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 文章中心 > 文史-读书 > 历史

德国社会民主党和德国共产党的发展历程及惨痛教训

2017-06-26 10:36:12  来源: 旗帜中流   作者: 金星
点击:    评论: (查看)

  1、德国工人阶级先锋队的发展与分化过程

  拉萨尔(Ferdinand Lassalle;1825~1864),德国早期工人运动活动家,机会主义代表人物之一,全德工人联合会创始人,联合会主席。拉萨尔对于政治经济学也缺乏深入研究,尽管马克思多次向他解释过自己的理论,并请他帮助出版了马克思的《政治经济学批判》一书,但他始终不能理解马克思在五十年代末所完成的对古典政治经济学的批判,不懂剩余价值规律和工资规律,只是谈论“货币是价值的符号”这类流行过多年的一些简单常识。

  拉萨尔的社会主义,没有达到科学社会主义的水准,显得简单、粗俗。他的斗争策略虽然强调了现实主义,但又常常是同机会主义联系在一起的,以致迷恋于“合法手段”,过分相信当时的“铁血宰相”俾斯麦,险些将工人运动引向歧途。他本人在个性上又显得轻浮、夸张,喜欢别人奉承自己,企图成为工人运动中的独裁者。这样,马克思从一开始,对拉萨尔的活动就持有批评态度。

  1864年拉萨尔在为红颜的决斗中去世之后,马克思和恩格斯对德国工人运动中的拉萨尔主义采取了更加严厉的批判态度,矛头集中在其策略上,而这种策略又被当时德国最大的工人阶级组织所接受。拉萨尔在《工人纲领》和《公开答复》中,在批判普鲁士政府的反动政策、阐明建立独立的工人阶级政党开展政治斗争的必要性的同时,宣扬所谓“铁的工资规律”的老生常谈,声称在资本主义制度下,工人的工资只是围绕平均工资上下波动,无法摆脱贫困。

  怎样才能提高工人的生活水平、实现工人的解放呢?拉萨尔开出了两个药方,一是“国家帮助建立合作社”,一是“普遍的、直接的选举权”。拉萨尔的信条在他去世后的十几年间,一直被“全德工人联合会”即拉萨尔派信奉着。

  拉萨尔逝世后,恩格斯在书信中写道:“若不是拉萨尔过早去世,那么必将看到拉萨尔背叛无产阶级的一天”。马克思也指出:“拉萨尔的全部社会主义在于辱骂资本家,而向落后的普鲁士容克献媚”,是一种地道的“普鲁士王国政府的社会主义”

  1863年5月,德国十一个城市的工人代表在莱比锡成立了全德工人联合会,拉萨尔窃取主席职位,他的机会主义观点被写入联合会的章程,成了这个组织的指导思想。1864年拉萨尔死后,他的继承人约·施韦泽和哈森克莱维尔等人先后领导全德工人联合会,仍然散布和执行拉萨尔主义。

  拉萨尔派控制了1863年成立的全德工人联合会。后来在马克思、恩格斯的教育和帮助下,德国工人阶级的先进分子奥古斯特·倍倍尔(1840~1913,德国和国际工人运动活动家,德国社会民主党领袖和创始人之一,第二国际创始人之一。晚年在战争、民族和殖民地问题上犯有中派主义错误)、威廉·李卜克内西(1826~1900,德国和国际工人运动活动家,德国社会民主党领袖,第二国际创始人之一)等在联合会内开展了反拉萨尔主义的斗争。从1865年到1869年6月,威廉·李卜克内西、白拉克等人先后退出了联合会。

  1869年8月,威廉·李卜克内西(1826—1900)、奥·倍倍尔(1840—1913.8)在爱森纳赫城召开代表大会,成立了德国社会民主工党,即爱森纳赫派。爱森纳赫派参照第一国际章程的原则制定了自己的党纲,宣布参加第一国际,坚持无产阶级国际主义。

  1875年5月22日至27日,爱森纳赫派和拉萨尔派选出的代表在哥达城召开合并代表大会,选举了统一的党的中央领导机构,决定把党的名称改为德国社会主义工人党(1890年哈雷代表大会改称德国社会民主党),对纲领草案略加文字修改就通过了,这就是机会主义的哥达纲领。

  马克思、恩格斯支持两派的合并,但主张在拉萨尔派放弃自己的错误观点时才能合并。但爱森纳赫派的领导人没有听从马克思、恩格斯的劝告,1875年,德国社会民主工党和全德工人联合会在哥达城召开代表大会,合并成立了德国社会主义工人党,并于1875年2月与拉萨尔派共同起草了一个纲领草案,这个纲领具有明显的拉萨尔主义思想。

  当马克思和恩格斯得知他们的老朋友威廉·李卜克内西所领导的德国工人组织――爱森纳赫派在纲领草案中采用了许多拉萨尔派的提法时,便压抑不住内心的愤怒。马克思写了有名的《哥达纲领批判》,恩格斯也写了一封措词尖锐的批判信。马克思的学生和追随者威廉·李卜克内西等人在接到这些批判后,认为从当时德国的实际情况出发,在合并时做出一些妥协,保留拉萨尔派的某些对整个工人运动无害的提法还是必要的,便没有采纳马克思、恩格斯的意见,德国两大工人派别终于实现了统一。两派合并后成立了德国社会主义工人党,在党的领导机构中,拉萨尔派占了多数。

  马克思、恩格斯在指导欧洲各国工人运动的过程中,同德国社会民主党内先后出现的拉萨尔、杜林等形形色色的机会主义思潮进行过不调和的斗争。特别是恩格斯晚年,对德国社会民主党内的右倾机会主义和“青年左派”为代表的“左”倾机会主义,先后进行过认真的批判。不幸的是,恩格斯逝世后,右倾机会主义(在如何认识资本主义新时代特征问题上的修正主义,以及在帝国主义战争面前的社会沙文主义)泛滥于第二国际各国社会民主党内,包括德国社会民主党。

  尽管1878—1890年德国实行《反社会党人非常法》,德国党遭到严厉的镇压,但在极其困难的条件下,党不仅未削弱,反而发展壮大。期间党派结构高速发展,并拥有极高的工作效率。由于工会的支持,德国社会主义工人党总是能够在帝国议会内外扩大它们在工人中的影响。1890年,德国社会主义工人党已经占据了27.2%的席位,到1912年,提高到了34.8%,很快成为德国最大的党派。

  1890年《非常法》取消后,重新获得了合法地位。同年改名为德国社会民主党,并恢复活动。一年后,在艾尔福特通过了艾尔福特宣言。由卡尔·考茨基和爱德华·伯恩斯坦撰写的党纲拒绝了改良主义,并且向马克思主义倾斜。

  可是到了1899年,伯恩斯坦写了《社会主义的前提和社会民主的任务》一书,反对阶级斗争、暴力革命和无产阶级专政等原则,主张阶级合作和资本主义“和平长入”的社会主义,传播改良主义等修正主义思潮。在当时,无论是倍倍尔、威廉·李卜克内西、考茨基,还是卢森堡、蔡特金,都坚决批判了伯恩斯坦的观点。但都不彻底,既没有在理论上与伯恩斯坦主义划清界限,又没有给予修正主义首要分子以纪律制裁。

  20世纪初,鉴于一触即发的紧张局势,社会党国际局在1912年10月28日举行紧急会议,决定召开第二国际非常代表大会。大会于 1912年11月24~25日在瑞士巴塞尔举行,出席大会的有来自22个国家的55名代表,大会一致通过反战宣言。宣言揭露帝国主义发动大规模战争的严重危险,指出正在酝酿的战争具有帝国主义掠夺性质,阐述了社会党人对待战争的观点和策略,确定了国际无产阶级和各国社会党防止战争、保卫和平方面的具体任务。宣言号召各国无产者和社会党人利用一切手段,开展保卫世界和平的斗争。第二国际各国党的多数领导人口头上赞成宣言,但在1914年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之后,却公开背叛宣言,堕落为帝国主义战争的支持者。

  在19世纪末20世纪初,资本主义世界进入帝国主义时代,第二国际各国党内机会主义倾向日益滋长。首先是1899年法国独立社会党人米勒兰入阁事件带来的各国社会民主党的激烈讨论和日益分裂为两大派别。在德国,随着党的领袖倍倍尔1913年8月逝世后,党的领导权正式落入右派艾伯特等人之手,1913年艾伯特任德国社会民主党主席。1914年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后,德国社会民主党首领们背弃了1912年国际代表大会通过的《巴塞尔宣言》,公开支持本国政府进行帝国主义战争。

  大战以来,社会民主党内明显地分为三派。以谢德曼、艾伯特为代表的右翼公开投靠帝国主义政府,主张“保卫祖国”;以斯巴达克派(卡尔·李卜克内西、罗莎·卢森堡、蔡特金、梅林等)为代表的马克思主义左派主张同社会沙文主义者决裂,反对“保卫祖国”,认为“主要的敌人在国内”;以考茨基、哈阿兹、伯恩斯坦为代表的中派则在左派和右派之间进行调和,主张二者实行统一,他们主要为右派的叛变进行辩护,但有时候向左派靠拢。

  1917年4月6~8日,中派同右派分裂,在哥达城召开德国独立社会民主党成立大会。斯巴达克派决定参加独立社会民主党,以便在党内开展争取群众的工作,同时保持斯巴达克派在政治上组织上的独立性。

  第一次世界大战使德意志帝国的经济陷于崩溃,国内阶级矛盾空前尖锐。在俄国十月革命的影响下,德国工人阶级和劳动人民的革命斗争日趋高涨。1918年11月3日,基尔港的水兵反对同英国舰队作战,举行起义,建立全德第一个工兵代表苏维埃,揭开十一月革命的序幕。革命浪潮迅速席卷全国,柏林、汉堡、不来梅、莱比锡和慕尼黑等地工人和士兵奋起斗争,成立工兵代表苏维埃,对厂矿企业和一些政府机关行使革命权力。9日,柏林数十万工人和士兵举行武装起义,推翻霍亨索伦家族的统治,末代皇帝威廉二世逃往荷兰。武装的工人和士兵控制整个首都,斯巴达克派领导人卡尔·李卜克内西(卡尔·李卜克内西是马克思的教子,是马克思、恩格斯的战友威廉·李卜克内西的儿子)在群众大会上宣布成立“社会主义共和国”。

  由于无产阶级缺乏独立的革命政党的领导,革命胜利果实落入德国社会民主党右翼领导集团手中。这个集团的领导人F·艾伯特和P·谢德曼组成政府——人民全权苏维埃,它没有触动旧的国家机构和军队,留任大批原来帝国的官员和将军,对内保护私有制,对外敌视苏维埃俄国,采取种种欺骗和镇压手段,竭力设法把轰轰烈烈的革命群众运动平息下去。新成立的艾伯特政府发表了“告人民书”。“告人民书”宣布给人民权利,如实行八小时工作制;享有集会、结社和新闻自由;年满20岁的男女有选举权;给失业者救济金,等等。但是,“告人民书”只字不提逮捕战犯、镇压一切反革命、没收战犯和垄断资本主义的企业为国家所有、没收容克地主的土地分给农民等问题,反而宣布政府保障生产资料的私人占有,并作为政府的主要任务。这样,容克地主和资产阶级的统治基础依旧保存了下来。因而,艾伯特政府自称是“社会主义”的,但其实质仍是一个资产阶级政府。

  1918年11月11日,在柏林召开了斯巴达克派领导人会议,会上决定将斯巴达克派改组为“斯巴达克同盟”,它的成立客观上在创建德国革命政党的道路上向前迈进了一步。

  1918年12月16日,在柏林召开全德苏维埃代表大会。在出席的485名代表中,右派控制的社会民主党的代表288名,德国独立社会民主党的代表87名。左派组织斯巴达克同盟当时还是独立社会民主党内的一个派别,它的代表只有10名。在大会上,右翼社会民主党人竭力要求恢复“和平与秩序”,主张召开立宪的国民会议,成立正式政府。中派对这些要求表示支持。斯巴达克同盟的代表提出“全部政权归苏维埃”和“成立社会主义共和国”的口号。

  代表大会通过了两项剥夺工兵代表苏维埃自身权力的决议:(一)把工兵代表苏维埃执行委员会的行政权和立法权全部移交给艾伯特政府;(二)规定1919年 1月19日举行国民议会选举,经选举产生的国民议会将取代工兵代表苏维埃。大会通过翌年1月召开国民会议的决议,宣布在此以前由艾伯特政府行使国家的全部立法和行政权力。此后,艾伯特政府加强对革命群众的镇压,独立社会民主党人退出政府。

  斯巴达克同盟较早就清醒地认清了艾伯特政府的面目,进行了广泛的宣传鼓动工作,力图把革命引向社会主义革命的轨道。但斯巴达克同盟本身却存在着很大的弱点,无法实现自己提出的正确的革命纲领。斯巴达克同盟组织小、盟员少,这时,柏林的盟员只有几百人,汉堡还不到70人。更重要的是尽管斯巴达克同盟在组织上已进行改组,但它仍然不是一个独立的革命政党,仅仅是作为德国独立社会民主党内的一个部分,这就妨碍了他们开展自己的革命活动。斯巴达克同盟没有在工人、士兵中单独建立基层组织,与各地的联系也不多。因此,斯巴达克同盟在工兵代表苏维埃中仍处于少数的地位。

  阶级斗争的实践,使以李卜克内西和卢森堡为首的左翼认识到在组织上同机会主义分子彻底决裂的必要性。1918年12月29日,斯巴达克同盟在柏林召开全国会议,决定建立一个独立的党,并于30日至1919年1月1日,在柏林召开了德国共产党(斯巴达克同盟)建党代表大会。卢森堡作了关于党纲问题的报告。大会决定以她起草的《斯巴达克同盟要求什么》一文作为党纲的基础。德共的成立,标志着德国工人运动的一个重大转折,鼓舞了德国工人阶级的革命斗志。

  1919年1月5日,为抗议艾伯特政府免除左翼独立社会民主党人担任的柏林警察总监职务,首都工人举行盛大示威。翌日,示威发展为总罢工和武装起义,参加群众达50万。德国共产党坚定地领导这场战斗。1月8日,艾伯特等人宣布“总清算的时刻到来了”。接着,反革命大肆屠戮革命工人,一百多名起义者被杀害,许多群众受伤。11日,政府军队在右翼社会民主党人G·诺斯克率领下开进柏林,对工人进行血腥屠杀。15日,德共领袖李卜克内西和卢森堡惨遭杀害,德国革命进入低潮。2月,政府在魏玛召开国民会议,艾伯特当选德意志共和国第一任总统。

  柏林工人一月罢工虽然失败了,但是十一月革命的火焰并没有熄灭。

  早在1918年12月24日,不来梅工兵代表苏维埃就拒绝承认全德工兵苏维埃代表大会关于把政权交给国民会议的决议。反动政府企图解散不来梅的工兵代表苏维埃,不来梅工人发动武装起义,粉碎了反动政府的阴谋,并于1919年 1月10日宣布成立社会主义共和国,建立了由共产党员 3人、独立社会民主党3人、士兵代表3人组成的人民全权代表委员会。不来梅苏维埃政权建立后,实行了民主改革,提高了工人的工资,增加了失业津贴,还建立了对付资产阶级报刊的新闻检查制度。不来梅人民全权代表委员会坚决要求艾伯特、谢德曼政府辞职,并拍发电报向苏维埃俄国致敬。

  艾伯特政府非常仇视不来梅苏维埃政权。在镇压了柏林工人一月罢工以后,诺斯克又命令“志愿队”进攻不来梅社会主义共和国。不来梅工人向汉堡工人告急求援,但是汉堡工兵代表苏维埃中的右派社会民主党人极力阻挠,使援救工作难以实现。恩斯特·台尔曼不顾右派社会民主党人的破坏,率领工人武装驰援不来梅。可是,领导铁路工人罢工的社会民主党人借口运送台尔曼的援军会“破坏罢工”,拒绝提供交通工具。台尔曼的工人武装只好徒步前往,未能及时赶到。2月3日,诺斯克所属格斯登堡师的军队击败了不来梅的工人武装,不来梅社会主义共和国被反革命武装所颠覆。

  巴伐利亚地区的工人阶级掀起了德国十一月革命的最后一个高潮,建立了巴伐利亚共和国。1919年4月7日,独立社会民主党宣布巴伐利亚苏维埃共和国成立。4月13日,慕尼黑驻军发动叛乱,推翻了独立社会民主党的政府。共产党人领导广大工人举行总罢工,打败了反动军队,于4月13日晚建立了以共产党为首的巴伐利亚苏维埃共和国,采取了一系列剥夺资产阶级的革命措施。巴伐利亚苏维埃政府把铁路、银行收归国有,对工业生产和产品分配实行工人监督,建立肃清反革命的非常委员会,并组织了红军。但是社会民主党政府对此恨之入骨,决定对巴伐利亚苏维埃共和国实行镇压。5月1日,政府军队开进慕尼黑。经过几天的殊死搏斗,红军和革命工人终因寡不敌众而失败。有几百名革命者被杀害,6000多人被逮捕和监禁。5月2日,反动军队占领慕尼黑。德国十一月革命结束。

  十一月革命是德国历史上的重大事件,是一次以无产阶级为主体的群众革命运动。由于右翼社会民主党人的反对和缺乏一个独立的革命政党的领导,革命遭到失败。革命虽然推翻了德国的君主制度,但1919年成立的魏玛共和国仍然是资产阶级和容克地主的联合专政,所不同的是垄断资产阶级占了主导地位。

  1920年3月,发生了旨在推翻魏玛共和国、复辟帝制的政变——卡普叛乱。它是由东普鲁士地方长官、极右派头目卡普在国防军吕特维茨将军及议会外一批极右政客的支持下发动的。1920年3月10日,吕特维茨将军向德国社会民主党领导的联合政府提出最后通牒,要求解散国民议会,改选总统。3月13日,受到国防军大多数将领同情的叛乱分子的军队——埃尔哈特海军旅,未经战斗开进了柏林。艾伯特及政府成员逃往德累斯顿,转而逃往斯图加特。叛乱分子成立了以卡普为总理、吕特维茨任国防部长的政府,宣布全德戒严。叛乱发生后,德国无产阶级立即投入保卫共和国的斗争。3月15日,总罢工席卷全德,参加的工人达1200万人。工人们武装起来同叛乱军队展开战斗。在德国共产党领导下,鲁尔区还成立了红色鲁尔军。大部分官吏和职员以及大批农业劳动者也参加了反卡普叛乱的斗争。叛乱分子的队伍在许多地方被击败。3月17日,卡普政府垮台,卡普本人逃往瑞典,吕特维茨逃往匈牙利。当晚埃尔哈特海军旅撤出柏林。

  大罢工触发了在德国共产党领导的鲁尔区工人起义,五万人组成了红军,将要控制该区。但是正规军与“自由兵团”再度镇压了这次起义。1921年3月,在萨克森与汉堡发生的类似事件也都被镇压下去。

  在卡普叛乱中,工人运动挽救了资产阶级的魏玛共和国,因此列宁称“卡普叛乱”为“德国的科尔尼洛夫叛乱”。但德国共产党的工人阶级革命却没有成功。这再次证明了,德国工人阶级是有力量的,但是由于德国共产党和无产阶级革命思想在德国工人中没有占据领导地位,这个力量并没有被组织到无产阶级革命的方向上去。

  2、德国革命失败的教训

  第一次世界大战后期,俄国在1917年爆发二月革命、建立了工兵苏维埃并形成两个政权并存的局面,布尔什维克党因势利导发动十月革命、推翻资产阶级临时政府,取得无产阶级社会主义革命的胜利;德国在1918年爆发了十一月革命,也建立工兵苏维埃,可德国社会民主党右派把持苏维埃、清除左派、镇压革命、颠覆无产阶级政权,最终建立了资产阶级魏玛共和国。

  同样的革命形势,有的成功、有的却失败,这值得我们深入研究其中的成败得失:

  11875年,爱森纳赫派不应放弃原则同机会主义的拉萨尔派合并

  马克思、恩格斯在当时严厉批评了爱森纳赫派领导人的无原则合并,威廉·李卜克内西和奥·倍倍尔丧失政治警惕性,受了机会主义的欺骗。而且合并后也没有清除机会主义思潮,致使党内的机会主义泛滥,1914年第一次世界大战时党内的机会主义分子篡夺领导权带领社会民主党投靠德国政府,这不是偶然的,而是机会主义思潮长期侵蚀党组织肌体的结果。

  在俄国,当布尔什维克同孟什维克展开激烈斗争的时候,第二国际在宣传方面、组织方面支持孟什维克,1905年第二国际的执行局成立仲裁委员会来“调停”布尔什维克和孟什维克之间的争执,求得“统一”。仲裁委员会提出的“调停”条件之一是,布尔什维克和孟什维克“停止争论”。这是要布尔什维克停止揭露孟什维克,取消布尔什维克对机会主义的斗争,列宁坚决拒绝了这种“仲裁”。1906年,列宁再次拒绝了国际局的“仲裁”。由于列宁采取坚定的原则立场,抵制第二国际的粗暴干涉,布尔什维克党终于保持了自己独立的思想路线和组织路线,坚决批判各种机会主义思想,形成了坚强的革命队伍。

  2)德国革命者没有及早地同机会主义派别彻底决裂,建立独立的组织

  既然错误地合并了,而且又无法清除党内占上风的机会主义,就应该及时地决裂。特别是在第一次世界大战开始后,党内的右派分子已经赤裸裸地投靠德皇政府、替当局鼓吹帝国主义战争,用“保卫祖国”的口号欺骗工人为资产阶级政府卖命。党内的革命者就应彻底和机会主义分子决裂,建立独立的组织开展工作,以揭露战争的性质、争取更多群众。1917年德国社会民主党内中派同右派分裂时,斯巴达克同盟决定留在独立社会民主党内部,作为一个派别开展活动。这种决定对尔后的历史产生怎样的影响,积极效果和消极效果之间的权衡,也值得认真思考。

  独立开展革命宣传和组织工作,开始时肯定会有各种困难,但随着战争进程不断深化的矛盾,肯定会有越来越多的群众觉醒,凝聚在革命组织周围。而且这也是党组织不断磨合、锻炼的过程,其中的工作经验、斗争经验都是宝贵的财富。在1918年11月爆发革命时,会有更大的作为,肯定要比1918年底—1919年初才正式建立组织更加从容地领导革命。

  在1903年俄国社会民主工党第二次代表大会时,党内分裂成“布尔什维克”和“孟什维克”,这以后“布尔什维克”和“孟什维克”就分别召开自己的代表大会,布尔什维克开始作为独立的组织按照列宁主义向前发展,最终成为一个有坚强战斗力的革命组织。而反观孟什维克,内部各种派别之间相互争论,最终也没有形成一个能和布尔什维克党相抗衡、哪怕是有一点战斗力的组织。

  3、德国革命与俄国革命的比较

  德国是马克思主义的创始人马克思、恩格斯的故乡,有着悠久的工人运动传统和历史,有一大批被后世熟知的“与工人运动相关”的思想家,比如拉萨尔、杜林、伯恩斯坦、考茨基、威廉·李卜克内西、倍倍尔、卡尔·李卜克内西、罗莎·卢森堡(她是取得了德国国籍的波兰人);先后出现了一系列复杂的工人运动政党,比如全德工人联合会、社会民主工党、德国社会主义工人党、德国社会民主党、德国独立社会民主党、德国共产党;发生过一系列对后世影响深远的思想论战,比如马克思与拉萨尔的论战、恩格斯与杜林的论战、对伯恩斯坦的修正主义的批判、列宁和考茨基的论战以及列宁和罗莎·卢森堡的论战。俄国的共产主义运动以及列宁本人都极大地受到了德国共产主义运动的影响。而最后作为“学生”的俄国无产阶级革命者通过“十月革命”取得了革命胜利,作为“老师”的德国革命者却在“十一月革命”后遭到了惨重的失败。

  对比俄国和德国的共运史,最应当引起我们重视的就是俄国二月革命和德国十一月革命的不同结果。列宁为首的布尔什维克在二月革命后,通过发动十月革命,建立了第一个社会主义国家。而以卡尔·李卜克内西和罗莎·卢森堡为首的德国社会民主党左派,却在德国十一月革命后,遭到了德国社会民主党右派政府的镇压,最终“一月起义”失败,“不来梅社会主义共和国”和“巴伐利亚社会主义共和国”被颠覆,卡尔·李卜克内西和罗莎·卢森堡也被杀害。我们首先承认这两次革命具有各自的不同情况,其成败原因也不只一个。但是我们更要指出,这两次革命具有很多共同点,是可以进行对比分析的;而组织理论上的分歧以及由此导致的不同的组织方式是导致它们一成一败的极为重要的原因。

  (1)德国革命和俄国革命具有以下共同点

  第一、革命的背景都是本国当局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遭受了重大的军事失败,国家暴力机器受到巨大损失,统治力大大削弱。

  第二、革命最初都是以工人、士兵的自发反抗、罢工、暴动开始的。

  第三、旧政府(德国皇帝和俄国沙皇政府)在这种自发革命中,摧枯拉朽地轰然倒塌,新的政权没有建立起来,而旧的统治秩序已经崩溃,出现了一定时期的无政府状态。

  第四、最初的革命者中,都分为左右两派,而这两派中的主力都曾经是一个工人运动政党内的左右两派,而这两派在旧秩序瓦解后都进行了你死我活的斗争。(这也许是个很不确切的说法,因为德国社会民主党内还有中派;而俄国除了社会民主工党分裂为了布尔什维克和孟什维克以外,社会革命党也分裂出来左派社会革命党。而这里其实是要突出,工人运动的左右两派在旧秩序瓦解后进行了你死我活的斗争。虽然我们可以认为右派实质上是代表资产阶级利益的,但是必须承认他们也曾经是工人运动中的一支领导力量。)

  第五、革命中都建立了苏维埃,而在自发革命阶段苏维埃都掌握在了右派手里,右派掌握的苏维埃又都试图承认右派组织的临时政府。

  第六、右派的临时政府又都受到更反动的政治派别的威胁。俄国发生了科尔尼洛夫叛乱,而德国发生了卡普叛乱。

  2)德国社会民主党左派、德国共产党与俄国布尔什维克相比,具有以下组织路线上的重大问题,导致了他们在十一月革命中的惨重失败

  第一、我们需要认识到,在按照列宁的组织理论组建的布尔什维克以前,实际上世界上并没有一个真正的马克思主义政党。

  这是因为当时的工人运动政党都采取一种松散的、“民主”的、自上而下的组织模式,其主要内容包括:宽松的党员发展方式,一般只要申请加入都可以得到批准,甚至可以自行宣布成为党员;党员并不需要加入党的一个组织,可以不受纪律约束;党的纲领又由这些通过“宽松方式”入党的党员“民主”选举的代表“民主”决定。因此哪些内容能够上升为党的纲领并不确定,阶级矛盾尖锐的时期革命思想就占上风,马克思主义的内容就会更多地进入纲领;而阶级矛盾缓和的时期改良思想就会占上风,修正主义的内容就会更多地进入纲领。而即便马克思主义的内容进入了纲领,由于这个党是松散的,也无法使全党贯彻这些内容。

  这样马克思主义实际上是在和其他思想(比如拉萨尔主义、蒲鲁东主义)在“自由竞争”着对工人运动的影响力,而在一个工人运动政党内也是这样“自由竞争”着对党的影响力,而各个工人运动政党又“自由竞争”着对工人运动的影响力,这些政党又通过议会选举“自由竞争”着对国家的影响力。这样整个工人运动完全处于各种思想的“自由竞争”状态下,根本没有一种思想可以成为国际或某国或某党的指导思想。

  而列宁主义的政党是严密的自上而下模式的先锋队组织,其主要内容包括:严格地吸收党员,党员是按照一个确定的马列主义的纲领、章程吸收的;党员必须加入党的一个组织,必须接受严格的纪律约束;党的纲领、章程只有按照纲领、章程严格吸收的党员选举的代表才能够修改。这样就使党的马列主义纲领具有了“确定性”和“继承性”,而严密的党的组织模式,又使这一纲领能够在全党贯彻。

  列宁主义的“灌输论”又通过党对工人运动的“灌输”,通过先锋队掌握工人运动的领导权和无产阶级革命的领导权,把这一纲领贯彻于工人运动和无产阶级革命。因此只有列宁主义的组织理论才可能建立一个马克思主义的政党(至少是一个指导思想确定的政党),才可能把马克思主义贯彻于一个党、一国的工人运动和无产阶级革命、一个社会主义国家和整个世界无产阶级革命。

  以上两种思想路线和组织路线,就是罗莎·卢森堡和列宁之间曾经发生的激烈争论的内容。

  第二、德国社会民主党左派只局限于在党内同党的右派修正主义分子斗争,却不在组织上独立成立政党。而列宁及时地同俄国社会民主工党右派、孟什维克分子彻底地分道扬镳,组建了马列主义的布尔什维克。

  第三、卡尔·李卜克内西、罗莎·卢森堡为首的德国社会民主党左派虽然在理论上同伯恩斯坦的和平过渡、议会斗争思想进行斗争,坚持暴力革命原则;但是在组织上却没有按照暴力革命的要求去建立党的组织,而是贯彻和改良主义一样的组织模式;也就是说他们在组织路线上和改良主义没有区别。正是这种革命的主张和改良主义的组织模式的错位搭配,决定了德国社会民主党左派的必然失败。

  第四、其实在十一月革命以后,德国社会民主党左派已经在实践上改正了以上第二点和第三点指出的错误。他们建立了独立的德国共产党,而这个党其实已经仿效了布尔什维克的组织模式。但是这并没有使他们免于失败,因为这一转变已经太晚了!德国社会民主党左派,直到1917年4月才和右派彻底决裂,而且还在和中派一起按照旧的组织模式组成德国独立社会民主党;直到1918年12月才建立了仿效布尔什维克的独立的德国共产党,而这时右派已经对他们举起了屠刀,一个月以后,也就是1919年1月右派的临时政府镇压了柏林工人的“一月起义”,卡尔·李卜克内西、罗莎·卢森堡也被逮捕杀害。

  而在俄国,“布尔什维主义作为一种政治思潮,作为一个政党而存在,是从1903年开始的”(列宁语)。早在1903年俄国社会民主工党“二大”上,由于组织路线上的分歧诞生了布尔什维克。在1905年,布尔什维克已经独立召开了俄国社会民主工党“三大”,修改了党章,贯彻了列宁主义的组织路线。1912年俄国社会民主工党“六大”上,布尔什维克和孟什维克在形式上彻底决裂,成为独立的政党。因此布尔什维克按照列宁主义的组织理论从1903年到1917年为无产阶级的暴力革命进行了长达14年的组织准备工作,才建成了一个可以在二月革命后领导无产阶级革命取得胜利的革命先锋队。可见列宁是主动地为着无产阶级的暴力革命做着长期的组织准备工作,而德国社会民主党左派则是在残酷的斗争驱使下、被动地和右派决裂、再和中派决裂、最后才按照暴力革命(已经发生)的要求建立德国共产党……

「 支持红色网站!」

红歌会网 SZHGH.COM

感谢您的支持与鼓励!
您的打赏将用于红歌会网日常运行与维护。
帮助我们办好网站,宣传红色文化。
传播正能量,促进公平正义!

相关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