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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宇谦谦掌虎符 润之郁郁失兵权(上)

2019-06-11 18:02:00  来源:红歌会网  作者:马达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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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1931年11月的一天,夜色如磐的上海,静静的苏州河微光粼粼。从苏联回国不久、受命负责党中央交通(当时此指秘密通迅联络工作)的黄平来到河畔的海宁路、山西路转角的一家杂货店。路灯下,他环顾四周,看了一眼手表,时针已过八点钟。熟门熟路,他快步踏木梯登上店铺小阁楼,低矮顶棚一只十五支光吸顶灯泡,光秃秃的,昏暗光晕下,他见到身穿蓝哔叽对襟中式衣裤的周恩来还有邓颖超和其母杨振德。两代人居于斗室,仅有十个平方。“尺蠖之曲,以求伸也。龙蛇之蛰,以求存也。”此之谓也。黄平想起第一次来这里时,顾顺章叛变,为了躲避中统特务的捕杀,王明躲到了上海市郊的一个尼姑庵里,附近还有十来个的便衣武装警卫;博古住在霞飞路西端一幢三层楼的花园洋房里,老资格的周恩来却蜗居此小小阁楼。

  周恩来原住小沙渡路寓所,同住的临时中央总书记向忠发被顾顺章出卖,6月22日被捕,旋即把住址供出,敌人即去拿捕,周邓幸已撤离,敌特在那里蹲守,四处疯狂追捕。存身上海,已经很难。顾顺章、向忠发的叛变,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兼军委书记的周恩来身处险境。顾顺章的叛变非比一般,由于多年掌控特科与交通,他脑袋里装的全是党的最高机密。尤其是上海中央机关的工作规律、方法、诸多领导的驻地、相互联络的手段及任务,他都了如指掌。直到多年后,负责抓捕和诱降顾顺章的国民党武汉特务头子蔡孟坚谈到:“可能改写中国近代历史,顾案关系中共命运甚大,设非共谍钱壮飞截留电报,则周恩来及潜伏上海之共党分子必一网成擒,而予中共以致命打击。”顾叛变后,经其出卖,已有八百多名共产党员被捕(英国迪克·威尔逊 《周恩来传》),还有十四个中央委员相继投降了国民党反动派,于是在上海的中央机关岌岌可危,随时有被一锅端的危险。顾还开班先后培训了一千多个特务。街边路口,车站码头,连小菜市场都有叛徒、特务或其眼线,见有可疑,或捕或盯。甚至专办房屋租赁,多方招徠,坐等上钩。

  中央决定暂停周的工作,转移到中央苏区去,由他以中常委兼任的苏区中央局书记终可到任。

  周在和瞿秋白一道主持纠正中共党内立三路线的错误时过于温和,被戴上“调和主义”的帽子。共产国际代表米夫狂悖地说:"恩来同志自然应该打他的屁股,但也不是要他滚蛋,而是在工作中纠正他,看他是否在工作中改正他的错误。”

  这年夏天,广东省大埔地下交通站长卢伟良奉命到上海汇报工作。在租界的旅馆里,军委主席周恩来偕邓颖超接见了卢,详细询问了从汕头出发,经潮安、大埔,越过国民党封锁线,进入福建永定游击区,再经长汀转往赣南的交通线沿途情况,卢领受了护送在沪领导人赴中央苏区的任务。

  简单寒喧后,周叫黄买顶帽子,黄到附近北四川路买了一顶蓝色便帽,周戴上还合适。帽舌压低,需要时可以遮掩。如果作幅人像素描──这是广东工人技师的标准装束、一个精明强干的机械工匠。帽子一戴,完成了画像的最后一笔。他手提小皮箱,与岳母、小超告别,二人下楼,母女俩紧随其后,走到楼梯边不得不一齐止步,只能目送他俩下楼。他们乘两辆黄包车离去,直奔十六铺码头。此时,邓颖超欣慰多于担忧,留在上海太危险了。她已经历太多生离死别,每一次都如有神助,化险为夷。

  上海南外滩十六铺码头,江中船上的烟囱冒着股股黑烟,散布成一朵朵黑牡丹。沿江停泊着一溜灰黑色的大木船,轻轻地晃动着。高高的桅杆顶端旗子迎风招展。寒风中,光脚丫的苦力,扛着大大小小,形形色色的货物,在跳板上上下下。

  轮船、木船、渡船和寒伧的小木划子,在江里来来往往。大汽船一个劲儿地鸣汽笛。小木划子象一片片发黑的小树叶,在浪里颠来簸去。到处都是船。走的,停的,大的,小的。有老式木船,也有新式汽船。挤得两江汇合的这一片汪洋,也显得狭窄、拥挤、嘈杂、混乱。

  老码头上总是尘土飞扬,塞满了箱包箩筐,人们脚步匆匆,在轮船、码头之间来来往往,络绎不绝。

  岸边停泊着英轮蓝烟囱太古号。此时,中央特科的 “小广东”、交通员肖桂昌正在船上东张西望,黄平在统舱找到了他。确信一切正常后上前与肖接头,安顿好周恩来,就离开了码头。肖负责全程护送周恩来到中央苏区。

  周肖下到统仓,混同于聚集这里乡音聊天、与自已类似着装的广东工友。大餐间、官舱、房舱都有定额,只有统舱,来者不拒,有客就卖票,因此,统舱拥挤不堪,船头、船舷和船尾都挤满了人,席地而坐,席地而卧。竹篓里的鸡鸭也在聒噪,散发着刺鼻的气味。一圈圈人摸骨牌玩。照例,茶房掌握一部分铺位,租金等同票价;二人租了两个铺位休息。这里似乎比有乐队伴奏就餐的大餐间要舒适得多,因为安全。

  船抵汕头。夜幕刚刚降临,出码头即到市中心──依照地貌扇形放射排列、分布的骑楼街区,街道两侧商铺为中西合璧檐廊式骑楼,前是商铺,后是仓储,楼上住人。

  位于海平路九十七号的一座三开间的三层骑楼建筑,有家只做批发生意的“华富电器材料行”──我汕头地下交通站,来了两位客商──周恩来和萧桂昌,周身穿长衫,头戴毡帽,脚着皮鞋,与主人洽谈“生意”。被热情的主人安排住在不远处的怡安街金陵旅社。这是一座四层的洋楼,精美大气的石门框、铜门。进入楼内,大厅分为前后堂,洋灰步梯通往二楼,两处天井前后排列,抬头视线可直达顶层天花。阳光通过天井直落地面。天井顶部安有滑轮,吊篮用于吊运客房暖水瓶等物资。

  稍事安顿,宾主下楼吃饭时,在二楼楼道转弯处,周恩来目光扫过墙上玻璃像框内一张照片,似曾见过,仔细一看,果然,这是一九二五年二度东征陈炯明汕头各界欢迎东征军的合影照片,其中显眼处就有时任该军政治部总主任兼第一军党代表周恩来,这就使得这里本来对他相见不相识的茶房、杂役和房客都可能一眼就认出他。

  立即转移到附近的棉安街一间小旅店。此店是潮汕国民党驻军最高长官独立第二师师长张瑞贵秘密斥资经营的。这一带洋楼鳞次栉比,酒楼、旅店、钱庄、烟馆遍布。旅业常遭“查夜”,警察查,宪兵查,便衣特务查,不得安宁。唯独这家旅店,仿佛门上贴了“姜太公在此诸神回避”符咒,清静许多。

  第二天,周恩来和萧桂昌以及另一交通员黄华(原名邱延林)同行。周恩来再次易装。他身着长袍,头戴礼帽,带上画笔、颜料,俨然画匠。三人按照计划,坐潮汕铁路的火车到潮安,转船大埔。买的是二等票,上车后才发现二等车厢空空荡荡,只有他们三个人,周恩来等连忙走进三等车厢。

  三等车厢人多嘈杂,来查票的列车员恰巧是东征时铁路工会骨干,曾到东江行政委员公署向周恩来请示、汇报。周右肘轻顶萧的腰眼,立即把头上戴的毡帽拉得更低一些,转过身右手托脸向窗外望去,萧连忙起身遮挡,把车票交给列车员。他见是二等票,手指隔邻二等车厢,请他们那里入座。萧 “恍然大悟”,收拢桌上、行李架上物品,作移步状,那人走后,却都继续坐着笑而不语。

  此行全程只有四十公里,不久就到了潮安。他们在此吃过午饭,坐下午两点沿韩江北上开往大埔的电船。船票的座位在电船尾的小厢房,上船后他们就关上房门休息。大埔交通站就设在韩江岸边的一座小木楼里,一排窗户对着河面,可以看到河上的情况,从船上也可以看见窗上挂着的鱼肉等作为暗号。交通站由一对夫妇带一个小孩和一位老妇人住守。换装商人的周恩来到后,就改乘小船,再逆江而上,行三十里,直到清溪。

  卢伟良亲率六名精干短枪队员加入护送,昼伏夜行,翻山越岭,绕开地方反动民团的封锁,到达闽西永定。

  12月25日周恩来抵达瑞金。原属“八闽百越蛮荒之地“,唐代此地因“掘地得金,金为瑞”得名。

  这年秋天,朱毛红军三次反“围剿”的胜利,造成赣南闽西革命根据地联成一片,拥有二十一座县城,四百五十万人口,八万多平方公里土地,主力红军七万多人。湘鄂赣、湘赣、左右江、陕甘等革命根据地先后建立,全国红军三十万人。中国共产党终于从猝不及防的四一二以及七一五等大屠杀中奋起,从“霹雳一声暴动”到 “工农武装割据”,走上了正确道路。

  9月28日,毛泽东和朱德率红军总部到瑞金与苏区中央局会合,共同筹备中华苏维埃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

  叶坪在瑞金县城东北九公里处。它是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临时中央政府所在地,1931年在此召开一苏大。

  东湖畔百花洲南昌行营。“螺蛳壳里作道场,一二十个县就建国?一定是莫斯科的旨意,毛子们不懂什么‘缓称王’。”阅罢卷宗,蒋介石狞笑道。

  二

  苏区风光好。远处古樟参天。路边枇杷树肥厚的大叶片──面色深,背色浅,簇拥着花瓣五出、白瓣黄蕊、香气浓郁的枇杷花,此树秋萌冬花,春实夏熟。河流弯曲处,男人们端着铁锅、铜盆,翻转铁锹,将河沙倒到沙床上,洗着,淘着,收获砂金。而女人们多会到河边码头浣洗衣物,用的就是岸边捡拾的乌黑树上落下的皂角果制“洗液”,娃娃们摇晃着竹竿网兜捞鱼,卵石、黄沙的河底、水草周遭,躲藏着活泼的鱼儿。绵江穿城流过。冷风飕飕。周恩来却感到温暖。想起警车凄厉、狼犬横行的苏州河畔──何日变得像绵江河这样美丽、安宁。

 

  晚霞满天,在叶坪村东那棵大樟树下,毛泽东、朱德等佇立翘首张望,等候着这位中央苏区最高领导人的到来。在肖桂昌、卢伟良等骑着杂色马拱卫下,早已换了一身红军灰军装的周恩来,骑一匹黄骠马,只见他缰绳一抖,两腿一夹,以精悍马队首骑驰骋而来,他辨认出村头招手欢迎的人群,立即潇洒地脱蹬骗腿下马,微笑着快步走来。

  同样大步趋前的毛泽东和周恩来的手紧紧握在一起、摇晃着──中国共产党秋暴和南暴起义两位最高领导人──前委书记久别终于重逢。

  一个是家乡韶山近旁,物华天宝,韶山由韶乐得名,虞舜只为苍生不为身。

  一个是原籍禹陵侧畔,人杰地灵,禹陵与禹穴并称,夏禹三过家门而不入。

  一个绰毛奇,中流渡前挥斥遒,踏山千里敢移山,会聚新民于湖南,学术革新,品行砥砺,改造世界,高唱大风歌。

  一个号伍豪,大江歌罢掉头东,面壁十年图破壁,社结觉悟在天津,险夷不变,道义争担,邃密群科,默诵出师表。

  此时,毛泽东和周恩来相交不深,但并不陌生。毛泽东任过国民党中央代理宣传部长,毛还是国民党中执委候补委员。周恩来任过第一军副党代表兼黄埔军校政治部主任。1926年1月,国民党的第二次全国代表大会在广州召开。毛、周二人也都参加了这次会议。可惜,二人初次相会的情形没有留下文字记录。

  1926年3月‘中山舰事件’发生时,两人都在广州,都主张反击蒋介石。当天晚上,毛泽东去了国民革命军第二军副党代表李富春家里,当时周恩来已在李家。据周回忆,毛泽东主张坚决反击,并向李富春询问了该军实力,还详细分析了敌我双方的实力对比。李也表赞同,周恩来虽有同感但未多言。

  第二天,周恩来见担任国民政府军事总顾问的苏联人季山嘉,告知三人共识,季山嘉说“不能破裂”……

  从此,两人开始了交往,当时,周恩来邀请毛去黄埔军校作报告;而毛也邀请周恩来到农民运动讲习所做《军事运动与农民运动》的报告。两人一文一武,工作都是风生水起。

  南暴完败,周病重离队。中共大部分优质军事资产折损。昌暴义军南下潮汕去向海边,路过湘赣边界的山边,不过是路过而已。“泥腿子”、“煤黑子”为主──“军人的不是,战术的不懂。”正规军人只是少数的秋暴,做为偏师,虽然也失败,仅有剩勇;毛泽东却率此被骂为“穷寇”的残兵一头扎进罗霄山脉中段的深山老林,与那里的绿林武装为伍,硬是转败为胜,败中取胜,绝处逢生,绝地反击,做出一篇震古烁今的锦绣文章!

  世人皆笑“坐井观天”。毛泽东偏要坐井观天!这位曾经高官厚禄的国民党前代理宣传部长来了个推金山、倒玉柱──这一坐就坐在了大小五井──纵横五百里之莽莽苍苍井冈。观的是上下八十年来国际共产主义运动之天。国际共运史上,只有马恩列影响、指导或领导的德国革命、巴黎公社、十月革命之城市暴动的失败或成功的经验;从未有过首先在农村“建立工农政权,深入土地革命,扩大人民武装,开展游击战争,建设起一个又一个红色根据地,用乡村包围城市。”毛泽东却气定神闲地挥手一指,高声说:“这座山,它革命!”

  “仁者乐山”,“仁者无敌”。这里的“仁者”、“乐山”都可以做出新解。

  “秋暴十天以后,湖南省委前敌委员会书记毛泽东主持前委会议。他力主并议决‘向萍乡退却。’ 不按中央和省委令去长沙‘扑城’。他指着地图上罗霄山脉中段说:‘我们要到这眉毛画得最浓的地方去当‘山大王’。这是共产党领导的‘山大王’!

  向南!向南!

  这是失败退兵,这是胜利进军。

  这是整编──师编成团,这是铸魂──党指挥枪。

  这是一个几百人的战术行动,合兵以后一千多里行军的最后行程;这是武装割据、建立第一个农村革命根据地、农村包围城市的伟大战略起步!

  虎啸深山,龙归大海!

  滴水穿石,星火燎原!”(拙稿 《军到三湾》)

  现在毛泽东正遭遇一次新的厄运。一个多月前,中共中央代表团在瑞金召开赣南会议。这次会议认为中央苏区在根据地问题、军事问题、土地革命路线等问题上存在“错误”,而这主要是毛泽东的“错误”。毛泽东被批评为右倾机会主义,在红军中受到排挤。

  周恩来会见了毛泽东、朱德以及先期到达的任弼时、项英、王稼祥等中央局各委员。

  原来安排周恩来住村西祠堂,周恩来听从毛朱建议,与毛朱同住此村一幢两层民居,一楼是中共苏区中央局机关的办公地,毛泽东、朱德、任弼时、王稼祥等人则在二楼居住办公。周恩来住进后,与毛泽东只相隔几个房门。

  周恩来就任苏区中央局书记。但为便于熟悉情况,暂由毛泽东继续主持苏区中央局的工作。从1932年1月下旬开始,周恩来正式就任苏区中央局书记,主持苏区中央局工作。1933年1月,中共临时中央政治局成员博古、张闻天到达瑞金与苏区中央局成员会合后,组成了新的中共中央局,领导中央苏区各项工作,但仍常用苏区中央局名义行文。

  次日,周恩来电告上海中央:一路顺风,平安到达娘家。

  三

  周恩来此次带来了中央的新指示。共产国际的指示是攻打中心城市,党的实际最高领导人博古就提出了一个战略构想,推行‘进攻路线’,从瑞金进攻南昌,从南昌进攻武汉,在武汉建立苏维埃中央政府,和南京的国民党总统府对峙。 这不是李立三“会师武汉,饮马长江”的再版吗?

  周恩来首先和毛泽东谈打南昌的问题。毛泽东坚决反对,认为目前不具备打南昌的条件,应该向敌人力量薄弱的地方发展。

  周恩来致电临时中央,反映了毛泽东的意见,但得到回复:攻打中心城市不能动摇,打南昌有困难,至少要在抚州、吉安、赣州中选择一个攻打。周恩来和苏区中央局多数领导人赞成攻打赣州,为新生的苏维埃共和国打下一个气派的首都。

  毛泽东仍然反对,认为赣州敌军力强,且三面环水,城坚池深,地形复杂,固若金汤是敌人吹的。但现阶段拿不下就是拿不下,还会造成重大损失。但他的意见没被采纳,顾作霖就扬言:“打开赣州再和毛泽东算账!”(这就产生了一个问题: “打开赣州”实现在几时?答案:1949年8月14日,赣州解放。)

  1932年1月中旬,毛泽东在瑞金叶坪主持召开中共苏区中央局主要成员会议,报告三次反“围剿”的情况和九一八事变后的全国形势。毛泽东在谈话时没有说日本占领东北就是为了进攻苏联,也没有提“武装保卫苏联”之类的话。有人就批评毛泽东是“典型的右倾机会主义”等。毛泽东沉默,一言不发。会议陷入僵局,只好中途更换会议主持。会后不久,毛泽东便辞去苏区中央局代理书记职务,向苏区中央局请病假,到瑞金城郊的东华山古庙养病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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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32年初,赣州战役在周恩来等指挥下打响。打了三十三天,三次攻城未克,伤亡惨重。这时,大家才想起毛泽东。

  三月上旬的一个雨天,东华山上的毛泽东收到急电,请他暂停休养,赶赴前线。“毛泽东随军北上,走到半路——福建长汀时提出,不能再往北走了,要向东走,去打漳州。对于远离根据地,出击白区到外线作战,不少人有顾虑。周恩来在了解毛泽东声东击西的意图后,拍板同意了这一作战计划。他还赶往长汀组织兵力,筹措给养。毛泽东先打龙岩,再打漳州成功,缴获了大量物资,战果辉煌。

  毛力拒攻赣,否决,攻赣失利。毛力主夺漳,采纳,夺漳告捷。周恩来对毛泽东不由得暗暗叹服。

  中共苏区中央局,这是全国苏维埃区域党的最高领导机构,委员构成有周恩来、项英、毛泽东、朱德、任弼时、后增加王稼祥、顾作霖、邓发等,周恩来任书记。

  1932年3月中旬苏区中央局江口会议上,毛泽东对盲目攻赣造成重大损失提出严厉批评,並再次提出应向赣东北和闽浙皖边境地区出击并相机发展。这个正确的批评和建议,不被会议接受。七位委员都支持中央的进攻路线。5月3日,周、王、任、朱联名致电临时中央:“毛泽东分析了政治形势后,否定了它发展的必要性,认为它是偶然的。因此,他从没有发生变化的形势出发,制定了长期的行动计划。这条政治路线,乃百分之百的右倾机会主义,它低估了当前的形势。完全背离了共产国际和中央的指示。中央局所有其它委员都反对这条路线。”(《共产国际、联共(布)与中国革命档案资料丛书》第十三卷[A]:P147、148)于是,宁都会议就早晚都要开了。

  宁都位于江西东南部,赣州之北。赣江支流梅江从北到南纵贯全县。

  1929年2月11日,大年初二。大柏地战斗告捷,红四军军心为之大振。此役彻底扭转了红四军自井冈山下山进军赣南以来的被动局面,重振了红四军雄风,扩大了红军影响。这次战斗的壮烈情景令毛泽东难以忘怀。

  红四军在大柏地庆贺胜利欢渡新年后,经宁都对坊、长胜北进,于13日(年初四)上午进占宁都县城。驻守宁都城的地方军阀赖世琮团早已闻风而逃。此时宁都县已建立中共宁都区委,党组织负责人彭澎、王俊等获悉红军将入县城,前往石榴村迎接红军。这是毛泽东首到宁都。他走在入城的队列中。

  赖团撤了,红军进城,不会有战事,整个县城都松了一口气。平日里趾高气扬又来不及逃的人变得和气了。劳苦大众扬眉吐气。孩子们站在路边看红军。两个胆子大,站在最前面:一个有钱人家的,身穿狐皮袍,热得敞着怀,满头都是汗,嘴巴里嚼着牛皮糖;一个穷人家的,穿着开花破棉袄,拦腰拴着根草绳保暖,双手拢在袖子里。

  一个说:“都说赤匪红头发,绿眼睛,像个妖怪。咦,他们怎么跟好人一样?”声音压得低低的,像是自言自语……一个耳朵尖:“哼!红军是红脸大汉,像关老爷,是天兵天将。连赖团长都吓跑了!”忽然发现自己说的有误:“你快看,他们脸不红,为什么叫红军?哦,帽上有个红星星,领子两个红块块。”他从袖子里抽出手,指着说。由于自己的发现,最后一句话他兴奋地提高了声音,被他指着的嘴唇下长着一个痣的大高个叔叔,停下了脚步,像待大人一样,拍了拍他肩膀而不是摸摸头,不过要弯腰:“小鬼,你观察得很准确么。这就叫一颗红星头上戴,革命红旗挂两边。”这浓重口音的湖南话让“小鬼”听得似懂非懂。说完笑笑就走了。

  “哎,革命是什么?”“革命就是抢你家的金银财宝分给大家!”“穷小子!”“财主羔子!”“你瞎说!咳咳,”模仿咕噜咕噜抽完水烟后清清嗓子的爷爷的口气,威严地说:“那不就没王法了么!”

  县城四门和十字街头红军张贴布告──淡黄色毛边纸竖排四言体石印布告,四句一行,由右向左纵排。左上角有红色篆体字圆形印章,印文是“红军第四军之印”。孩子们的注意力很快被布告附近的人群吸引,都跑去看热闹,听到有人高声朗读,前面的“红军第四军司令部布告 红军宗旨。民权革命。赣西一军。声威远震。此番计划。分兵前进。官佐兵夫。服从命令。”等没有听到,只听见最后几句:“全国工农。风发雷奋。夺取政权。为期日近。革命成功。尽在民众。布告四方。大家起劲。

  军长 朱德

  党代表 毛泽东

  公历一千九百二十九年二月”

  孩子们很高兴地终于听懂了几句话,一哄而散,一边跑,一边叫:“大家起劲喽!”那个腰上拴草绳的孩子为了与众不同,喊着自己不懂的“风发雷奋”,喊着喊着,懞懂中似乎就懂了,于是立刻换了个口号:“刮风打雷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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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军第四军司令部政治部布告》  中红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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