顽抗。

  10月4日下午6时,新四军第1纵队仍在高桥附近与独立第6旅残部缠斗中,而第2纵队进至八字桥后行动不明。黄桥东面之韩德勤第33师正在集结,准备于5日拂晓总攻,其第2梯队已进至西官庄、刘家堡一线,有于5日拂晓配合第33师猛攻黄桥之企图。

  依据上述情况,粟裕令第3纵队于4日晚12时以两个团兵力出击黄桥东面之韩德勤军,以干扰其拂晓的总攻击,并配合新四军突击兵团夹击该敌;令第1纵队将围困于张家庄之独立第6旅残部交由指挥部特务营负责解决,该纵主力立即全部南下,经何家桥.太平桥向刘家堡、野屋基之韩德勤军侧后攻击。

  4日午夜12时,新四军第2纵队已进占分界,与韩德勤军接触后即继续由分界向黄桥攻击前进。第1纵队已由高桥经八字桥南下。

  5日凌晨2时左右,第3纵队两个团在黄桥东面袭扰韩德勤军总攻。韩德勤军以猛烈的炮火掩护部队向东门进攻。新四军防御工事大部被毁,部队伤亡很大。韩德勤89军第33师中一部突进了东门。情况十分紧急。粟裕把“前线指挥部”里包括炊事员在内的全体人员组织起来,编成突击队,亲自带队跑步冲往东门。正在此时,有报告说奉命增援的江南部队一个主力营老4团第2营己到距黄桥仅10公里的季家市。粟裕振臂高呼:

  “同志们,江南增援部队过来了!”

  部队士气大振,在第3纵队司令员陶勇和纵队参谋长张震东的率领下向敌人扑去,终于夺回了东门。

  此后,新四军第1纵队经黄桥东北的八字桥插到东面的分界,第2纵队由八字桥与黄桥之间南下,与守卫黄桥的第3纵队完成了对李守维部的合围。

  5日11时半,粟裕令第3纵队全部出击。在新四军的全面进攻下,韩德勤军第33师全部动摇溃退,在新四军第2、第3纵队东西突击下大部被消灭,一部向东北突围退至野屋基、何家塘之线,向其军部及第117师靠拢。

  是日晚9时,韩德勤军大部主力已被新四军解决。粟裕立即下达追击命令:“(一)情况(略)(二)各部应不顾疲劳,不惜一切牺牲,不重缴获,而在于乘胜追击以占领海安。 (三)追击任务及路线区分如下:(1)第1纵队由现地(野屋基)经八字桥、古溪,向营溪、孙家庄,经胡家集渡运盐河,由海安以西向海安进击。(2)第2纵队由现地(何家塘)经太平桥、古溪以南芦家桥、小塔头桥、花园桥、祖师庙,由海安以南向海安进击。(3)第3纵队由现地(大焦庄)经分界、搬经、加力、花园桥以东,由柴湾镇以北渡运盐河,经立发桥绕攻海安东北,截断海安顽军向东台之退路。(4)各部自行酌派兵力打扫战场,收容伤兵,应将主力之大部迅速兼程前进,务于10月6日早晨到达海安。(5)我随中央纵队前进。”

  但此时各部队因过于疲劳,同时由于退守野屋基之敌未能完全解决,因此没有达成于6日早晨占领海安的任务。

  10月6日拂晓,各追击部队从八字桥、野屋基、黄桥附近分路向海安追击,乘势歼灭第89军军部,军长李守维仓皇逃窜,失足于水中。韩德勤眼看败局己定,率残部向兴化方向逃去。

  6日下午,新四军第2纵队与逃至营溪附近的韩德勤残部接触,战斗三四小时尚未解决。粟裕决定以第2纵队全力解决营溪之敌,而以第1纵队迅速出动,其先头部队经孙家庄由胡家集渡运盐河,务于1940年10月7日(次日)早晨确实占领海安。第3纵队则仍照原定路线追击前进。

  从1940年10月4日至10月6日,粟裕指挥黄桥决战以伤亡900余人的代价,歼灭韩德勤部11000余人,第89军军长李守维溺毙,独立第6旅旅长翁达及旅、团长数人毙命,俘虏其33师师长孙启人,99旅旅长苗瑞林、117师参谋长等师、旅、团军官30余名,下级军官600名;缴获长短枪3800余支,轻、重机枪189挺,山炮3门,迫击炮59门及大量弹药和军需物资。

  10月6日这一天,日军由于在百团大战一二阶段中损失惨重而受到巨大震撼,便调集重兵对华北各抗日根据地进行疯狂报复,日伪军深入根据地反复“扫荡”、“清剿”,实行野蛮的“杀光、烧光、抢光”的三光政策,企图消灭根据地军民的生存条件,使抗日根据地遭到重大损失,给根据地军民带来了严重困难。

  也就是从10月6日开始,彭德怀指挥八路军进入百团大战第3阶段,即反“扫荡”作战阶段。

  10月8日,毛泽东与朱德、王稼祥联名致电叶挺、项英等人,关于新四军军部和皖南部队移动方向,发出指示:

  叶、项、胡服、陈毅、雪枫:

  一、蒋令顾、韩“扫荡”大江南北新四军,大江南北比较大的武装磨擦是可能的,主力战将在苏北与江南。韩进攻陈毅部队,被消灭2000余。另有顾、冷一师到江边还有北渡增援韩之模样,而李品仙等也可在策应,但是次要的方向。

  二、最困难的是在皖南的战争与军部。我们意见,军部应移动到3支地区,如顽军来攻不易长期抵抗时则北渡长江,如移苏南尚有可能,也可移苏南。向南深入黄山山脉游击,无论在政治上、军事上是最不利的。下决心移皖北,由4支应派一部到无为接应。

  三、苏北以全力击退韩之进攻,解决韩部。对顽方之李品仙、何柱国等力求和缓,惟同时应注意日寇之“扫荡”。日寇有可能配合此磨擦,四出“扫荡”我华中地区。

  四、苏南新四军部队,应以游击战争坚持原地区。

  毛 朱 王

  10月9日,刘少奇关于军部应从速北移致电叶挺、项英等:

  叶、项并报毛、朱、王:

  一、桂军3个师已由五战区开大别山。另据立煌来人谈,鄂北东到有中央军,立煌亦到有中央军两个师,只据守据点。淮南路附近之吴山庙、高塘集到桂军一个师。

  二、据确情息,李品仙在重庆令各部将于最近向皖东大举进攻。因我军在苏北之胜利,使津浦路东西直至海边各根据地打成一片,实为顽固派不能坐视之事。现我在皖东兵力薄弱(因4个团东进),且部队未整训好,在屡次战斗中伤亡数目甚大,棉衣未作好,今年路西灾荒我中心区又十分严重,故在顽固派大举进攻下只能以游击战争坚持,原有阵地不能巩固。

  三、军部在皖南既不可能,建议从速北移。因目前交通尚有可能,如果迟缓,恐有被顽固派阻断封锁可能。皖南阵地即用游击战争坚持,如不可能坚持即放弃亦可。因我如能巩固皖东、苏北、鄂北广大地区,使之民主化,这是中国革命中一个极重要的因素。指挥部暂时不能北移,希夷同志及若干人员是否可以首先北来?如何处理望告,2、4支队及游纵如何策应亦望指示。

  10月10日,沈雁冰偕夫人孔德沚随董必武的车队离开生活、工作了5个月的延安,奔向重庆新的工作岗位。“鲁艺”全体师生在桥儿沟西边、延河北岸列队欢送他们。沈雁冰夫妇微笑着挥手向同志们告别。

  此前,毛泽东在和沈雁冰的谈话中说,中央希望他能去重庆工作,担任重庆文化工作委员会常务委员,以加强国统区文化战线的力量。沈雁冰爽快地答应了,并决定把一双儿女留在延安。临行前,他在向毛泽东告别时说:

  “我把两个孩子都交给了党,请党来教育他们吧!”

  “这很好嘛!”毛泽东风趣地对老朋友说:“你现在把俩包袱扔在这里,可以轻装上阵了。”

  10月11日,项英关于皖南情况及军部北移困难致电毛泽东等人:

  毛、朱、王并告胡服:

  齐亥电(10月8日指示——笔者注)悉。“扫荡”皖南敌军被我追击,已向青弋江下游退走。希夷尚在泾县,明日回部,讨论后再作详报;现在我军已积极布置准备。最近32集团军指挥部移宁国,新增来88军(原在上饶)两个师,行动布置已至绩溪、宁国一带。附近友军(总共8个师)不久前曾有军官会议之举行。地方政府传说正在开会,显系战备,正从各方布置。依据各方形势与条件,军部困难北移,也不便移3支区域(地区太小,敌友进攻无法住),仍以军部所在地作基点较有利,以便与3支地区连成一片,作准备已相当完备。

  10月12日,刘少奇致电毛泽东等人,建议放弃皖南,集中力量巩固华中:

  毛、朱、王:

  一、据各方情报,蒋、李将大举向皖东进攻,并有桂军两个团即将进入无为县讯(原无为有桂军一两团),江南军部北渡道路可能被切断。

  二、现皖东兵力薄弱,在顽方进攻下只能坚持游击。我因苏北百事待办,拟即日去苏北。而张、邓两同志留路西,一老一新,在情况紧张时亦不无问题。

  三、前次建议江南军部及3支队即速北移(因移苏南已不可能),你们意见如何?我意应速下决心放弃皖南阵地,或以游击坚持皖南,而集中力量巩固华中已得阵地,否则华中、皖南均不能巩固,于我不利。除华北外,如我再巩固目前华中已得阵地,对中国革命的胜利就有相当的保证,时局的好转亦有相当的保证。

  四、目前华中部队仍过少,屡次作战,伤亡减员甚大,且未经过长期整训。地方干部更少,华北干部事实上不能到达。军部现有大批干部,并有工作能力的机关在皖南,又没有很多工作可作,故为巩固华中,应付磨擦与“扫荡”,军部及3支均以即速北渡为有利。望考虑速决电叶、项,办理。

  10月12日,毛泽东、朱德、王稼祥致电叶挺、项英、刘少奇、陈毅、黄克诚:

  叶、项、胡服、陈毅、黄克诚:

  关于新四军行动方针,(甲)蒋在英美策动下可能加入英美战线,整个南方有变为黑暗世界之可能。但因蒋是站在反日立场上,我不能在南方国民党地区进行任何游击战争,曾生部队在东江失败就是明证。因此,军部应乘此时速速渡江,以皖东为根据地,绝对不要再迟延。皖南战斗部队,亦应以一部北移,留一部坚持游击战争。(乙)省韩大败乞和,显系缓兵待援,此时黄克诚应以增援陈毅为理由,派部进至东台,与陈部会合,而以主力占领兴化以北以东之广大地区(东台河以北归八路负责),迫韩放弃反我方针,承认我之抗日根据地,停止皖西进攻之师。而陈毅则不拒绝和议,一面整理扩大部队,扩大根据地,示我全为自卫不为已甚。我皖东部队,应速部署向西防御,坚持皖东根据地,一面向桂军呼吁,反对内战,强调团结对敌。皖东决不可失,如失皖东,则蒋介石必沿运河淮河构筑封锁线,断我向西之前途。

  毛 朱 王

  10月13日,毛泽东、朱德、王稼祥致电叶挺、项英、刘少奇、陈毅说:

  “为对付日寇进攻,为巩固国内团结,华中磨擦在韩进攻失败后,我应加紧开展地方工作,建立抗日民主政权,扩大与整训自己的部队,对韩不应进攻,而应在韩再向我进攻时,各个反攻击破之。否则会妨碍我在重庆之统一战线工作,但胡服建议控制旧黄河以南阜宁一带战略要地,是必要的,可执行。”“对李品仙应力求和解,这是有关桂系与我们的整个关系。”

  10月14日,毛泽东、致电陈毅并告叶挺、项英、刘少奇、黄克诚,电文中提出了同韩德勤谈判的主要条件,并请韩德勤及李明扬、李万里、陈泰运转告国民党中央及顾祝同。谈判条件是:

  “1、停止安徽向皖东进攻;2、撤退皖南对新四军之包围;3、撤退苏南对新四军之包围。”

  10月14日这一天,毛泽东就建设苏北根据地问题又发出了3封电报。他在给陈毅并告刘少奇的电报中写道:

  “建设苏北根据地是很大的工作。同意陈毅统一苏北军事指挥,同意胡服去苏北与陈会合,布置一切。注意苏北与皖东打成一片,不要使中间有间断。尊重李明扬、韩国钧等中立态度及其利益,注意收集蒋、顾、韩的反共证据(人证物证),注意收集知识分子,注意调节各阶层利益,实行政权中的‘三三制’,预防‘左’的危险,注意组织财政经济问题,从长期战争出发,勿使人力物力浪费。”

  在致刘少奇、陈毅、黄克诚等的电报中,毛泽东写道:你们注意吸收陶行知等生活教育社人员参加苏北文化教育工作是对的。但同时也应注意黄炎培、江问渔等所领导的职业教育社在江浙两省知识分子中的颇大影响。黄、江不仅在文化教育界有地位,而且是经营工商业的民族资本家的著名代表,因此,也应吸收职业教育社社员及其各方有关人员参加苏北的文化教育和财政经济事业。应设法同江浙民族资本家代表张一麐、黄炎培、江问渔、褚辅成、穆藕初等联络,欢迎他们派人或介绍人参加苏北根据地的各项工作。

  毛泽东在给周恩来、叶剑英的电报中写道:

  “苏北根据地的工作对全国有重大政治影响,而对民族资产阶级的正确政策,成为我们建立苏北模范抗日根据地的中心问题之一。如果我们能够以正确政策争取民族资产阶级,在抗日民主方面与我们合作,在国共斗争方面保持中立,则不仅对孤立大资产阶级有极大帮助,且使我们的新民主主义政策得以开始在全国注目之地区实现,对于目前阶段整个革命进程是有帮助的。”

  他在电报中还说,请周恩来等除对生活教育社人员加以联络外,同时亦对江浙民族资产阶级的代表加以联络,向他们说明苏北事件真相,说明我们在苏北的各种政策,约请他们派人和介绍人到苏北去办教育文化事业,去投资兴办实业,并说明我们欢迎他们派人和介绍人参加苏北的政权工作和民意机关工作,以便经过他们,扩大我们争取江浙民族资本家的范围,并帮助我们巩固苏北根据地。

  10月17日,毛泽东为建设苏北根据地起草指示电,要晋东南、冀南及晋察冀下决心抽调300至400个有经验的党政军民工作干部,随杨得志部队南下,交刘少奇分配使用。

  10月19日,蒋介石指使何应钦、白崇禧以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正、副总参谋长的名义,向八路军朱德总司令、彭德怀副总司令和新四军叶挺军长、项英副军长发出“皓电”,诬蔑八路军新四军:“一,不守战区范围自由出动;二,不遵编制数量自由扩充;三,不服从中央命令破坏行政系统;四,不打敌人专事吞并友军。”

  “皓电”最后以“中央提示案”的形式提出:限令大江南北坚持抗日的八路军、新四军,“于电到1个月内”,全部开赴旧黄河以北,集中到冀察两省和鲁冀晋一隅,受阎锡山指挥,不得越境和武装民众;还要求将50万人的八路军、新四军合并缩编为10万人。

  10月21日,毛泽东又致电叶挺、项英,要叶挺尽快渡江,以速为好。

  10月24日,毛泽东、朱德、王稼祥致电陈毅、粟裕说:

  “关于军部北移与胡服会合、统一领导华中问题,我们已屡电叶、项,你们可去电催。”

  10月25日,毛泽东将周恩来的来电转发给彭德怀、刘少奇、项英,并说:

  “目前国民党方面的种种情况,均证明反共高潮是在着着上升,何、白19日电是表示了国方决心,如果国际形势更利于英美派,局部剿共会进入全面反共。”

  10月25日,毛泽东复电周恩来并发彭德怀、刘少奇、项英说:

  “目前我们的对策是稳健地对付国民党的进攻。军事上采取防卫立场,他不进攻,我不乱动;政治上强调团结抗日,向国民党及中间派及广大人民说明,贝当路线与英美路线两者的危险性,强调独立自主的抗日战争。再坚持一年,世界形势就大变了,目前是准备待机时期。”

  10月25日,毛泽东再次致电周恩来并发彭德怀、刘少奇、项英说:

  “国民党现在发动的反苏反共新高潮,一方面是放弃独立战争参加英美同盟的准备步骤,……一方面也有向日本示意的作用。国民党愿意替日本担负镇压中国民族革命的责任以求交换日本对国民党的让步;同时又将加入英美同盟恐吓日本,以求日本的让步;故何应钦等反共活动特别起劲,日本也正在拉蒋、何。”

  10月28日,项英致电中央说:

  “一、北渡因只能去工作人员少数与少数部队易于转移,而且要相当时间。因沿江敌人握有较密之封锁据点,易于暴露而遭敌、友打击。

  二、仅少数或一部部队留皖南,依敌、友情况与地形条件,很难坚持游击战,必然限于靠近狭小地区,除非好转,相安无事,否则易遭消灭,或突破后方能生存,这又在政治上不便。

  三、少数或一部部队留皖南,即或一时相安,但地方工作、广大群众组织均无法完全保持,绝大部分必遭打击和摧残。

  四、要坚持皖南阵地,必须有相当强的兵力才能保证,因此原有的力量不能减弱北移。

  五、坚持目前情形,当以加强江北为主要,以求控制华中一带,要坚持皖南,确难二者兼得。为了便于将来我更大发展,坚持皖南阵地有极大作用。如现放弃,将来不易取得这一个强固的支点。

  六、目前总的方针,应有明确的政策,以便于各方之准备。如必要坚保皖南阵地,兵力不能减弱,而领导人要留一强者来统一指挥;如决定放弃皖南,则各方应积极准备,而不能形成顾此失彼等。应如何?请速示。”

  10月29日,毛泽东收到周恩来的电报,电文中说:“国民党目前是从局部讨伐入手,一月满期后,国民党拟宣布取消新四军番号及八路军、新四军在各地的办事处,然后实行局部讨伐,亦即东讨北锁的高压政策。”

  他立即将这一电报转发给彭德怀、刘少奇、项英、陈毅。

  10月29日下午,彭德怀从黎城指挥部火速赶到武乡县蟠龙镇石门村,亲临前线督战,决心消灭在蟠龙关家垴驻扎的日军冈崎大队。

  敌36师团冈崎大队指挥官为冈崎谦受步兵中佐,该大队此前接受的命令是奔袭八路军总部,即开展所谓的斩首行动。他们共有560人,其中军官16名,士兵544名;配备武器除步枪手枪外,还有两挺92重机枪,18挺轻机枪和18具掷弹筒。日军这区区500多人沿桐裕河谷进入了黄崖洞,顺利地破坏了八路军的兵工厂,从容撤退。彭德怀闻讯大怒,命令将守卫兵工厂的连长就地枪毙。此时冈崎大队已经连续奔袭16天,既找不到八路军总部,又严重缺粮,没办法继续下去了,便撤退到关家垴,准备取道武乡县再回沁县。

  是日晚,彭德怀召集正在蟠龙镇附近休整的129师师、旅干部开会,正式下达总部的作战命令:由刘伯承、邓小平指挥129师386旅、新编第10旅各一部;陈赓指挥385旅一部和决死第1纵队25、38团各一部;彭德怀亲自指挥总部炮兵团的山炮连和迫击炮营,共计2万人,除一部分担任外围防御阻击任务外,其余兵力于10月30日凌晨4时对冈崎大队发起攻击。

  关家垴是群岭环抱中的一个高高的山岗,山顶是一块方圆几百平方米的平地,其北面是断崖陡壁,东西两侧坡度较陡,仅有南坡较平缓,方便出入。南坡上住着50余户关姓人家,沿山壁修建了一孔连一孔的窑洞。南坡的对面是一个比关家垴更高的山岗,叫柳树垴,与关家垴互为掎角,从柳树垴上可以利用火力控制关家垴的通路。冈崎大队在关家垴构筑了简易工事,另派出一个中队占领柳树垴,在关家垴和柳树垴部署了一个防御阵地。

  10月30日凌晨4时,八路军总攻开始后,山炮营的5门山炮前后发射几十发炮弹,居然极少击中目标,当即被撤下去,换上了迫击炮营,但迫击炮只能杀伤日军有生力量,却无法攻坚,不能起到决定性作用。决死第1纵队38团经过2小时苦战,一举占领日军兵力空虚的柳树垴。这是一支新部队,战场经验不足,就在老部队撤走,新部队刚刚进入阵地的时候,遭到日军中队的突然反击,一个团几百名战士一下子就被区区几十名日军击溃,柳树垴阵地又被日军夺走。利用地形侧面包抄关家垴的385旅769团,被日军机枪火力压制得无法抬头,担任正面主攻任务的386旅772团,被日军交叉火力扫射,伤亡极大。战至中午,772团1营1连只剩下3人;3连只剩下指导员和2名伤员;14时,当1营被兄弟部队换下来时,只剩下了6个人。陈赓认为照这样打下去,损失会更大,便打电话给彭德怀,请示说:

  “此处的地形对我十分不利,是否可以把冈崎大队放下山来,另选有利地形打他的伏击?”

  彭德怀说:

  “我的老兄,一旦放走日军,就很难再打着他了,必须在此将其消灭!”

  陈赓说:

  “这样打下去,代价太大了!要拼光了。”

  彭德怀坚决地:

  “就是拼光了,也要拿下关家垴!”

  陈赓说:

  “现在拼光了,将来怎么办?”

  彭德怀说:

  “拼光了自然以后给你补充!不能打硬仗的部队,留着也没用!”

  陈赓有些急了,说:

  “这样打法,我不赞成!”

  彭德怀说:

  “有意见可以保留,但命令必须执行!”

  说完啪地一声挂断了电话!129师又打了几个小时,伤亡更大。刘伯承也急了,打电话要求撤退。彭德怀说:

  “冈崎大队所剩人已不多了,我们不能给敌人喘息的机会,应该一鼓作气坚决消灭他!”

  刘伯承说:

  “我的彭老总啊,这样打我们赔不起呀!”

  彭德怀耐着性子说:

  “我的老兄,敌人援兵正在逼近,一旦放虎下山,他立刻就会得到援兵的接应。”

  刘伯承说:

  “那就以后再收拾他!关家垴的地形对我不利,我军伤亡太大了!”

  彭德怀仍坚持打下去,刘伯承也有些生气,两人大吵起来。刘伯承说:

  “你这是赌气,蛮干!这一仗,我不同意再打!”

  彭德怀说:

  “拿不下关家垴,我就撤销129师的番号,杀头不论大小!”

  刘伯承无奈,只得一面强攻,一面开始挖地道。16时,第二次攻击开始,八路军集中重兵,以769团作为先锋,通过地道掩护,经过10次强攻,终于攻上关家垴山顶,和日军进行白刃战。日军毕竟人少,不敌,败退到山腰的一排窑洞里死守。

  这第一天的激战,八路军经过18次强攻才勉强占领了日军第一道防线。日军仍然控制着关家垴和柳树垴核心阵地。

  10月31日,八路军又强攻一天,毫无进展,伤亡却很大。16团参加进攻的一个营仅存18人,16团团长谢家庆也牺牲了。新10旅也遭受很大损失,旅长范子侠负伤。

  1940年11月1日,日军增援部队赶到,八路军只好撤退,冈崎大队得以成功突围。日军在当地报复性屠杀了6000多名中国平民。

  11月2日,日本华北方面军宣布全面结束“扫荡”。因此,关家垴战斗成为百团大战主要战斗结束的标志。八路军苦战两天,毙伤日军200多人,以迫击炮弹炸死了冈崎谦受;自身也伤亡了2000多人,是日军伤亡人数的10多倍。

  欲知八路军后来战绩如何,请诸君慢慢往下看。

  东方翁曰:关家垴战斗是八路军在百团大战第3阶段中进行的一次最大规模的进攻型战事,以3个旅2个团的重兵攻击一个日军大队,非但没有取得胜利,反而在付出重大伤亡代价后眼睁睁地看着日军脱围而出,报复性地屠杀了大量的无辜平民。当时人们对百团大战第一、第二阶段的评价都没有多大分歧,出现极大争议进而否定的主要是第三阶段的攻坚战,而对于第三阶段也主要是否定关家垴战斗,这一仗打得实在是太糟糕了。当事人对彭德怀在此战中的蛮干瞎指挥,提出了诸多批评。彭德怀后来在回忆录中说到自己一生中的4次大败仗,也说关家垴战斗是其中的第2次大败仗(其他3次是红军时期的赣州战役,解放时期的西府陇东战役和朝鲜战争中的第5次战役)。至于对百团大战的重新审视,那是在延安整风时期的事情了,由刘伯承的一份工作报告,引出了对百团大战的正确评价,一是肯定了它的功绩,二是认清了它在战略战术上的失误。这种一分为二的评价应该是客观的公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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