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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靖宇与金日成:中朝"血凝友谊"的前世今生

2019-06-25 15:37:49  来源: 司马平邦说  作者:司马平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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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都知道关于中朝两国的关系,有一个特别的词汇,叫“血凝友谊”,也就是鲜血凝成的友谊。这个“血凝友谊”是朝鲜方面的表述,而“鲜血凝成的友谊”是我们中国方面的表述;我们大部分人也都知道它代表了1950年10月开始的中国人民志愿军抗美援朝战争的那段历史,在那段共同反对帝国主义侵略、保家卫国的战争史中,有十数万的中国人民志愿军烈士献出了自己宝贵的生命,其中就包括毛主席的儿子毛岸英。

  但其实中朝之间的“血凝友谊”还可以追溯到更久远的1920年代。上世纪初,中日甲午战争之后,日本军国主义者开始大规模地侵略朝鲜,并很快把朝鲜变成了自己的殖民地,这激起了朝鲜人民的强烈反抗。其中最著名的事件之一就是1909年朝鲜义士安重根在中国东北的哈尔滨刺杀了日本前首相伊藤博文。在1917年“十月革命”之后,朝鲜也诞生了共产党的组织,朝鲜共产党是在1920年代早期就已经在朝鲜半岛和中国东北地区开始反对日本侵略的政治活动。其实在东北地区最早开始共产主义运动的并不是中国共产党,而是隶属于共产国际分支的朝鲜共产党。在此之后,中国共产党在东北建立了自己的组织,并开始政治活动,那才是中朝“血凝友谊”的开端。

  后来随着国际共产主义运动大环境、大背景的变幻,朝鲜共产党员纷纷加入了中国共产党,与中国共产党在东北地区的政治和军事组织组成了更为强大的力量,这就是在中国共产党直接领导之下的东北抗日联军。东北抗联有许多优秀的将领其实都是朝鲜人,他们既是朝鲜共产党员,也是中国共产党员,比如金日成、崔镛健、李红光等等。

  我们还是要重点说说这个李红光。李红光1910年出生于朝鲜;1925年时举家迁往中国吉林省的磐石县;1927年他开始接触马克思主义,1930年加入中国共产党,并成为磐石游击队的创始人之一;1931年他在磐石组织了抗日“打狗队”,任队长;1932年参与组织了磐石的“四三”反日暴动,并成立了磐石义勇军,当时他与孟杰民一起领导这支游击队。也就是在这一年,时任中共满洲省委军代表的张贯一来到磐石,并对这支游击队进行了整编。这个张贯一原名叫马尚德,张贯一是他在东北进行革命活动时用的名字。张贯一到达磐石之后,为了斗争需要,把自己改名为杨靖宇,并把磐石游击队和海龙游击队合并为中国工农红军第三十二军南满游击队,从此以后22岁的李红光和27岁的杨靖宇就一起开始了东北抗联第一军的创建。

  杨靖宇和李红光都非常有军事才能,也就是说非常能打。这支南满游击队很快在他们的领导下发展壮大。到1934年的2月,杨靖宇、李红光领导的东北人民革命军第一军独立师联合起南满的另外16支民间抗日武装,就成立了东北抗日联合军,由杨靖宇任总指挥,李红光任参谋长。这支东北抗日联合军就是日后威震东北的东北抗联的第一军的前身。1935年的5月,杨靖宇的得力军事助手李红光在兴京县老岭这个地方,率领部队与日本的守备队激战,5月12日这天,李红光不幸中弹牺牲,当时他年仅26岁。他牺牲后,战友们把他的遗体秘密运送到大青沟黑瞎子望的山林里,安葬在一颗老核桃树下。

  当年的朝鲜族共产党员,与日寇作战的决心都非常强大,而李红光又对南满的山川地理非常熟悉,可以说能征善战的李红光的牺牲对杨靖宇的部队是一个重大损失,也是令杨靖宇最为痛心的一件事。

  我们说完了李红光我们再说另一位朝鲜人,他叫金日成,就是现在的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的创建者金日成,其实他与杨靖宇将军也渊源极深。

  金日成1912年出生于朝鲜,他在李红光、杨靖宇面前都是小兄弟,但这个小兄弟一样是非常厉害。1927年到1929年,少年时代的金日成在吉林市的毓文中学读书,这个毓文中学后来就成为朝鲜人朝圣的圣地。我记得金正日最后一次访问中国,其中一个行程就是来到毓文中学,瞻仰他父亲当年曾经读书和接受革命思想的遗迹。金日成在十六七岁的年纪,就已经在反日斗争中表现出了出色的组织才能,后来在1929年因为参与反帝反军阀的活动被捕,囚禁于吉林监狱。1930年,金日成获释后,18岁就开始了创建军队的计划,他当时积极奔走于东北各地和朝鲜北部。1932年4月25日,他真的在吉林省安图县创建了一支叫反日人民游击队。现在的朝鲜人民军的建军节就是4月25日这一天,也就是说,那支反日人民游击队其实是朝鲜人民军的前身。1934年的3月,金日成将这支反日人民游击队改组为朝鲜人民革命军,这支部队其实也是东北抗联第二军的前身之一。在朝鲜人民革命军加入东北抗联第二军之后,金日成历任营、团、师政委和第二、第五军联合指挥部的政委兼苇河部队的司令员,后来他又成为抗联第二军三师的师长。可以说金日成也是在与日本侵略者血与火的战争中成长起来的,他在二十多岁就已经是东北抗联的师长。到1936年,东北抗日联军的第一、二军合并为东北抗日联军第一路军,杨靖宇是第一路军的总司令,就成为令日寇闻之胆寒的“杨司令”,金日成是第一路军第六师的师长。当年金日成率领以朝鲜人为主的第六师活动于东满地区和朝鲜北部地区,并曾与“平南洋”李荆璞的游击队和周保中的抗联第五军、李延禄的抗联第四军协同作战,对日本侵略者打了很胜仗。从此以后在东北的抗日战场上人们都知道还有一位“金日成将军”。当时在南满,敌人把著名的抗联将领陈翰章称为“虎”,而把金日成称为“熊”,他们都是令日本侵略者最为恐怖的对手。

  在1936年到1937年,“杨司令”与“金日成将军”都是声名赫赫的抗日英雄,实际上后者按照编制和序列是受前者领导的。杨靖宇生前曾经创作过一首叫《中朝民众联合抗日歌》,正可以反映当时南满地区抗日斗争的真实、复杂的情况。后来东北抗联第一路军在杨靖宇的指挥下,历经了两次“西征”,企图是想打破日伪的讨伐和封锁,更想让东北抗联冲出东北,因为那时候毛泽东已经率领中央红军完成了长征,并在陕北落地生根,东北抗联希望打通与中央的联系,通过“西征”与全中国的抗日斗争联合在一起。但是很不幸,杨靖宇的“西征”最后都失败了,东北抗日联军第一军第一师的师长程彬也率部投敌,可以说这是对杨靖宇部队的打击非常深重。

  1938年的秋天,大约是11月份,杨靖宇与金日成这两位神交已久的抗日英雄在吉林省的濛江县得缘会见,那是在濛江县南牌子召开的东北抗日联军军政干部会议上。杨靖宇是第一路军的司令,金日成是第一路军六师的师长。后来这些往事,被金日成深情地写在自己的回忆录里。在回忆录里他也毫不掩饰地表达了对杨靖宇这位伟大的中华民族的抗日英雄的崇敬之情。关于金日成对杨靖宇的回忆和怀念,其实还有很多的记载,都看得出金日成将军是性情中人,对年长自己7岁的杨靖宇将军从闻名到见面,虽然那只是惟一一次见面,却印象极为深刻。

  也就是在那次的南牌子会议上,金日成把自己身边最能打的几名朝鲜族战士派到杨靖宇司令的身边,也派到了另一位第一路军领导人魏拯民身边,作为他们的警卫员。据史料记载,杨靖宇将军在1940年2月牺牲前,与他一起战斗的警卫员里就有金日成派过去的李东华,也有一种说法叫聂东华,李东华在战斗中为保卫杨靖宇而牺牲,牺牲时才19岁。而魏拯民在牺牲之前,身边的警卫员也是金日成派过去的朝鲜族战士。

  大家明白了吧,什么叫“血凝友谊”,这就叫“血凝友谊”。今天的中国和朝鲜,都处在和平发展时期,那些硝烟弥漫、血火交融的战争年代都已经渐行渐远,甚至在成为遥远的、需要认真考证的、濒于佚散无考的历史。但你越是认真考证,就越是会认识到中朝两国、两党之间这种鲜血凝成的友谊的珍贵,也会明白为什么它们这些年,屡经曲折和艰难仍然如此牢不可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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