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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小庆:娄山关随想——敢问路在何方

2018-04-08 11:43:11  来源:红歌会网  作者:谢小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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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4年7月底,利用在贵阳参加会议的机会,我游览了红军长征途中的一个重要战斗旧址娄山关。

  站在娄山关上北望,山势奇拔陡峭,异常险峻,确实属于“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地形,确实属于兵家必争的咽喉之地。1935年2月底红军对娄山关进行长途奔袭,经过异常激烈的战斗,付出了包括红三军团参谋长邓萍在内的许多红军将士的生命,终于抢在来自遵义的援军之前,攻下了娄山关。继而居高临下击溃了黔军王家烈部的增援部队,二次占领遵义,出其不意地跳出了在重庆坐镇指挥的蒋介石精心构造的包围圈,为中央红军争得了新的生机。现在回想起来,仍可以感受到当时千钧一发的紧张气氛。简直不敢设想,倘若红军迟一步夺取关口,倘若守军再多坚持一刻,坚持到增援部队赶到,那么,20世纪的中国历史就可能会是另一番景象。

  川黔边境的娄山关被世人广泛知晓,很大程度缘于毛泽东那首著名的《忆秦娥·娄山关》词。这首词是毛泽东同志在战斗结束以后吟成的,既记录了战斗的场景,也体现了诗人当时的心情。从“喇叭声咽”、“残阳如血”这样的诗句中,我们可以感受到当时战斗的艰难和惨烈。1957年《娄山关》词在《诗刊》正式发表时,作者也曾经自注:“万里长征,千回百折,顺利少于困难不知有多少倍,心情是沉郁的。”

  在参观的过程中我注意到,那场异常惨烈的娄山关战斗却是发生在“北上抗日红军”的“南征”中,是一场从北向南的进攻战斗。在此次娄山关战斗不久之前的1935年1月,红军曾经从南向北比较轻松地占领过一次娄山关。

  

  “四渡赤水”是人类军事史上的一个独特战例,长期吸引着军事家们和历史学家们的研究兴趣。夺取娄山关的战斗发生在“四渡赤水”的过程中,发生在“二渡”之后。按最初的战略设想,红军打算在四川境内渡过长江,北上与陕北红军汇合。为了阻止红军渡江,蒋介石亲自坐镇重庆调兵遣将,计划将红军围歼于长江以南。为了跳出重围,红军只好掉头南下,二打娄山关,重返贵州。经过“乌江天险重飞渡,兵临贵阳逼昆明”,最终“调虎离山袭金沙”,在云南境内渡过长江(金沙江),实现了“北上抗日”的战略目标。

  站在娄山关上,缅怀那些已经埋骨青山的烈士们,心中涌起思绪万千。烈士们的在天之灵是否在为“忽报人间曾伏虎”而“泪飞顿作倾盆雨”?烈士们的在天之灵是否在为“便有精生白骨堆”而“斑竹一枝千滴泪”?我想到邓小平1985年3月7日在全国科技会议上的讲的一段话:“如果我们的政策导致两极分化,我们就失败了;如果产生了什么新的资产阶级,那我们就真是走了邪路了”。(《邓小平文选》,第3卷,第110页) 从邓小平讲此话到现在,已经过去了20年。我们的政策是否已经导致两极分化?中国是否已经产生了新的资产阶级?答案至少是存在争议的。无法否认,中国在创造了经济增长奇迹的同时,也使“基尼系数”从队伍的末尾走到了世界前列。中国在充分利用了廉价劳动力优势的同时,也充分利用了“低人权标准”和“低环保标准”的优势,使中国成为全世界资本家的乐园。我们在“使一部分人先富起来”的同时,也已经将很大比例的社会财富集中到很小比例的一部分人手中。

  是否有必要“四渡赤水”?当年的红军队伍中一直是议论纷纷。至今,历史学家们继续对长征历史进行着五花八门的解读,继续对“四渡赤水”进行着种种善意或恶意的解读。“南征”和“向南攻关”是否当时别无选择的唯一出路?对此,仍然存在不同的议论。与此相仿,走资本主义道路是否唯一的选择?为了使“一部分人先富起来”,我们是否迷失了“共同富裕”的目标?对此,20年多年来也一直存在不同看法的。

  在1985年3月7日的那次讲话中,邓小平还讲到:“为什么我们过去能在非常困难的情况下奋斗出来,战胜千难万险使革命胜利呢?就是因为我们有理想,有马克思主义信念,有共产主义信念。我们干的是社会主义事业,最终目的是实现共产主义。”邓小平是当年娄山关战斗的亲历者,他在讲这段话时,或许会回忆起自己那些已经牺牲的战友,或许并不全是空话套话,或许确实包含着几分内心的由衷之言。

  当年,追求共存主义(communism,多数人沿袭日本人的译法将之译为共产主义,我认为翻译得不准确)理想的共产党(“党”字在汉语中多用于贬意。其实,翻译为“共存会”更好)人,曾经为了实现“北上抗日”的目标而在娄山关进行了艰苦卓绝、前仆后继的“南征”。几十年后,一些仍然心怀共存主义理想的共产党人,克服重重困难走上了一条并不轻松的资本主义道路。当年的红军,经过在云、贵、川的辗转迂回,走过曲折的道路后,终于重新回到了“北上抗日”的方向,终于迎来了光明的前途。几十年后,红军的继承者们,能否找到自己前进的方向?能否带领中国走向光明?“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今天,“雄关漫道”仍然“真如铁”般地挡在他们的面前。他们能否继续“迈步”向前?他们能否奋力“从头越”?这是他们不该忘记的问题。

  

  (此文发表于《民主与科学》杂志2011年第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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