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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品巨献 毛泽东大传 第三卷 战地黄花 第38章

2020-05-18 19:10:00  来源: 红歌会网   作者:东方直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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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章

  “闽南逼近厦门,当前,日寇的势力已到达厦门,我们进军闽

  南,对日寇侵略阴谋是一个打击。我军以实际行动贯彻我党抗

  日主张,无论是对国内、国外,都将产生极大的政治影响。”

  话说在1932年2月4日凌晨,红1方面军主作战军红3军团和红7军一部向赣州城发起总攻,各部抬着云梯在机枪和炮火的掩护下,冲到城墙下,架起云梯攻城。守军立即还击,投掷滚木、礌石和手榴弹,轻重武器一齐开火,交织成强大的火力网,打退了红军一次又一次的攻击。

  彭德怀原以为赣州可一鼓而下,这一打才知道的确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他见攻城各部一次次失利,伤亡日重,便决定改变战法,把攻城的重点放在东门,由红7军攻城部队负责以坑道爆破攻城。虽说要炸城墙,他却又规定不得炸得太厉害。因为在苏区中央局会议上,大家已经设想把赣州定为“首都”,要保持城墙的完整,以利于未来首都的防御。

  红7军军长张云逸立即下令组成3支队伍,第1支为爆破队,由王耀南带领,负责选择爆破点,挖坑道,安装炸药,实施爆破;第2支为先锋队,负责在爆破成功后突入城中消灭两侧守军;第3支为政治侦察队,由军保卫科科长带领,在打下赣州后侦破国民党的特务组织,保证中央领导人的安全。

  他还另派一支部队在东门外用沙袋垒出工事,架起机枪封锁城门,掩护爆破队挖坑道。彭德怀也令红3军团派来了一名曾经负责爆破会昌城墙的科长做坑道爆破技术指导。

  坑道掘口处距离城墙四五十米远,刚开始挖掘便被守军发现了,不断向坑道口射击,投掷手榴弹。爆破队不得不改为挖地道,由于地道狭小,仅容3人作业,好不容易才将地道延伸至墙下,将炸药装在棺材里,准备好了“棺材炮”。

  城内的马崑也不是庸碌之辈,他明白红军是将坑道改为了地道,便组织了一支特殊的“瞎子听音队”,随时听着发自地下的声响,以便搞清红军究竟在哪里挖地道。就这样,“棺材炮”与“瞎子听音队”构成了战场上的奇妙对抗!

  2月13日,红7军首次爆破城墙,因为怕炸坏城墙,所以炸开的缺口太小,不顶用。

  2月15日,红7军第2次炸城墙,因为计算不准确,城墙被炸塌时竟然向外倒了,把隐蔽在城下的红军战士砸死了一大批,余部被守军击退。

  正当红7军两攻赣州不克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令周恩来终生难忘、临逝世前尚留下遗嘱要求澄清的事件,这就是国民党特务机构伪造的、刊登在2月16日至21日上海各大报上的《伍豪等243人脱离共产党启事》。

  “伍豪”即周恩来。周恩来年轻时在天津参加觉悟社,因抽签决定社员的编号,他抽到的是5号,自此他便以谐音“伍豪”作为笔名。

  此时的周恩来明明在担任苏区中央局书记,怎么会“脱离共产党”呢?这分明是国民党故意造谣、混淆视听。身居东华山的毛泽东看到这个启事,即以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临时中央主席的名义起草了一份布告,郑重宣告:

  “事实上伍豪同志正在苏维埃中央政府担任军委会的职务,不但绝对没有脱离共产党的事实,而且更不会发表那个启事里荒谬反动的言论,这显然是屠杀工农兵士而出卖中国于帝国主义的国民党党徒的造谣污蔑。”

  再说2月23日晨,赣州国民党守军的1个营从东门突出,冲向地道掘口。红7军掩护部队迅速反击,将其打退。爆破队布置好炸药,先锋队也隐蔽在了墙根下。

  上午10点,红7军指挥部下令第3次炸赣州城,城墙被炸开一个几十米的缺口,担任进攻的部队和先锋队遭到了守军的顽强抵抗,双方激战4个小时,守军死亡200余人,

  攻城先锋队也仅剩4人。

  马昆在东门外建起第二道防御工事,并加强了兵力。攻城部队组织了4次冲锋均被打退。而红3军团在西门和南门的爆破因地道积水,也均未能引爆炸药。

  与此同时,马崑电告朱绍良救援,朱绍良命吉安陈诚部增援。陈诚派出11师、14师,由罗卓英率领驰援赣州。

  2月29日,罗卓英部抵达赣州西北,并在北门架设起一座浮桥。

  是日晚,马崑出城与罗卓英会面,两人决定“缩小阵地,增兵进城,内外夹攻,以解赣围”。罗卓英遂派出黄维带领两个团和1个工兵营入城,并令其一部从两侧包围红军。

  1932年3月1日,罗卓英部第11师31旅推进至黄金渡、欧潭、黎人坡一线,第32旅进至横石、神背、通天岩;第14师41旅进至南桥、杨梅渡,第40旅进至赤珠岭。

  此时,粤军余汉谋部第1军亦北上至大余、九渡水一线,大有增援之势。

  3月4日,红7军再次组成爆破队,由姜茂生负责;重组的突击队,由第55团团长黄勉昌指挥,准备第4次炸城墙。急红了眼的彭德怀,已经顾不得保护未来首都的城墙了。爆破队在东门下的地道里塞进了3个“棺材炮”。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之后,“棺材炮”不但把东门城楼掀翻了,还把左右两侧城墙各掀翻了20余丈。

  彭德怀本以为这一次总可得手,哪料想红军战士中出了一个叛徒,此人原是马崑的部下,他早已把重要情报告诉了马崑,城内已做好了准备,任你红军再猛烈的进攻也是无济于事了。

  3月5日,正当彭德怀打算再次攻城时,先前潜入城中的黄维两个团和工兵营开始在城墙上打洞,准备出城反击。至此,红军主作战军攻打赣州城已成败局,毛泽东的预言被一个多月的冷酷现实完全证明了。

  3月上旬的一天,毛泽东正在给警卫员们上时事课,值班警卫前来报告说:有两个骑马的军人上山来了。毛泽东出去一看,竟是项英和警卫员。他猜想,项英远道而来,肯定有要事。果然,项英一落座便开口说:

  “恩来同志让我来,请你马上下山。”

  毛泽东已经明白了他的来意,试探道:

  “马上下山?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为打赣州的事?”

  “是的,打赣州很不顺利。我军攻打赣州一个多月了,仍久攻不下,部队伤亡很大,3军团和其它部队正被敌军包围,情况十分危机。所以,恩来同志请你赶往前线,共商大事。”

  毛泽东也不推辞,便说:

  “你先走一步,我随后就到。”

  项英一走,毛泽东对贺子珍说:

  “赶快整理东西,准备下山吧。”

  此时乌云滚滚,眼看就有一场大风雨要来了。毛泽东收拾了一下文件就要下山,贺子珍劝道:

  “你身体不好,晚一天再走,免得让雨淋出毛病来。”

  毛泽东说:

  “不,我一工作起来,病就好了。”

  毛泽东冒着寒风冷雨步行下山,到了瑞金已是傍晚时分。傅连璋得知毛泽东的行踪,特意派陈炳辉随同毛泽东一起行动,做毛泽东的保健工作。

  毛泽东找到郭化若,往前线指挥部发了一份电报,建议大胆起用预备队红5军团,尔后就连夜赶路,来到于都梓山澄江渡口。他等了很久,总算坐上一艘小船,一路上摇摇晃晃朝赣州方向驶去。经过2天3夜的航行,毛泽东一行在赣州东北的赣县江口靠岸。

  此时,中革军委已经接受了毛泽东的建议,把红5军团调到了前线。

  袁血卒在回忆文章中是这样描述毛泽东和红5军团的:“他雄才大略,知人善任,敢于起用起义过来才3个月的红5军团。他致电前线,建议把红5军团从预备队位置调到前线参战。红5军团的第15军开到赣州外围,恰遇敌军从城内出击,把3军团挖地道的一个师包围起来,情况十分危急。红15军奉调,在董振堂同志率领下,跑步前进,手持大刀与敌人展开肉搏战,杀得敌军尸横遍野,仓惶退入城内。扭转了战局,使3军团被围的这个师转危为安。从此,‘5军团的大刀’便在苏区军民中广为传播了。”

  且说在3月7日晚,国民党军分3路向红军主作战军发动偷袭。原来是红3军团一名反水军官将内部的联络信号和集结地点告知了国民党军,国民党军这才挖通了抵达红3军团驻地的地道。

  红3军团第1师政委黄克诚由于攻城不利没有睡觉,有所察觉,便叫醒师长侯中英。侯中英立时去召集各部准备撤退。黄克诚带领一个通讯班向军团司令部汇报了情况,请求撤退。军团参谋长邓萍拒绝了他的请求。黄克诚便让师直属队撤至南门以东的山上,待他去通知特务连连长刘少卿撤离师指挥部时,国民党军已经打到了师部,红1师师长侯中英及其部下在撤退时被俘,旋被杀害。黄克诚迅速带领通讯班撤离,途径机场时冒充罗卓英的部队才侥幸穿过,赶至2师师部,建议2师师长郭炳生指挥部队撤退。郭炳生以无上级命令为由拒绝了。

  彭德怀见情势危急,这才令各部撤到赣州城东面的江口地区及赣州以南的地区集结。

  赣州攻坚战从2月4日至3月7日,历时33天,先后4次挖地道爆破进攻,虽然多次破了城墙,但始终未能攻进3面环水、城高两丈的“铁赣州”。是役,红3军团伤亡3000余人,红1师400多人被俘。红1师师长侯中英、红4军第11师政委张赤男、红5军团13军37师政委欧阳健等10名团以上干部壮烈牺牲。

  3月上旬,毛泽东经过几天的调查,提议苏区中央局在前线召开会议,检查打赣州的问题。

  3月9日,苏区中央局采纳了毛泽东的意见,立即赶到前方,在江口圩前敌总指挥部召开扩大会议。此次会议一直开到13日才结束。史称“江口会议”。

  苏区中央局书记周恩来主持了会议,其他成员任弼时、项英、王稼祥、朱德、毛泽东、彭德怀、林彪、周以粟、陈毅参加了会议;顾作霖作为中央代表团成员出席了会议。

  会议的第一个议题是要不要再打赣州。在讨论中,彭德怀等人主张再打赣州。毛泽东说:

  “对于赣州,进则攻坚不利,久攻不克已成事实。胜则不易固守,敌军卷土重来,我军无回旋之地。赣州是座只有骨头没有肉的孤城,不必再去啃啦。这包袱让蒋介石去背吧!”

  这一席话,说得彭德怀等主张再打赣州的人哑口无言。

  会议的第二个议题是下一步棋怎么走?多数人仍然坚持占领一二个中心城市的冒险主义方针,主张红1方面军主力向北发展,夺取赣江流域各中心城市。彭德怀也放了一炮,主张将主力开到湖南去。

  毛泽东反对这两种意见,主张将主力撤回中央根据地,肃清白匪的土围子,休整部队,总结经验教训,筹备粮食,准备打破敌人的下一次“围剿”。同时,他仍然主张在打通闽西、赣南两区后,即应向赣东北作有计划的发展,打通赣南与赣东北两区,使中央苏区得到扩大与巩固。他还说:

  “3个军团应向敌人统治力量比较薄弱、共产党和群众基础较好的赣东北和闽北方向发展,占领资溪、光泽、邵武地区,以求在赣江以东、闽浙沿海以西、长江以南、五岭山脉以北的广大农村建立苏区,发展革命战争。如果红军向这个方向发展,就可以汇合赣东北苏区和闽北苏区的革命力量,取得人民群众的有力支援;可以依托武夷山、仙霞岭、天台山等山区有利地势,稳步向外扩展;还可以同上海和全国正在兴起的抗日反蒋的民族民主运动取得密切的配合。”

  苏区中央局多数人在打赣州的重大失误面前,仍然认为毛泽东的主张不符合中央的“积极进攻路线”,不但拒绝了他的正确意见,还依然批评他的意见是对夺取中心城市过分恐惧的“右倾机会主义观念”。他们继续要求红1方面军去攻占中心城市;立即扩大红军,改组红军,开展城市战、堡垒战的演习;还力主将红1方面军主力分为3路,以中路军和西路军夹赣江而下,“以赣江流域为中心,向北发展”,夺取赣江流域的中心城市。

  彭德怀曾回忆说,他没有支持毛泽东的意见,而是同意苏区中央局多数人的意见。

  毛泽东再一次陷入少数孤立的境地。

  3月12日,中革军委根据“江口会议”的决定,由军委主席朱德、副主席王稼祥、彭德怀发布训令,打乱各军团原有建制,重编红1、红3、红5军团。新的建制是:

  红4军、红15军编为1军团:由林彪为总指挥,由1931年12月从上海到达苏区的聂荣臻为政委,由陈奇涵为参谋长,罗荣桓为政治部主任。王良为红4军军长,罗瑞卿为政委;黄中岳为红15军军长,左权为政委。

  红5军、红7军、红14军编为3军团:彭德怀为总指挥,滕代远为政委,陈宗实为总经理处长。邓萍为红5军军长,耽万敌为参谋长,刘益云为经理处长;龚楚为红7军军长;赵博生为红14军军长,黄火青为政委。

  原红7军军长张云逸调任中革军委副参谋长兼作战局局长。

  红3军、红13军编为5军团:季振同为总指挥,董振堂为副总指挥;徐彦刚为红3军军长,葛耀山为政委;董振堂兼红13军军长,何长工为政委。

  红12军编为地方部队。

  3月14日,闽粤赣省委遵照苏区中央局指示,在长汀召开第二次党代表会议,将闽粤赣省委改组为福建省委,由罗明任代理书记,刘晓任组织部长,李明光任宣传部长,萧向荣任秘书长。

  3月17日,中革军委根据苏区中央局的决定,由红军总政治部主任王稼祥起草发布了《中国工农红军总部政治部训令》。训令中不点名地批评毛泽东说:

  “如果认为这次攻赣州是立三路线,那便不了解夺取中心城市的意义和对中心城市之夺取的过分恐惧。那便是反立三路线为掩盖的右倾机会主义,我们应给这个右倾机会主义以致命的打击,尤其是在撤围赣州后反对这种右倾机会主义和失败情绪便成为红军及党内的主要斗争。”

  训令发布的江口会议的战略部署是:“在目前政治形势下,工农红军应当发展革命战争,争取中心城市,争取一省和数省的首先胜利。在江西红军应当扩大苏区,贯通赣江两岸的苏区,以赣江流域为中心,向北发展创造苏区来包围赣江流域的几个中心城市——赣州、吉安、樟树,以便利于我们迅速的夺取这些城市,这样来夺取江西的首先胜利。”

  训令根据江口会议决定,取消红1方面军番号,将3个军团分为3路,由中革军委直接指挥:红5军团为东路军。红1军团为中路军;与红5军团在赣江以东地区活动。红3军团为西路军,出赣江以西,占领上犹、崇义,发展苏区,使遂川、泰和、万安、河西部分地区和湘赣苏区连成一片。尔后,东、中、西3路主力“夹赣江而下”,向北发展,相机夺取赣江流域的中心城市。

  此后,毛泽东服从组织决定,以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中央临时政府主席和中革军委委员身份随中路军行动。在行军路上,他向林彪、聂荣臻一再说明打赣州的失败,已经使几千红军战士的鲜血白流了,而今苏区中央局依然要坚持相机夺取赣江流域的中心城市,这一冒险主义的行动计划不能再任其实行了。鉴于目前敌我双方的势态,建议中路军改向闽西南发展,筹集款子,赤化闽西南。他的这一正确意见最终获得了红1军团林彪、聂荣臻、罗荣桓等领导人的支持。

  3月21日,林彪、聂荣臻向中革军委建议说:

  “行动问题,我们完全同意毛主席。目前,粤方开始派兵入闽赣讨赤情形下,更应采取毛主席意见。3军团应暂在信丰一带工作,一面观察各方情况之变化。5军团应随1军团到东北一带工作,打击福建敌人,速筹大批款子,赤化建宁、泰宁、宁化及清流等县。”

  苏区中央局研究了林彪、聂荣臻的这一建议,决定将中路军改为东路军,和5军团一起,临时到福建活动一个时期,筹措经费,尔后集中东西两路军继续夺取赣江流域的中心城市。

  在红1军团东征出发前,毛泽东向团以上干部作了动员报告。据聂荣臻回忆说,毛泽东是这样表述他的见解的,他说:

  “我们的新任务是经闽西向闽南方向发展。闽南逼近厦门,当前,日寇的势力已到达厦门,我们进军闽南,对日寇侵略阴谋是一个打击。我军以实际行动贯彻我党抗日主张,无论是对国内、国外,都将产生极大的政治影响。红军向外发展,如沿赣江向北,没有多少发展余地,国民党‘围剿’大本营就设在南昌;向南势必与广东部队主力顶牛,向西有赣江梗阻,大部队往返不便;只有向东发展最为有利,一是有闽西根据地作依托,二是闽南尚有广阔的发展余地,是一个最好的发展方向。”

  3月26日,红1军团到达长汀。毛泽东命1军团开赴长汀以北的新桥迷惑敌人。

  3月30日,毛泽东以个人名义致电苏区中央局书记周恩来,他写道:

  恩来:

  (1)电悉。政治上必须直下漳州、泉州,方能调动敌人,求得战争,展开时局。若置于龙岩附近筹款,仍是保守局面,下文很不好做。(2)据调查,漳州难守易攻,故我1军团及闽西军区独立第7师不论在龙岩打得着张贞与否,均拟直下漳州。(3)粤敌从大埔到龙岩胁我后路只须5天,5军团从信丰到龙岩须15天,故若待已知粤敌入闽,然后调动,必迟不及。(4)1军团已开至汀东之新桥休息,以乱敌探耳目,候7师取齐,即先向东行。5军团可随后入闽,但至迟4月20日须到达龙岩待命。13军亦须入闽,位于龙岩坎市,保障后路。现1军团前进,后路完全空虚,7师望催兼程来汀,若7师不取齐,1军团下漳州更单薄。(5)我明日去旧县(村)晤(闽西军区政委)谭震林和(福建省苏维埃政府主席)张鼎丞。

  泽东

  1932年4月1日,周恩来接到毛泽东的电报后,马上由瑞金抵达长汀,主持召开军事会议,讨论“直下漳州”的可能性。毛泽东阐述自己的理由说:

  “中央红军进攻漳州的任务是消灭张贞师,收缴军事物资,帮助当地开展游击战争。任务完成后,就回师中央苏区,并不是要长期占领漳州。”

  会议听取了福建省委关于漳州地区情况的报告,批准了毛泽东提出的直下漳州的战役计划。

  会议决定,毛泽东以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临时中央政府主席的身份,率东路军执行攻取漳州的任务。周恩来则随中革军委留驻长汀,筹集给养,支援东征作战。

  长汀会议结束后,毛泽东立即带着警卫人员和郭滴人等星夜乘木船沿汀江去上杭。

  警卫员吴吉清在回忆录中曾经这样写道:“这时候,我们的心情都一样,望着这滚滚的江面和乌云密布的夜空,有谁不为主席的安全着急呢。”“只听他很风趣地一字一板地对老船工说:‘老人家,我们顺流而下,正用得着大风大浪。当年,诸葛亮费了多大的劲,才借来了东风啊!今天,我们不必登上七星坛,风就来了,这还不是个便宜事儿?您就放心大胆地开船好啰!’夜空里,突然飞来两响刺耳的枪声。”“紧着着,西岸大山的悬崖之上,也打过两声冷枪,好像在回答对方的问讯。看着这个情景,我们都知道进入了被红军打散的敌军残部的封锁线了,便立刻掏出驳壳枪来,把身子贴附在船沿上,做着应付一切意外的战斗准备。”“可是,主席非常镇静,他让我们把枪收起来,然后才不慌不忙地低声说:‘敌人打冷枪是搜索情况,我们只装着没听见,这样就是胜利。不要忘记,我们今晚只唱《借东风》,不唱《草船借箭》。留着这伙残敌,让我们的赤卫队去收拾好了!’就这样,我们说说笑笑地到了上杭。”

  毛泽东在上杭经过调查研究后,致电周恩来说:

  “请命令5军团全部立即出发,急行军,于14日到达龙岩。”

  他又特地给福建省临时委员会书记罗明打去电话,要罗明随红军前进,组织好支前队、运输队到漳州,以便将战利品运送回中央苏区。

  尔后,毛泽东马不停蹄赶往白沙。

  4月2日,红1军团离开长汀,到白沙集结。

  4月4日,中共临时中央政治局机关报《红旗周刊》第37期、第38期合刊发表了张闻天撰写的《在争取中国革命在一省与数省的首先胜利中中国共产党内机会主义的动摇》一文,其中的一部分重要内容,不指名地指责毛泽东的主张是“浓厚的等待主义,等待敌人进攻,等待新的胜利”,“始终没有能够利用客观上的顺利环境去采取积极进攻的策略”,说毛泽东是“把‘巩固苏区根据地’当作符咒一样去念,把消灭‘土围子’当做根据地的中心工作,以等待敌人的新的进攻,新的‘坚壁清野’,新的‘诱敌深入’与新的胜利。” 文章中提出,要反对“党内机会主义动摇”。

  4月8日,红1军团按照毛泽东的部署,攻占了龙岩西部约25公里的大池圩。龙岩守敌杨逢年旅误认为是“土共”骚扰,不以为然。

  红1军团在大池圩云章书院召开军事会议,由龙岩县工作委员会主任郭汉钦介绍杨逢年旅在龙岩的军事部署。毛泽东、林彪、聂荣臻、罗荣桓等研究决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消灭考塘守敌,直取龙岩。

  4月10日拂晓,红1军团乘敌不备,向小池隐蔽前进。而后,由地方游击队向民团发起进攻,麻痹守军,使其仍以为是“土共”骚扰。接着,红15军第45师一鼓作气击溃了小池守军的一个补充营和民团,击毙了敌营长,斩断了考塘守敌的触角。

  考塘村位于山谷低洼地带,龙岩至上杭的公路穿村而过。村子两侧山高林茂,地势十分险要。杨逢年派出装备最好、战斗力最强的教导团即29团1000多人驻扎在这里。公路两侧的奎阁楼、协鸿楼亦驻有重兵,山上制高点都配备有重型武器。

  红1军团先头部队进至考塘村,敌人用重火力封锁了公路。毛泽东与林彪、聂荣臻研究决定,兵分3路,互相策应,猛冲猛打。

  左路军率先登上枫寮山顶,控制住敌人在枫树岭的机枪据点及奎阁楼。在3路红军的猛烈攻击下,奎阁楼、协鸿楼守敌全部被歼,敌团长阮宝洪逃向永福、漳平。

  红1军团又兵分两路,发扬连续作战的作风,乘胜追击,进攻龙岩城。

  下午5时,第1军团攻占龙岩,杨逢年率残部向南靖方向撤退。

  红1军团在龙岩休整,“洗刷、检查、宣传、收集书籍、处置俘虏、埋葬死亡、送伤兵”。

  4月11日,毛泽东在龙岩城内清高山南麓龙岩商会的2楼大厅里召开红1军团师长、师政委以上干部会议。他总结龙岩战斗胜利的原因是:在白沙休息了1天,集结了兵力;在大池圩隐蔽宿营,达到了击敌不备的目的。而教训是:红15军45师解决小池前哨之敌动作还不够迅速,致使部分敌人逃脱,未能全歼。

  毛泽东和军事领导们又研究了进军漳州的军事部署。

  此时漳州守敌系第49师第145、146两个旅。其主力配置在漳州的天宝、南靖及其以北山区,依托杨梅岭、五峰岭、风霜岭、十字岭、笔架山、榕子岭,凭险固守;另一部分兵力则布置于漳州市区。

  毛泽东和林彪、聂荣臻根据地形、敌情和敌人兵力的布置情况,经过一番周密的研究,决定首先歼灭漳州外围之敌,尔后乘胜夺取漳州。

  红1军团两个军的具体任务是:红4军由政委罗瑞卿等率领在左担任主攻,第15军在右助攻。

  另由红5军团之红13军驻守龙岩,红3军则进至南坪附近为预备队。由罗炳辉率领的闽西军区红12军驻闽粤边的上杭、武平、永定,监视粤军的行动,保障东路军的后路和右侧翼。

  会议结束后,红1军团继续在龙岩休息,待红3军赶来会合之后,再向漳州外围之敌发起进攻。

  毛泽东还特别交代弟弟毛泽民要向地方干部和群众讲明政策,筹足军饷。毛泽民在龙岩店员工会委员长魏炳海协助下,向龙岩商会借款5000大洋,言明待红军攻下漳州后如数归还。

  此时,贺子珍在龙岩城里一面忙着为军队筹粮筹款,一面托毛泽民去寻找寄养女儿的那位大嫂,打听女儿的情况。当时那个孩子是由闽西特委书记邓子恢托给补鞋匠翁清河寄养的。毛泽民按照嫂嫂的记忆,找到晋公祠胜利巷号翁厝那户人家,翁清河十分惊慌,说孩子已经不在人世了。贺子珍得知女儿死了,半晌说不出话,只是楞楞地坐在那里。毛泽民的爱人钱希钧安慰嫂嫂说:

  “不要太难过,为了革命,我们只能这样。又有什么办法呢?”

  翁清河说的并非实话。他在白色恐怖下害怕惹祸,出于小生产者的自私就弃婴于南门头,是死是活就不知道了。事后,毛泽东得知实情,缓缓地说:

  “真可惜呀!”

  4月13日,林彪、聂荣臻率领东路军总部和红4军先行离开龙岩,绕过途中反动据点,取道盂头、前林、林田,两天赶了150多里路,到达和溪宿营。

  4月14日,红5军团到达龙岩,由红13军驻守龙岩。毛泽东率领红3军和红15军向漳州方向进发。

  4月15日,毛泽东骑着白马,冒雨挺进南靖龙山、马山一线。他不时地询问前面的人:

  “前边情况怎么样?”

  此时,漳州的国民党军第49师还蒙在鼓里,不知道红军东路军主力已经进入了南靖。

  4月17日,大雨滂沱。红军战士冒雨抢渡河水暴涨的九龙江支流永丰溪,进抵五峰岭大尖以南的内洞、南坪一线,准备从这里进攻敌军主阵地十字岭和风霜岭。

  4月18日夜,毛泽东扶杖登山,沿着古驿道,来到了南坪。自江口会议后,他由于戎马倥偬,军旅劳顿,面容更加消瘦了,眼里也布满了红丝。

  南坪是一个小丘地,三两里外有稀疏的村落,对面是并不太高的寨前山。东路军总指挥林彪和政委聂荣臻已经提前在寨前山安营扎寨。毛泽东和他们只隔着一个山垅地。警卫员吴吉清将油布摊在一个小丘上,劝道:

  “主席,你歇息一下吧。”

  毛泽东实在太困了,便说:

  “好吧。一闻枪声,立刻唤我。”

  说罢,倒头便睡。尽管大战在即,他还是很快就打起鼾声来。

  半夜时分,罗瑞卿率领的东路军先头部队红4军红11师,在红10师配合下,由师长刘海云、政委刘亚楼带着悄悄向守敌主阵地移动。前哨第31团由团长吴皋群、政委宋成泉率领,悄悄做好了攻夺五峰岭大尖敌阵的战前隐蔽;第32团由杨成武率领,跟随主攻部队第33团前进,指向十字岭和风霜岭的敌人主阵地。

  4月19日凌晨3时许,红33团第1、2连和重机枪连在团政委刘忠、副团长陈冬生的率领下,已经摸到距离敌阵地只有100米左右的树丛中隐蔽待命。

  此前,红11师政委刘亚楼在做战前动员时,根据毛泽东的部署,特别要求33团要用最顽强的精神,迅速攻占敌军阵地,坚决夺取天宝山十字岭、风霜岭,赢得攻取漳州城的关键一仗。

  刘亚楼,1910年3月12日出生于福建省武平县一个贫民家庭,父亲刘克芳,母亲曹秀孜。刘亚楼出生3天后,母亲病死,父亲无力抚养他和姐姐,就把他们都送了人。刘亚楼是由铁匠刘德香一手拉扯大的,取名刘振东。1929年春,他加入中国共产党,更名为刘亚楼;5月参加红军。此后,他先后任班长、排长、连长、营长兼政委、支队政委、团政委;在第1次反围剿中,率部活捉了张辉瓒,后又率部参加了第2、第3次反围剿。

  且说4月19日晨,东方渐渐露出鱼肚白,敌军的工事、帐篷显出了朦胧的轮廓。突然,红11师师部发出了攻击信号。第31团政委宋成泉第一个从掩体里跳出来,向战士们高喊一声:“打!”瞬息间,重机枪和步枪一齐向大尖敌阵开火,首先打响了攻取漳州的战斗。

  枪声划破长空。吴吉清正要叫醒毛泽东,只见毛泽东一骨碌爬了起来,双手叉腰,观察着五峰岭、十字岭和风霜岭方向。他看了一会儿,听了一会儿,对吴吉清说:“走!”吴吉清跟着毛泽东越过山坳,跨过山垅,来到寨前山东路军总指挥部,与林彪、聂荣臻会合在一起。

  此时,红12师1个团正面攻打十字岭受阻,数攻不克。毛泽东接过林彪的望远镜扫视一番,对林彪、聂荣臻说:

  “可以增派部队迂回五峰岭,从守敌较弱的大尖俯冲而下,吃掉十字岭顽强之敌。”

  林彪、聂荣臻立即调红30团冲上五峰岭,配合红31团歼灭守敌,转而从大尖俯冲十字岭,从背后冲击守敌,打掉敌人的重机枪阵地。

  不久,林彪、聂荣臻突然听不到十字岭敌人重机枪的吼叫,知道它已经成了哑巴,高兴地报告毛泽东说:

  “好啊,上去了。”

  此时,红10师也已经插进大尖东侧阵地;红3军自左翼投入战斗。红3军和红12师一齐冲向天宝山一线,会合红11师向溃退之地发起猛烈追击。红15军也在第4军的配合下,迅速攻占了榕子岭、笔架山,直捣靖城,迫近九龙江江畔。

  4月20日,国民党军第49师所凭借的天然屏障全线坍塌,守敌纷纷向漳州、南乡、浦南方向逃窜。东路军各部协同作战,迅速占领天宝、南靖,乘胜向漳州市区方向进击。

  在漳州西茶铺亲自指挥炮兵部队的第49师师长张贞见势不妙,立即增派援军接济前线溃兵,他自己则迅即领兵撤回了城内。

  张贞所遣的援军被红军阻击在香蕉林茂密的漳龙公路首段,敌145旅旅长祖清临阵逃跑;146旅旅长杨逢年也来了个“割须弃袍”,用门板横渡九龙江逃命;副旅长魏振南被俘,团长陈启芳被击毙于山野。

  欲知东路军能否打下漳州城,请看下一章内容。

  东方翁曰:“直下漳州”之战打得确实漂亮!毛泽东在丧失军权的情况下,若不是苦口婆心的说服林彪、聂荣臻等人,又说服了周恩来,暂时阻止了“左”倾冒险主义行动,重组东路军,实行东征战役计划,真不知道红1方面军何时才能摆脱被动局面。在饱受指责、服从组织决定的同时,又不失时机主动出击,扭转大局,这就是一代伟人的高贵品质和超人的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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