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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中国历史忽视的吐蕃王朝

2018-01-25 15:27:52  来源:作者博客  作者:何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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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平均海拔四千多米的世界屋脊青藏高原上,除了巍然屹立的喜马拉雅山、奔流不息的雅鲁藏布江、漫山遍野的格桑花,还存在过一个强大的地区——吐蕃王朝。

  吐蕃王朝大约和李唐帝国同时建立,在唐初归顺大唐帝国。中唐以后崛起,其存在和李唐王朝差不多时间兴盛,也差不多同时间衰落。

 

  图中黄色为全盛期的大唐帝国

  隋唐之前,吐蕃仅是生活在中国西部地区的一个小部落,史书中把它归属于西羌一部。后来吐蕃兼并唐旌、羊同、苏毗等周边部落后,影响日大,中原史料中逐渐开始记载它的存在。而之前,中原史料只是将它简单的归类在羌族之中。

  吐蕃在赞普松赞干布时期崛起,由山南匹播城(今西藏琼结县)迁都逻些(一作逻娑,即今西藏拉萨),兼并了苏毗、羊同(今青藏高原)等部,又破党项、白兰,击败吐谷浑,取得其旧地,向西征服了在今克什米尔地区的大、小勃律(位于喀喇昆仑山脉以南、喜马拉雅山脉西北部),向南取得了泥婆罗(今尼泊尔)等地。

 

  吐蕃帝国

  唐朝之前近千年中,吐蕃与中原王朝关系并不密切,但是始终有或多或少的联系。松赞干布即位后,吐蕃的势力日益强大起来。松赞干布听说突厥、吐谷浑都迎娶了唐朝公主,也向唐朝求婚。求婚不仅表示吐蕃要与唐朝的缔结友好关系,更重要的对于先进中原文明的向往。​

 

  拉萨大昭寺中的松赞干布唐风塑相

  贞观十五年,唐太宗将文成公主嫁给吐蕃松赞干布,并且命令礼部尚书、江夏郡王李道宗主婚,持节送公主到吐蕃。松赞干布率领本国军队停在柏海,在黄河河源亲自相迎。他见了李道宗,“执子婿之礼甚恭。既而叹大国服饰礼仪之美,俯仰有愧沮之色”。等到接回公主后,松赞干布感叹自己父祖中没有与上国通婚,自己如此幸运,应该为公主建造一座城市,“以夸示后代”——这就是拉萨城。并且他也在公主影响下,脱去皮衣,穿起丝绢,接受唐风,并且派遣首领子弟,入唐朝学习诗书礼仪。​

  唐高宗李治即位后,册封了松赞干布为驸马都尉、西海郡王。松赞干布写信给唐朝宰相长孙无忌中说道:“天子初即位,下有不忠者,愿勒兵赴国共讨之。”并且用金琲十五种献祭于唐太宗的昭陵。唐朝也将他和十三位少数民族王公将领石像同列在昭陵。而且此后一段时间,历任赞普去世后一定向唐朝告哀,新任的赞普,也必须经过唐朝的册命才算合法。​也就是说,唐初的吐蕃松赞干布王朝自愿归顺大唐帝国成为其藩属。

  ​但是在8世纪中后期,唐朝相继爆发安史之乱、朱泚之乱、藩镇之祸等内乱,吐蕃趁机向东、向北扩展,取得了陇右、河西,公元790年,吐蕃占据北庭、安西。吐蕃势力东进最强盛时,甚至占据了陕西凤翔以西等地域,威胁唐朝国都长安。

 

  中唐以后吐蕃王朝的扩张

  为防御吐蕃的东进,唐朝只好向回纥人求援。中晚唐内外交困下,唐德宗接受宰相李泌建议,先后远结大食、天竺,牵制吐蕃的四镇,南面与南诏通好,北面联合回纥,以孤立吐蕃。

  8世纪末至9世纪初,吐蕃王朝的疆域达到极盛,“尽据象雄、党项及诸羌之地,东接凉、松、茂等州,南临天竺,西陷龟兹、疏勒等四镇,北抵突厥,地方万里,诸胡之盛,莫与为比”。

  此时以赞普为中心的吐蕃帝国,控制属地西起葱岭(今帕米尔高原)与大食(即兴起于西南亚地区的阿拉伯帝国,东至帕米尔高原和印度河流域,西至大西洋)接壤,东至唐朝浸润现今甘肃省陇山、四川盆地西缘,北达天山山脉以南及居延海,南至青藏高原南麓印度次大陆北部,覆盖恒河及印度河的天竺(今南亚次大陆)地区。

  公元842年,吐蕃发生内乱,国势衰落。张议潮起义控制河西、陇右后,重新归附于唐朝。 回鹘占据北庭、安西。

  10世纪,祁连山南麓的阿柴是原臣属于吐蕃的吐谷浑部落,在今青海地区的吐蕃族称为脱思麻,在原吐蕃中心地区的称为乌思,其东为波窝、敢,其西为藏,今阿里地区、克什米尔地区(喀喇昆仑山脉以南)分为纳里、古格、布让、日托、麻域等部。

  吐蕃这个高原帝国的突然崛起犹如昙花一现,伴随同时代的大唐、阿拉伯、回鹘走过了它的全盛时期,终于在9世纪前半叶因内乱而走向了衰亡,此后一蹶不振,沦落为华夏中心辐射下的西部边缘文明。

  

【尼泊尔曾经是中国大唐的藩属地区​】

 

  泥婆罗是尼泊尔的旧译名,见于唐《封氏闻见记》。

  唐 封演 《封氏闻见记·蜀无兔鸽》记:“波罗拔藻,叶似红兰,实如蒺藜, 泥婆罗国所献也。”

  《旧唐书·西戎传·泥婆罗》:“ 泥婆罗国 ,在 吐蕃西。其俗翦发与眉齐,穿耳,揎以竹筩牛角,缀至肩者以为姣丽。食用手,无匕箸。其器皆铜。多商贾,少田作。”

  范文澜《中国通史》第三编第四章第二节:“佛教发源地泥婆罗 近在南邻,又是 吐蕃 的属国。”泥婆罗省称“ 泥婆 ”。

  

【菠菜来自尼泊尔和波斯】

 

  唐段公路 《北户录·蕹菜》:“国初 建达国 献佛土菜, 泥婆国献波稜菜。”

  菠菜,唐人称作波棱菜,来自尼泊尔。《唐会要》卷二〇〇说:"尼波罗国献波棱菜,类红蓝,实如蒺藜。火熟之能益食味,即此也。"

  印度斯坦语称菠菜为palak,汉语译为菠薐菜。波棱是梵语国名,地在波斯,Palaka,(参看劳费尔:《中国伊朗编》,中译本,第222页。)

  但是也有人认为菠薐菜来自著名的印度河流域古国华氏城(Pataliputra,巴特那)。后来经过尼泊尔,再经西藏进入长安。波棱或即华氏城的一种译法。​

  

【附录·吐蕃政治家禄东赞】

 

  作者:德格扎西次仁

  噶尔·东赞域松(藏文:མགར་སྟོང་བཙན་ཡུལ་སྲུང༌།,藏语拼音:ga tong zain yü sung,威利:mgar stong btsan yul srung,?-667年),汉文史籍中以禄东赞论东赞大论东赞的名字出现,但以禄东赞一名为汉族人民所熟知。吐蕃著名政治家、军事家和外交家,曾担任过大论之职。根据史籍记载,禄东赞为人“明毅严重”,当政期间在建立吐蕃政治、经济制度方面多有建树。松赞干布时期禄东赞出生年月不详,出生在吐蕃的堆垅让巴(今西藏自治区山南地区隆子县列麦乡)。

  噶尔氏家族世袭领有加布(藏文:བྱ་པུ།)一带的封地。 松赞干布继位之初,率领吐蕃骑兵征服了青藏高原的大部分地区,确立了吐蕃在高原的霸主地位。在吐蕃威震青藏高原的同时,松赞干布派遣禄东赞与吞弥·桑布扎,携带礼物和随从一百余人出使尼婆罗,向国王阿姆苏·瓦尔玛(光胄王)提出和亲,希望娶公主布里库提(尺尊公主)为妃。在吐蕃的威胁恫吓下,光胄王被迫将尺尊公主嫁给了松赞干布。

  640年,松赞干布派遣禄东赞为正使,吞弥·桑布扎、支·塞汝贡敦(藏文:འབྲི་སེ་རུ་གུང་ཐུན)为副手出使中国唐朝,成功地促使唐朝与吐蕃和亲,派遣文成公主进入吐蕃。在出使唐朝期间,禄东赞因机智善变,极为唐太宗赏识,唐太宗封其为唐朝的右卫大将军。[4]因支·塞汝贡敦嫉妒禄东赞的才能,建议唐太宗将禄东赞留在唐朝以永保两国和平;[5]因此唐太宗试图将琅琊公主的外孙女段氏嫁给禄东赞,诱使他为唐朝效力,但被禄东赞婉拒。[4]

  根据《贤者喜宴》的记载,禄东赞与达杰·莽布支(藏文:ད་རྒྱལ་མང་པོ་རྗེ།)创立了吐蕃历史上最早的行政区域——“如”(藏文:རུ།),并颁布了相关法律;又设置“奎本”(藏文:ཁོས་དཔོན)一职,为这些地区的行政长官。禄东赞自任吐蕃的奎本。[7]根据《大相世系》记载,642年,禄东赞与琼波·邦色等著名大臣,追随松赞干布讨伐羊同(即象雄),费时三年,成功征服了这个国家,统一了青藏高原。

  琼波·邦色被任命为象雄的奎本。吐蕃大相娘·芒布杰尚囊因征服孙波而受到松赞干布的重用,大臣穷波·邦色波则(琼波·邦色)心中嫉妒,使用离间计陷害并害死了尚囊,继任大相之位。后来琼波·邦色邀请松赞干布到自己的封地藏蕃视察,试图谋害赞普。松赞干布命令禄东赞前往藏蕃安置赞普的牙帐。但禄东赞发现了奸谋,将其报告松赞干布。结果琼波·邦色被迫自杀,禄东赞继之为大相。[9]摄政时期650年左右,松赞干布去世,其孙芒松芒赞年幼,由禄东赞辅政。禄东赞掌权期间,致力于安定吐蕃内部,进行一系列制度改革。同时也继承了松赞干布的对外扩张政策。

  652年,禄东赞发兵征服洛沃(藏文:གློ་བོ།,今阿里地区)和藏尔夏(藏文:རྕང་རྒྱའ།,今后藏地区)。653年进行税制改革,制定牛腿税制度(藏文:གནག་ལིངས་།),遣达杰·莽布支征收田税。次年于蒙布赛拉宗(藏文:མོང་པུ་སྲལ་མཛོང་།)进行点视户口,建立户籍制度。655年又制定了吐蕃历史上的第一部法律。此后,禄东赞多次巡视吐蕃各地。

  656年,禄东赞率12万大军攻灭白兰部,同时积极保持同唐朝的友好关系,两次向唐朝请求和亲。659年始,禄东赞开始对青海湖一带的吐谷浑展开大规模入侵,并于663年彻底灭亡吐谷浑,改其地名为“阿秦”(藏文:འ་ཅི་)。此后禄东赞一直居住在吐谷浑故地,招抚吐谷浑旧部。

  禄东赞执政期间,吐蕃曾试图夺取唐朝辖下的西域。662年,唐朝西域都护府辖下的疏勒、龟兹以及西突厥的弓月等部反唐投蕃。唐朝派遣苏海政、昔兴亡可汗阿史那弥射、继往绝可汗阿史那步真前往讨伐。但昔兴亡与继往绝有矛盾,昔兴亡在内讧中被杀,其余部投奔吐蕃。唐军与蕃军在西域遭遇,苏海政以行贿的方式让吐蕃退兵。665年,弓月等部引蕃军进攻于阗(吐蕃人称之为“李域”,藏文:ལི་ཡུལ་)。唐朝派西州都督崔知辩往救。崔知辩以围魏救赵的方式袭击吐蕃,迫使蕃军退回境内。666年,禄东赞在回逻些城

  的途中染疾,次年去世于吐谷浑的日布(藏文:རིས་བུར་)。其子赞悉若、论钦陵相继担任大相,继续把持吐蕃朝政数十年。禄东赞的其他儿子则把持着各地的兵权,其家族权倾一时。

  《西藏王统记》尺尊公主入藏的时间没有确切记载,据《新编尼泊尔史》记载光胄王死于621年,因此其入藏时间应在621年之前。

  《西藏王统记》第十三章迎娶文成公主一节中,有二人的名字登场。(见该书66页)

  《西藏王统记》称禄东赞被唐太宗扣留在唐朝,后来逃归吐蕃。(参见该书第十三章)但此故事不见于任何汉文文献的记载。​

  《资治通鉴》记载:“至兔年(667年),……大论东赞死于日布。”《贤者喜宴》称禄东赞在征讨唐朝期间死于军中,这里的日布应该是吐谷浑的一个地名。(《贤者喜宴》95页脚注6)

  

【附录·《吐蕃王朝人口研究》】

 

  作者 朱悦梅

  【内容提要】7至9世纪间,随着吐蕃王朝的强盛与扩张,其疆域迅速扩大,尤其是安史乱后到吐蕃王朝灭亡期间,在青藏高原周边地区形成了一些吐蕃王朝的占领区,当地居民遂成为吐蕃王朝所管辖的人口,同时,吐蕃还从唐境虏掠大批人口充实其占领区。这些因素使吐蕃王朝人口激增,成为藏族历史上占有人口最多的时期。保守估计,有唐一代仅吐蕃新占领区的人口峰值就接近300万。吐蕃所控人口的变化与分布,对当地的民族成分构成及分布格局产生了重要影响。

  7世纪初,吐蕃王朝建立,势力开始强盛,不断发动对外扩张战争,先后占领孙波(苏毗)、羊同(象雄)等地区,疆域迅速扩大。尤其是安史之乱后,唐朝力量大衰,吐蕃乘机占领了云南、剑南、陇右、河西走廊及西域的广大地区,在青藏高原周边地区形成了不少吐蕃王朝的新占领区。在这些占领区中,有的地广人稀,如西域地区;有的人口是比较稠密的,如河西地区、剑南地区及关陇局部地区,处于吐蕃统治下的当地居民都成为吐蕃王朝所管辖的人口。同时,吐蕃军队还将从唐关内道等地掳掠的人口转移至占领区内,有的成为吐蕃赋役的主要供给者,有的则成为吐蕃军队的组成部分。吐蕃占领区的人口数量众多,对吐蕃王社会经济的发展起到了重要作用,成为吐蕃王朝历史研究的基础内容之一,深受学术界的关注。只是由于书缺有间,文献不足,故早期的说法大都单纯依据藏文文献《五部遗教》等书籍的记载,粗略地对吐蕃王朝时期的人口进行估算,其中影响比较大的为黄奋生先生的说法,他认为唐初诸羌人口在千万左右,其中吐蕃人口约当诸羌人口中的三分之一。[1] 此后,王克先生又撰文对吐蕃王朝强盛时期统治的异族人口有过系统的研究,其中对吐蕃强盛时统治下的民族人口有一个大致统计,认为时有汉族人口百万、南诏人口四、五百万、门巴、珞巴人十余万口,此外,一度拥有河西回鹘及西域胡人的人口,“吐蕃盛期统治下有近千万人口”。易言之,除去吐蕃统一高原后旧有人口300万左右外,吐蕃控制的异族人口当近700万。[2] 本文拟在前贤研究的基础上,对吐蕃王朝占领区的人口进行进一步细致的考证。都松芒波杰时,吐蕃势盛,“尽收羊同、党项及诸羌之地。东与凉、松、茂、嶲等州相接,南至婆罗门,西又攻龟兹、疏勒等四镇,北抵突厥,地方万余里。自汉魏已来,西戎之盛,未之有也。”[3] 今拉萨大昭寺东墙的碑铭亦曰:“南若门巴、天竺,西若大食,北若突厥、拔悉蜜等虽均可争胜于疆场,然对神圣赞普之强盛威势及公正法令,莫不畏服俯首,欢忭而听命差遣也。”[4] 说明此时吐蕃王国的领土较之悉勃野家族兼并青藏高原之前的范围已大有扩张。在吐蕃新占领区中,有的设置都督府(如神川都督府)以控制当地政权,实施间接的统治,当地人口成为吐蕃属民;有的则实行直接统治,当地民众成为吐蕃行政区划辖下的直接统治人口。由于吐蕃对外扩张的军事进程有先有后,故对不同地区的控制日期和持续时间亦各不相同,这里依吐蕃军事进程之先后为序,就吐蕃的外扩及所控人口进行讨论。本文的研究对象,界定于吐蕃王朝时期,通过军事手段或政治手段进行统治下的人口,统治期间进行过赋税的征缴,并有兵役的征发,而在吐蕃王朝覆灭后,这些一度为吐蕃所控制的人口游离出吐蕃的管辖,重新回归原部族或原统治政权所属,即吐蕃统一青藏高原之后,在新开拓的占领区内所辖的人口。而吐蕃在占领青藏高原的过程中,亦有大规模的人口兼并与土地占领,这其中,相当部分融入了吐蕃民族的共同体,成为后来藏族的主体部分,这部分人口当归入吐蕃王朝本土人口的总数,并有吐蕃的行政区划设置,统一管理。但这其中亦有需针对具体情况而具体对待者,如吐谷浑,吐蕃占据吐谷浑故地后,专门设置有吐谷浑万户,这部分人口,在吐蕃王朝灭亡后,一部分完全藏化,成为藏族的一部分,还有一些虽受藏文化的影响,但仍保留着自己的民族特性,后世发展成为一个相对独立的民族――土族,这部分人口在本文中作为吐蕃控制区的人口对待。

  一、吐蕃在南方占领区的人口

  门域,又有译作“门隅”、“蒙圉”者,为吐蕃的附属国。《智者喜宴》关于属民方面的内容道:“纳木巴民王(nam-pa-lda-rgyal)、泥婆罗铸铜王(bla-bo-li-gkyas)、孙波铁王(sum-pa-lcags-rgyal)、门域果王(mon-rtse-rgyal)等四方之王收赋税以进贡(指给吐蕃赞普进贡)称臣。”[5]门域,藏族学者一般认为包括门隅、洛渝、下察隅等大片地区。[6] 近世我国学界将吐蕃的南部疆域按部族分为三部,即东南部的“杂圉”(za-yul)、南部的“珞圉”(lho-yul)和西南部的“蒙圉”。[7] 门(mon),在藏文中指地势低凹、山谷狭窄、被浓密的原始森林覆盖之地,是一个历史悠久的词汇。门隅当地人自称“门巴”。据说吐蕃三姓——“珞氏”、“雅氏”、“娘氏”的始祖就是三位来自门地的童子。《德乌教法史》引用《瑜伽神离册》中的话说:聂赤赞普在前往雅隆地区时,曾“游览二十九地”,在他抵达“二十九地”之一的普吉昌那时,遇到三位门地童子,便带领这三名童一起前行。这三名童子就是“珞氏”、“雅氏”、“娘氏”的始祖。[8] 也有藏文典籍将门域人列入吐蕃早期四大氏族部落之一。如《西藏王臣记》分四大氏族为白耶桑·登天绳部、黑耶扪·稳如铁铸磐石部、江赤·聪慧神灯部和黑扪朱·狗尾草部,以门地人为“黑扪人”(黑门人);《汉藏史籍》则将四大氏族称为“内四人”,[9] 分别为克祥汉、钦降蒙、卡列门、勃杰藏,并解释门巴一系的分化过程:“门巴曾有三族:门巴嫡系、汉藏交界处之西夏、工布等三族也”。[10]门域之地与吐蕃的关系密切。据说,在赤热巴巾赞普时期,卫大拿等民聚议反佛,并要除去支持佛教的势力——尚有藏玛王子和昂翠玛王妃,因此离间国王与王子,王子遂被远配门隅。[11] 藏玛王子到达门隅后建佛堂,埋藏经书,当其在昌纳居留时,闻听蕃地有人灭佛法,因该地离吐蕃腹心地区较近,不敢久留,“又来至仲朵松赞卡,当踏勘何处宜建都城时,只见米森巴地方为岩石及河水环抱,地处要冲,地势险要,便来至该地。彼处有一人家,主人名叫阿米·顿珠杰。王子便问顿珠杰:‘尔等至此,已历几代?族系与籍贯源自何方?’顿珠杰答道:‘我父母之辈自蕃地迁来。至于族系,我乃莲花生大师亲炙弟子阿米·强秋志归,系朗氏·拉司之后裔。原居恰波玉地方,后因父兄之间同室操戈,未及治理百姓,即迁至此地。’回答甚是详尽。王子信而借居该户。”[12] 另据《朗氏一帙》云:“朗氏僧格堆供奉门拉神,求其护佑,出兵攻击,征服门隅。擒拿猛虎,役使门隅四地庶民,炫达其英雄本色。”[13]门域之习俗与吐蕃和印度都不同,《门隅教史》明确地记录:“昔日,雪域蕃地人之根本种姓仅此而已……南方门地四部之人,系自蕃迁至南方门地者也,日月久远,皆为上述种姓之后裔。但南方门隅之地,不似印度和吐蕃习俗,种姓无贵贱,身份无高低。”[14] 但是门域地区由朗氏一族征服后,虽然与吐蕃王廷的直接属关系不甚明确,但是其民族共同心理已经发生重大转变,向吐蕃文化与吐蕃习俗靠近,到朗达玛的后裔来到这里时,被尊为王室代表而成为这片土地的统治者。652年(鼠年,高宗永徽三年),吐蕃大相噶尔东赞域松将洛布(glong-bo)和杂嘉(rtsang-rhyava),即吐蕃南部尼藏交界的日绒地区的部落人众纳入吐蕃治下。[15] 之后,这里一直成为西藏之基本区域。据查,1656年五世达赖曾派两名“拉业”(管家)协助门巴地区梅惹喇嘛和当地酉长素卡尔娃管理门隅事务,并下令每户献鸡蛋一个,以蛋数查核户口,共有门巴人三千户。1940年十四世达赖坐床前,也清查了门巴田户,共有大小差户三千余。门巴人口近300年间并无明显增长,以此推测,门地户数在历史上可以此数为上限。洛巴人户与门巴相差不多。两部分加在一起应有数万人。还有少量尼泊尔人在吐蕃服役。文献中有吐蕃参与尼泊尔内政的记载,[16] 但尼泊尔阇耶·提婆(Jayadeva)王时,王室将首都自末德耶罗克楼迁至帕坦。之后,尼泊尔每年要派许多输役(背夫)去西藏服务。[17] 此当系吐蕃控制泥婆罗之后事,但这部分人口之数量不会很多,可略去不计。墀德祖赞在位时,“悉立”于705年(木蛇年)反叛,709年(鸡年)吐蕃出兵生擒“悉立”国王,从此王权稳固,吐蕃社会安定。[18]《新唐书·西域传》载:“悉立国,在吐蕃西南,户五万,胜兵五万……羁事吐蕃。”[19] 以5万户折算,人口当在20万左右。[20] 如此算来,吐蕃在其南部的管控人口大致在30万左右。

  二、吐蕃所属吐谷浑故地人口

  松赞干布继囊日论赞之位,先后兼并境内诸部,统一全境,建成吐蕃王朝,之后,势力转向西域和河曲地带,直接将触角伸向界于唐朝与吐蕃之间吐谷浑地区。至少在唐龙朔三年(663年),吐谷浑诺曷钵与弘化公主率残部投唐凉州,吐谷浑国灭亡,沦为吐蕃附属。总章二年(669年),青海等地吐谷浑向吐蕃遣使,并缴纳赋税。至此,除诺曷钵所部退却河西接受唐朝管辖外,吐谷浑从漠南来到河湟地区发展300余年的全部社会人口,悉归吐蕃统治之下,并成为吐蕃对唐军事活动的重要组成力量。吐蕃将吐谷浑、羊同等部抚服后,编入其统治的一建置,即万人部落(khri-sde),这种部落“实际上还是以原来的部落为基础编成的团队”,[21] 一如吐蕃本土所建置的东岱制,为军、政、生产合一的组织形式。吐谷浑降附之后,即被编为吐谷浑上部万人部落(va-zha-khri-sde-stod-pav),吐蕃简牍M.I.xxviii,1记载说:

  va-zha-khri-sde-stod-pav-rgya-la-gthogs……吐谷浑上部万人部落,凡属唐所辖者……[22]

  但这个万人部落恐并非全部由吐蕃掌控,从这枚简牍所记内容可知,吐谷浑上部万人部落中,有一部分驻唐属辖区。这与隋朝以来的吐谷浑部与中原王朝的关系是相对应的。《隋书》卷八三《吐谷浑传》:

  [观王雄、许公宇文述]大破其众。伏允遁逃,部落来降者十万余口,六畜三十余万。述追之急,伏允惧,南遁于山谷间,其故地皆空,自西平临羌城以西,且末以东,祁连以南,雪山以北,东西四千里,南北二千里,皆为隋有。

  隋朝时期形成的这种格局一直维持到唐朝初期,直到吐蕃北上,吐谷浑内部分裂,吐蕃在吐谷浑降蕃贵族素和贵的引领下,将唐朝扶持的吐谷浑王诺曷钵趋赶至凉州(今甘肃武威市)南山,从而尽占吐谷浑故地。吐谷浑众部人口,除诺曷钵所率的一小部外,其余悉归吐蕃。王克先生根据清末时期青海中部巴颜喀拉山脉以西约十五万平方公里的区域,每平方公里0. 7人为标准,推算这一带约有游牧业人口12~13万左右,加上唐贞观九年(635年)退至新疆于阗一带降附吐蕃的吐谷浑数万人口,共计20万左右。[23] 但是,吐蕃时期生活在青海高原的吐谷浑部族及其他诸羌部落,从民族成份与部落族属的组成讲,与清末是迥然不同的。历史上青海的民族构成和各民族所占比重曾发生过重大的变化。[24] 因此,当地在不同时期的人口承载量与清末时期有所不同,清末青海中部地区的人口承载情况可以做为一个参数,不能直接拿来估算唐代的人口。《隋书·元谐传》云:“时贼将定城王钟利房率骑三千渡河,连结党项。谐率兵出鄯州,趣青海,邀其归路。吐谷浑引兵拒谐,相遇于丰利山。贼铁骑二万,与谐大战,谐击走之。贼驻兵青海,遣其太子可博汗以劲骑五万来掩官军。谐逆击,败之,追奔三十余里,俘斩万计,虏大震骇。于是移书谕以祸福,其名王十七人,公侯十三人各率其所部来降。”[25]此役吐谷浑闻听隋军至,悉发国中兵,前后两路合7万余兵,若以此为总兵数,则当时吐谷浑人口定当大于20万,即使按1户出一兵,人口亦当近30万。又,隋开皇八年(588年)有吐谷浑名王拓跋愿北千余家降隋。[26]“千余家”相当于千余落,史籍中常说的“落”,即指游牧民族一个帐房或一户。一个名王拥有千余家,那么十七名王当有2万余家,公侯十三人亦略估其有万余家。如是,则588年吐谷浑一次降隋的吐谷浑部众即有3万余家,10余万口。如此看来,吐谷浑人口有30万不为过,况且这只是从现有记录的数字推得,并非全数。

  三、吐蕃在南诏占领区控制的人口

  703年冬,吐蕃赞普器弩悉弄亲率大军攻伐南诏,并阵亡于军中。752年(唐天宝十一年),因剑南道鲜于仲通用兵不当,南诏战败,臣服于吐蕃。但从当时唐、吐蕃、南诏三方的政治形势来看,南诏虽有所谓“首鼠两端”之嫌,其特殊的地理位置和民族组成,使其在当时政治格局当中处于唐、吐蕃间必须争取的对象。吐蕃征服南诏后,虽有兵役、赋税的课征,但双方分江而治。吐蕃在金沙江磨些江段北岸建立神川都督,以扼制南诏,而南诏王在其所辖的十赕之地,虽对吐蕃承担着繁重的赋役,但仍为自主行使行政管理。所以,南诏地区的人口数目并不能全盘算入吐蕃属民范畴当中,只有直接衣服并隶书于吐蕃的诸蛮人口可当其数。吐蕃统治西洱河地区时,因南诏内部矛盾而投附吐蕃的诸蛮部落不少。唐高宗调露二年(680年),吐蕃势力向南进到西洱河区域,天宝十一载(752年),吐蕃助南诏击唐,直到贞元十年(794年)才为南诏逐出。在此期间,受吐蕃所辖控的蛮族部落当不在少数,《蛮书》中保存了不少有关资料。先说铁桥以北的原住民。《正德云南志》卷十一丽江军民府:“巨津州在府西北三百里。唐为罗婆九赕、濮沪二蛮所居,后磨些蛮夺其地。”向达先生疑今丽江西北金沙江右岸之巨甸即属古巨津州,且以为巨甸南之桥头堡为其州治,九赕川即巨津州地。[27]《嘉庆一统志》卷四八五丽江府古迹条载:“铁桥城在丽江县西北,旧巨津州北一百三十里铁桥南。唐书天宝初南诏叛唐,于磨些九赕地置铁桥跨金沙江,以通吐蕃来往之道……《元史·地理志》,磨些二部皆乌蛮种,居铁桥。”[28] 由此可知,吐蕃铁桥处为磨些九赕地,磨些蛮是吐蕃占领时的主要土著居民。《蛮书》卷四《名类》对此有明确的记载:

  磨些蛮,亦乌蛮种类也。铁桥上下及大婆、小婆、三探览、昆池等川,皆其所居之地也……此种本姚州部落百姓也。南诏既袭破铁桥及昆池等诸城,凡虏获万户,尽分隶昆川左右,及西爨故地。

  除磨些蛮外,铁桥西北之居民还有裳人、扑子蛮。《蛮书》卷四《名类》载:

  裳人,本汉人也。部落在铁桥北,不知迁徙年月。初袭汉服,后稍参诸戎风俗,迄今但朝霞缠头,其余无异。贞元十年(794年),南诏异牟寻领兵攻破吐蕃铁桥节度城,获裳人数千户,悉移于云南东北诸川。扑子蛮,勇悍矫捷……铁桥西北边延兰沧江亦有部落。

  吐蕃占有其居地后,这些磨些蛮、裳人、扑子蛮等部落均成为吐蕃的属民,直到南诏击走吐蕃之后局势才发生了转机。吐蕃置神川都督府后,不仅实现了对磨些蛮等的统治,而且还诱使施蛮、顺蛮、弄栋蛮、裳人等纷纷投奔。这部分属民大致又可分两种情况,一为南诏统一六诏之前由于诸蛮之间内部原因而迁入剑川、共川地区者,后为吐蕃所辖。施蛮就属这种情况:

  施蛮,本乌蛮种族也。铁桥西北大施赕、小施赕、剑寻赕皆其所居之地……部落主承上,皆吐蕃伪封为王。贞元十年,南诏攻城邑,瞄其王寻罗并宗族置于蒙舍城,养给之。[29]

  另一种情况为吐蕃势力进入西洱海地区后,转而投向吐蕃的部落。开元二十四年(736年),蒙氏兼并六诏,弄栋蛮、梦蛮为蒙氏所败,随即投靠吐蕃。也有一些部落,如顺蛮、剑川矣罗识、浪穹(又称剑浪)、邆赕等,以吐蕃强大而直接投奔之。总上所述,吐蕃占领区内为吐蕃所统辖之诸蛮部落众多,六诏中就有三诏先后为吐蕃所控,还有一诏为六诏之外八诏之内的一族。除此而外,原姚州界内所居之一些小的部落就更是多为吐蕃所陷。南诏在收复吐蕃占领之剑川、共川地区,对当地部落及其首领要么养给之,如将施蛮王寻罗并宗族置于蒙舍城并养给之、将顺蛮王傍弥潜及其宗族置云南白崖城养给之;要么迁至他处,特别是早期归附吐蕃的大部落及其首领,旨在断绝他们与当地部落的联系。还有大部落的首领被吐蕃送往逻娑,成为人质,多年后他们的后代子孙也滞留吐蕃,如剑川矣罗识、施浪傍罗颠之子孙均在吐蕃中。[30] 而他们的感召力因部族的血亲关系而并未减弱,故使得吐蕃有此举措,以便将这些部落纳入自己的有力管辖范围内,同时将原所辖之部迁于吐蕃统治的诸蛮新迁地周围,既有利于加强对其的统治,又可保障交通路线的安全。西洱河地区附蕃诸蛮部落的人口数目,因资料的限制,只能试作估算。《旧唐书·南诏传》载:“吐蕃赋役,南蛮重数,又夺诸蛮险地立城堡,岁征兵以助镇防,牟寻益厌苦之。”吐蕃在云南战区针对唐剑南道的军事行动也往往动用蛮人军队,“云南蛮众数十万,与吐蕃和好。蕃人入寇必以蛮为前锋。”[31] 吐蕃本土的兵源有限,在战争中常以本土军士作中军以备制胜之战,而利用被占领区之青壮为其军队前锋和外围部队。在控制西洱河地区之后亦不例外。这使得吐蕃军队的兵员组成颇为复杂又极得章法。对吐蕃占领区所控辖之人口组成、数量有大致了解,还可帮助分析吐蕃军队组成和力量部署,有助于对军事进程的再探讨。在吐蕃所辖西洱河地区定诸蛮部落的组成是很复杂的,人数众多,如前所述,居于铁桥附近的有剑川乌蛮矣罗识系以及裳人、施蛮、磨些蛮、扑子蛮等;居于剑共诸川的有弄栋蛮、顺蛮、浪穹、邆赕、施浪等。古代云南诸蛮部落的户数和人数,史无明载,只能藉由其它资料略作估算。《资治通鉴》载:太宗贞观二十二年(648年),唐以右武侯将军梁建方击松外蛮,击败蛮酋双舍,“前后至者七十部,户十万九千三百。”[32] 《通典》则记:“其西洱河从(在)巂州西千五百里,其地有数十百部落,大者五六百户,小者二三百户,无大君长。有数十姓……”[33] 这里所讲均为松外蛮的人口数,虽然在不同的环境下,诸蛮部落的人口有所不同,但在现有资料情况下,暂取其平均数做一大概估算。按《资治通鉴》所提供的材料,七十部有户十万九千三百,则一部之户数大致为一千五百余户,大大超出《通典》所给者大部五六百户、小部二三百户的记录,再加上俘获之数已少了战事中亡故之数,此十万余数已是小于原数目了,故疑七十部所拥之十万九千三百非为户数,而应为口数。又,根据《资治通鉴》所载德宗元贞十二年(796年)三月,韦皋奏降雅州会野路西南蛮首领高万唐等六十九人,七千户,二万余口,及吐蕃先授高万唐等金字告身五十片。[34] 可知,一户平均为三口,若将战争中死亡之数略作补入,则一户大致三至四口。按每户三、四口计,上述十万九千三百口合三万一千余户,则平均每部四百余户,与《通典》所记平均一部四百户大致相当。如此推算不误的话,则永昌元年以前降附吐蕃的浪穹部至少有户一万左右、口三至四万。按这个比例算,永昌年浪穹二十五部附蕃者,人口数大致三万余。依据这样的数据,可大致计算吐蕃王朝时期所控制的南诏地区诸蛮部落的人口数。据文献中提供了相关人口数据的附蕃部落及其人口数大致为:磨些蛮,万户,合3万众;裳人,数千户,合1万众左右;上浪蛮,数千户,合1万众左右;浪穹,如上计算,计户1万左右、口3至4万;施浪,“为众数万”。以上合计约近10万。文献中未提供相关人口数据的附蕃部落有:扑子蛮、施蛮、弄栋蛮、梦蛮、顺蛮、邆赕等。这当中有大部落,也有小部落,若按平均2万口,大致可估10余万口。综上,西洱河地区降附吐蕃的人口,合计大致20万左右。《旧唐书·德宗纪》载:“贞元十年三月庚辰,南诏异牟寻攻收吐蕃铁桥以东城垒十六,擒其王五人,归降百姓一十二万,约计三万余户。”这条资料一方面再次证明当时蛮族在除去战亡者后一户平均三口之数,同时给出了一个当时吐蕃铁桥以东辖下的蛮族部落大概有100余部。而引文中12万百姓的数字,当为有据可查的数目,加上居于铁桥以西以北、脱离南诏王而名义上归附吐蕃的散居民众,将近20万的人口数字应当可以接受。

  四、吐蕃在剑南道北部地区控制的人口

  澜沧江、怒江流域有东女国,《旧唐书》载:“东女国西羌之别种……其境东西九日行,南北二十日行,有大小八十余城。其王所居名康延川(今昌都),中有弱水南流……户四万余人,胜兵万余人。”[35] 吐蕃统一了青藏高原,东女国成为吐蕃政权的一部分,东女国近20万人口为吐蕃所并。在兼并东女国的同时,吐蕃也同时在对吐谷浑和党项等部落进行蚕食。河、湟、江、岷间,有诸多的羌族部落,在吐蕃王朝的向外扩张过程中,先后有部分羌部落融入其中。《册府元龟》卷九百七十八《外臣部·和亲》:“于是进兵攻破党项及白兰诸羌,率其众二千余,顿于松州西境。”吐蕃在攻略松州(治今四川松潘)西境的过程中,先后破党项及白兰诸羌。白兰羌,吐蕃谓之丁零,《新唐书·西域传下》苏毗条记其“左属党项,右与多弥接。胜兵万人,勇战斗,善作兵,俗与党项同”。永徽时,特浪生羌卜楼大首领冻就率众来属,以其地为剑州。据考,白兰与党项为邻,并在附国的东北,党项的西南。[36] 学界一般将四川西北这部白兰的地望认定在今天青海巴颜喀拉山以北的果洛地区。[37] 党项、白兰诸羌的活动范围,当广布于巴颜喀拉山山脉北麓,即黄河源东流一线的广大流域。这里正是东通松州的主要通道,吐蕃军队到达松州之境,正是穿越了雪山党项居地和白兰羌居地,又沿党项拓拔氏的南界,抵达松州西境。这些党项羌的居地在唐初设为羁縻州地,[38] 在吐蕃进攻唐土的过程中,党项与白兰大部降蕃。白兰的人口,按其有胜兵万人,倘以二户一兵,人口亦在8万左右。党项,“其界东至松州,西接叶护,南杂舂桑、迷桑等羌,北连吐谷浑,处山谷间,亘三千里……有细封氏、费听氏、往利氏、颇超氏、野辞氏(《通典》作‘野律氏’)、房当氏、米擒氏、拓拔氏,而拓拔最为强族。”[39] 据考,拓拔氏的居地“位于洮、岷西南一度设置叠州之‘叠布’(今甘肃迭部),以至松州西北甘松故地之‘铁巴’诸部,皆为‘拓拔’部之转间”。[40] 党项除上述八部外,还有黑党项、雪山党项两个较大的部落。黑党项之地据考在今青海兴海以西。雪山党项姓破丑氏,又称“河西党项”,居地在河西九曲,雪山指河西之大积石山。党项羌人口,贞观五年(631年),唐遣使开“河曲十六州”,党项内附者34万口。[41] 唐就其地分设懿、嵯、麟、可等32州。《新唐书·地理志》羁縻州关内道载:“党项州五十一,府十五:贞观三年(629年),酋长细封步赖内附,其后诸姓酋长相率亦内附,皆列其地置州县,隶松州都督府。五年(631年)又开其地置州十六,县四十七;又以拓拔赤词部置州三十二。乾封二年(667年)以吐蕃入寇,废都、流、厥、调、凑、般、匐、器、迩、锽、率、差等十二州。咸亨二年(671年)又废蚕、黎二州。”乾封二年(667年)吐蕃入寇后所谓“尽破有诸羌羁縻十二州”[42]。大致占到党项五十一州的1/5强,若以34万口为基数,亦当有近8万口为吐蕃所控制,但这远远不是吐蕃真正控制的人口数。武则天长寿元年(692年)二月,“己亥,吐蕃党项部落万余人内会,分置十州。”五月,“大首领曷苏率贵川部与党项种三十万降,后以右玉钤卫将军张玄遇为安抚使,率兵二万迎之,次大度水,吐蕃禽曷苏去。而它酋昝插又率羌蛮八千自来。玄遇即其部置叶州,用昝插为刺史。刻石大度山以纪功。”[43]曷苏,据吐蕃历史文书,为苏毗首领,贵川部当为其所统领的苏毗部落之一,同时,吐蕃当年击破的党项羌,看来也多在其统辖之下。这样,仅苏曷辖下所拥人口,就达30万落。完全可以组建一支庞大的军队。但曷苏部的苏毗部落,按吐蕃行政区划的设置,当视其为吐蕃王朝本土人口的一部分,这里不计入吐蕃控制下的人口范围,而其中的党项羌人则是本文要计算的。安史之乱以后,天宝间松府党项羁縻州又有部分内徙,一度“剑南尽西山”的唐地没入吐蕃,党项诸州遂全部内徙置为侨州。但由于唐蕃战争的加剧,这里的局势日臻复杂。贞元中西川节度使韦皋屡次击破吐蕃军于边境;九年(793年),“西山八国及近界诸羌蛮又内附”,唐又在这些部落内设置了一些羁縻州,“然亦潜通吐蕃,故谓之两面羌。”[44]吐蕃与唐朝始终对大金川流域的诸羌不能放弃,直到吐蕃王朝崩溃。从上述有一定数量关系的资料看,附蕃的白兰、党项羌诸部落,保守估计人口数近20万。此外,西山八国及其他诸羌,亦时有附蕃情况发生,如龙朔(661~663年)后,白兰、舂桑及白狗羌为吐蕃所臣,藉其兵为前驱。白狗与东会州接,胜兵才千人。在西北者,天授中(690~692年)内附,户凡二十万,以其地为朝、吴、浮、归十州,散居灵、夏间。由此可见,有唐一代,唐蕃在剑南西川地区的争夺过程中,当地诸羌部落在唐蕃间飘摆不定,吐蕃控制下的人口时多时少,但少则亦当超过20万,加上东女国人口,则在40到50万之间。王克先生推算整个党项及其零部的人口约在50至60万。[45] 本文则除去唐朝内迁的党项部族,基本估算仍是相合的。除了附蕃的诸羌部族外,唐蕃缘边诸唐州县亦有部分人口为吐蕃所掠,这个数量虽然不会很大,但仍需放在正常考虑之内。因为在剑南道与吐蕃接壤之地,人口损耗是不争的事实,这其中有亡于战火者,有流离他处者,亦当有降附吐蕃者。如茂州,贞观有户3386,开元时为2540,天宝时2510,元和时只有690户,按中原地区户均5口的标准,人口损失在1万以上,其中除伤亡逃逸者外,亦多有为吐蕃所控制者。其他如维州、姚州、悉州、静州、柘州、恭州等,元和时已无户籍记载,境况与茂州同。但这些地区人口流动及其他情况复杂,难以估算到底有多少在吐蕃的控制之下从上述分析可知,吐蕃在最盛时,在川康与唐剑南道北部交界地区,最多时占领的人口可达数十万之多。

  五、吐蕃在西域占领区的人口

  7世纪后半叶,吐蕃开始通过帕米尔地区入侵中亚,长寿元年(692年)第一次占有西域的安西四镇。8世纪前半叶开始,势力伸向罗布地区。安史之乱唐朝撤退之时,展开大规模的进入西域的军事活动。8世纪末叶,吐蕃完全控制了整个天山南路地区,并形成从河西地区到塔里木盆地地区的稳定统治。考古发掘表明,在今新疆南部罗布泊南岸婼羌县的米兰故城遗址和于阗以北的麻扎塔格都出土有大量的吐蕃简牍和一些卜骨,古戍堡的遗迹至今尚存,从当地出土的大量吐蕃简牍可知,吐蕃无疑曾于此设置过行政与军事的管理中心。从简牍内容看,不仅有大量吐蕃腹地的士兵来到西域,而且,当地的居民也都在吐蕃的控制之下,成为吐蕃的属民。成为吐蕃属民的首先是塔里木盆地南缘及帕米尔以南的诸行国与居国的人口。(1)于阗地区 《汉书·西域传》记载,西汉时于阗国距长安9670里,有人口3300户、19300人,兵丁2400人;到了东汉时,据《后汉书·西域传》记载,于阗国已迅速发展为32000户、83000人、兵丁30000的西域大国了,其人口和势力,与丝路北道上的龟兹、丝路南道上的鄯善不相上下。虑到于阗绿洲的人口承载能力,唐代于阗人口的规模依然可借鉴这一数据,在8万余口的数字基础上,当不易增加过多。(2)楼兰地区 《汉书·西域传》记载:“鄯善国,本名楼兰,王治扦泥城,去阳关千六百里,去长安六千一百里。户千五百七十,口四万四千一百。”楼兰的人口发展定要受到自然环境的制约。据《水经注》记载,东汉以后,由于当时塔里木河中游的注滨河改道,导致楼兰严重缺水。敦煌的索勒率兵1000人来到楼兰,又召集鄯善、焉耆、龟兹三国兵士3000人,不分昼夜横断注滨河,引水进入楼兰,缓解了楼兰缺水困境。在如此缺水的条件下,楼兰人口到唐时保持4万已相当可观了。(3)大小勃律 勃律,在今巴勒提斯坦(或称巴尔蒂斯坦,清代取Balti之音称巴勒提等,亦取波斯文写法意译或音译为小西藏、小图伯特)一带。7世纪初,为吐蕃击破,分裂成为大勃律和小勃律,留居原地者为大勃律,向西北迁移至今吉尔吉特地方的称为小勃律。武后万岁通天二年(697年)至唐玄宗开元年间,大勃律三次遣使入唐,唐王朝先后册立其君主。开元初年,小勃律王没谨忙因受吐蕃压迫,亲自入长安求援,因其地处吐蕃进攻唐安西四镇的要道,为唐之西域西门,北庭节度使张孝嵩遣疏勒副使张思礼率西域联军4千救之,没谨忙出兵接应大破吐蕃。没谨忙之后,苏失利之继位,被吐蕃军击败,臣服吐蕃,迎娶吐蕃公主为妃,吐蕃势力遂深入西域,周围二十余国皆为吐蕃臣属。此后三任安西节度使田仁琬、盖嘉运、夫蒙灵詧三次讨伐均无功。天宝六载(747年),安西节度副使高仙芝受命以马步万人进讨,分兵三路攻占小勃律全境,俘虏小勃律王夫妇,唐改其国号为归仁,设归仁军镇守。此役过后,西域各国重新归附唐朝。751年高仙芝在怛逻斯之战中大败于大食,安史之乱后唐朝势力退出中亚西部,小勃律及周围地区再次臣服吐蕃。勃律的人口,史籍全无记载,但勃律降蕃后,“故西北二十余国,皆虑吐蕃。”[46] 其人口数目自有一定规模。至于安西四镇,吐蕃虽曾于咸亨元年(670年)攻占下安西四镇,但不久突厥即与之交锋。吐蕃与唐对安西四镇的争夺过程中,亦有过短暂的局部地区的占领,由于占领的实效性,可略去其对人口数目的影响。此外,西突厥曾在唐长寿三年(694年)因突厥内讧,其部约数万众投吐蕃,突骑施可汗苏禄与吐蕃联姻,以共击北突厥。但这部分突厥因后世吐蕃衰落而未被吐蕃同化。由上可知,吐蕃在西域势力最盛时,占领当地人口累计至少在20万以上。

  六、吐蕃在河西、陇右所辖人口

  自7世纪后半叶始,吐蕃开始进攻河西诸州。高宗咸亨三年(672年),吐蕃曾进攻凉州(今甘肃武威市),久视元年(700年),吐蕃再攻凉州;次年,与突厥联合“大入河西”。开元十四年(726年),吐蕃将悉诺罗领兵攻甘州(今甘肃张掖市);次年,陷瓜州(今甘肃瓜州县)。遂攻玉门军(今甘肃玉门市),围常乐(甘肃瓜州县踏实乡破城子),开元二十六年(738年),吐蕃大入河西。同时,吐蕃亦不断入侵陇右。上元三年(676年)三月至八月,吐蕃入攻鄯(今青海乐都县)、廓(今青海尖扎县西北)、河(今甘肃临夏市)、芳(今甘肃迭部县东南)、叠(今甘肃迭部县)五州。开元二年(714年),吐蕃攻洮州(今甘肃临潭县)、兰州(今甘肃兰州市)、渭州(今甘肃平凉市),与唐将王唆等战于武州(今陇南市武都区)。至德元年(756年),吐蕃趁安史之乱唐朝边防空虚之机,大举出兵,先后占领了河西、陇右地区,并在当地建立政权,以实施行政管理。河西地区“凡五十郡、六镇、十五军,皆唐人子孙”。[47] 吐蕃对河西诸地实行统治的时间长短不一,凉州历时最长,达98年(765~863年),沙州(今甘肃敦煌市)最短,仅62年(786~848年)。在吐蕃统治时期,当地居民均被编为部落组织,成为吐蕃属民。[48] 据《资治通鉴》卷二一六天宝十二年(753年)秋八月条所载,天宝盛时河西走廊“闾阎相望,桑麻翳野,天下称富庶者无如陇右”,陇右道有人口60万。《旧五代史》卷一三八《吐蕃传》更有“华人百万皆陷吐蕃”之语。这60余万的数字基本可靠,据《旧唐书·地理志》与《元和郡县图志》所载人口资料统计,天宝间陇右道诸州户数总计近12万,[49] 人口数当60万左右,这些人口安史乱后差不多都处于吐蕃的治理之下。故有长庆三年(882年)入蕃史刘元鼎行至陇右后所见之景象:“逾成纪(今甘肃秦安县西北)、武川(内蒙古武川西南),抵河广武梁,故时城郭未隳,兰州地皆粳稻,桃李榆柳岑蔚,户皆唐人,见使者麾盖,夹道观。”[50] 60万人口陷蕃无可怀疑,但因处于战乱之地,有逃亡游离者和亡于战火者亦不能不记,但限于资料无法统计,故60万人口之数可看作吐蕃控制当地人口上限。除了河陇地区的唐遗民外,还有一支回鹘的部族投奔吐蕃。840年,回鹘为北方黠戛斯所败,部落四散,其中一支来到河西后,“役属吐蕃”。[51] 张议潮于848年发动起义后,河西回鹘摆脱吐蕃役属,成为归义军的属民。后来先后建立了甘州回鹘(9世纪末~1028年)和沙州回鹘(1036~1067年)政权。[52] 这批回鹘人的数量无从估算,然甘州回鹘能够在河西建立国家,势力在五代宋初时期堪与敦煌的归义军政权和西夏政权相抗衡,其人众自不在少数。加上进入河西并降蕃的回鹘人,吐蕃在陇右地区控制的人口最多时当超过60万。

  七、吐蕃自关内道虏掠的人口

  在吐蕃侵扰唐境的上千次行动中,史籍中不乏大掠人口的记载。故除河西陇右的全部人口及西域的部分人口之外,关内道也有民户为吐蕃所掠,人口不在少数。第一次大规模掠夺人口在永泰元年(765年)九月,当时“吐蕃大掠男女数万而去,所过焚庐舍,蹂禾嫁殆尽”。[53] 三年之后,吐蕃再举兵,“大掠汧阳、吴山华亭界民庶,徙于安化峡西……丙寅,吐蕃陷华亭,又陷泾州之连云堡。甲戌,吐蕃退,俘掠邠、泾、陇等州民户殆尽。自是,蕃寇常至泾陇。”[54] 泾(今甘肃泾川县)、邠(今陕西彬县)、陇州(今陕西陇县)三州,在元和年间(806~820年)分别为1990户、2670户、784户。[55] 而在天宝(742~756年)时却为31365户、22977户、24652户。[56] 几十年间,户口数相差极大。三州在唐蕃战争期间,户数分别损失近3万、2万余、2. 4万户,按中原地区户均人口5计算,人口损失总计达36万之多,除去死于兵革与大量逃亡外,当有不少被吐蕃所掠。除遭吐蕃重创的三州外,关内道的原州(今宁夏固原市)、庆州(今甘肃西峰市)、灵州(今宁夏灵武市西南)、会州(今甘肃会宁县)、盐州(今陕西省定边县)、银州(今陕西榆林市东南)、麟州(今陕西省神木县北)及天德军(今内蒙古乌拉特中右旗西南“西受降城”)等地也都不同程度地受到吐蕃军队的侵扰,人口被掠。故前引《新唐书·吐蕃传》载长庆二年(822年),元鼎“至龙支城(今青海民和县南),耋老千人……密问之,丰州人(内蒙古五原县)也。”丰州,在今绥远境内蒙古鄂尔多斯右翼,可见被吐蕃劫掠的人口,原籍覆盖面相当大,几乎其军队所及之地,都有人口的掠夺。按照这样的情形,估计吐蕃虏掠关内道的人口当有几十万之多。这些人口大致在大中三年(849年)唐朝出兵收复失地,“吐蕃宰相论恐热以秦、原、安乐三州及石门等七关之兵民归国”之后,才陆续归唐。八、吐蕃占领区控制人口的变化

  吐蕃在占领区控制的人口数量相当庞大,但这个庞大的数字不是一蹴而就的,也不是一成不变的,所以将这些数字简单地相加显然是不合适的。从吐蕃在各个战区的发展来看,对当地军事控制的时间不同,但都会出现一个峰值。这些峰值有过多的估计成分,但基本是在目前的史料基础上,在有参考项的基础上估算,而对没有参考项可资参照而无法估算的人口数,如甘州回鹘人口,只能付之阙如。按照这样的原则,吐蕃在占领区的人口控制,综上所述,在南部地区大致有30万左右,占有的吐谷浑人口在30万左右,西洱河地区诸蛮部落人口20万左右,川康诸羌及唐剑南道北部人口数十万,西域人口20万以上,陇右唐人口60万以上,关内道虏掠人口数十万,总计吐蕃占领区控制的人口,保守估计要超过200万,甚至达到300万不止。这些控制区及其人口的数量与分布,对9世纪以后当地的民族融合与民族分布格局产生了重要影响。

  [1]黄奋生:《藏族史略》,北京:民族出版社,1985年,第80页。[2] 王克:《藏族人口史考略》,《西藏研究》1985年第2期,第67~69,65页。

  [3] 《旧唐书》卷一九六《吐蕃传》。[4] 王尧编著:《吐蕃金石录》,北京:文物出版社,1982年,藏文及转写第30页,汉译文第43页。

  [5] 巴俄·祖拉陈瓦著,多吉杰博编:《贤者喜宴》(藏文版),北京:民族出版社,1986年,第189页。[6] 恰贝·次旦平措:《门隅地区自古属我国信封之历史佐证》,《西藏文史资料选辑》(十),北京:民族出版社,1989年,第1页。

  [7] 马长寿:《康藏民族之分类体质种属及其社会组织》,《马长寿民族学论集》,北京:人民出版社,2003年,第230~231页。[8] 《德乌教法史》藏文手抄本第13页背面第4行。

  [9] 吐蕃早期地域观认为吐蕃是赡部洲之中心,赡部洲的所有民族可分为外部四族姓,在吐蕃的外围印度、汉地、蒙古、吐蕃为中间四族系,而吐蕃人则是由“内部四族”——东氏、冬氏、塞氏、穆氏分出,总称为“十二根本族系”。[10] 达仓宗巴·班觉桑布著,陈庆英译:《汉藏史籍·贤者喜乐瞻部洲明鉴》,拉萨:西藏人民出版社,1986年,第12页。

  [11] 详见《智者喜宴》第七卷,第134页。[12] 阿旺平措、杰布著,何宗英译:《君民世系起源明灯》(又名《门隅教史》),《西藏文史资料选辑》(十),北京:民族出版社,1989年,第51页。

  [13] 《朗氏一帙》,第33页。转引自恰贝·次旦平措《门隅地区自古属我国信封之历史佐证》,《西藏文史资料选辑》(十),北京:民族出版社,1989年,第4页。[14] 阿旺平措、杰布著,何宗英译:《君民世系起源明灯》(又名《门隅教史》),《西藏文史资料选辑》(十),北京:民族出版社,1989年,第71页。

  [15] 王尧、陈践《敦煌本吐蕃历史文书》,北京:文物出版社,1992年,汉译文第145页,藏文第12页;黄布凡、马德《敦煌藏文吐蕃史文献译注》,兰州:甘肃教育出版社,2000年,汉译文第39页,藏文第3页。[16] 《新唐书》卷二二一《西域传》之泥婆罗条:“初,王那陵提婆之父为其叔所杀,提婆出奔,吐蕃纳之,遂臣吐蕃。”《敦煌本吐蕃历史文书·编年》载:“诛泥婆罗之毗湿奴·芨多,立那陵提婆为王。”见黄布凡、马德《敦煌藏文吐蕃史文献译注》,兰州:甘肃教育出版社,2000年,汉译文第39页,藏文第2页。

  [17] 魏英邦:《尼泊尔·不丹·锡金三国史略》,《青海民族学院学报》1978年第3期,第44页。[18] 悉立,藏文作se-rib,据考为不丹。见魏英邦《不丹史略》,《青海民族学院学报》1978年第4期,第22页。

  [19] 《新唐书》卷二十;《册府元龟》卷九六○《外臣部土风》二。[20] 吐蕃统治时期,青藏高原地区户均人口数以4为标准,详细推算见笔者另文《吐蕃王朝人口研究》。

  [21] 王尧、陈践:《吐蕃简牍综录》,北京:文物出版社,1986年,第38页,61条注。[22] 见M. I. xxviii, 1,II 30,王尧、陈践:《吐蕃简牍综录》,北京:文物出版社,1986年,第38页,61条。

  [23] 王克:《藏族人口史考略》,《西藏研究》1985年第2期,第65页。[24] 青海藏族地区人口的分布及其历史演变的大致情况,详见邢海宁《青海藏族人口分布及其特点》,《西藏研究》1993年第1期,第116~123页。

  [25] 《隋书》卷四○《元谐传》。[26] 《隋书》卷八三《吐谷浑传》。

  [27] [唐]樊绰著,向达校注:《蛮书校注》,北京:中华书局,1962年,第182页。[28] 《嘉庆重修一统志》卷四八五《丽江府古迹》。

  [29] 向达校注《蛮书校注》卷四《名类》,第94页。[30] 以往学界有关于云南人迁居吐蕃的研究,见赵鸿昌《唐代云南地区人口迁移问题初探》,《云南社会科学》1987年第4期,72页。文中提及唐德宗贞元四年(788年)吐蕃“责(南诏)大臣子为质”一事,但对云南其他各诏之后裔入居吐蕃者未加提及,《蛮书》资料为此提供了新的内容。

  [31] 《旧唐书》卷一四○《韦皋传》。[32] 《资治通鉴》卷一九九贞观二十二年(648年)四月条。

  [33] 《通典》卷一八七《边防典》松外蛮条。《新唐书》卷二二二《南蛮传》亦有相同记载。[34] [宋]王溥:《唐会要》卷九九南诏蛮贞元十年条。

  [35] 《旧唐书》卷一九七《南蛮传》。[36] 马长寿:《氐与羌》,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1984年,第182页。

  [37] 丁绣:《白兰与白兰山》,《西北边疆》14期,1942年;李得贤:《青海地方史札》,《青海社会科学》1981年第1期;李文实:《白兰国址再考》,《青海社会科学》1984年第1期,第117页;顾颉刚:《白兰》,《史林杂识》,中华书局,1977年;山口瑞凤:《白兰とSum paのrLans氏》,《东洋学报》第54卷第3期,1969年;李绍明:《唐代西山诸羌考略》,《四川大学学报》1980年第1期;黄颢、周伟洲:《白兰考》,《青海民族学院学报》1983年第2期。[38] 贞观三年(629年),党项羌尊细封步赖率所属部落归降,以其地为轨州(今四川阿坝州),五年(631年)又开其为置州十六,即所谓的“河曲十六州”。同年,又有党项首领拓拔眯辞内附,以其地为懿、麟、可等三十二州,归松州都督府管辖。不久,又有部落相继内附,以其地为崌、奉、岩、远四州,并以其部落尊长为各州剌史。每州之内都有两三个县。这些羁縻州县都紧邻松州西境。

  [39] 《旧唐书》卷一九八《党项传》。[40] 吴景敖:《西陲史地研究》,北京:中华书局,1948年,第21页。

  [41] 《唐会要》卷九八《党项羌》。[42] 《新唐书》卷二一六《吐蕃传》。

  [43] 《新唐书》卷二一六《吐蕃传》。叶(叶)州,《资治通鉴》作“莱州”。[44] [宋]王溥:《唐会要》卷九九东女国条。

  [45] 王克:《藏族人口史考略》,《西藏研究》1985年第2期,第64页。[46] 《旧唐书》卷一九八《西戎传》。

  [47] [唐]沈亚之:《沈下贤集》卷十对策条。[48] 关于吐蕃在河西地区对当地居民的行政管理形式,敦煌文献有大量反映,如敦煌藏文写卷 P. T. 1083、P. T. 1085等,可以反映出吐蕃在敦煌及河西地区实行的部落制管理方式。

  [49] 冻国栋:《中国人口史》第2卷《隋唐五代时期》,上海:复旦大学出版社,2002年,第236~237页。[50] 《新唐书》卷二一六《吐蕃传》。

  [51] 《新五代史》卷七四《回纥传》。[52] 杨富学:《沙州回鹘及其政权组织——沙州回鹘研究之一》,《1990年敦煌学国际研讨会文集·史地语文编》,沈阳:辽宁美术出版社,1995年,第175~200页;《西夏与回鹘势力在敦煌的兴替》,《西夏研究》第3辑,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6年,第137~143页。

  [53] 《资治通鉴》卷二二三永泰元年(765年)九月条。[54] 《旧唐书》卷一二《德宗本纪》。

  [55] 《元和郡县图志》所载泾、邠、陇三州元和户数分见卷三《关内道三》、卷二《关内道二》,见中华书局,1983年,第55、60、46页。[56] 《通典》卷三三《职官典·州郡》。

  [57] 《旧唐书》卷二○《宣宗本纪》大中三年(849年)年正月丙寅条。三州为秦、威、原;七关为石门、驿藏、制胜、石峡、木靖、木峡、六盘等关,皆在原州界。见《资治通鉴》卷二四八大中三年(849年)八月条及二月条下胡注。

  青藏高原的先民形成了分散的部落,但为什么是吐蕃建立了王朝,想从地理上讲讲这个问题。众所周知,印度洋板块和亚欧板块的挤压,使海平面抬升,产生了如今的青藏高原,产生了如今的喜马拉雅山脉。但山脉并非延绵不断,在如今的山南地区、日喀则地区,有诸多山脉的缺口,亚东、吉隆沟都是很好的例子。由此,印度洋的暖湿季风得以通过喜马拉雅山脉的缺口通过,加上盛行的西风,在冈底斯山脉以南部分的青藏高原,农牧业相对于海拔更高的阿里地区,发展的更为迅速。优良农牧业,自然而然的推进了冶炼技术的发展,割麦子嘛。可在那个年代,收割的铁器,也意味着征服。地利、天时、人和,现拉萨墨竹工卡县的一户人家里传出了松赞干布的哭声,吐蕃王朝,也就此诞生,这是必然。时势造英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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