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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忠泰长篇小说连载:《跨世纪的红土情缘》(97)

2019-07-11 09:30:07  来源:红歌会网  作者:姚忠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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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继续革命

  97

  滕春芝老人患了胰腺癌,住在南昌市人民医院里面接受保守治疗,唯一的女儿苏玉莲是公安局办公室负责人,必须上班,不能总是整日陪护母亲。钟化勇从农场办公室往永安村里打电话,请母亲周腊梅老人来南昌市人民医院照护亲家母滕春芝老人。周腊梅老人得知亲家母滕春芝老人患了胰腺癌,毫不犹豫而且迅速地赶到了南昌城里面。由于苏玉莲事先的叮嘱,周腊梅老人进医院看到亲家母滕春芝老人以后,除了简单说话招呼,没有随意谈论她患的是什么病,也没有过于激动,只是和颜悦色地认真照顾。闲下来的时候,两个老妈妈不禁聊起了一些往事。

  滕春芝老人说,丈夫苏阿亮过早地牺牲了,留下她和女儿小玉莲,孤女寡母相依为命,差点被地主投入火坑。陈清泉政委率领红军游击队把她们从地主家里救出来后,带上了山上营地。红军游击队陈清泉政委他们细心照顾她们母女俩,但是她们不能长久待在山上,否则,会给红军游击队增添许多麻烦事情,因此,滕春芝带着女儿小玉莲下了山。滕春芝带着女儿小玉莲下山告别小玉莲的爷爷奶奶,回到合贤村娘家以后,弟媳丁晓云开头不愿意接纳她们母女俩,幸亏老父母藤开刚许桂荣老两口专门在深山里面盖了房子,住了几年。后来,抗日战争爆发,弟媳丁晓云也想通了,和弟弟藤秋元一起从深山屋里接回老父母和她们母女俩,整个家庭得以团圆过着日子,当时,弟弟藤秋元已经有了一双儿女,算是玉莲的弟弟妹妹。新中国成立后,人民政府照顾烈属,她们母女俩生活有了改善,相应地减少了老父母的负担,都有衣食。哪知解放才不久,刚刚享福几天的老父母就先后患病离世。玉莲从小就总是想,如果有个哥哥那么该有多好,因为她没有爸爸,需要保护,妈妈是个女人,力量毕竟实在太有限了。自从玉莲认识化勇以后,终于实现了儿时的愿望。玉莲组成了一个幸福的小家庭,一下子生了两个可爱的孩子,日子过得如同芝麻开花节节高,红红火火的。这都是托共产党毛主席的福,社会主义的福。这些,滕春芝老人感到很知足……

  亲家母滕春芝老人讲述往事的时候,周腊梅老人一直握着她的手。当听说玉莲从小想要一个哥哥,周腊梅老人激动地拍了一下亲家母滕春芝老人的手,说道:“亲家,这太巧了!我家化勇这个儿子,从小就被他的姐姐春兰管着,他的自尊心受不了。他总是说,大的应该照顾小的,如果有个妹妹就好了,我这个哥哥可以照顾妹妹,我一个男孩子,成天被姐姐照顾着,真是受不了,觉得憋气。化勇自从认识了玉莲以后,他的脾气改好了许多,不再像以前那样毛手毛脚粗心大意了。能够娶得玉莲做媳妇,真是化勇的福气。我和老钟也常念叨,玉莲这种女孩子真是难得。有这样的儿媳妇,我们有福,不知是否祖先积德,给我们送来了仙女一样的玉莲,而且,玉莲生了一对双胞胎孩子。那两个孩子,也多亏了你照护。亲家,你就是一尊慈善的佛啊……”滕春芝老人听着这些暖透心窝的热情话语,十分感激地握紧了亲家母周腊梅老人的手。

  在医院病房里,周腊梅老人细心照顾着亲家母滕春芝老人,钟化勇苏玉莲他们各自下班以后就都往医院病房里面赶,虽然忙碌,但是充满温馨。生命的结束,往往不因为人的善良或苦难而得到避免。红尘里面人们互相之间的生离死别、聚散合分、爱恨情仇、喜怒哀乐,可都是客观实际普遍存在着的事情。

  苏玉莲日夜担心的事情,终于在一年以后的一天早晨时间发生。那日刚一上班,她就在公安局办公室里面通过电话得知从南昌市人民医院那边传来的噩耗,滕春芝老人,她亲爱的妈妈,曾经多年相依为命的唯一至亲,永远地闭上了眼睛,告别了这个世界,离开了她深爱的唯一女儿。近几天来苏玉莲的不祥预感,终于验证。当苏玉莲在丈夫钟化勇陪伴下,流着眼泪赶到医院太平间里面妈妈的遗体旁边时,情不自禁,伏在那里泪如泉涌伤心哭泣……周腊梅老人也早已经等在那里,苏玉莲由于专注妈妈滕春芝遗体,没有看见婆婆周腊梅悄悄站在一边,难过地流着泪水。周腊梅老人走过来,轻轻地扶住悲痛欲绝的媳妇苏玉莲,泣不成声,说道:“玉莲,今天清晨,你的妈妈感觉腹部侧边剧痛,我听后要去喊值班医生。你的妈妈用手拉住了我,说自己阳寿已尽,实在已经不行了,救不活的。想留给我几句话。我急着点了头,不敢离开。你的妈妈强打精神说道,俺这一生,也算没有白活,带大了女儿玉莲,让她嫁给了一个好人家,临死也没有什么多余牵挂,唯愿两个外孙早日娶媳妇养儿育女过好日子,玉莲和化勇永远恩恩爱爱,白头到老……话还没有说完,就断了气。医生们赶过来都说,这么年老体弱的胰腺癌患者能够活上一年,真是人间的奇迹。玉莲,你可要节哀顺变,人活百岁终有一别,千万不要过于悲伤哭坏身体,活着的人,还要好好活下去啊……”周腊梅老人劝说的时候,自己两个眼睛里面已是盈满泪水。

  钟化勇也是异常悲痛泪流满面,然而,作为一个男人,他不能当众大哭,只能伸手用力扶住妻子苏玉莲,以免她晕倒在地……

  滕春芝老人患胰腺癌以后活了一年,医生说是人间奇迹。这一个奇迹里面,包含护士长潘艳玲的暗中努力,她不愿意被人知道,也不求回报。其实,赵洪涛知道潘艳玲一直在这个医院工作,然而他不清楚这个昔日的恋人会默默地尽力帮助滕春芝老人延长生命,至少不是很清楚地知道存在这种帮助。因为赵洪涛非常严谨,自从当年分手以后,他与潘艳玲再没有交流过思想,偶尔在路上遇见,只是招呼一声罢了,不愿藕断丝连。也许赵洪涛还认为这是对自己对别人负责,况且他已经有了戴庆岚这一个新的如意知音。赵洪涛不知道,自己一直被潘艳玲铭心刻骨。如此情深义重的女人如果得不到幸福,那么就是天理不公。(幸好潘惠玲后来遇到了终身伴侣,这所医院里面一位长期默默爱着她的内科医生朋友。这位内科医生是在自己的前妻去世多年以后,在潘艳玲面前郑重地表白出来的爱意。经过一番认真周密的思考,潘艳玲接受了这份迟到的幸福。)

  滕春芝老人去世了,唯一遗憾的是临终之前没有见到两个外孙能够结婚成家,他们都还年轻,需要努力学习和工作。这位勤劳善良而又历经苦难的老人遗体被火化以后,骨灰被埋在了赣县白石村附近的大山里面丈夫坟墓的旁边。这一对少年时代的结发夫妻,死后得以互相陪伴。母亲滕春芝的离世,深深地刺激了苏玉莲。然而,她是南昌市公安局办公室主任,需要注意形象,不能在城里放声大哭,因此,她在拼命压抑自己。回到老家大山里面安葬母亲骨灰的时候,苏玉莲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无尽悲痛,大声痛哭,喊道:“妈妈,妈妈呀,您就这样走了,留下女儿! 妈妈,您可曾经知道,自从我离开赣州来到南昌,每日白天都想念您。想念您的时候,我的心口就疼。夜里在梦中见到您,可是,醒来却不见了您的身影。记得小时候我生病了,您总是整日整夜守在我的床边。那时候家里面穷,我不能够就医吃药,外公去山上摘回野红枣,您就让外婆用那些红枣煮稀饭喂我。病痛难忍,我哭着大叫的时候,您就跟着心疼,以泪洗面。好吃的东西您舍不得吃,总是留给我。我出嫁后,您还总是牵挂着,我们有了孩子以后需要人带,您二话不说就赶到农场,帮我们带孩子,抚养他们。孩子们小时候都太顽皮淘气不懂事情,用手抓破了您的脸,您从来不责怪,当时我和化勇气得要打孩子,您却拼命拦着我们,劝我们不要生气,并且说孩子们长大以后都会变得听话懂事,如果打了孩子,就会伤了他们的嫩心,孩子的嫩心一旦有了伤口,就难愈合。妈妈,妈妈呀,您有一颗菩萨心肠,在家里面是这样,在外面也是这个样,以德报怨,总是记得别人的好,忘记别人的过失。您曾在外面受过很多伤害,被人欺负,可是,您从来不在家里面诉苦吐冤,还说别人也是不容易,只是内心里面有气无处发泄,冤冤相报何时了。妈妈,妈妈呀,今生今世,女儿再也看不见您慈祥的面容,再也听不到您亲切的声音……”戴庆岚先是站在旁边劝慰着苏玉莲不要过于悲伤,听着她的哭诉自己也受到感染,陪着在场落下眼泪。苏玉莲的深情哭诉,让戴庆岚想起了自己亲生的妈妈刘菊英,这位英雄的赤卫队侦察员为了掩护战友送出情报,毅然牺牲了自己年轻的生命。这一片红土地,是革命烈士们用鲜血染成的。

  苏玉莲的哀悼母亲,引起戴庆岚的心灵共鸣。戴庆岚想念自己的亲生妈妈刘菊英,顿时哭了起来,引起丈夫赵洪涛想念自己的亲生妈妈傅小惠,他也不禁流泪起来。此时的赵洪涛,已经是江西省公安厅政委(党委书记)。再加上钟化勇心疼妻子苏玉莲悲伤过度,也流泪起来了。这两对已经人到中年的夫妻,就像纯真的赤子一样共同在山野里哭泣洒泪。

  这几位英雄母亲,都是一样平凡而又伟大,她们的灵魂与天地同在,和日月共存。中华民族因为有这么多无私奉献的母亲,才得以生生不息繁衍茂盛。人间最美丽的语言,也难以描述母亲的伟大。

  远近高低漫山遍野红似火的杜鹃花,也好像在哭泣天地之间永垂不朽的灵魂……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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