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首页 > 文章中心 > 红色中国 > 红色人物

火箭军诞生记——纪念周恩来总理逝世45周年

2021-01-11 19:32:55  来源: 红歌会网   作者:老兵义雄
点击:    评论: (查看)

  —根据《长剑魂》军史电视小说改编

  (节选前三章)

  改编 老兵义雄

  二〇二一年一月八日

  目 录

  第01章

  西域群雄吟惊雷 北国精英创新军

  第02章

  张爱萍三走定大计 火箭兵卧雪布奇阵

  第03章

  丛荣之点响开山炮 张云涛谋训走金川

  人物简介

  毛泽东:军委主席,政治家,军事家,战略家,两弹一星决策者。

  周恩来:国务院总理,军委副主席,中央专门委员会主任,中国“两弹一星”的决策者。

  聂荣臻:国务院副总理,国防科委主任,两弹一星领军人物。

  叶剑英:军委副主席,党中央副主席,中国战略火箭军的缔造者之一。

  彭德怀:我国两弹一星创业者

  张爱萍:副总参谋长,军委副秘书长,同时兼任科委副主任、主任,中央专委副主任我国原子弹氢弹首次爆炸、两弹结合以及航天发射试验的总指挥,是火箭军重要的缔造者,两弹一星的领军人物。

  曾国华:北方军区副司令员

  丛荣之:第一个导弹作战基地第一任司令员。

  龚振华:是第一个导弹作战基地第一任政委。

  张云涛:雪山基地第一任副司令员。

  云中山; 雪山基地第一任副司令员

  李天城:总参作战部处长,核爆总指挥张爱萍办公室主任

  苏茂生:第一个导弹营的营长,第一个导弹基地技术部长

  冯文博:炮兵(导弹)教导大队一期学员,后导弹团长

  第1章

  西域群雄吟惊雷 北国精英创新军

  1.1

  1964年2月28日

  人民大会堂福建厅。在一条宽大长桌的三面坐满了前来参加会议的人。在与会人员中,高级将领有副总参谋长杨成武张爱萍,炮兵司令员吴克华,工程兵司令员陈士榘,其他人员是总后.国防科委.铁道兵.通信兵和总参作战部的负责同志。在没坐人的一侧,摆着一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大比例尺的军用地图。在地图上方标着“大坳山地区地形图”。在图上标着许多看不清的军队标号,但铁路和公路清晰可见。有常识的人一看就明白,这一定要开一个与军队战备建设有关的会议。

  顷刻,国务院总理周恩来兴致勃勃地步入会议厅。他还没有就座就大声向与会者问候:“各位将军好!与会同志好!”

  与会者集体起立,齐声“总理好!”

  周恩来示意让大家坐下,然后走向地图前的椅子。总理坐下后,从文件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放在桌子上,然后宣布:“今天请大家来,要议一件大事!”总理的语气坚定而严肃,“关于我国第一个导弹作战基地的建设问题。”

  周总理稍停顿一下,接着讲:“关于这个问题,几年前就提出来了,但由于三年经济困难被推迟了。目前经济形势开始好转,军委又不失时机地提了出来。第一个基地怎么建设,军委已多次开会讨论,建设的方针原则基本定了下来,但建在什么地方没有定。为了选址,张爱萍、陈士榘等同志跑遍了许多地方,最终建议把第一个导弹基地建在北方的白山黑水之间。军委向党中央呈报了这个报告,毛主席已圈阅批准。为稳妥地推进第一个导弹基地的建设,今天请大家来最后再讨论一次。为便于讨论,我先讲几点意见供大家讨论时参考。

  第一,“导弹部队的任务是遏制敌人对我国使用核武器,在敌人对我国发动核袭击时,遵照最高统帅部的命令,对敌人实施有效的自卫反击。你们要很好地研究这个问题。”

  第二,目前我们只有中近程导弹,由于受射程的限制,因而,阵地配置一定要“尽量靠前一点”。

  第三,建一个基地不容易,一定要注意隐蔽保密,阵地建成后一定要确保长期的安全和稳定性。

  第四,在组织施工时要因地制宜,就地取材,因陋就简,质量第一。建设导弹基地我们没有经验,因此要边干边学,要周密计划,及时总结经验。

  周恩来讲过这几条原则,随即把几位将军召到图下,让张爱萍就着地图向他们介绍勘察情况和经过。张爱萍介绍时,周总理左手握着放大镜,右手拿着指挥尺,不时的用指挥尺量取阵地间的距离,询问河的宽度,山的高程和地质情况等。

  总理审过布局后问杨成武等人:“怎么样?谈谈你们的看法!”

  陈士榘说:“大坳山区山高林密,水利资源丰富,交通便利,可以藏龙卧虎。”

  杨成武认为:“把第一个导弹基地建在大坳山,从部署上符合军委确定的‘靠山、隐蔽’和总理关于要靠前配置的原则,我看可以。”

  总理问吴克华,吴克华说赞同杨成武和陈士榘的意见。

  周总理又转向张爱萍:“你还有什么补充?”

  张爱萍答道“没有了。请总理定夺!”

  周总理转过身,在地形图的中央画了一个大圆,坚定地说:“第一导弹作战阵地就建在这里!”

  与会人员站起来热烈鼓掌。

  周恩来让大家坐下,他也回到座位,然后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

  他说:“在北方,我们的 ‘盟友’背信弃义,不仅撤走专家撕毁合同,还在中苏边界屯兵百万,他们企图政治、经济和军事三管齐下,逼我们妥协。在南方,越南战争也有升级的趋势,美国已把战火烧到我们的南大门。形势很严峻啊!”四位将军频频点头。总理继续道,“为了国家的安全,防止世界战争的发生,我们必须尽快把核武器搞出来。目前,我们已研制出自己设计生产的导弹,运载工具已经解决了。原子弹已经进入试验阶段,核弹头已在掌握之中。现在已经到了该给导弹核武器找‘窝’时候了!过去,超级大国总是拿核大棒威胁我们,待我们的导弹作战基地建成后,他们的核大棒就不那么灵了!毛主席用10年时间搞出导弹核武器的预言将变为现实。”

  与会人员再次热烈鼓掌。

  最后,周恩来严肃地指示杨成武和张爱萍:“请你们马上组织力量进行勘察设计。这是第一炮,一定要打响!”还特别指示陈士榘:“基地建设是一场硬仗,一定派过硬的工兵部队担负施工任务。”

  杨成武、张爱萍、吴克华、陈士榘站起来:“是!”

  1.2

  1964年3月

  中央军委召开办公会议,专题研究如何落实周恩来关于第一个导弹基地的建设问题。考虑基地建设是一个较长时间的系统工程,需要有一个专门机构进行统一的协调管理。根据罗瑞卿总参谋长的建议,军委决定成立一个由张爱萍任组长、炮兵司令员吴克华和工程兵司令员陈土榘任副组长的的导弹基地建设专门小组,负责对第一个基地的建设进行全面筹划。

  罗瑞卿为什么提名张爱萍任专门小组的组长?

  这是立于他对张爱萍的充分了解。

  新中国成立之前,中国人民解放军经历了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的洗礼,建国之初又经历了抗美援朝的考验。在这些战争中,人民解放军虽然建树了无数经典之役,但就其特点都是用小米加步枪同现代装备的敌人作战的。从这个意义讲,我们所进行的这些战争还不是本质意义上的现代化战争。新中国成立后,随着海空军的发展陆海空联合作战成为可能。1955年,我军组织陆海空三军协同作战,解放了有国民党军占领的一江山岛,被军界认为这是中国人民解放军首次进行的现代化战争。一江山战役是张爱萍指挥的。这是他特有的经历,也是他研究国防现代化的开端。一江山战役后张爱萍晋升副总参谋长,军委指定由他主管全军武器装备的发展。为适应尖端武器研制的需要,1962年中央成立了由周恩来任主任的中央专门委员会,领导武器发展,张爱萍是专委的重要成员,做的相当于秘书长的工作。周恩来关于我国国防现代化的许多规划包括导弹核武器的研制试验计划,大多都是由张爱萍主持制定的,这些规划通过后又多由他组织实施。在实施的过程中无论遇到多少困难,张爱萍都出色地完成专委交办的任务,显露出非凡的组织才能。张爱萍在国防现代化进程中的突出表现,深得周恩来的信任和倚重,使他成为周恩来领导两弹一星事业的膀臂和得力助手。

  中国两弹一星事业在1977年以前是有两大部门分别领导的。一个部门是科学技术委员会,简称科委,主任是聂荣臻,主要负责武器的研制:另一个部门是国防工办,简称工办,主任是罗瑞卿,主要负责武器的生产。因为武器的研制生产试验关乎两个部门,怎么组织两个部门间的协调是经常发生的问题。为便于组织协同,周恩来让张爱萍分别兼任科委和工委的副主任。张爱萍在这两个部门虽然是副职,但他在这两个部门实际是代表周恩来行使中央专委的权力。张爱萍不失众望。他受命后立即召集总参作战部和情报部、国防部第5研究院、国防科委、炮兵、工程兵,通信兵等单位的负责同志进行研究,并于3月中旬向军委写出了关于组建第一个导弹基地的第一份报告。这个报告就导弹基地的布局、工程样式、发射阵地、导弹作战形式、开工和完成时限、施工的组织领导等问题提出建议,并明确提出把第一个基地选址定为大坳山区。三月下旬,中央军委及时讨论了张爱萍的第一份报告,并作出批复,原则上同意报告的意见。同时明确:第一个导弹基地建设是试点性质,炮兵应会同有关部门和所在军区详细勘察研究,在设计和施工过程中要注意总结经验,及时改进,力争建成的阵地经济适用。根据军委的批复精神,张爱萍又立即派出由炮兵副参谋长杜建华为领队的先遣组,赴大坳山区进行先期战术勘察。

  按照张爱萍的安排, 杜建华和总参作战部的同志先赴北方军区,将中央军委的决定及专门小组对军区的要求,向军区首长作了汇报。军区陈司令员在炮兵任司令员时曾陪同苏联专家主持过导弹试验基地的勘察设计,深知这件事的分量,他和政委爽快地表示,军区要把此事看作自己的事,一定大力支持,并明确,关于导弹基地的建设军区由曾国华副司令员具体负责。随后,军区派出测绘组和熟悉社情的人员,配合杜建华奔赴预选地域。关于第一个基地选址,杜建华1960年陪同苏联专家曾至此进行过考察,早有草案,因而不到半月就为张爱萍随后定址做好了准备。

  1.3

  1964年4月

  大坳山千山蒙绿,在春风中舞动,但在阴坡山角还有清晰可见的积雪。

  一支车队在大坳山间穿行。首车坐的是警卫人员,负责开路;第二台车上坐着两位将军,一位是上将张爱萍,一位是北方军区副司令员中将曾国华,还有张爱萍办公室主任李天城;第三台上坐着炮兵副司令员陈锐霆和工作人员。他们前行的目的地是山口镇,要在那里和杜建华的先遣组会合,然后展开第一个导弹基地的选址考察。

  张爱萍问同行的曾国华:“怎样概括大坳山区的气候特点?”

  曾国华不假思索地答道:“这里属高寒地区,冬长夏短,无霜期不足一百五十天,冬季平均气温在零下22度上下,最冷时气温低至零下43度;夏天,六月底才能着单衣,穿短袖的时间不足一个月,过了‘八一’就得穿绒衣,要不就得挨冻了。”

  张爱萍:“年降水量和农业情况呢?”

  曾国华:“冬季山上积雪平均厚达60公分;夏季多雨,常有山洪爆发。这里的农作物主要是玉米、大豆、水稻、高粱,少有旱灾发生,我在北方军区十几年啦,记得只有两年出现旱情。”

  车队行进途中,不时遇上赶牛车拉柴的、扛着稿头下地的、上山挖山菜的老乡,他们驻足路旁,观看少见的车队。车队早8点从山城出发,整整跑了3个小时,快到11点到达了山口镇。山口镇说是一个镇,实则只有四五百户人家,连一个像样的招待所也没有,只有镇办公大院有三栋像样的房子。镇长听说要有十几位大官在这里吃住,就腾出两栋给勘察人员使用。镇办公大院的旁边有一家稍大的饭店,勘察队吃饭就有这家饭店负责保障。

  张爱萍到了宿营地,立即听取杜建华先期准备情况汇报,紧接着定下勘察行动计划。 杜建华把要勘察的地域划成六大片,张爱萍计划一天跑一片,力争一周内搞定。当天下午张爱萍首先考察了距此不远的5号区。

  第二天,考察最远的3号区,这个区有4个考察点。

  那天,考察队7点1刻开出山口镇,8点半到达第一个考察点。第一个考察点叫大东岔。这条沟深6公里,两侧的山上树木笔挺,其间的松树和桦树特别显眼。沿着南山根是一条宽约20米的河沟,此时融化的雪水汇成激流,那激流冲撞着山体发出动听的轰鸣。

  张爱萍一行拄着拐杖,沿着山间小道爬到沟顶。那沟顶有一块盆地,直径约有60米。这个盆地的三面被山林包围着,东侧和南侧是陡峭的石壁。张爱萍让杜建华取出地形图,了解了这个盆地和四周山峰的高程,又查看了山体岩结构和距公路干线的距离,最后表态道:“这个地方可以用!”

  10点半,张爱萍一行来到第二个考察点。

  这个沟叫黑瞎子沟,也是东西走向,沟深10公里,这里还保留着原始森林的痕迹。黑瞎子沟的两侧,红松居多,尤其是沟顶,大树参天。据老百姓讲,当年森林茂密,枯木较多,因而狗熊爱在这里作窝,黑瞎子沟就因此而得名。因这里常有狗熊出没,除了猎人,很少有人涉足。黑瞎子沟和大东岔极为相似,张爱萍照就让杜建华介绍了要考察的相关要素,他对这个沟也很满意,因而,很快就定了下来。

  考察完黑瞎子沟已近12点。张爱萍一行向第三个考察点转移。在转移时在一家路边店吃了午饭。下午,按计划接着考察了第三个和第四个考察点,晚六点前回到山口镇。

  第三天,考察6号区,这个区有两个考察点。

  第一个考察点叫桦木沟。张爱萍一行还是7点1刻出发。今天要考察的这个沟树木长得很特别,这里没有大坳山最常见松树和柞树,山沟的两侧几乎是清一色的桦木林。该沟成东北西南走向,深3公里。张爱萍看了觉得不理想,就没在这里花时间,随即转向第二个考察点。

  第二个考察点的山沟名字叫蛤蟆塘,沟旁的山叫兴隆山。据当地老百姓讲,蛤蟆塘是这一带最美的山沟,享有“北方花果山”的美誉。是什么使兴隆山享有此誉?有人给它总结有三个奇特:一是山沟的走势奇特。大坳山的山沟虽然都不是笔直,但多为慢弯;而蛤蟆塘的靠山路是九拐十八坡。二是山貌奇特。大坳山是高寒山区,雨水充足,山多为树木和蒿草所覆盖,很少有石峰裸露;而兴隆山体石壁裸露,而且石壁上还有多处奇石悬挂。三是景致奇特。在兴隆山的崖头上有一个天然的滴水岩,滴水岩下有一个约10米深的天然山洞。在洞上古藤缠绕,野生的山梨树、山杏树、山桃树、山葡萄树、山核桃树长满山坡,好像人为移来。

  张爱萍一行是上午10点到达的。在结束地表考察之后,他登上半山腰,在一株硕大的松树下停住,向四处望了望,叹道“这里真的名不虚传!”然后转向李天城,手指前面山头:“查一下,兴隆山高程是多少?”

  李天城看了看地图,准确干练的答道:“兴隆山海拔1652米,高程765米。”

  抬头看,兴隆山陡壁林立,松柏参天;半山腰百花争艳;山谷中,鸟儿啼鸣,溪水欢唱,张爱萍一行被眼前的景致深深地吸引了。

  曾国华评论说:“好个世外桃园,太美啦!”

  张爱萍接道:“此喻不妥,把这里喻为花果山更贴切。待阵地建成后,这里就真有了龙宫和仙人洞。我们是革命者,不学陶渊明,回避现实.待到我们的天军进来,我们也要耕田,但我们更重的任务是要学孙猴子,大闹天宫。现在兴隆山还不够兴隆,我相信,二十年后,这兴隆山一定能够兴隆起来。”

  李天城和曾国华、陈锐霆等为张爱萍的议论鼓掌。

  李天城提议道:“此时此地充满诗情画意,首长何不填首词留作纪念!”

  张爱萍微微一笑:“好,我一定填首词赠给你们!”同时指示李天城:“把这个山沟圈下来,这里可以建成一个龙宫。”

  画外音:二十年后,张爱萍的办公室主任李天城任二炮副司令员,李天城旧事重提,张爱萍欣然命笔,填了一首《破阵子.赞长缨》一志纪念。

  会挽雕弓飞箭,自有鼓角连营,

  山嶂叠峦固金垒,花果仙洞胜天兵。

  军中喜长缨。天外恶狼敢射,瞬息

  霹雳震惊。为报祖国肩重担,

  斩断魔爪正义伸,奇阵雄风生。

  我们可以从这首词中看到兴隆山的影子和将军历史情怀的洋溢。

  第四天考察4号区,这个区有3个考察点。

  张爱萍一行离开山口镇时不足10分钟,路边立着的路标显出“石门岭”的字样。张爱萍问同车的曾国华:“这里距石门岭还有多远?”

  曾国华不加思索地答到:“山口镇距石门岭是15公里,估计还有10公里。”

  李天城抗美援朝归国后在总参作战部当参谋,现在当处长,因为他主管尖端武器的业务,从1955年以后,成了张爱萍身边形影不离的助手。根据他随张爱萍外出的经验,副总长每问一个地方,常常都和他思考的问题有关。 李天城想摸摸张爱萍有什么想法,因而问道:“首长,你对石门岭很熟悉吧?它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张爱萍很慎重地说:“可不要小看这个地方,著名的石门岭战役就发生在这里,你不了解就让土地佬给你讲讲!”

  曾国华急忙应道:“首长要考我呀!好,那我就讲一讲,如果不准,再请上将军雅正。”

  曾国华是北方军区的老资格,他了解军区范围的山山水水,熟知古往今来发生在关东的战事战史,这是难不住他的。

  石门岭战役发生在1947年。那年我军发动四平战役,四平国军被层层包围。国民党战区司令为解四平之急,急令部署在山城市的国军黑虎团驰援四平。我军接到这一情报后断定,石门岭是黑虎团增援四平必经之地。按照围城打援的战术,我军在石门岭附近的险要地段提前部署了4个团,计划在头道岗将黑虎团歼灭。我军的4个团,一个团部署在山城至头道岗之间,其任务是待黑虎团通过后占领侧翼要地,断敌退路;第二个团部署在头道岗与松河镇之间,其任务是阻击黑虎团前行;另两个团部署在头道岗侧翼的山坡上,担负围歼黑虎团的主攻任务。国民党的黑虎团是一个混编的加强团,约2000人,士兵用的都是现代化的武器,仅运输车就有近200台。该团受命后浩浩荡荡沿公路开进,当日凌晨3点进入我军的伏击圈。战斗从4时打响,至下午3时结束。敌人本来有十几部山炮,但由于被压制在山崖下,不能有效发挥作用。敌人多次企图攻占制高点,一次次被打退。双方苦战11小时,敌团长和参谋长被击毙,国军停止抵抗,宣布投降。此役共毙敌700,俘敌近千,缴获大批辎重,但战后清点时国军仍有100余人携电台逃脱。

  曾国华用了不到三分钟时间把石门岭战役的起因、经过和结局讲的一清二楚。

  李天城听了曾国华的讲述,评论到:“曾司令如数家珍,精彩!精彩!”

  曾国华谦虚地对张爱萍说:“请上将军雅正!”

  张爱萍微笑着应道:“李处长不是总结了嘛,精彩!”

  车内传出一阵笑声。

  8点,张爱萍一行通过头道岗,进入石门岭地区,在10点前考察了两个点,然后转向第三个考察点。

  第三个考察点,是一条深15公里的山沟,好在此沟还有一条小道可以通车,三台勘察车颠簸着接近目的地——石头峰。这个石头峰靠河沟50米,高约十丈,青石裸露在外。张爱萍走近山根,亲自敲打了一下石壁,没有一点回声。他敲过石壁,又向山的对面望了望,估算了沟的宽度,看后,张爱萍指示李天城:“让测绘组测绘一下,这个地方很理想!”然后又登上对面的山坡,举起望远镜想远处瞭望。

  3点,测绘组完成了作业,当天的勘察计划可以收官了。

  三台勘察车沿着山间小路颠簸着返回。汽车快出沟时,一群受惊的野鸡从地上“扑扑楞楞”飞了起来,张爱萍惊奇的问:“什么鸟?”

  曾国华:“野鸡群!”

  张爱萍下了车,欣喜地望着枝头。

  李天城明白首长的想法,从车后取出猎枪,递给张爱萍:“请首长展示一下枪法,让我们改善改善伙食。”

  张爱萍面带微笑,接过枪,快速扬起,“叭!叭!”两响,两只野鸡应声落地,枪声在山谷中回响。

  司机跑过去把两只野鸡拎过来,放进汽车后备箱里。

  三台勘察车出了石头峰沿着山间土路前行。那天天气暖和,路上的冰雪融化了,勘察车的轮胎压上水坑溅起一股股被稀释了的泥浆。奔波一天勘察组都很累了,不少人合上了眼睛,而张爱萍仍很精神,他看到道两侧的山头一个个从车旁闪过,车行不到2公里,张爱萍突然要司机把车停下来,原来是路旁的巨石吸引了他。那巨石高十几丈,像擎天一柱,又像一个巨人站在路旁。

  张爱萍、曾国华下了车,后边的吉普车也停了下来。

  张爱萍指着山峰兴致很高地评论说:“你们看,这块巨石像不像镇守边陲的大将军?”

  大家都说太像了。

  张爱萍除了带兵打仗,还写得一手好字,另有一个爱好是摄影。李天城提议道:“这巨石充满诗情画意,何不照几张相留作纪念!”张爱萍微笑着表示同意。李天城从车上取出相机,张爱萍连着拍了几张,并和随行人员合影留念。回家后,张爱萍把相片洗出来,并为他命名——将军石。

  画外音:这个山峰因上将张爱萍而得名,后来被这个基地和当地的老百姓传为佳话,将军石的故事一代一代传下来。

  晚上,张爱萍正在审阅李天城的标图,杜副参谋长把炖好的野鸡端上餐桌:“张副总长,野鸡宴可以开始了!”

  张爱萍看着杜建华得意的样子,走到餐桌前,俯下身子一闻,高兴地说:“野鸡炖蘑菇,开宴!”曾国华等七八名同志围上来,张爱萍看了看觉得人头不够,问道:“司机呢?”

  杜建华:“他们在另桌,就不过来了。”

  张爱萍:“叫他们都过来,大家一起吃!”

  杜建华把战士喊过来,十来个人围桌吃饭……

  曾国华取来一瓶酒,管理员为每人满上一杯。曾国华提议道:“张副总长到我区勘察,连日奔波,首长辛苦了,我们一起敬副总长一杯!”

  张爱萍幽默地:“俗话说无酒不成宴,来,大家为导弹基地找窝干杯!”

  满桌人共同举杯。

  画外音:张爱萍此行提出了雪山基地阵地工程布局方案和编制方案,以总长的名义向中央军委提交了组建雪山基地的报告,这个报告很快被批准,使导弹部队的组建很快进入实施阶段。

  1.4

  1964年9月

  一台黑色轿车沿长安大街疾驰。张爱萍坐在车的后排,他神情凝重,好像在深思什么。

  画外音:五天前, 中央专门委员会第九次会议.讨论了首次核试验的准备工作。会上,周恩来提出两个方案;一是按照原计划, 10月中旬到11月上旬爆炸;第二个方案是从战略上进行考虑,推迟到明年4、5月间爆作。考虑新的基地建设和导弹及核弹头生产相衔接。罗瑞卿力主第一案。根据会上意见,周恩来写信给毛泽东,由在外地的毛主席确定。毛泽东看了罗瑞卿的报告和周恩来的信,批示到:“原子弹是吓人的,不一定用得上,既然是吓人的,就早爆”今天,周恩来在中南海召见张爱萍、刘西尧,一是传达毛主席对核爆的批示,二是对第一颗原子弹爆炸进行最后的部署。

  黑色轿车在西花厅门前停下。

  张爱萍下了车,径直向大厅走去。

  周恩来走出西花厅,笑容满面:“爱萍,我等你多时了!”

  张爱萍向总理敬过礼,谦意地:“耽误总理工作了!”

  周恩来:“不!不!请进屋,有要事和你们商量。”

  张爱萍进了西花厅,看到, 参加这次会议的有贺龙、陈毅、罗瑞卿、刘杰等人。

  待张爱萍坐定,周恩来开白道:“9月16日、17日,我们用两天时间召开了第九次专委会议,在这次会议上确定了核爆的一些方针性问题。但这次会议没把爆炸的具体时间定下来。为此,罗总长向主席写了报告,我也向主席作了专门请示。主席对这次试验极为关注,作了“原子弹是吓人的,不一定用得上,既然是吓人的,就早爆”的重要批示。致此,关于第一颗原子弹爆炸的时刻可以正式敲定了。今天召集大家到这里开会,一是向大家传达主席的指示,同时,就这次核爆相关的问题还要再议一议,也算是对首次核爆进行最后的部署。

  “第一,关于首次核爆试验的防卫问题。最近我收到几份来自不同渠道的敌情通报,从美国的动向看,好像他们已经掌握了我们核爆的确切时间。近期、美蒋派出高空侦察机对我西部地区频繁侦察,可能就是奔着我们的核试验。还有报告说,美国和苏联已经串通好了,一旦我展开试验,他们要一起炸我们。对于这种情报,宁可信其有,不能信其无。为了原子弹试验的安全,我们必须搞好防卫,绝不能无中而果。对此总参是怎么考虑的?”

  罗瑞卿答道:“为保证首次核试验的安全,我们制定了一套严密的警卫方案。为封锁消息,在试验阶段对试验场区和通往场区道路全部戒严。为防敌空袭,在试验基地的周边部署了防卫部队,在主要方向还部署空军和高炮部队。”

  张爱萍补充道:“为了保证通信畅通,在试验期间,从试验基地到北京,每根电线杆都要派出军人、民兵进行看护。”

  周恩来:“第二问题是关于效应试验的准备。由于受到国力的制约,我们要进行的核爆试验比美苏要少。但我们要利用这有限的试验获取更多的要掌握的数据。效应准备怎么样了?”

  张爱萍:“关于效应试验,按照总理的指示,我们研制和装备了必要的监测器材,已经作了周密的安排,除了集训还进行了一定的演练。试验所需要的生物等已经运往试验区,再过一周将准备就绪。爆前我还要亲临效应现场检查,请总理放心。”

  周总理道:“效应试验是在距爆心最近的地方进行的,想不到,做不好就容易出问题.必须确保绝对安全,除了测得准,要不伤一个人。”

  张爱萍:“我一定把总理的指示传达到每个人,落实好。”

  周恩来:“此外,通报大家一个情况,罗瑞卿和张爱萍同志写给军委的关于组建导弹基地的报告主席已圈阅,中央已经批准。第一个导弹基地的任命令我已签过。当前主要是集中精力搞好核爆试验,但组建导弹基地的工作也要抓紧进行。目前,国际形势日趋严重,我们要争取早日建成作战基地,一旦有事能够用得上。”

  陈毅:“张爱萍讲过,讨饭还要有根打狗棍。我们虽然是一个大国,如果没有原子弹我们的腰杆就硬不起来,对世界事务如同主席所讲,你讲了不算,我们有了核武器,就能有效提高我们的国际地位。”

  周恩来又询问了一些情况,罗瑞卿和张爱萍一一作答。

  张爱萍向总理辞行,周恩来紧紧握着张爱萍的手:“你担任现场总指挥,担子很重,祝你工作顺利,让我们一起迎接一个伟大时刻的到来,一起聆听中国震撼世界的第一声巨响。”

  1.5

  1964年10月16日

  我国西部地区,万里无云,蓝天与大地的交界处竖立着一个塔架。在塔架顶端固定着一球形物体。塔架上有若干人员紧张有序地忙碌着。

  远处一台吉普车由远而近在离塔200米处停下,一位将军下车向塔架走来。

  从塔架上下来一人,他是九院副院长现场指挥员李杰,跑步立定向将军敬礼:“张副总长,测试检查完毕,参数符合要求,可以安装起爆装置。”

  张爱萍果断下达命令:“安装爆炸装置!”

  “是!”李杰立即下达指令:“安装爆炸装置。”

  操作手稳重准确地插上起爆雷管……

  张爱萍久久凝望着塔顶的核装置,思绪万千,国人梦想,华夏声威,皆系于此,他庄重地向塔架行上一个军礼,然后驱车离去……

  14时55分

  张爱萍走上指挥台。

  14时59分50秒,张爱萍庄严地下令:“起爆!”

  主控站立即传出倒计时的口令:“10、9、8……3、2、1、起爆!”

  操纵师接通起爆开关,目不转睛地盯着控制台的面板,用极为宏亮的声音报告:“现象正常!”

  15时。戈壁滩上传出惊天动地的轰鸣,伴随着轰鸣产生巨大冲击波,那轰鸣持续很长时间,冲击波所到之处犹如催枯拉朽……

  顷刻,一个红色的球团从声源处升起,球团很快变成一个尘柱,然后又慢慢地形成白色的蘑菇云,那蘑菇云如同一个擎天的巨柱,定格在人们的视野里。

  隐藏在山丘后的军人、科技工作者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激情,跃上山岗,淌着激动的眼泪、欢呼、拥抱、跳跃,一批军人把帽子高高地抛向空中,大声呼喊着“中国!中国!……”

  在观察所内,张爱萍全神贯注地观看原子弹爆炸的情景。

  观察所响起了电话铃声,这是北京指挥部聂荣臻打来的电话。

  “前方!前方!我是聂荣臻,总理了解情况,请张爱萍亲自报告!”

  李天城拿起电话,传来的是聂荣臻声音,手持电话提醒张爱萍:“张副总长,周总理电话!”

  张爱萍从惊喜中反应过来,快速接过电话,激动得不可自抑:“总理,张爱萍向您报告,核爆成功了!”

  “是不是真的核爆炸?”周总理急切地问,聂荣臻站在周恩来身旁也急迫地等待着。

  “已经核实过了,蘑菇云已经升起,核爆探测已收到信息,是真正的核爆炸!”张爱萍肯切地回答。

  周恩来得到确切消息后,郑重地宣布:“很好!我代表毛主席、党中央、国务院,向参加原子弹研制和试验的全体同志表示最热烈的祝贺!毛主席在人民大会堂等着这一消息,我马上向他报告,希望你们按部署做好后续工作,一定要拿到更多的数据!”

  “请总理放心!”张爱萍答道。

  张爱萍放下电话,与科学家热情拥抱,相互祝贺!

  周恩来放下电话,转向聂荣臻:“走,到主席那里去!”

  周恩来和聂荣臻走出指挥间,直奔人民大会堂演播厅。

  人民大会堂内。毛泽东、刘少奇、朱德等党和国家领导人在看东方歌舞团演出大型史诗《东方红》。周恩来和聂荣臻走进会场。毛泽东站起来为演出成功热烈鼓掌。

  周恩来快步走到毛泽东坐位前,急切地:“主席,我们的第一颗原子弹爆炸成功了!”

  毛泽东听了很兴奋:“消息可靠吗?”

  周恩来:“我已经核实了,消息可靠。”

  毛泽东道:“这么振奋的消息怎么不宣布?让他们一起听听!”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周恩来明白主席的意思,转过身走到台前,举手示意让演职人员和观众平静下来:“根据毛主席的指示,我向大家宣布一个振奋人心的特大喜讯,宣布前我要向大家提出一个要求,也算一条纪律,听到特大喜讯之后,可以欢呼,但不许跳动,不能把我们的舞台震塌了。”

  演职人员热烈鼓掌。

  周恩来:“一九六四年十月十六日十五时,在我国西部地区,我国自行研制的第一颗原子弹成功爆炸了,这是中国震惊世界的第一声巨响,让我们一起欢呼这个伟大的胜利!”

  周恩来话音刚落,整个演出大厅被轰动了,人们尽情地拥抱,掌声、感叹声、哭泣声混在一起,人民大会堂沸腾了。毛泽东也溢出激动的泪花,他大声疾呼:“赫鲁晓夫说没有他们我们搞不出原子弹,我们不是搞出来了吗?”

  1.6

  1964年10月16日晚

  古城西安火车站。扩音器在播发发车通告,在检票口人们排着长队急着上车。

  站内停着待发的列车。在卧铺车厢前,十几个军人和两位中年妇女为两位将军送行。被送行的是两位少将军衔的军官,看上去他们都在50岁上下,一位身材高大,稍瘦,头发已经斑白,但精神炯然,他是特种炮兵学院副院长丛荣之;另一位四方脸,中等个头,他是特种炮兵学院副政治委员龚振华。送行人员中也有两名将军,一名身材魁梧,浓眉大眼,他是特种炮兵学院院长向华,另一名是特种炮兵学院政委王伯乐。那两名中年妇女,一位是丛荣之的夫人谢桂芳(桂姐),另一位是龚振华的夫人路大姐,其中还有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她是丛荣之的女儿丛小红。

  丛荣之、龚振华与送行人员一一握手,不停地讲着:“谢谢!谢谢!”

  丛荣之和送行人员握过手,走到桂姐和女儿小红身边,握着桂姐的手:“我这一走,家里的事全由你一个人承担,难为你了!”

  桂姐深情地望着丈夫:“放心地走吧,家里的事情我能处理好,只是你刚做过手术,北方天冷,要学会照顾自己。”

  丛荣之点点头:“放心吧!”

  小红眼泪汪汪地拽着爸爸的手:“爸爸,您要保重身体!”

  丛荣之看着懂事的小女儿,手抚着她的头说:“爸爸记住了!你也记住,放了学早点回家,莫让妈妈担心!你妈还要上班,要学会帮助妈妈做事。”

  小红哭着回答:“爸爸,我长大了,我能照顾自己,让妈放心。”

  丛荣之和家人话别后,向向华、王伯乐敬礼:“院长政委同志,我们向你们辞行,请指示。”

  向华还了礼,语重心长地说:“这次任务非同寻常,你们将重任在肩,祝你们同心协力为国防现代化做出应有的贡献!”

  王伯乐政委补充道:“学院还是你们的家,教学为部队服务,有啥要求尽管提!”

  丛荣之和龚振华几乎异口同声:“谢谢院长政委的关怀!”

  向华又转向桂姐和路大姐:“学院不但是老丛、老龚的家,更是你们的家。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有什么困难就找院里,可以直接找我和王政委。”

  桂姐和路大姐笑着应到:“谢谢院长政委的关心。”

  丛荣之、龚振华的警卫员刘晓兵已把行装摆放停当,站在车门口等候首长上车。

  发车的铃声响了。

  丛荣之和龚振华登上卧铺车。

  列车徐徐开动,丛荣之和龚振华隔着车窗向送行的人招手致意。

  列车穿过市区,进入起伏的田野,丛荣之隔窗而望,社员还在收割庄稼,呈现眼前的是一派深秋景象。金色的秋天是诱人的,但他包括龚振华却无心赏景,他们都在急切的揣测同一个问题,让我们进京干什么?

  软卧车厢的门被轻轻地敲了两下。

  门打开了。服务员为丛荣之和龚振华端上两杯茶水:“请首长用茶!我是3号服务员,有什么事可以直接唤我。”

  丛荣之微笑着:“谢谢!”

  龚振华神色凝重,端起茶杯又放在茶桌上,转向丛荣之:“老丛,雪山工程指挥部是个什么单位?不知我们的任务是什么?”

  丛荣之摇摇头:“我也说不清楚!”

  夜幕降临了。

  丛荣之和龚振华却没有睡意---

  画外音:他们不知道,9月28日国务院总理周恩来已经签署了组建中国第一个导弹作战基地的命令,丛荣之和龚振华分别被任命为雪山基地军政第一把手。让他们进京,是接受任命和受领任务。丛荣之和龚振华都是红军老战士,1955年都被授少将军衔。丛荣之长征中任营长,在陕北战斗在刘伯承麾下;建国后在军委炮兵机关任职,当过处长和炮兵技术部的领导。1960年成立导弹学院,丛荣之任导弹学院副院长,分工教学工作。龚振华长征中曾任中央电台的台长,长时间工作在叶帅手下。建国后任某炮兵学校政委,成立导弹学院时任副政委。他俩都是向华办校的得力助手。

  第二天清晨。

  西安--北京的特别快车通过保定向北方疾驰。

  列车广播室播出震撼人心的消息:“新闻公报:一九六四年十月十六日十五时,中国在本国西部地区爆炸了一颗原子弹,成功地实现了第一次核试验。中国核试验成功,是中国人民加强国防、保卫祖国的重大成就,也是中国人民对于保卫世界和平事业的重大贡献。--”

  丛荣之当听到这一消息立即坐了起来,他激动异常:“老龚!特大喜讯,原子弹爆了,我们猜想的问题有解了!”

  龚振华也立即坐了起来,聚精会神,一遍一遍的收听公报。

  正听得如神时,列车员敲过门,把两份早餐送进卧铺间:“快到终点站了,请首长用餐!”

  丛荣之和龚振华停下收听,简单洗漱后开始用餐。早餐是一个馒头,一碗稀粥,一碟小菜,一个鸡蛋。他二人匆匆吃了早餐,警卫员也过来了,开始做下车的准备。

  特别快车缓缓进入北京站。

  前来接站的是炮兵技术部部长刘海生。当丛荣之和龚振华走下卧铺车,刘海生马上迎上去向二位首长敬礼问好,然后把三人领向接站车。两台接站车驰出北京站,拐了两个弯上了东西长安街。刘部长主动道:“炮兵首长在招待所会议室接待你们,二位首长用早餐没有?如果没用,到所后先吃点东西,然后见首长!”

  丛荣之说我们在车上吃过了。

  半小时后到了炮兵招待所,刘部长将丛荣之和龚振华安排就绪后,领着二位首长来到宾馆的小会议室。此时,司令员吴克华,政委齐成,政治部主任叶兆林主任,他们已经到会。当丛荣之和龚振华进入会议室,炮兵三位首长一起站起来上前迎接,简单寒暄之后,立即进入正题。

  吴克华拿出刚刚收到的外号报纸,举起来:“我们第一颗原子弹爆炸的新闻公报你们可能已经听到了。这是举国欢庆的大事。今天让你们二位进京也和这份公报有关。早在八个月前,当确定第一颗原子弹之时,中共中央就作出组建我国第一个导弹作战基地的决定。9月28日,周恩来总理已签署了组建导弹基地的命令,从荣之和龚振华同志分别任基地司令员和政治委员。今天让你们进京就是受领任务,传达命令的。”

  丛荣之龚振华立即站起来:“上级把如此重要的任务交给我们,是炮兵党委的信任,也是我们的荣幸,我们服从命令,愿意挑起这副担子。”

  吴克华:“抗美援朝结束后,你们参加过导弹试验基地的建设,参加过我国自己研制导弹的发射,你们既有导弹基地的工作经历,又有学院育人的经验,相信你们能够把第一个导弹基地建设好。”

  龚振华:“我们有信心和决心把导弹基地建设好!”

  齐成:“为了有计划有步骤地展开雪山基地的建设,第一步在山城地区建立雪山工程指挥部和指挥部的临时党委。五日后,吴司令将赴山城主持指挥部的成立,宣布有关领导的任命。指挥部临时党委暂时有七名同志组成,他们是:中原炮兵学校校长贺子章,武威炮兵学校校长云中山,83军副政委陆仲琦,辽河炮兵学校政委王子芳,总参编制部副部长张明辉。贺子章、云中山任副司令员,陆仲琦、王子芳任副政委,陆仲琦兼政治部主任,张明辉任司令部参谋长。贺子章已先期到达山城,在那里组织雪山工程筹备工作,你们二人要立即赶往山城,我们随后就到。”

  叶兆林补充道:“组建雪山工程指挥部的其他人员总政已经发出调令,将陆续赴山城报到。为迅速展开工作,指挥部临时党委的成员也已经确定。党委书记有丛荣之担任,副书记龚振华,委员包括贺子章,云中山,陆钟琦,张明辉,张子芳,再增加,另行通知。”

  吴克华最后问道:“丛荣之司令你们还有什么要求?”:

  丛荣之龚振华站起来:“没有了,我们马上赶往山城!”

  1.7

  下午四点。

  北京军事工程研究院。在一个设计室内,一名年轻的工程师正在修饰图纸。

  办公室响起急促的电话铃声。

  年轻军官拿着图纸接电话:“喂,哪里?我是雷宇声。啊,陈处长呀,有事请指示!”

  陈处长:“图绘好没有?请你到我这来一趟!”

  雷宇声:“绘好了,我马上过去。”

  雷宇声放下电话,关上保密柜,把图纸装进文件袋,匆匆来到陈处长的办公室。

  雷宇声:“处长,我把图纸带来了,请你审查。”

  陈处长接过图纸,并不急着看图,示意雷宇声坐下。

  雷宇声有点纳闷:到下班的时候了,处长怎么还不急?

  雷宇声坐下,问道:“处长,还有什么事情吗?”

  陈处长:“有件事征求你的意见。今年上半年你随张爱萍副总长和陈司令员搞工程勘察,副总长很满意,指示要把你调到炮兵去,我代表院里和你谈谈,听听你对调动的意见。”

  雷宇声听了很兴奋:“这是国家的重点工程,我服从组织的决定。”

  陈处长:“但是你要想到,这不是一般的调动,有可能影响你的一生。到炮兵很可能要长期呆在基层,你要考虑好。”

  雷宇声:“首长和上级不是经常教育我们吗?要到艰苦的地方去,到国家最需要的地方去,我是党员,我不会挑肥拣瘦。”

  陈处长:“我想你不会有问题,倒有一个人我替你担心。”

  雷宇声:“谁?”

  陈处长:“刘虹。”

  雷宇声:“刘虹是党培养的新一代文艺工作者,她不应该反对吧?”

  陈处长:“我是刘虹的舅舅,据我所知,你们已经照了结婚照,到了要成家的时候了。刘虹没有父亲,和妈妈相依为命,她们把支撑这个家的希望都押到了你的身上。你如果离京远去,长期战斗在山区,刘虹一定很难接受。”

  雷宇声思索片刻,表示道:“国家利益高于一切,我不会因为家庭婚姻问题向上级讨价。”

  陈处长:“你能处理好和刘虹的关系吗?”

  雷宇声:“能!”

  陈处长说了一声:“好!”,拉开抽屉,取出总政的调令,交给雷宇声。

  雷宇声接过调令,一行醒目的文字映入眼帘:“11月25日前赴山城雪山工程筹备处报到。”

  雷宇声算了算,距报到还有十天时间。

  陈处长站起来,伸出手和雷宇声握手:“你是我得力的助手,真不想放你走,但国家需要,我不能阻拦。”

  雷宇声把调令揣到怀里,向处长敬礼,出了处长办公室,推上自行车,向刘虹家奔去……

  在一个大四合院里,住着四户人家。

  靠东首的两间是刘虹的家。

  刘虹的妈妈正在厨房做饭,刘虹在收拾房间。刘虹把她和雷宇声的结婚照夹到镜框内,擦了擦灰尘,小心地放在箱子上。

  刘虹的妈妈做好了两道菜,招呼道:“小虹,打开饭桌,把菜端上去!”

  刘虹乖乖地答道:“是!”

  刘虹展开桌子,端上做好的菜盘,看着是雷宇声爱吃的菜肴,兴奋的表情挂到了脸上。

  刘虹再返回厨房,雷宇声走进房间。

  雷宇声手里提着点心,进门一股香气扑鼻而来,嚷道:“什么菜?好香呀!”

  刘虹见雷宇声进来,大声道:“妈!宇声回来啦!”

  刘妈接话道:“宇声,你先坐,马上就好!”

  雷宇声放下点心,脱去外衣,刘虹接过衣服,挂在衣帽架上。

  雷宇声发现箱子上的结婚照,走近前高兴地说:“刘虹,你瞧你像谁?”

  刘虹高兴地说:“你说像谁?”

  雷宇声:“简直是年轻的秦怡和白杨。”

  刘虹高兴地红了脸:“净说好听话!”

  雷宇声:“实事求是,就是漂亮嘛!”

  这时刘妈端着两盘菜走进来:“快!准备吃饭!”

  须臾间刘妈上齐了菜,又拿出一瓶红酒,吩咐到:“小虹,把酒打开,全家都喝点,我们热闹热闹!”

  刘虹:“是呀!无酒不成席,咱们都喝点。”

  雷宇声从刘虹手里夺过酒瓶:“我来启!”

  雷宇声打开瓶盖,先给刘妈斟上一杯,然后给刘虹斟上,最后给自己斟上并端起杯来:“阿姨,谢谢您对我的多方关照,您很不容易,我和刘虹祝老人身体健康!”

  刘虹也搭讪道:“妈,祝您健康幸福!”

  刘虹妈是在苦水中长大的。她是在抗日战争时期和刘虹爸爸结婚的,在陕北生下刘虹,建国后在总政工作。刘虹的父亲在总参工作,1958年炮击金门时因车祸牺牲在前线。从此母女相依为命。刘虹家亲戚很少,且都在异地,平生很少遇到亲戚为她祝酒的场合。她望着即将成婚的一对儿女,激动得流下泪花:“妈不会讲话,为了你们,我把它喝下。”

  三口人碰杯,每个人都喝下大大的一口。

  不大功夫,刘妈足足喝了三两酒,酒助人兴,刘妈的话多了起来:“宇声啊,妈心里有许多话想给你说!”

  雷宇声:“您老有啥就讲吧!”

  刘妈:“我们是孤儿寡母,天天盼着小虹长大,你们都是二十好几的人了,在乡下,早是儿女满堂了,今天,我想让你当着我的面,把结婚的日子定下来。”

  雷宇声看着刘虹,刘虹有点不好意思:“你讲讲!”

  雷宇声:“我和刘虹商量过,准备春节结婚,但现在又遇到新情况,不知道能否结成?”

  刘虹用惊讶的目光盯着雷宇声:“什么新情况?”

  雷宇声从怀里掏出调令,递给刘虹。

  刘虹看过调令,质问道:“你准备怎么办?”

  雷宇声如实地讲了自己的想法。

  刘虹又问道:“你这一走,就意味着放弃城市,十年八年是没有尽头的。”

  雷宇声:“组织上讲,要做好扎根山沟的准备。”

  刚开始刘妈没有听明白,以为又要出差,这会听明白了,雷宇声要调离北京,到边远的山区去,室内气氛立刻凉了下来。

  刘妈变得紧张起来:“这哪行?你呆在深山老林,我和刘虹怎么办?”

  雷宇声:“我也为这事犯愁呢!”

  刘虹:“给你舅讲讲,换别人不行吗?”

  雷宇声:“正是舅舅找我谈的话。”

  刘虹闻听此言,无法抑制地呜呜哭了起来。

  雷宇声在一旁规劝:“刘虹,你冷静点,咱是军人,让邻居听到多不好!”

  刘妈也劝道:“小虹,你别哭,明天咱找你舅去,这事他得帮忙!“

  雷宇声说:“阿姨别找舅舅了,这是组织决定,我自己也同意,那里是我的用武之地!

  刘妈道:“你已经铁了心?”

  雷宇声没有直接回答刘妈的发问,反问道:“阿姨,你是老革命了,如果是你,遇到这种情况怎么办?“

  刘妈脸红了:“好吧,那你自己决定吧!“

  刘虹最后道:“妈,这事不是我们自己能左右的,按照组织调动,就让宇声先报到,结婚的事以后再说。“

  刘妈擦着眼泪:“顺其自然吧!”

  1.8

  大山深处一座四面环山的城市。

  起伏的山峦,茂密的森林,从高处看去,有一条铁路、三条公路与外界相连,一条S形的河道把市区划成三大块;江上有两座大桥,桥上行人、车辆熙熙攘攘。

  在铁桥不远处座落着一个小院,前后三栋平房,这是山城军分区招待所,如今门前新立一块牌子,“雪山工程筹备处”。

  拟任指挥部副司令员贺子章正组织接收军分区送来的物资。

  贺子章:“王参谋,组织人把这些物资尽快清点登记! ”

  戴着眼镜的参谋王春江应到:“是!”

  又有战士抬着几张桌子进来:“首长,桌子卸哪里?”

  贺子章:“王参谋!”

  王春江:“到!”

  贺子章:“把桌子抬进会议室。”

  王春江:“那是会议室?”

  贺子章:“正中间较大的那间,然后挂上会议室的牌子!”

  王春江:“是!”

  王春江组织搬东西. 贺子章又叫住他:“王参谋!明天丛司令和龚政委到,请和军分区联系,做好接站准备。”

  王春江:“好!”

  车身挂着“朝阳——山城”牌子的列车在崇山峻岭中奔驰。

  在卧铺车厢里丛荣之和龚振华望着车外,铁路两侧的山上白雪皑皑,龚振华惊叹到:“这就是毛主席诗词中讲的北国风光呀!”

  丛荣之:“我们已经进入林海雪原!”

  过一会儿龚振华问道:“贺子章你熟悉吗?”

  丛荣之:“在基本系学习时,我们是同学,炮兵院校工作会议好几次见面。他个子魁梧,抗美援朝时是炮兵师参谋长,参加过上甘岭战役,精通参谋业务,是把治军治学的好手。”

  龚振华:“云中山和张明辉呢?”

  丛荣之:“云中山任西北炮兵学校的校长,我们接触不多,在两次会议上听过他的发言,有头脑有思路。张明辉建国后一直主官编制工作,当年是王树声大将的部下,有丰富的机关工作经验。”

  龚振华:“陆仲琦和王子芳都是参加过抗美援朝的老同志,有多种经历和丰富的政工经验,都是精英呀!”

  丛荣之:“这是一个新的军种,又是第一炮,担子不轻呀!”

  龚振华:“是呀!我们要有迎接各种挑战的准备。”

  山城军分区招待所会议室。

  数名将军在这里召开军事会议。他们是:炮兵司令员吴克华、北方军区副司令员曾国华、炮兵政治部副主任赵良、拟任雪山基地司令丛荣之、政委龚振华、副司令贺子章、云中山、参谋长张明辉、副政治委员王子芳。

  吴克华宣布:“为适应国防现代化建设的需要,经党中央批准,中央军委决定在北方军区辖区内组建我军第一个导弹作战基地,下边宣布中央军委命令。全体起立!”

  “军委命令:‘任命丛荣之为雪山工程指挥部司令员;任命龚振华为雪山指挥部政治委员’。”

  “军委炮兵党委决定:

  一、为加强对雪山工程的领导,在山城成立雪山工程建设指挥部和临时党委。丛荣之任党委书记,龚振华为副书记。临时党委的任务是:完成阵地工程的勘察定点,接收和安置施工部队,组建导弹团,做好工程开工准备,当上述任务完成后工程建设指挥部即转为基地的领导机关。

  二、雪山基地党委要坚定不移地贯彻党中央和中央军委关于第一个导弹基地建设的方针和原则;在阵地部署上要坚持靠山、疏散、隐蔽的原则;在工程建设上要贯彻周总理批示的‘因地制宜、就地取材、因陋就简、质量第一’的方针;在时间要求上要争分夺秒,如期完成计划。

  三、根据总参关于雪山基地工程保障由北方军区负责的通知精神,在阵地工程建设阶段雪山基地建立双向的请示报告制度,同时接受炮兵和北方军区的领导。”

  吴克华最后指出:“第一个导弹基地的建设是在我国“三年经济困难”刚刚好转的情况下组建的,你们将面临严峻的挑战:就眼前而言,你们一无营房,二无装备,是在物质条件极差的情况下起步的。然而,我相信,被选调组建第一个导弹基地的干部都是从各大单位挑选的精英,你们一定能挑起时代赋于你们的重担。希望你们发扬我党我军艰苦创业和自强不息的革命精神,战胜困难,把雪山基地建设好,用最好的成绩向祖国和人民交上一份合格的答卷。”

  会议室爆发出热烈掌声。

  随后,龚振华代表临时党委表态:“我们向祖国宣誓:我们要大力弘扬我党我军艰苦奋斗和自强不息的革命精神,团结奋斗,带领全体官兵战胜一个个困难,用最好的成绩向祖国和人民交上一份合格的答卷。”

  吴克华:“请军区曾副司令讲话。”

  曾国华:“军委把第一个导弹基地建在北方军区是军委对我们的信任,也是我们的荣幸,建设雪山基地我们有义不容辞的责任,我们将遵循总参指示精神尽好地主之谊,当好雪山基地的后盾。”

  掌声。

  1.9

  山城市的清晨。

  天上飘着小雪,雾蒙蒙的。

  三台军用吉普车从山城市出发,沿着白雪皑皑的山间道路向大山深处开进。

  第一台车上坐着军区副司令员曾国华和军分区司令员吴凯;第二台车上坐着炮兵司令员吴克华和丛荣之、龚振华,第三台车上坐着雪山基地临时党委的其他成员。

  中午时分,白雪发出刺眼的光芒。

  三台车在一个竖着高大烟囱的院落前停下。

  吴克华、曾国华、丛荣之、龚振华下了车,在山城军分区司令员吴凯引导下巡视大院。院了残垣断壁,院内乱石成堆。

  吴克华指着介绍道:“这座大院建于1958年,在“大跃进”年代是钢铁厂办公所在地。张爱萍副总长确定阵地部署时曾到这里考察过。把大本营选在这儿是我提出的,考虑有三:一是这里地处阵地部署中心位置,便于靠前指挥;二是远离城区有利于保密;三是钢铁厂有场地厂房等物质条件。当然,远离市区也会带来诸多不便,眼前已大雪封山,要把大本营很快建起来是有很多困难的。请你们来看看,目的是征求你们的意见,退一步的想法是,钢厂废址不成,就把指挥部建在山城。”

  丛荣之:“如果把指挥部设在山城涉及到部署调整,我们回去讨论一下,然后给首长一个回复。”

  丛荣之和党委成员察看大院,在几座房前指点、议论、又转向另一处。

  上午。

  曾国华在山城宾馆设宴招待吴克华和雪山基地临时党委的主要成员。

  丛荣之和吴克华同车前往。路上,吴克华询问:“大本营设在哪里研究没有?

  丛荣之:“研究了!”

  吴克华:“什么意见?”

  丛荣之:“临时党委讨论后认为,炮兵首长的三点考虑是正确的,还是把大本营设在大梁镇钢铁厂好,一步到位。”

  吴克华:“眼前的条件如此之差,要很快进几百号人能做到吗?”

  丛荣之:“我们经初步计算修补房子、门窗、砌造火炕、平整场地等,正常情况一个工兵连施工要两个月。现在是非常时期,我们准备官兵齐动员,搞一个安家大会战,争取在严冬到来之前,安排停当。当然,需要有及时的保障条件。”

  吴克华:“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

  丛荣之:“立即给我们下拨40顶帐篷,200件施工的机工具,一台发电机,还有铺板、草垫等物资……

  雪山工程指挥部党委及领导人的周密计划和坚强决心着实让吴克华感动,他如释重负的说:“还是我军敢打硬仗的气派,我就放心了,回京也好向张副总长交差。”随后指示丛荣之:“我和曾副司令员到军区去,你们派一名领导带上安家物资保障计划,和我们一同前往。”

  丛荣之:“好!”

  一辆黑色轿车在山城宾馆前嘎然停住。

  丛荣之、龚振华走下车。市委、市政府的领导迎上去和他们握手,然后把一行人引进大厅。吴克华在曾国华的陪同下步入餐厅。当地党政各界负责同志起立,热烈鼓掌。

  山城军分区司令员吴凯致祝酒词。

  1.10

  筹备处灯火通明。

  一台吉普车开进招待所大院。

  丛荣之、龚振华下了吉普车。正欲进屋,从后边走过来两个军人,从肩章看都是尉官军衔,其中一个戴着眼睛的中尉道:“请问首长,这里是雪山工程接待处吗?”

  丛荣之看了他们的着装,回答到:“这里就是,是来报到的吧?”

  中尉:“我俩是在火车上认识的。”

  上尉自我介绍:“我们是军区工程兵调来的,通知我们昨天报到,因为工作交接来晚了一天。”

  丛荣之急不可待地问:“不晚,不晚;什么专业?”

  中尉:“他叫霍冬生,土建专业,我叫洪剑飞,是搞水暖工程的。”

  丛荣之:“好!好!好!欢迎!欢迎!”

  贺子章从屋里走出来,丛荣之招呼到:“贺副司令,给你救驾的人才上门了,他俩都是搞营建工程的。”

  两个中尉:“这是我们的调令。”说着把调令交给了贺元魅。

  贺子章把两人领进接待站的房间。

  丛荣之又唤住贺子章:“请党委的其他成员到政委的房间来,开一个碰头会。”

  贺子章:“好!”

  山城的夜晚。

  寒风呼啸,房上不时发出劈啪劈啪的响声。

  在龚振华的房间临时党委在开会。

  丛荣之:“我和政委已经向上级报告了我们的决心,指挥部就建在大梁,机关要靠前指挥,利于现场解决问题。上级首长很赞赏我们的决定。时下我们最急迫的任务是:趁寒冬还没到来,首先要搞好安家扎营,让指挥部要马上运转起来,党委成员要分工,马上投入工作。”

  龚振华:“我们现在是一穷二白,又是寒冷的冬天,打好安家会战这一仗,肯定会遇到许多难以想象的困难!”

  丛荣之:“有我们临时党委,我们和大家一起行动,一定能打好安营扎寨这一仗。”

  山城火车站。

  在出站口的右侧立着一个牌子“雪山工程接待处”。旁边站着几位年轻军官,不停地望着火车站的出口处。

  从朝阳开来的火车进入山城站。

  车站出口涌出几十个背着背包的军人,出了站,有的三五成群议论着,有的左顾右盼,象在审视这个陌生的城市。接站的年轻军人迎上去和他们打招呼,他们看到牌子一起涌向接待处。

  在军分区招待所内,接待人员忙得不可开交。一名女服务员一边擦汗一边自语说:“一下进来百十人,谁能立马安排好,挨批评多冤枉!”

  丛荣之正从那里经过,闻之问道:“姑娘,你干的挺好,谁批评你?”

  服务员转过身看到是位将军,红着脸答道:“首长,我不是对你们有意见!我是——。”

  这时,招待所长又领着一群军人走过来:“首长,又有二十多名同志前来报到。”

  丛荣之与他们一一握手:“我叫丛荣之,欢迎!欢迎!”然后告诉所长:“带他们到后边,让贺副司令安排。”

  服务员领着二十多名军人向后院走去……

  丛荣之正欲走开,贺子章走过来:“丛司令,指挥部安家施工的物资计划已经拟好,多亏来了两位搞营建的,霍副处长根据多年营建施工经验又增加了几项,请您审定。”

  丛荣之接过保障计划,只简单翻了翻:“不必细抠了,专业人员提出的计划必有一定的科学性。”随之在请领计划上签到:“这是安家的急需物资,请军区首长审定。丛荣之。”

  丛荣之告诉贺子章:“又报到了二十多名同志,服务员领到了后边,有空你过去看看!我明天跟吴司令去军区,有事多找政委!”

  贺子章:“好!”

  1.11

  北方军区招待所。

  吴克华在下榻的房间正洗漱,招待员为吴克华倒水冲茶。

  吴克华刚洗漱完毕,房间的门被“当、当、当!”地敲响。他正欲开门,房门被推开了。军区副司令员曾国华走进来,邀请他和雪山工程指挥部司令员丛荣之参加军区首长见面会。

  吴克华和丛荣之在曾国华的陪同下进入会议室。

  军区陈司令员高兴地迎上去和吴克华丛荣之握手:“欢迎吴司令员到军区来。”陈司令员请吴克华就座,并把他介绍给与会人员。

  吴克华坐定,谦逊地:“这次我们到军区来,是专程向军区首长汇报雪山工程建设问题的。关于雪山基地建设总参有明确的指示,一期工程要在三年内完成,工程建设所需物资由军区负责保障。目前,国家还处在困难时期,我们的军费本来就很紧张,总部又把工程保障交给军区,这给军区要增添不小的负担,怎样尽快展开雪山基地的建设,必须依靠军区首长机关鼎力帮助。”

  陈司令员:“我们已经接到总参的正式通知,对军区应当承担的任务我们已经明确。今天,吴克华同志和丛荣之司令又专程到军区来,共同研究雪山基地的建设,我代表军区表个态:

  一、军委把第一个导弹基地建在我区,是军委和总参首长对我们的信任,也是我们的光荣,我们一定配合炮兵把雪山基地建设好。

  二、雪山工程建设是国家的大事,也是军区的大事,军区各部门要积极认真地做好各种保障。凡是雪山指挥部提出的问题,不讲困难,不问为什么,要想办法去做,并且一定要做好。如果和我们的工作发生矛盾,一切为雪山工程让路。”

  三、对雪山指挥部设营的急需物资,请副司令曾国华责成后勤部、工程部马上落实。其它问题待指挥部建成后,请炮兵和基地做出计划上报军区,然后我们再做出安排。”

  吴克华:“关于雪山工程建设的有关重大问题,怎么做,陈司令已经讲得十分明确了,按照陈司令员的指示去做,雪山基地将会赢得最佳的工作环境,对炮兵来说我们是背靠大树好乘凉。我相信,在军区和陈司令员的领导下,基地建设一定会实现周总理的希望:‘第一炮,一定能打响!’为此,我代表炮兵党委对军区首长及机关表示由衷的感谢。”

  吴克华请丛荣之表态。

  丛荣之站起来:“炮兵党委已经明确,雪山基地在建设上接受炮兵和军区双重领导,陈司令员是炮兵的老首长,我们一定会背靠大树好乘凉。今天我来报个到,认认门,以后我们会按时向军区请示报告。”

  最后,陈司令员向军区机关再次强调:“雪山工程是国防重点工程,凡是雪山指挥部提出的问题,不讲困难,不问为什么,要想办法保障做好。”

  军区某仓库。

  停着七八辆大卡车,几十个官兵忙着往汽车上搬运各种物资。不远处停着一台吉普车,贺子章在不停地走动,看官兵们装车……

  深夜。

  刚刚入睡的丛荣之被风打窗的声音惊醒。他好像忽然想到了什么,立即掀开被子坐起来。

  他打开灯,穿上衣服在房间里来回走着。过一会儿,他侧身把耳朵贴近窗户,呼啸的寒风直灌耳底,他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从隔壁龚振华的房间传来响声,丛荣之推开门,看到政委房间的灯还亮着,关上门走了过去。

  在龚振华的房间。政治部主任王子芳在汇报工作。丛荣之推门进来。

  龚振华问道:“老丛,还没睡呀?”

  丛荣之:“睡不着呀!”

  龚振华:“着急也没用,要注意休息!”

  丛荣之:“时不待人,多一天将给施工增加一份难度。从近期天气预报看,将有一个大的降温过程,设营物资不知什么时候能到,真急人哪!”

  龚振华:“军区首长已经批示了,机关各部门都在筹措。目前报到人员已超过120多人,等物资到了,把失去的时间搶回来。王主任汇报干部情况,你也听听?”

  丛荣之刚坐下,隔壁传来电话铃声。

  丛荣之快步回到房间,迅速拿起电话:“喂!哪里?我是丛荣之!”

  对方传来清晰的话音:“我是北方军区值班室赵参谋,丛司令员,军区首长让我转告您,安家急需物资明天早晨起运,大件物资由军区总库直接保障,部分物资由山城军分区筹备,所需车辆也由山城军分区配属。我们已经通知了军分区,他们会马上落实。为便于联络,您的代号是雪山1号,龚政委为雪山2号,使用这个代号,能和我们快速取得联系。”

  丛荣之:“谢谢!谢谢!好!请问赵参谋,贺子章副司令员在哪儿?”

  赵参谋:“贺副司令到仓库检查发车去了,明天带队一起回去。”

  丛荣之放下电话兴奋不已,又回到龚振华的房间:“好啦!物资明天就能发出,老贺亲自押运,后天上午到!”

  龚振华笑着长出一口气:“那你可以睡觉了!”

  丛荣之以笑回之:“那配备干部的事不让我听啦?”

  龚振华请丛荣之坐下:“目前报到人员已过半,政治部按照司政后技四部制提了一个编配方案,明天召开党委会,把机关各部、处的头头任命定下来,召开筹备指挥部成立大会,号召大家全力以赴投入安家大会战!”

  丛荣之:“好!我完全赞同!”

  一对好搭档会意地笑了。

  1.12

  下午。

  雪山工程筹备处会议室坐满了前来报到的营以上干部。会议室鸦雀无声,象是等待一个重大时刻的到来。丛荣之和龚振华最后走进会议室,全体起立,与会人员热烈鼓掌。

  丛荣之、龚振华在中间位置站定,龚振华宣布:

  “同志们:经中共中央批准,我军第一个导弹作战基地即雪山基地诞生了。在此,我代表雪山工程指挥部党委,对远道而来的同志们表示热烈欢迎!”

  会议室传出热烈的掌声。

  “根据中央军委关于雪山工程的批复精神和军委炮兵的指示,雪山工程指挥部的编制序列目前采取四部十八处制,即工程指挥部下设司令部、政治部、后勤部、技术部。请丛荣之司令员宣布各部部长和处长的任命。”

  丛荣之宣布人事任命。

  丛荣之宣读完任命,龚振华发表了简短的讲话。

  “同志们:雪山工程指挥部今天正式成立了!

  “雪山工程指挥部是经党中央和毛主席批准的我军第一个导弹作战基地。它的诞生标志着我国国防现代化迈出了新的步伐,它对提高我国在世界上的国际地位具有重大的意义。为了新兵种的诞生,我们从祖国的四面八方来到大坳山下,我们将挑起建设第一个导弹基地的重任。这是一项伟大的事业,我们为祖国能够选中我们而自豪,我对大家能成为雪山基地的创业者表示热烈的祝贺!”

  与会者热烈鼓掌。

  丛荣之接着道:“从今天开始,我们的指挥部就要正式运转起来。但是,每个同志都要清楚,我们是在物质条件极差、是在一片废墟上起步的。时下,我们既无营房又缺少资金,我们将在冰天雪地上安营扎寨,将面临许多无法想象的困难。党委希望每个同志都要牢记祖国和人民的重托,勇敢地挑起时代赋予我们的重担。我们将战胜一切困难,把第一个导弹作战基地建设好,向祖国和人民交出一份合格的答卷。”

  与会人员报以热烈的掌声。

  第二天上午。

  军分区招待所一派军人出征前的景象:雪山指挥部人员正忙着打背包,收拾房间,清点物资用具,做出发前的最后准备。

  忽然传来汽车阵阵轰鸣声。只见五台解放牌汽车开进了招待所大院。军分区朱参谋长跳下汽车。

  后勤部蒋部长迎上去和朱参谋长紧紧握手:“你们动作真快,两天功夫就备齐了。”

  朱参谋长:“这是分区吴司令员下的令!”

  蒋部长和朱参谋长一起去见丛司令员。

  丛荣之的房间里,丛荣之、龚振华、张明辉正在议事,丛荣之见蒋部长陪同分区朱参谋长进来,忙着站起来。

  分区朱参谋长向丛荣之敬礼,然后道:“按照军区通知要求,分区的保障物资已全部准备好,其中三台车上装着安家的物资,这是物资清单,请首长阅示。”

  在丛荣之看清单时,蒋部长补充到:“为配合这次行动,分区还派出一个接力通信排,人员器材都已到位待命。”

  丛荣之边看清单,边点头,然后评论道:“你一定设过营,或是老作训。”

  朱参谋长:“这是分区吴司令员亲自交待的。你们人地生疏,又刚刚起步,会发生许多预想不到的情况,吴司令员要我参与设营,随时听候丛司令员的调遣!”

  丛荣之:“太感谢啦!有分区做后盾,我们一定能战胜各种困难!”丛荣之握住朱参谋长的手,久久没有松开。

  丛荣之转过身,对党委成员道:“按照预定方案,王主任、蒋部长留在这里,协助政委继续执行接待工作;我和云副司令带第一梯队,遂行设营任务;贺副司令到后,张参谋长和贺副司令随第二梯队进山。”

  丛荣之又交待:“我们许多同志过去生活在南方,对严寒缺乏思想准备,要防止冻伤、行车要注意安全”。

  丛荣之走出招待所,招待所长为他送行。

  丛荣之走上前和所长握手长告别:“感谢所长,有机会我再来看你!”

  五台汽车和一台吉普车开出招待所的大院。

  龚振华、贺子章和留下的人员向丛荣之挥手送别。

  一个车队在山间蜿蜒的公路上行进,……

  中午时分。车队在大梁钢铁厂门前停下。

  钢铁厂的大门口站着几个人,为首的是一位身材魁梧的东北汉子,50来岁,满脸胡须,他是大梁镇的镇长潘振武。潘振武看到军分区朱参谋长走下汽车,主动迎上去:“我们接到分区电话,在这里等候多时了。”

  朱参谋长:“来!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指着丛荣之,“这是炮兵的丛司令。”指着潘振武等,“这是大梁镇镇长潘振武,這是張書記。”

  丛荣之和潘镇长、张书记、治保主任、派出所长一一握手:“我们奉命要在这里长,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请多多关照!”

  潘镇长:“国无军不安,解放军进驻大梁是我们老百姓的福分,需要我们时请吱声。”

  朱参谋长:“那好,请治保主任协助我们买些蔬菜,准备几百斤木柴,主食我们自己解决。另外,部队今天就在这里宿营,请你们组织一批除雪工具,时间要快!”

  潘镇长:“没问题!”

  丛荣之和朱参谋长踏着积雪商量宿营部署,王春江在图上做着标记。

  不大工夫,从大梁镇涌出一群人:有扛锹的、有抬筐的、有的扛着扫帚、有的推着车子,黑压压的向钢铁厂走来。

  从将军到士兵,从镇长书记到群众,一起除雪刨冰,军民携手拉开了安家大会战的序幕。

  炊事班用砖石砌炉灶、有的担水洗盆、有的抡着大斧劈柴、有的淘米……不大工夫,炊事班做好了饭菜。炊事班把碗筷抬出来,大家拿碗排队打菜、打饭。

  警卫员刘晓兵拿着毛巾、端着一盆温水让丛司令洗手。不少人抓一把雪,使劲儿搓几下,把手上的水甩一甩,然后狼吞虎咽地吃饭。

  1.13

  夕阳西下。

  这时天气骤变,寒风夹着鹅毛大雪纷纷扬扬飘落下来,转眼之间,道路变得模糊不清。

  在山城市至大梁镇的山间,一支有十多台解放牌汽车、吉普车组成的车队缓慢的行进。吉普车排在最后,顯然是负责收容的。贺子章在车里不停的看表,看上去神色有些焦虑不安。

  从前边传来号令:“暴雪袭击,停止行进!选择有利地形就地待命。”贺子章下了车,在风雪中下达命令:“把车堰好,要定时发动车辆,防止管路结冰!”

  外部世界被纷纷降落的大雪遮没了,两米以外任何东西都无法看到。须臾间他的帽子、肩上积了厚厚的雪。贺子章清楚,现在什么也不能做,于是他又钻进吉普车,只得耐心地等待。

  暴雪还在下,不到半小时,路上的积雪已接近膝盖深。

  指挥部大院也被大雪覆盖了。

  帐篷上压着厚厚的雪,只有帐门和窗户还清晰可见。一阵大风卷起帐篷顶的积雪,满天的雪花在空中飞扬。

  在一顶帐篷里,丛荣之坐立不安,他看着地图问云中山和朱参谋长:“你们认为车队受阻在什么地方?是在岭上还是岭下?”

  云中山略有所思:“我估计车队受阻于鸵腰岭下。车队是午后1点出发,雪地行车平均速度每小时不会超过25公里,在暴雪到来之前车队开出了3小时,走出的路程不会超过75公里,从山城到岭上是85公里,车队就受阻于鸵腰岭下,准确的位置应是……”

  朱参谋长摊开地图指了一下:“就在这一段,距大梁约有45公里。”

  丛荣之:“如果不采取救援措施,车队能顺利抵达吗?”

  朱参谋长:“汽车配发了防滑链,具备雪地行进能力,但雪实在太大了,要是强行开进会发生严重后果,必须对上级提出营救请求。”

  丛荣之:“如果向军区求救,能采取什么样的措施?”

  朱参谋长:“几年前我们经历过类似的情况,相信军区能拿出有效的营救办法。”

  丛荣之稍加思索即定下决心,指示云中山:“组织设营人员乘汽车朝鸵腰岭方向踏道,设法营救被困车队;同时向军区发一份求救电,请军区采取措施打通山城至大梁镇的通道,位置要准确;尽快与车队联络上,确保人员装备安全,并把这里的情况报告龚政委。”

  云中山:“林处长!”

  林处长跑步上前:“到!”

  云中山:“立即组织人员、车辆,带上除雪工具,向鸵腰岭踏道!”

  林处长:“是!”

  暮色苍茫的大梁镇。

  一支踏雪清路的车队缓缓开出大梁镇:走在前边的铲雪清路,后边的人把车上的沙子撒在路面上。大伙干劲十足,有的人脱下军大衣,卷起棉帽护耳,在车灯照耀下脸上冒着热气。云中山不停地走动,借着灯光可以看出他焦急的神情……

  夜色渐渐暗下来,灰白的雪在车后形成两道雪墙,随着官兵努力奋战,雪墙逐步向前延伸……

  1.14

  夜。

  北方军区作战值班室。

  军区参谋长亲自坐阵指挥,气氛严肃紧张。

  值班参谋在指挥机上:“是装甲旅作战值班室吗?”

  “是!我是装甲旅值班室!”对方回答。

  值班参谋:“请宋旅长接电话,3号首长有指示。”

  宋旅长快步走进值班室,拿起电话:“喂,我是宋远成,3号首长请指示。”

  军区参谋长:“雪山工程指挥部设营人员一行30余人、十几台运输车辆被暴雪困于鸵腰岭下,情况非常危急。军区首长决定:命令你旅立即出动装甲车,快速打通鸵腰岭至大梁镇的通道,保证人员车辆安全地抵达目的地。”

  宋旅长:“还下不下文字命令?”

  军区参谋长:“命令马上就到。”

  宋旅长:“好!保证完成任务!”

  宋旅长放下电话,指示值班参谋:“命令值班分队准备出动!2辆坦克、2台装甲车和一个报话班,执行车队救护任务!在旅指挥部前集合。”

  值班参谋复读了旅长的命令。

  宋旅长:“是,照此执行!15分钟在门前集合!”

  值班分队接到命令,很快做好了准备。

  鸵腰岭上。

  手电简的光柱一晃一晃,闪露出除雪的人影。

  贺子章副司令员组织人员用铁锹、木板清除路上的积雪。官兵们已奋战了2个小时,清出的路面仅有三四公里。

  有几个人在议论:“这里距大梁还有几十公里,照这个速度,天亮也到不了.“

  贺子章叫来参谋长和几名干部,研究怎样尽快走出困境……

  这时,从山下传来马达轰鸣声,由远而近,已能见到晃动的灯光。

  张明辉参谋长:“听,是援军来了吧?!”

  贺子章和张明辉踏着没膝的雪,用力向路边高处攀爬,贺子章不小心摔了一跤,参谋长立马上前扶起他,浑身沾满雪的贺子章顾不得整理,继续向前登上高处,他在蒙胧中看到几个庞然大物向山上爬来,兴奋地喊出:“我们有希望啦!”

  大约七八分钟后,三辆履带式坦克和一台装甲车在车队的后面停下,从车上跳下两个人,“是贺副司令员吗?”来者问道。

  贺子章:“我是贺子章!您是?”

  来者自报家门:“报告,我是军区装甲旅旅长宋远成,奉军区首长命令前来救助,请首长指示。”

  贺子章:“谢谢军区首长的关心,你们是雪中送炭呀!”

  贺子章、张明辉和宋远成查看了地形和路况,宋远成道:“贺副司令员,我准备这样作业,我带坦克在前边驱雪压道,装甲车在后头撒沙,你们的车队随后跟进。”

  贺子章:“好!”

  方案确定后,宋旅长使用报话机和旅值班室通话:“宫参谋,请向军区三号报告,我们已经到达鸵腰岭,开始遂行救助任务,执行结果后报!”

  值班参谋复读了旅长的报告,问是否照此上报?

  宋远成:“照此报告!”

  装甲车和坦克车发出的轰鸣声在夜空中回响,坦克在前边驱雪压道,装甲车在后头撒沙,

  远远望去十几台车灯光汇成的情景如同火龙在蠕动……。

  在大梁镇至鸵腰岭的路上。

  雪山指挥部设营人员还在用人车结合的办法踏路。已近零点时,踏出通道八九公里,前进的速度比先前慢了许多,大家的确太累了。

  朱参谋长向丛荣之建议:“前方山越来越陡,让大家休息一会吧!”

  丛荣之也感到难以支持:“林处长,让大家休息,把大衣都穿上!”

  丛荣之刚刚坐下,隐约听见从鸵腰岭方向传来轰鸣声,他马上站起来向那边望去,只见盘山道上闪烁着移动的灯光。

  丛荣之惊喜地:“一定是装甲车带着我们的车队在开进!”

  刚刚坐下休息的官兵一听,都兴奋地站了起来,欣喜的喊着:“车队过来了!”

  二十分钟后,两支队伍在鸵腰岭下会合。

  贺子章、宋远成从装甲车上跳下来。

  丛荣之大步走向前去:“车队都好吗?”

  贺子章:“多亏装甲旅支援呀!”转身介绍道,“这是装甲旅的宋旅长,这是我们丛司令员。”

  丛荣之双手紧握宋旅长的手:“感谢兄弟部队大力支援,雪山官兵将永远铭记装甲旅雪地救援这一幕。”

  宋旅长:“首长太客气了。我们是奉命执行任务,雪夜行军对部队也是一次考验和锻炼。”

  丛荣之:“宋旅长,你们连续颠簸了好几个小时,辛苦了,请到我们指挥部暂作休息。”

  宋旅长:“谢谢司令,任务完成了我们要立即返回,好向军区首长汇报。”

  丛荣之、贺子章、云中山等与宋旅长握手告别。

  天蒙蒙亮。

  经过一天一夜的行军人员和物资终于平安抵达,但丛荣之此时毫无倦意。他悄悄地走了几个帐篷,忙碌一夜的官兵们刚刚宿营完毕,从帐篷里就传出阵阵鼾声。因为没有床铺,每人一块草垫,只能席地而卧。有的因为过于疲劳居然戴着棉帽,穿着大头鞋入睡了。丛荣之看着熟睡的官兵心头涌起一种难以鸣状的感情:既有欣慰的感觉,又有很多的同情与遗憾。

  丛荣之回到帐篷,警卫员小刘马上坐起来:“首长,这是参谋长送来的宿营报告,请您签发。”他翻开文件夹,才看了几眼,从大梁镇传来鸡鸣声,天快亮了。

  第2章

  张爱萍三走定大计 火箭兵卧雪布奇阵

  2.1

  上午

  雪山工程指挥部大院内热闹非凡:有扫雪的、抬筐的、搬石的、平路的。丛荣之、云中山、贺子章分到各部和大家一起劳动。

  张明辉参谋长拿着一份图纸向丛荣之快步走来,后边跟着参谋王春江:“司令员,烟囱爆破已准备就绪,请您指示。”

  丛荣之来到爆破现场,爆破队长上前向丛司令汇报情况。

  丛荣之提出几个问题,爆破队长都一一应答。丛荣之觉得准备工作做得很细,于是命令到:“九点整实施爆破!”

  参谋长:“是!”

  张参谋长指示作训处:“所有人员撤到距烟囱百米以外,每个路口都要派出警戒哨!”

  九时。

  一阵紧急隐蔽的哨声响过,爆破手合上三个电闸开关,目不转睛地盯着烟囱。

  “轰!轰!轰!”随着三声巨响,烟囱朝着设定的方向轰然倒下,地上扬起一片尘埃,与此同时百米之外传来喝彩的掌声。

  王春江吹响解除警戒的哨声。

  大家顾不得尘土扑面,径直冲了过去。几个青年军官高兴得嚷道:“乖乖,真不少哇,这可是天上掉下的金砖啊!”

  丛荣之脸上现出微笑。

  不大工夫,由十几个人组成的捡砖队走近倒下的烟囱,挥动手中的锤头、铲子,铲掉砖上的灰泥,码成垛……

  又有一批人抬着筐把砖运到不同的作业点……

  丛荣之和云中山抬着装满砖块的筐子,健步如飞,这时,警卫员跑步来到丛荣之的面前:“首长,王主任的电话。”

  丛荣之放下杠子,走进帐篷,拿起电话:“喂,王主任,什么事?”

  王子芳以得意的口气报告:“军区调拨的第二批物资明天发出,两天后到达指挥部。又报到了一批同志,有十几名大学生,工程专业五人,医疗卫生九人,其中有五名女孩子;还有山城市政府支援我们一台柴油发电机,一起随车运回。”

  丛荣之高兴的心情溢于言表,连说:“好!好!”

  晚上。

  在丛荣之的帐篷里点着两支蜡烛。丛荣之在烛光下和张参谋长、后勤部蒋部长、营房处长一起讨论危房改造方案。

  蒋部长:“从目前的情况看,今冬只有两栋房子能解决水暖问题,其它的房子只能砌火炕。要解决两百人的居住取暖问题,大多数同志要睡通铺火炕,如果这个方案可行,我们马上动工。”

  丛荣之:“参谋长你是什么意见?”

  参谋长:“我走访了几家农户,在目前情况下砌火炕是挺过今冬的唯一办法。”

  丛荣之:“就按这个方案做。明天开个会,向大家讲清楚,同志们是能够接受的。还有什么问题?”

  蒋部长:“砌炕需要二万多块砖,烟囱爆破后解决了万把块,还需再买一万块。”

  丛荣之:“砌炕是项技术活,砌不好取暖效果差,我们自己砌能行吗?”

  营房处长:“我们从镇上请了两名有经验的师傅,让他们讲解示范,然后自己干!”

  丛荣之:“这个主意好!立即行动!”

  这时,王春江走进来:“司令员,第二批物资已经到了,随车来了十多名报到的。”

  丛荣之扭头对参谋长说:“走!咱们看看!”

  院子里,有人站在帐篷门口张望,不少人出于好奇,围着物资车转,看又运来什么好东西。

  营房处长请示参谋长:“准备把柴油发电机安装在3号库房西边,机器是否直接卸到那里?”

  参谋长:“行!王参谋!”

  王春江应声“到!”

  参谋长:“给营房处派公差,卸发电机。”

  王春江:“是!”

  参谋长:“霍处长,清查零部件,登记造册,发电机要尽快安装。”

  营房处长:“是!”

  参谋长随丛司令来到值班室前,那里站着十几名军人,地上凌乱地放着背包、藤条箱、装着脸盆的网兜,还有几个棕黑色帆布手提包。丛荣之走上前和他们握手:“欢迎!欢迎!”

  那十几名军人看着丛荣之的装束,知道是自己的上级,向丛荣之敬礼问好。

  丛荣之握着一个高个子的手:“你叫什么名字”

  大个军官:“我叫雷宇声。”

  丛荣之:“哪个宇?哪个声?”

  雷宇声:“宇宙的宇,声音的声。”

  丛荣之:“这个名字很气派,雷声震环宇。”

  丛荣之风趣的评论引起在场人的欢笑。

  丛荣之走到一个个头较高的女军人跟前,她主动介绍:“我叫梁玉洁,军医大学毕业。”

  丛荣之:“好雅的名字,白衣天使们到了。”

  丛荣之又和一名戴着眼镜、皮肤白嫩的大学生攀谈,他叫佟岩,丛荣之鼓励道:“你的名字也很好,红岩的谐音,含义深刻。”

  随后,丛荣之指着几名女兵告诉参谋长:“她们是雪山工程的花朵,安排好,给她们增加点保温措施。”

  参谋长:“好的!”

  参谋长叫来管理员:“把新来的男同志安排在8、9号帐篷,五名女同志安排在棉帐篷,另外再配给她们一套炉具,安排司机和刚来的同志吃饭!”

  管理员把梁玉洁等五名女同志领进棉帐篷。帐篷里边黑呼呼的、冷嗖嗖的,在帐篷的一边摆放着几块草垫。

  常彩霞“啊”了一声:“我的妈呀!就这呀?”

  刘茹红:“没有床怎么睡?”

  管理员略显不悦:“你们的待遇和司令员、政委一样,别人还没这些呢!”

  梁玉洁忙搭话:“谢谢首长关心,管理员,这炉子怎么烧?请教教我们!”

  管理员:“过会儿公务员给点火,教会你们怎么烧。”

  梁玉洁招呼大家放下背包,收拾东西。

  常彩霞赌气地:“我今晚就背着被包睡觉!”

  梁玉洁笑着说:“那你就在帐篷门口站岗吧!”随即安慰道,“快!把背包放下来。”梁玉洁帮常彩霞取下背包,把自己的被子铺在边上,把年龄最小的腊月安排在中间……

  警卫员通知梁玉洁吃饭,她们缩着身子走进就餐的帐篷。

  用木条拼成的餐桌上放着两个铝盆,一个盆里是高粱米饭,一个盆里是土豆炖白菜,此外,还有一盘黄豆拌海带,佟岩用惊奇的目光望着餐盆:“就吃这呀?!”

  梁玉洁:“在北方军粮就是高粱米,老百姓还吃不到呢!”

  佟岩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盛了半碗饭,他试着吃了两口,伸着脖子咽不下去,又吃了两口菜,端着饭盒走了出去。

  军营里吹响了熄灯的号声。

  山林在呼啸。在一顶帐蓬里佟岩戴着皮帽和衣而睡。他瞪着眼睛望着帐顶,眼前浮起城市幸福美满的生活,画外音传出佟岩的心声:“选择来这里难道是一大错误?怎么办?”

  白天。

  指挥部官兵正在紧张劳动。梁玉洁和常彩霞像男兵一样抬着箩筐运石头,两鬓的秀发已被汗水浸湿粘贴在脸上。男兵们看到为她们喝彩,也铆足了劲儿干活……

  佟岩、刘茹红、雪尚梅往箩筐内装碎石,刘茹红奚落佟岩道:“看把梁姐累的,你不心疼啊?”

  佟岩感到羞愧,前去替梁玉洁抬筐,梁玉洁拒绝。佟岩抢过常彩霞的木杠,和梁玉洁一起运石。佟岩在后边喊到:“玉洁,别逞强了,这是男人干的,别累坏了身体!”

  梁玉洁扭过脸回了一句:“我是纸儿扎的?这是给咱自己建家,干点活怕啥!女的就比男的差?”

  佟岩每次都把筐的重心悄悄的往自己这边拉。但没抬几筐,只见他满脸冒汗。佟岩咬牙坚持着,突然,扔掉木杠,捂着肚子蹲了下去,他脸色苍白,一副很痛苦的样子……

  梁玉洁急忙回身:“佟岩,怎么啦?”

  佟岩:“肚子疼……”

  梁玉洁和常彩霞把佟岩扶回帐篷,给他做了体检,这时卫生队长樊德禄进来。

  樊德禄扣诊后说:“可能是急性阑尾炎,得住院!”

  丛荣之得知佟岩需要住院治疗,对樊德禄说:“用我的车把佟岩送到医院,不要误诊呀!”

  樊德禄:“是!”转身告诉梁玉洁,“快准备住院用的东西!你和我一起去!”

  梁玉洁、常彩霞忙着为佟岩准备东西。几分钟后,一台吉普车沿着冰道从大梁镇驶出,向鸵腰岭奔去……

  吉普车穿过一道道山岗,进入山城市,拐了几道街,进入山城驻军医院,佟岩被送进急诊室。

  片刻,接诊医生告诉他们:“患者是急性阑尾炎,需要急诊手术!”

  2.2

  一周后。

  雪山工程指挥部营区大变样儿。围墙已经修复,大门口新建了一个岗楼,发电机安装调试顺利通电,解决了照明问题;营区的西南角搭起了简易电锯房,电锯发出刺耳的尖叫声,一边堆放着一墩原木,一边是新锯好的成材;危房不见了,新修后的房子里里外外都很整洁。在一栋房子顶部几个战士正在上瓦。

  丛荣之站在院子中间和参谋长研究工作。天突然暗了下来,接着一阵大风向这边袭来,残雪夹杂着尘土飞舞着。丛荣之抬起手放在额前遮挡风沙,快步向修房的地方走去。

  在房上,几个铺瓦的战士被大风吹得不敢动弹,其中一个战士险此被风卷下来,挣扎了几下趴在房脊上,“注意安全!”丛荣之大声喊道。

  丛荣之指挥几个战士:“把在房顶干活的同志接下来。”

  天空飘起雪花,大风掠走了房顶的积雪,扬向天空,把空间搅得灰蒙蒙的……

  丛荣之走到后勤部蒋忠臣部长的帐篷外,听见:“对对!先按200套准备,收旧工作只能以后进行。”

  丛荣之进了帐篷。

  蒋忠臣见丛荣之进来,捂上话筒:“司令员,请坐!马上好!”接着道:“我们明天去人!好!好!谢谢,再见!”

  蒋忠臣放下电话:“丛司令员,有事吗?”

  丛荣之:“服装问题解决得怎么样了?现在是一半人员没有北方棉衣,本来天就冷,帐篷又不御寒,北方人还能抗一阵,南方来的可就受不了,要尽快解决!”

  蒋忠臣:“冬常服已解决了,分部破例给我们做了准备,军需处的人明天一早出发,后天就可以把服装领回来!”

  丛荣之:“那好,皮大衣呢?”

  蒋忠臣:“皮大衣也凑齐了,可能衣号不全。”

  丛荣之:“能御寒就行。”

  经过整修的雪山指挥部面貌一新:修缮后的营房整整齐齐,每栋房的后边的小烟囱冒着青烟,操场和道路清扫的干干净净……

  在仓库前,营房处正忙着分发床板草垫,梁玉洁和刘茹红抬着一个草垫,一摇一摆地说:指挥部的官兵要走出帐篷乔迁“新居”了。

  警卫员小刘查看了司令员的房间,管理处安排得井井有条,暖气把室内烘的热腾腾的。

  小刘乐滋滋地为司令员收拾行李。

  丛荣之对小刘说:“去把管理处长找来,我先不搬!”

  小刘莫名其妙,乖乖地找来赵处长。

  赵处长来到司令员的帐篷,请示道:“首长,有什么指示?”

  丛荣之吩咐道:“机关住房要作些调整,我和政委合住一栋,把分给我的那一栋让给卫生所。”

  管理处长一时不知道说啥,半天冒出一句:“司令员,这样变动不好吧?”

  丛荣之:“咋不好?卫生所是大家看病的地方,屋子大点儿,暖和一些才行,我看挺好。”

  管理处长再三解释,丛荣之道:“别婆婆妈妈,就这样定啦!”

  管理处长又找到政委。

  政委提醒他:“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司令员是军事首长,他定的事可要坚决执行呀!”

  管理处长无可奈何地走去。

  午饭后。

  大家都在忙着搬家,唯独卫生所的人员按兵不动。丛荣之有点不解,向卫生所的帐篷走去,只见医生、护士都坐在背包上,脸上表现出“不满”的神情,她们见丛荣之过来,都站起来向司令员敬礼。

  丛荣之问道:“你们咋不行动呀?”

  所长樊德禄解释道:“大家听说要搬进的是司令员的房子,谁都不肯去。你是司令员,年纪大,身体又不够好,大家不忍心呀!”

  丛荣之听了微微一笑,解释道:“同志们,我理解你们的心情,首长住大房住好房谁也不会有意见。可现在是困难阶段,我们指挥部的干部大都来自南方,对寒区适应要有一个过程,肯定会有不少同志闹毛病,总不能在冰冷的房间看病吧!这房子是给病号准备的。你们的任务很繁重,官兵的健康都寄托在你们身上,为了更多同志的健康,我代表基地党委请你们搬进去!”

  梁玉洁、刘茹红等被司令员的一席话感动得热泪盈眶,但还不肯行动。

  丛荣之命令道:“樊德禄,执行命令!老兵带头!”

  樊德禄紧张起来,立正答道:“是!我们搬!”

  营区呈现一片繁忙的搬家景象,抬床板、草垫、背背包、拿脸盆……

  丛荣之从卫生所出来,迎面进来一台解放牌汽车,车上装有物资,车上坐着十几名前来报到的干部,丛荣之上前和他们握手问好。

  2.3

  云中山副司令的帐篷里。

  阵地工程勘察人员有的坐在炕边,有的坐长条凳上,也有人垫块木板就席地而坐;帐篷里没有插脚的地方。

  云中山首先宣布了勘察人员的组成与分工,传达了计划:“上级要求我们:到明年2月底完成一期工程的勘察定点,这是关系工程建设进度的一项硬指标。虽然安家工作还没有结束,阵地勘察也要展开。鉴于多数同志以前没做过勘察工作,明天,也就是第一步,先集体作业,在取得经验的基础上,再分组进行。明天的作业带有示范性,丛司令员等领导也要参加,请工程处雷工做好准备,包括车辆保障。”

  翌日。

  晴空万里,大坳山银装素裹。

  三台吉普车在鸵腰岭上蜿蜒行进。打头的车上坐着云中山,及参谋王春江、罗海涛和负责引路的大梁镇镇长潘振武……

  三台吉普车下了鸵腰岭,又前行了一段路程,拐向右边的山路。这是条山间小道,吉普车颠簸慢行了近一个小时后在一个山村旁停了下来。

  潘振武跳下车,向下了车的丛荣之、云中山介绍:“这个村就叫牛头沟村,再往里走就是牛头沟,沟底距这里大约十公里。”

  山里孩子没见过吉普车,边跑边呼喊着围了上来,一个小男孩好奇地问:“这是啥车?”

  司机小武装着一本正经地答到:“这不叫车,叫电驴!”

  小男孩:“不!不对!三个轮的才叫电驴呢,你骗人!”

  潘振武把丛荣之等人领进一个院子。这是一个典型的北方山区农家院。三间正房,坐北朝南,房檐下挂着成串的红辣椒,院内东厢是低矮简陋的厨房,西厢是玉米楼子,里面盛满金黄色的玉米。

  看到有生人进院,两条狗狂叫着围上来。

  老潘头喝了一声:“嘿!去!”狗停止了叫声。

  从屋里走出一个极像潘振武的老汉,看上去将近60岁,面色红润,体格健壮:“哎呀,是潘镇长,什么风把你吹来啦?”

  潘振武把丛荣之等人及来此的目的一一作了介绍。

  老孙头听了非常高兴:“俺这穷山沟能让国家看上,是俺们的福份啊!欢迎!欢迎!”

  潘振武转向丛荣之:“老孙大哥叫孙安邦,祖上是从山东逃荒过来的,到他这已是第四辈了。老孙头是这个村的老治保主任,熟悉这里的一切,进来一只新狍子他都够认出来!”

  丛荣之:“以后我们要在这里建设国防工程,从今天起我们就成邻居了,往后还靠乡亲们多多支持呀!”

  老孙头还是那句话:“欢迎!欢迎!”

  老孙头让丛荣之等人屋里坐,云中山道:“孙大哥,今天我们先进沟看看,汽车能开进去吗?”

  老孙头:“不行!眼下冰天雪地开不进,就是夏天开进去也很难。”

  潘振武在一旁插话到:“就没别的招儿了?”

  老孙头明白潘镇长的意思,反问到:“让部队的领导坐爬犁行吗?”

  潘振武:“什么行不行,只要稳妥就好!”

  潘振武又转向丛荣之:“这是山沟里最好的交通工具,首长敢不敢坐?”

  丛荣之笑着答道:“那就劳驾老乡,把我们送进去!”

  在通往牛头沟的雪地上。三挂牛爬犁向沟里行进。老孙头手拿鞭子甩着鞭花,吆喝着号子,牛爬犁发出吃吃声。丛荣之感到新奇,他们有说有笑,评论着。

  丛荣之、云中山一行下了爬犁,云中山对老孙头交待道:“孙大哥谢谢了!我们在这里大概得呆半天时间,你们先回去吧,到时我们步行回去。”

  老孙头:“这大雪快没膝盖了,十几里山路,到天黑也难摸出去,这样吧,估摸个时间,我来接你们。”

  云中山听了,看看表已9点40分,回答到:“我们大约午后1点多回去,那就麻烦你们了。”

  老孙头:“客气啥!就这么定了。”转身招呼另外两个人赶着爬犁回去了。

  在兴隆山坡上。

  王春江、罗海涛背着图板和测绘器材在前,丛、尹二人在中间,雷宇声带其余人员背着器材在后,向山根处吃力地走去,身后留下一串深深的足迹。

  雷宇声和王春江展开作业图板和测绘器材,随后由王春江下达作业内容。

  王春江:“今天作业的内容是:现地对照。实地确定每个工程要素的位置。通过实地测绘采集每个工位的有关数据。最后判定该地是否符合建设阵地的战术技术要求。”

  王春江又讲解了作业程序和方法,问到 :“大家都明白了吗?”

  作业人员:“明白!”

  大家架稳三角架,展开图板,进行各点位的方位角连测,并将结果记在记录本上,王春江在测绘区来回跑着,指点作业。

  雷宇声在各点位扒开积雪,手持小锤砸石取样……

  丛荣之和云中山每人捡了一根棍子继续向山上爬去,突然,一群野鸡从头上飞过;接着,几只狍子从他们前面跃出,向山下跑去,云中山惊呼道:“黄羊!”

  丛荣之纠正道:“那是山狍子!”

  云中山评论道:“大坳山真是物产丰富呀!”

  丛荣之和云中山爬到山顶,向远方望去,若有所思……

  中午时分。

  在山根一块平整的雪地上,勘察组架起水壶在烧水。

  勘察组围火而坐,罗海涛向丛荣之和云中山倒水,雷宇声向大家分发干粮。

  云中山风趣地说:“我们要搞野炊了!”

  王春江:“眼下这里大雪封山,我们在这里野炊充满了诗情画意,这情景使我感受到边塞诗的美妙,真是“火烤胸前暖,风吹背后寒。”

  罗海涛纠正道:“火烤胸前暖不错,背后虽寒,但这里没有风呀!”

  王春江抢白道:“那就请你罗大参谋给改一改。”

  罗海涛:“这诗我可改不了,要改除非丛司令。”

  丛荣之:“嗨,罗海涛还将我的军,这兴隆山已有名人赋诗,让我改不是班门弄斧!”

  罗海涛:“司令员,这里也有典故呀?”

  丛荣之望着雷宇声:“你把张副总长兴隆山赋诗的故事给大家讲一讲!”

  雷宇声听了丛荣之的指示,满怀激情地讲述了半年前随同张爱萍勘察兴隆山的情景:--

  勘察组人员个个听得津津有味。

  指挥部阵地勘察组办公的一个帐篷内。

  王春江把地图拼贴在黑板上。他把采集的数据依次标定在地图上。然后,王春江把他记录的数据和标号校对一番。他对几个标号稍微修饰了一下,最后,拿起毛笔在地图的上方写上了:“牛头沟阵地工程布局图”。此时,王春江感到惬意,哼起小调,显得从容轻松。

  这时罗海涛进了房间:“春江,云副司令让你带图去他那!”

  王春江拿着图纸来到云中山的住处,报告后,进了副司令的帐篷:“今天的图纸标好了,请副司令员审查。”

  云中山:“这是勘察定点的第一份作业,要搞成一个范例,丛司令精通参谋业务,还是让他审定吧!”

  王春江把布局图送到丛荣之的住处。

  丛荣之正在审阅《首长机关住房分配方案》,见王春江进来问道:“王参谋,有事吗?”

  王春江:“今天勘察测绘的第一份作业,云副司令说请司令员审定!”

  丛荣之:“好!放下吧!”丛荣之又询问王春江:“爬了一天的山,累吗?”

  王春江答道“不累!”

  丛荣之看完住房分配方案,签署了意见。然后,取出放大镜,审查阵地工程布局设计图。这是一份1:5万的地图。丛荣之拿着放大镜在地图上滑动,然后在一个坑道标号下停下来,反复核对,好像发现了什么,然后头也没抬地喊到:“刘晓兵,去把王参谋叫来!”

  小刘:“是!”转身走出帐篷。

  不一会儿,王春江来到丛荣之的房间。

  丛荣之道:“王春江你把这份图纸再审查一遍,看看有无差错!”

  王春江接过图纸看到,司令员在一个坐标处打了一个“?”号,经反复核对发现,这个标点正好偏高点位1厘米。王春江立即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心里紧张起来,说“坑道标号的坐标标错了!”

  丛荣之没有发火,语重心长地说:“办事准确是对参谋工作的基本要求,看来你在这方面需要很好地努力呀!‘差之毫厘,谬之千里’,这句话用在导弹部队作战上更加贴切。图上差1厘米,实际偏出500米,按照你标定的位置,这条坑道应在半山腰开口,如果按照图施工,岂不铸成大错?参谋工作要格外细心呀!”

  王春江深知司令员话语的分量,他感到无地自容,头上渗出了汗水:“首长,我一定牢记这个教训,今后绝不再发生类似的错误!”

  王春江回到宿舍躺在床上,司令员的教诲在他耳际反复回响:“办事准确是对参谋工作的基本要求,要格外细心呀!”

  熄灯后。

  丛荣之审完图纸,喝了几口水,伸了伸胳膊,往室外走去。

  走廊里炉火正旺,炉子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

  丛荣之走出宿舍,看到几个房间还亮着灯,他拉上门,向着亮灯的房间走去。

  在政治部的房间里,几名干事睡在地上的草垫上,另外几名干事坐在炕上唠嗑。

  丛荣之走进房间,唠嗑的干部下了炕向司令员打招呼。

  丛荣之:“这是怎么回事?”指着躺在炕下的同志发问。

  年轻干事甲:“他们享受不了热炕头,就躺地下了。”

  躺在下边的几名干部听到动静,起来向司令员问好。

  丛荣之:“睡火炕要有个适应的过程,习惯了就好了。土改时有句最流行的话,‘三十亩地一头牛,孩子老婆热炕头’,这是当年一部分人追求的目标呀!”

  睡在下边的几个人“嘿嘿”笑了起来,有人说:“昨天我烙了一夜饼,都快糊了,这才想到睡地上。”

  丛荣之:“睡炕要注意防感冒,一热一冷容易出毛病!”

  当丛荣之了解到他们几个来自福建,问道:“北方和南方气候差别很大,能适应吗?”

  年轻干事乙:“刚接到通知谈起东北,说刚下笼的馒头还没吃到嘴里就冻成了冰团,室外解手大便带锯子、小便带棒子,可玄了。现在雪也下了,也没用上呀!。”

  其他几人轰然笑了起来。

  丛荣之:“时下,还没到最冷的季节,每年的一月底、二月初,是这里最冷的时候,到那时,气温有时在-40℃以下,河里的冰都能冻炸,扎根雪山,要有充分的思想准备呀!”

  年轻干事丙:“司令员您不也生在南方吗?您能适应,我们也可以。”

  丛荣之鼓励他们:“好!咱们一起在寒区建功立业!”

  几名干事把司令员送到门口。

  丛荣之又走进工程处的房间,房子里冰凉,几名参谋都是和衣而睡,罗海涛戴着皮帽,丛荣之喊醒了程处长:“你们怎么这样睡?”

  程处长答道:“今天上山回来晚了,都很累,炉子没有点着就倒下睡觉了。”

  丛荣之自责道:“都怪我安排不周,让你们受冻了,明天我派人给你们烧炕!”

  窗外,北风呼啸,丛荣之为参谋搭被盖衣。

  在女兵的宿舍内,梁玉洁和常彩霞在低声谈话。

  常彩霞:“佟岩什么时候出院?”

  梁玉洁:“半个月吧。”

  常彩霞:“他的情绪怎么样?”

  梁玉洁:“他想调回北京。”

  常彩霞:“你什么态度?”

  梁玉洁:“我不走,要走他自己走。”

  常彩霞:“佟岩能同意吗?”

  梁玉洁:“那是他自己的事。”

  常彩霞:“你们处了那么长时间了,别为这事闹崩了。”

  梁玉洁:“佟岩太自负,不能吃苦,总把自己的想法凌驾于人,我们可能要崩……”

  2.4

  起床的军号声划破了黎明前的寂静,外部世界白茫茫的。

  丛荣之坐起来,觉得睡得很香,被窝里也比平时暖和了许多。他伸手摸了摸床铺,觉得身下厚厚的,掀开褥子发现下边铺着一张狍子皮:“小刘,这狍子皮哪来的?”

  刘晓兵:“你昨晚出去查铺时政委送来的,说是配给你的,让我给你铺上。”

  丛荣之:“小鬼,你又犯傻了,哪有配发狍子皮的?我不能铺,政委年龄大,拿去给他铺。”

  龚振华在外面正好听到司令员和小刘的对话,道:“老丛,就别谦让了,你刚做过手术,不能受凉。”龚振华又提醒警卫员,“这张狍子皮就是给司令员铺的,丢了拿你是问!”

  警卫员小刘打了一个立正:“是!”

  雪山指挥部会议室。

  基地召开第一次党委扩大会议。

  龚振华主持会议,他的开场白是:“今天的会议有三项议程:(一)传达炮兵电报指示(二)明确党委分工(三)安排下一阶段工作。”

  龚振华:“今天会议的议题是传达军委炮兵电报精神,部署下阶段的工作。首先宣布炮兵党委的任命,即任命张云涛同志为雪山工程指挥部副司令员,任命杨秀雄同志为雪山工程指挥部政治部副主任,以上两名同志均增补为党委成员。

  “张云涛同志到任前为93军参谋长,这个军是全军群众大练兵的先进单位,在去年的大比武中张云涛同志受到毛主席的亲切接见;杨秀雄同志到任前是军委首长的秘书,在政治工作研究方面颇有成绩;我们热烈欢迎两位同志到我部任职!”

  大家热烈鼓掌。

  张云涛、杨秀雄站起来向与会者敬礼。

  张云涛42岁,中等个头,清瘦,但精神焕发。

  杨秀雄38岁,一米八的个头,白皮肤,很英俊。

  龚振华:“下边请丛荣之同志传达炮兵电报指示,部署下步工作。”

  丛荣之走到会议桌前,坐下,发言到:“炮兵党委在电报中指出:在设营安家的战斗中你们发扬了我党我军艰苦奋斗和敢打硬仗的精神,战风雪、斗严寒,用极短的时间完成了设营任务,炮兵首长机关对于你们所表现的创业精神深表钦佩。希望你们再接再厉,总结经验,把后续工作做得更好。

  “工程建设关系基地建设大局,务于翌年二月前完成一期工程的勘察定点。在进行一期工程勘察定点的同时,按照‘经济、适用’的建设方针制定出明年的工程建设计划,做好开建的各项准备。要及时与军区和当地政府联系,及早确定军事禁区占山、用地、用电等问题。根据总参通知精神,原北方军区的东山导弹团划归雪山基地,望你们主动与军区联系,做好导弹团接受和后续训练的准备。”

  丛荣之继续道:“根据上级指示精神,常委研究后认为,为使基地各项工作有一个明确的目标,要用较短的时间制定出基地三年建设规划,常委成员都要深入下去,搞好调研.下边情政委明确常委分工.”---。

  这时,群工处处长风风火火地闯进来:“报告司令员、政委,省军区慰问团已到大门口,请首长迎接!”

  丛荣之有点恼火:“怎么现在才报告?”

  群工处长:“我是三分钟前接到的电话。”

  丛荣之、龚振华带领各部门的领导快步走出会议室。

  慰问团已走近营区;值班室发出紧急集合的哨声,各部门的同志都拿着腰带跑出来,列队鼓掌欢迎慰问团。

  丛荣之迎上前去向郑书记和曾国华敬礼。

  曾国华还了礼,向雪山指挥部的领导解释道:“我们是突然造访,没有事先通知你们,现在请慰问团长、省委郑书记讲话。”

  郑书记:“同志们,为了建设现代化的国防,你们怀着对党和人民的一片赤诚,告别了条件优越的大城市,千里迢迢来到大坳山下,白手起家、艰苦创业,在很短时间内便完成了安营扎寨,很快就投入了施工训练准备,你们不怕困难、敢打硬仗的英雄事迹,为我们树立了艰苦奋斗的楷模。国务院指示我们,雪山工程是国防重点工程,一定要协助部队克服各种困难,把雪山工程建设好。省委、省政府驻军十分关心你们这支新诞生的部队,特委派我们代表省委、省政府、军区和全省人民,向你们表示崇高的敬意和亲切的慰问!同志们辛苦了!”

  指挥部的官兵报以热烈的掌声。

  郑书记接着说:“春节快到了,我们带着全省人民的祝福来慰问你们,祝愿雪山指挥部全体官兵新春快乐!”

  大家又一次热烈鼓掌。

  龚振华:“遵照军委的部署,我部进驻大坳山地区安营扎寨,在安家的过程中得到了各级政府和人民群众的热情援助,有物资上的,有精神上的,今天省委郑书记又带领慰问团顶风冒雪亲临大坳山看望我们,这是省委、省政府、军区和全省人民对我部官兵政治上的最大的关怀,我代表雪山工程指挥部党委、机关和全体官兵对慰问团的到来表示最热烈的欢迎,对省府和全省人民表示最衷心的感谢!”

  大家热烈鼓掌。

  “我们决不辜负党和人民的重托,不辜负全省人民的关心和期望,尽快展开工程建设,早日投入训练,为国防现代化做出应有的贡献。我们要大力发扬我军拥政爱民的光荣传统,和驻地群众搞好共建,为发展地方经济做出自己应有的贡献,以实际行动感谢全省人民对我们的关怀!同志们有没有决心?”

  官兵们齐声回答:“有!”

  那铿锵有力的声音回荡在大坳山的上空。

  慰问团与站在前排的干部一一握手,在丛荣之、龚振华陪同下接见了列队的官兵。

  丛荣之、龚振华陪同郑书记、曾国华视察营区,进入官兵宿舍。只见条件简陋却非常整齐,被子方方正正,挎包、水壶一排排挂在墙上,脸盆、牙缸并排放在地上……

  郑书记为官兵艰苦创业的精神所叹服。

  郑书记握着丛荣之的手激动地说:“我没有参加过两万五千里长征和延安的大生产运动,但从你们身上我看到了延安精神,使我找到了中国军人为什么能无坚不摧的答案,我向你们表示深深的敬意。我们接到国务院的指示,雪山工程是国防重点工程,要领导出面,及时解决工程用地、用电和军事禁区划定等问题。我这次带来了民政、公安、林业、电业部门的领导,就是落实国务院的通知。你们需要地方解决的重大问题,请提出来一起研究,尽快定下来。”

  丛荣之:“感谢郑书记对我们的鼓励与支持。”

  这时,两名军人走过来向曾国华报告:“省政府和军区的送货车到了,怎么安排请指示。”

  曾国华转向丛荣之:“丛司令,省政府得知你们没有菜吃,从特支费里批了一千元购买了一些新鲜蔬菜,用保温车送来了。还有,驻军听说你们白手起家,给你们送了些办公用品,也用车送来了。东西不多,只能表表心意吧。”

  龚振华向郑书记敬礼:“感谢省委、省政府和军区对雪山官兵的关心和厚爱,我们一定把省府和驻军的关怀化作动力,搞好军政军民团结,把雪山工程建设好,把大梁山地区建设好。”

  在场的指挥部官兵热烈的鼓掌。

  2.5

  山城火车站。

  丛荣之为龚振华张云涛和苏茂生送行。

  丛荣之:“着眼基地建设的长远发展,必须把阵地建设与训练配套问题同时解决。你们要向军区陈司令员解释明白,争取把龙山训练场一并接受过来。此外,东山团接收之后,云涛和苏部长可以在那里多待几天,顺便把东山团今后的训练问题和他们研究一下。”

  张云涛:“您放心,有政委在,陈司令员会给这个面子。”

  龚振华:“老丛,工程任务繁重,你一定要注意身体!”

  丛荣之:“放心吧,没问题!”

  丛荣之与龚振华握手告别。

  龚振华一行当天来到北方军区。

  北方军区负责接待他们的是军区军务部的曲部长。

  为有针对性做好和军区的对接工作,待龚振华一行入住之后,曲部长首先拜会了龚振华,以弄清他们此行的目的和诉求。龚振华按照党委会的要求一一作了介绍。 司令员陈锡联为龚振华举行了雪山基地工作办公会。 陈锡联曾任军委炮兵司令员,他主持过试验基地苏联专家的勘察定点,深知导弹部队组建的要诀和特别的保密要求,他对雪山基地提出的问题回答的非常痛快。陈锡联和龚振华早就相识,见了面就对龚振华说:“老龚啊,你们雪山基地是只老母鸡,你们要尽快把鸡窝建好,带出更多的小鸡来!”

  龚振华说:军委明确,雪山基地在建设阶段实行双重领导。军区是我们的直接领导,我们这次到军区来,首先是认认门,拜会领导和机关,以后好请示报告工作。有军区的全力支持,我们要争取早日孵出小鸡来!”

  龚振华要汇报,陈锡联说:“不要汇报了。你们的诉求曲部长都给我报告了。今天为你们专门开个办公会,当众表个态,定一定今后你们和军区共事的依据。

  “根据总参的通知,军区首长办公会进行了专题研究,确定了以下问题:

  “一、东山导弹团归属雪山基地,军区已经做好了交接的准备。有关东山导弹团的转建问题,由军务部的曲部长负责组织交接。

  “二、军区工程兵调出一个工兵团配属雪山基地,在施工阶段归属雪山基地领导。

  “三、调一个通信营携装备归雪山基地,实施通信保障,其它通信分队请雪山基地在组建部队时自行解决。

  “四、关于后勤和医疗保障、工程建设的物资保障,总部已经明确由军区负责保障。这项工作军区由曾国华副司令负责。大事可以直接找他。”

  陈司令员问道:“还有什么问题请基地的同志提出来。”

  龚振华:“雪山基地是在军区首长机关的全力支持下诞生的。我代表基地党委对陈司令员、军区首长机关表示衷心的感谢。还有几个具体问题由我们张云涛副司令员汇报,如有不周,请首长机关谅解。”

  张云涛:“基地党委研究过认为,东山导弹团划归基地后,要尽快形成实战能力,相应的配套建设也要跟上,比如实装操作训练的场地问题,请军区首长考虑,能否把龙训练场随东山团一起划归基地,另外,请帮助我们解决部分生产用地问题。”

  陈司令员:“能从长远建设提出问题,说明你们已经进入角色。训练场地和农副业生产用地是两件大事,军区研究后给以答复。此外,由司令部给基地调配几台工作用车,以解决交通工具问题。”陈司令员还给军区机关提了一条特别的要求:雪山基地是国家的重点工程,对他们提出的保障要求不要问为什么?要设法尽快做好。

  与会者热烈鼓掌。

  第二天

  军区派出两台车,由曲部长带车前往东山导弹团驻地金川镇。

  金川镇是一个地处海防的重镇。城镇四周是起伏的丘陵地。这里交通便利,是这一带的经济活动中心。经过四个小时的时间到达了目的地。

  吉普车径直开进镇东的一个欧式建筑的军营大院,这是东山导弹团营区。哨兵验看了司机的证件,吉普车向团部开去。东山导弹团团长田广川、政委孙长林已在门口等候。

  龚振华一行下了车,田广川、孙长林向龚振华等人一一敬礼。

  曲部长将龚振华、张云涛介绍给他们,指示田广川:“先吃饭,吃过饭看营区,然后召开营以上干部会议,宣布命令。”

  他们匆匆地吃过饭,休息了半个小时。

  孙长林留下作会议准备,田广川陪同龚振华一行视察营区。

  曲部长指着眼前的欧式房屋告诉龚振华:“这是苏军在二战结束时建的营房,当时部署苏军一个炮兵团。苏军撤走后由军区接管,1961年在这里组建了东山导弹营。营区占地面积很大,营区内还有个十余亩的果园。”

  赵部长介绍:“这里出产的苹果全国闻名,皮簿、个大、口感好,这可是一块风水宝地呀!”

  龚振华一行又来到装备场,几十台装备整齐地停放在车库内,虽然陈旧,但很干净。

  龚振华一行回到团部会议室,孙长林起立报告:“部长同志:东山导弹团营以上干部到齐,实到42名,请您指示!”

  曲部长向在场的全体干部敬礼,问好,然后郑重地宣布:“我国第一个导弹作战基地经中央军委批准,已在大坳山区正式组建,为使这个基地快速发展,根据总部决定,东山导弹团从即日起归建雪山基地。”

  曲部长带头鼓掌。

  曲部长接着:“请雪山基地龚振华政委宣布新的任命。”

  龚振华宣布道:“经雪山基地党委研究并报请炮兵批准,任命田广川同志为东山导弹团团长;任命孙长林同志为东山导弹团政治委员;任命姜树勋同志为东山导弹团副团长;任命狄文疆同志为东山导弹团参谋长;任命田云同志为东山导弹团政治处主任;任命黄敬生同志为东山导弹团后勤处处长。”

  全体人员热烈鼓掌。

  东山团设宴招待龚振华一行。

  曲部长斟上一杯酒高高举起:“东山导弹团转隶雪山基地,表明战略导弹部队的发展将进入一个新的发展阶段,祝愿东山导弹团在雪山党委领导下早日成为导弹部队的一支劲旅!”

  田广川:“谢谢军区首长机关对我们多年的关怀和培养,我们将记住部长和军区首长对我们的期望!”

  龚振华:“对,谢谢军区首长机关的关心和鼓励!”

  全体碰杯……

  2.6

  三台吉普车在大坳岭盘山道上行进。

  前台的车上坐着丛荣之、雷宇声、王春江,丛荣之目不转睛地望着远方。

  第二台车上坐着云中山、工程处程处长、作训参谋徐良城。

  第三台车上坐着技术部长苏茂生、工程参谋杜刚。

  三台吉普车转过山岗在一开阔处停下。

  丛荣之、云中山、苏茂生下了车,说了些什么,然后三台车向不同方向驶去。

  丛荣之乘坐的吉普车绕过一个大岭进入宽阔地带。

  丛荣之转头问王春江:“王参谋哪个学校毕业的?原来干什么?”

  王春江:“我中学毕业考入陆军参谋学院,毕业后分配到军委炮兵总部,当过两年的绘图员,首长说组建雪山基地绘图业务量很大,就把我调来了。”

  丛荣之:“参谋工作很重要呵,有些同志只重视连队建设,对机关建设重视不够,这是片面的。陈毅元帅讲过,一个好参谋能顶几个连队,是在强调领率机关的智能作用,年轻有为,好好干。”丛荣之接着问,“导弹专业学过没有?”

  王春江:“在总部听过一点。”

  丛荣之:“当导弹部队的参谋导弹专业知识可得懂,要不就参不到点子上。”

  王春江:“是!我要多学专业知识。”

  丛荣之:“爱人做什么工作。”

  王春江:“在老家教学。”

  丛荣之:“教书育人,好职业!有孩子了吗?”

  王春江愣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回答,想了想,支支吾吾地:“还……还没有。”

  丛荣之:“做我们军人的妻子可不易呀!除了工作,还得挑起家务,跟着我们吃苦受累,当前,基地处在起步阶段,随军的问题还不能列入日程,要多写信安慰她。”

  王春江:“是。我们能做好这方面的工作。”

  在大坳山的半山腰。

  三位身着军装的军人拄着拐棍向山顶攀登:一位是司令员丛荣之,一位是作战参谋王春江,一位是工程师雷宇声。

  雷宇声看着司令员攀登吃力,不时回过头拉司令一把,王春江也过来从后边推上一把。

  三个终于登上山顶。向前看雪山回转,如无数玉龙盘绕;抬头看蓝天白云,晴空万里;俯首看,山城小镇,青烟缕缕。

  丛荣之触景生情,一边擦汗,一边打问:“王春江,熟读毛主席的诗词吗?”

  王春江:“读过,不过能背下的不太多。”

  丛荣之:“看到此情此景,可见毛主席胸怀博大,洞察深邃;你看那缠绕的山峦,不就是“飞起玉龙三百万”的写照吗?‘千里冰封,万里雪飘’,多么壮观,今天虽是晴空万里,我们仍能想见那‘万里雪飘’的境界。”

  王春江:“司令员,听说您善长诗词,书法也很好,此情此景何不吟上一首?”

  丛荣之:“我军的许多将帅都是文武双全,他们是著名的诗人,又是书法家,就说咱们张爱萍副总参谋长,那草书堪称一绝,许多书法家都很推崇他,我那两下犹如皮毛,哪敢出手!”

  但丛荣之没有拒绝王春江的建议,随吟诗一首:“朵朵白云肩头转,条条玉龙脚下盘;可见十万八千里,不觉豪情破九天;挽弓射天抒壮志,何惧创业举步艰?忽见山头红旗乱,不堪回首忆当年。如若不是冰天坠,与君并肩壮河山。”

  王春江一下子看透了丛荣之的内心世界,赞叹道:“好诗,好诗!”

  丛荣之自谦到:“不行,不行!如同白话,没有意境。”

  王春江:“诗言志,可谓情景交融,怎么没有意境?不过,我对后两句不理解,为何‘不堪回首忆当年’?这里是否还有什么典故?”

  丛荣之的神情慢慢变得沉重起来,向王春江讲述了红军过雪山时一段不寻常的经历--

  一支队伍人人背着行装和武器,手拄木棍在攀登一座雪山,步履艰难的行进着;他们互相鼓励,体强者接过体弱者的枪,搀扶着弱者艰难的行进;他们从一个个高坡爬上了更高的山峰,高山缺氧使许多战士喘着粗气;

  一个军人在担架上不停的咳嗽,像是在生病,一个军官走上来,躺在担架上的军人抓住他的手,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丛营长,把我扔下吧,我恐怕过不了雪山啦,不要因为我牵连大家。”

  丛营长:“老谢,你这是干啥?你是指挥员,是党的财富,怎么能把你扔下去?我不能没有你这个搭档。”

  丛营长命令警卫员和叫大牛的战士:“把行装扔掉,背教导员过山,你们在教导员在,如果教导员有什么闪失,我拿你们是问。”

  两个战士背着教导员艰难地行进……

  部队到达了雪山的顶部,山顶上一片沸腾,教导员的脸上也现出微笑……

  两名战士扶着教导员下山,突然,发生了雪崩,三人被卷进雪团向山下滚去……

  丛营长和战士们紧紧追下来,看到警卫员在哭泣,教导员和大牛牺牲了,教导员紧紧地抱着大牛,满脸的血迹。

  丛营长嚎啕大哭:“天哪,不应该发生呀!”

  丛荣之从往事回忆中回到现实。

  丛荣之介绍到:“教导员叫谢振国,我们是一起参加革命的。我们始终在一起,我当连长他任指导员,我当营长他任教导员。他参加过红大的集训,工作能力很强。我们在一起打过好多仗,配合默契,受到刘邓首长的表扬。几十年过去了,每当看到大雪,这段往事总是不自觉地涌现眼前。”

  王春江被这个故事感动了,眼里泛起激动的泪花。

  山下传来喊声:“雷-工-,吃饭喽!”

  雷宇声拉长声音答道:“知-道-喽!”

  丛荣之停下讲述,看看表:“哟,一点了!”

  丛荣之拄着木棍同雷宇声、王春江回到车前。

  雷宇声上车取食品袋准备吃饭,看着食品袋愣住了:“不好啦!”

  丛荣之:“怎么啦?”

  雷宇声:“苏部长和我们分手时忘带干粮啦,吃的东西都在我们车上。”

  丛荣之:“我们赶快过去,不然,他们要饿肚子啰!”

  在另一个阵地上。

  苏茂生部长坐在马扎上,拿着地图与实地对照。

  工程参谋杜刚和司机正在山沟里砸冰,用汽车摇把撬石头。

  杜刚把抓到的蝲蛄放进司机张着的口袋里,从水沟里不时传来两人的惊喜声。

  杜刚捡了一抱木柴,在一个隐蔽处点着火,然后把蝲蛄扔进火堆里,从火堆里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片刻,蝲蛄变红了。

  杜刚:“苏部长,快来吃呀!”

  苏茂生边吃边称赞:“还真香,赶上国宴了!给司令员留两只!”

  杜刚捡了几只肥大的装了起来。不一会儿,丛荣之和雷宇声、王春江赶到了。

  雷宇声急着把食品袋拿出来,歉意地:“苏部长,对不起,让你们饿肚子了!”

  苏茂生笑着答道:“我们不饿,我们刚吃过‘国宴’!”

  丛荣之感到不解:“这寒冬腊月吃什么国宴呀?”。

  苏茂生:“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这里是百宝山,还能饿肚子?”

  这时司机把鲜红的蝲蛄递给丛荣之:“这是苏部长给司令员留的”。

  丛荣之看了看手里的鲜红的蝲蛄,又看看苏茂生和杜刚:“噢?这就是‘国宴’呀!”

  苏茂生笑着点点头:“对!”

  丛荣之一边吃一边称赞:“不错!真香!国宴上还真找不到这道菜。”

  山沟里传出欢快的笑声。

  夕阳西下,三台吉普车通过鸵腰岭。

  雷宇声回到帐篷已是晚上六点。

  他急忙从帐篷外抱来一捆木柴,加进炉内。炉火脱烧了,木柴一时不能起火,冒着缕缕青烟,雷宇声取过一把扇子扇风,被烟呛得连连咳嗽……

  雷宇声:“好!对付一顿吧。”

  罗海涛把窝头放到炉盖上,突然道:“你看,我差点忘了,北京来信了。”说着从口袋里取出一封信,把信交给雷宇声。

  雷宇声接过信,一看地址和笔迹知道是刘虹写来的。雷宇声并不急着看信,把信塞到了口袋里。

  罗海涛大雷宇声两岁,关切地说:“你看信,我来烤!”

  雷宇声:“不着急,刘虹的信,已经写了两封,内容大同小异。”

  罗海涛:“宇声啊,我想过,像她家的情况确实让人同情,一个单身妈妈养大一个女儿多不容易,人家满心盼着你支撑门面,你却远走高飞,换了谁也难以接受呀!”

  雷宇声:“早知道有今天,也不该定这门亲,现在是骑虎难下,让人烦愁呀!”

  罗海涛:“要不这样,先把刘虹稳住,你在这里干几年,找个机会调回去!”

  雷宇声:“你说咱堂堂男子汉,向党宣过誓、举过手,再提出回去,我能开了那个口?”

  罗海涛也没了主张:“那你们就做牛郎织女吧!”

  窝头发出糊味,罗海涛急忙抓起烤糊的窝头,窝头烫手,他把窝头在空中抛了几下,把没糊的递给雷宇声:“吃吧,又是一餐!”

  罗海涛到处长那里送图纸,帐篷里只有雷宇声。

  雷宇声拆开刘虹的信,一行行热辣辣的语言,把雷宇声搅得坐立不安。

  “宇声:

  自从北京一别,妈妈大病不起。我几次让舅舅劝说她,每次都把舅舅骂得狗血喷头,说舅舅无情无义,不认他这个弟弟。春节你的来信我一遍遍地读给她听,她就是听不进去。妈妈告诉我她要的是人,不要好话安慰她!可以理解,你在妈妈心中的地位太重了。说实在的,我对你爱的太深了,也到了难以割舍的程度,为了我们的爱情,我多少次从梦中哭醒。你也是有血有肉的人,难道你希望发生黛玉葬花的悲剧吗?宇声,求你再好好想一想,还是回来吧,千万不要把我们的婚姻推向可怕的深渊。……”

  雷宇声正在看信,梁玉洁背着药箱走了进来,还没进帐篷就高声地喊起来:“有人吗?巡诊了!”

  雷宇声匆匆地把信收起,站起来:“梁医生,您好!我们这里没病号,到别处去吧!”

  梁玉洁假装生气地说:“雷工,你好大的架子,常言道‘先生门前过,无病请进门’,我们送医上门,你连让我们坐一坐都不让。”

  雷宇声迎出帐篷,自责道:“对不起,梁医生,请坐,请坐!”

  梁玉洁哈哈地笑起来:“别介意,我跟你开玩笑。”

  雷宇声夸奖道:“梁玉洁同志您是否注意到,咱们基地首长非常器重你,你刚出校门就担起了代理副所长的重担,努力吧,前途无量。”

  梁玉洁:“算了吧,我咋敢和你比,司令员到哪都要带上你,你是基地首长的大红人,司令员当着我的面,多次夸奖你呢!”

  雷宇声又问起佟岩的情况, 梁玉洁不耐心,把话题转向其它问题。

  梁玉洁突然问道:“听说你也有难唱曲儿,是怎么回事?”

  雷宇声没有想到梁玉洁会提出这个问题,红着脸道:“没啥!没啥!”

  梁玉洁是个敞亮人,像说老朋友一样:“没啥?恐怕我俩是同病相怜吧!”

  雷宇声不知道说啥为好,顺口道:“梁医生才女佳人还用犯难!”

  这时罗海涛端着饭盒走进来:“宇声,没饭了,炊事班要做,我怕你等不及,要了两个窝窝头,在炉上烤烤吧!”

  罗海涛见梁玉洁和雷宇声在谈话,有点尴尬,忙说道:“梁医生巡诊呀!”

  梁玉洁接到:“老罗,有病吗!”

  罗海涛答道:“没病!没病!谢谢关心。”

  梁玉洁和雷宇声告辞。

  雷宇声把梁玉洁送到帐外,望着她的背影,待梁玉洁走远了才回到帐篷。

  罗海涛看到雷宇声的举动,开玩笑道:“宇声,我看梁玉洁有意接近你,你俩很般配!”

  雷宇声:“别瞎说!”

  雷宇声吃了饭,躺下休息,但他无法安静下来,刘虹和梁玉洁的话在他耳边反复回响。

  2.7

  指挥部阵地勘察组办公的一个帐篷内。

  王春江把地图拼贴在黑板上。他把采集的数据依次标定在地图上。

  然后,王春江把他记录的数据和标号校对一番。他对几个标号稍微修饰了一下,最后,拿起毛笔在地图的上方写上了:“牛头沟阵地工程布局图”。此时,王春江感到惬意,哼着小调,显得从容轻松。

  这时罗海涛进了房间:“春江,云副司令让你带图去一趟。”

  王春江拿着图纸来到云中山的住处,报告后,进了副司令的帐篷:“今天的图纸标好了,请副司令员审查。”

  云中山:“这是勘察定点的第一份作业,要搞成一个范例,丛司令精通参谋业务,还是让他审定吧!”

  丛荣之卧室里灯火通明,火炉里不时传出“噼啪”、“噼啪”声。

  丛荣之伏在灯下审阅工程部署的设计方案和明年的工程预算,他不停地咳嗽……

  警卫员刘晓宾提着热水瓶走进来,放好水瓶,然后把一封信递给丛荣之:“首长,家里来信啦!”

  丛荣之抬起头看了看小刘,接过那封信,他没有看信,继续看材料。

  这时,王春江来到丛荣之的房间。

  丛荣之见王春江进来,问道:“王参谋,有事吗?”

  王春江:“今天是第一份作业,云副司令说请您审定!”

  丛荣之:“好!放下吧!”丛荣之又询问王春江:“爬了一天的山,累吗?”

  王春江:“不累,不累。”

  丛荣之:“第一份作业是个教案,大家都学习一下,标图是很重要的参谋业务,司令部参谋都必须学会。”

  王春江:“是!”走了出去。

  丛荣之看完住房分配方案,签署了意见。然后,取出放大镜,审查阵地工程布局设计图。

  这是一份1:5万的地图。丛荣之拿着放大镜在地图上滑动,然后在一个坑道标号下停下来,反复核对,好像发现了什么,然后头也没抬地喊到:“刘晓兵,去把王参谋叫来!”

  小刘:“是!”转身走出帐篷。

  不一会儿,王春江来到丛荣之的房间。

  丛荣之道:“王春江你把这份图纸再审查一遍,看看有无差错!”

  王春江接过图纸反复核对,发现一个标号中心正好偏高点位1厘米。王春江立即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心里紧张起来,说有个标号错了。

  丛荣之没有发火,语重心长地说:“办事准确是对参谋工作的基本要求,看来你在这方面需要很好地努力呀!‘差之毫厘,谬之千里’,这句话用在导弹部队作战上更加贴切。图上差1厘米,实际偏出500米,按照你标定的位置,这条坑道应在半山腰开口,如果按照图施工,岂不铸成大错?要格外当心呀!”

  王春江深知司令员话语的分量,感到无地自容,头上渗出了汗水:“首长,我一定牢记这个教训,绝不再发生类似的错误!”

  王春江回到宿舍躺在床上,司令员的教诲在他耳际反复回响:“办事准确是对参谋工作的基本要求,要格外当心呀!”

  深夜

  丛荣之撤开信封,信只有一页,是女儿小红写来的,他连续看了几遍。

  “爸爸:

  首先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今年期末考试我取得了好成绩,被评为‘三好学生。数学100分,语文92分,物理90分,平均94分,在班上排名第三。妈妈说只要我在班上进入前十名就要奖励我,我已经超额了。

  “爸爸我好想你啊,常常在梦中见到你。有一次你拧我的鼻子,好疼啊,我哭了,醒来是个梦,我自己感到好笑。还有一次,我梦见你柱着拐杖,不停地咳嗽,我心里好难受,你身体好吗?妈妈时常念叨你‘不知道爸爸的身体怎么样?’另外,还要告诉你,妈妈总说胸疼,严重时头上冒汗,让她到医院看看,妈妈总说没事,我很担心妈妈的身体。这事妈妈不让我告诉你,她说‘给爸爸写信,就说家里一切都好,不让写坏消息’,这事你要为我保密,要不妈妈就要骂我了。

  “爸爸,春节快到了,你能回家过年吗?真的好想你!”

  丛荣之看着女儿的信,很快由兴奋转向不安,他和桂姐生活的许多往事一幕幕浮现在眼前:

  1944年。延安大生产的劳动场面。

  在生产大军中,丛荣之挥镐刨地,汗流浃背。他的铁镐刨到石头上,由于用力过猛,没能站稳,右脚正巧落在董小虎镐头的下方。董小虎来不及收镐,镐头落在丛荣之的脚上,只听“啊!”的一声,丛荣之的袜子上立即冒出鲜红的血液。董小虎愣了一下,哭着背起营长向医院跑去……

  清秀漂亮的外科护士谢桂芳协助医生为丛荣之处理伤口……

  病房里,谢桂芳帮助丛荣之更换病号服。

  丛荣之不好意思地说:“我自己来。”

  谢桂芳:“不要动,这是我们的责任。”

  丛荣之伤口感染发烧,谢桂芳为丛荣之打水、端饭、换药……

  半月后。

  谢桂芳扶着丛荣之练习走路。

  丛荣之:“谢护士,我能出院吗?”

  谢桂芳:“卢院长有指示,不痊愈不能走,你就安心休养吧。”

  卢院长看望丛荣之。

  卢院长看出谢桂芳对丛荣之有好感,在他的撮合下,二人建立了恋爱关系。

  一月后,丛荣之出院,谢桂芳一送再送……

  半年后,丛荣之和谢桂芳幸福地结合了。

  不久,丛荣之随大军挺进中原,桂姐为他送行。

  1948年淮海战役,丛荣之晋升为团长,指挥战斗,攻克徐州……

  谢桂芳随战地救护团南下,和丛荣之在徐州会面,在战地叙说分别后的情景。谢桂芳告诉丛荣之:“我们的儿子已经三岁了,寄留在房东家。你讲过,生个儿子叫岩松,女儿叫小红,是按照你的意见取名的。”

  1955年,谢桂芳主动向组织要求转业,从此挑起了家庭生活的重担……

  1963年丛荣之做胃癌手术……

  丛荣之躺在病床上,谢桂芳拿着水杯倒水。

  丛荣之愧疚地拉着谢桂芳的手:“桂姐,咱家上有老下有小,又没有个帮手,这些年真难为你啦!”

  谢桂芳:“老丛,你身强体壮是我们全家的福份,只要你能健康工作,我心甘情愿!”

  刘晓宾走进房间为丛荣之摊被:“首长,该休息啦!”

  丛荣之的思绪回到现实中。

  丛荣之:“你也休息吧。”

  丛荣之脱去外衣,躺下去,久久不能入睡……

  窗外山风呼啸,林涛阵阵。

  2.8

  次日清晨。

  丛荣之起床后翻看日历,日历上显示的农历是十二月十三。

  丛荣之若有所思,匆匆地洗了脸,穿上外衣,向政治部王主任的住处走去。

  王主任正在洗脸,见司令员进来忙着让坐。

  丛荣之说:“你洗,别急!”边说话边坐到马扎上。主任的房间放着一个简易的书架,上边整齐地摆放着各种书籍。

  王主任匆匆地洗了脸,用毛巾一边擦脸,一边问:“司令员有什么指示?”

  丛荣之:“春节快到了,这是中国人的传统节日。新春佳节最讲究阖家团圆,基地正处在初建阶段,路远的恐怕不能回家过年了。指挥部的春节怎么过?你们政治部是否及早考虑,拿出一个意见,要让大家热热闹闹过个年。”

  王主任:“关于如何过好第一个春节,宣传处提了个方案,部里还没有讨论,司令有什么想法?”

  丛荣之:“宣传处是怎么打算的?”

  王主任从文件筐里拿出方案,安排是:(一)请山城军分区电影队放两场电影;(二)举办一场春节联欢会,自编自演一些小节目;(三)组织扑克和棋类比赛;(四)组建一个秧歌队,和驻地军民搞一次联欢活动。”

  丛荣之:“不错,目前条件虽差,经过努力可以做到,还有什么打算吗?

  王主任:“请司令员指示!”

  丛荣之:“我们到这里好几个月了,家里都不知我们干什么,我考虑以组织的名义发封慰问信,对家庭表示慰问,这对我们爬冰卧雪的官兵也是一个安慰呀!”

  王主任:“好!我马上安排。争取春节前让所有家庭都能收到慰问信。”

  收操的号声响了。

  丛荣之走出王主任的房间。

  迎面走来出操归来的队伍,带队干部向丛荣之敬礼,丛荣之还礼,官兵的脸上都冒着热气……

  机要参谋送来一份电报,丛荣之阅后在上边签了字:“请政委阅。”

  上午。

  雪山工程设计队。

  设计队的房间内放着用木板拼成的长案。长案上摆着几块绘图板,上面堆放着设计图纸。设计队长徐总工程师手持放大镜正在审图。

  丛荣之和云中山走进设计队的房间。

  徐队长见两位首长进来,放下放大镜,非常礼貌地:“司令员您好,有什么指示?”

  云中山回答道:“炮兵来电通知,总部首长最近要审定工程设计方案,要我们先会审一遍,丛司令员过来就是想和你商定这件事。”

  徐队长请丛荣之和云中山坐下。

  徐队长介绍道:“截至今天,所有阵地的工程已全部设计完毕,什么时候会审,怎么组织,请基地安排。”

  丛荣之:“会审从今天下午开始,基地是部门以上的领导参加,你们这里审谁的设计谁参加,力争三天完成。”

  徐队长:“好!我们全力以赴!”

  一个专列在朝阳至山城间高速行进,铁路两旁的村庄、山冈的树木从窗外一闪而过……

  在专列上,几位将军围桌而立,桌上摊着布满军队标号的地图。他们是副总参谋长张爱萍、炮兵司令员吴克华、炮兵副司令员陈锐霆、北方军区副司令员曾国华,还有张爱萍的办公室主任李天城。

  张爱萍:“吴司令员,此次雪山之行我们怎样行动?”

  吴克华答道:“阵地领导小组经过讨论认为,此次山城之行要完成三项任务:首先从已经勘察的项目中筛选出拟定的工程的位置,搞出拟建工程的部署图;然后对拟建工程逐一进行实地考察,在考察时提出和确定每项工程位置及工程样式:最后汇总,把全基地的工程部署定下来。”

  “具体行动怎么安排?”

  李天城接到:“和吴司令商量准备这样安排:到山城后先听取雪山基地勘察情况汇报,然后再确定怎么行动。”

  张爱萍又问道:“这次和我们同行的有好几十名专家,怎么组织?最后定点时都有哪些单位参加?”

  李天城答道:“为了争取时间,同时缩小行动目标,编成四个行动小组,每个小组分五至六个项目,这样,定点和初步设计方案就能很快提出来。最后讨论定点时,除了已定的工程兵、通信兵、电业部门,还有省军区的领导,这个还没有最后确定。”

  张爱萍听了李天城和吴司令的汇报,若有所思,之后做了四点指示:

  “第一,同意你们的安排,为了争取时间,先分组行动,分工负责,责任到人。

  ”第二,这次行动除了完成你们所说的三项任务,还要完成三项任务。一是工兵的进场时间和施工计划,要定下来。二是,把军事禁区的划定问题定下来。三是,提出雪山基地未来的编制体制方案。

  “第三,根据任务需要,参加单位除了你们提出的是否也邀请军区军分区和省公安厅的同志参加。这方面可以和曾副司令商定。

  “第四,一定要做好安全保密工作。专列停在哪里?要避开要道。部队参加定点的人员一律着便装。”

  曾国华接到:“张副总长专列和行动军区和省厅已经做了周密的安排。军事禁区的划定需要参加的单位我们讨论后再报总长批准。”

  一小时后

  张爱萍一行入住山城宾馆。

  大门口站着哨兵。

  在一间大会议室的墙上挂着大坳山地区地形图,地图的上方标着雪山基地阵地部署图。

  图前坐着几位将军:副总参谋长张爱萍、炮兵司令员吴克华、副司令员陈锐霆、工程兵司令员陈士渠、北方军区副司令员曾国华、雪山基地司令员丛荣之、政委龚振华,张爱萍的办公室主任李天城。

  丛荣之首先详细汇报了雪山一期工程的勘察定点经过以及每个阵地的具体情况。张爱萍频频点头。

  丛荣之汇报之后,张爱萍手持放大镜审看了几个阵地的地形和标高,然后又后退两步,望着地图评论到:“从图上看这个部署方案符合军委关于‘隐蔽疏散’的原则,也考虑了交通机动的问题,余下的就是要审查每个阵地工程的布局是否合理,地质条件能否保证构筑的要求,这两个问题解决了,雪山工程就可以定案了。”

  会议结束时:李天城宣布了勘察定点行动计划,并宣读了保密问题的十条规定。

  2.9

  第二天

  晴空万里,银装素裹的大坳山发出耀眼的光芒。

  十几台军用指挥车从大坳岭山顶鱼贯而过。

  车队穿过一道道山岭,在一个小山村旁停下。

  从第一台车上下来的是军区保卫部的警卫人员,他们迅速地迎上后面的吉普车,打开车门,几位将军走下吉普车。

  丛荣之走上前来:“副总长,车只能开到这里了。”

  张爱萍:“那就换乘11号车行进吧。”

  陈锐霆、丛荣之等会意地笑了。

  丛荣之从车上取下事先准备好的拐杖——稍加修理的木棍,每人一根。

  张爱萍把棍子在雪地上捣了捣,说:“这管用!”

  一行人踏着积雪向山间行进,积雪接近膝盖,他们行动的很缓慢。

  在半山腰下丛荣之展开地图,地图上标着阵地工程的各种符号,丛荣之一边在图上指指点点,一边比划具体的位置与走向。

  张爱萍看得很认真,随着丛荣之的汇报不停地点头,时而又停下来提出问题。待丛荣之汇报完毕,张爱萍指示到:“这项工程是核心工程,一定要保证质量,防护能力要能抗住大当量原子弹的攻击。”

  张爱萍接着又问了一些问题,然后对着曾国华:“到山顶看看!”

  张爱萍拄着拐棍大步登山,陈锐霆、李天城等紧随其后。

  丛荣之突然感觉肚子疼痛剧烈,头上冒着汗,他一只手压着疼处,一只手柱着拐棍奋力追赶。

  登上山顶,展现眼前的是一派银色世界。张爱萍触景生情,感慨万千,他用木棍指着不远处的座座山头说:“银盔银甲立山间,飞起玉龙三百万,好一派北国风光!”然后兴奋地朗诵起毛泽东的十六字令:

  “山,快马加鞭末下鞍,惊回首,离天三尺三。

  后边的人员赶上来,大家跟着一起朗诵:“山,倒海翻江卷巨澜,奔腾急,万马战犹酣。山,刺破青天锷未残。天欲坠,赖依柱其间。”

  那恢宏的吟唱在大坳山间回荡。

  夕阳西下。

  张爱萍一行在另一个阵地上视察。

  陈锐霆:“张副总长,该下山了!”

  张爱萍点头转身下山。

  他们拄着木棍,小心翼翼地往山下行进。一名随行人员滑倒了,满身是雪的站了起来,张爱萍风趣地说:“小伙子,涉水要懂水性,爬山要懂巧门,雪地行走必须踏实,急了就要摔跤了!”

  山下停着三挂狗爬犁,陈锐霆向张爱萍介绍到:“他们来接我们了,这是深山沟最好的交通工具,体验一下?”

  张爱萍笑咪咪地:“好!”

  张爱萍一行坐上狗爬犁。驭手唱了几声号子,狗爬犁在雪地上轻盈的飞驰,山间响起欢快的笑声……

  当他们要离开这个勘察点时,发生了一件令人扫兴的事情:他们的勘察车有两台被人放了气,在对面的山坡上升起红黄绿三颗信号弹。负责保卫工作的警卫队长有点紧张,张爱萍却风趣地说:“狗鼻子还真灵,我们被他们(敌特)盯上啦!”

  2.11

  一周后

  山城宾馆。

  张爱萍召开勘察定点总结会议。

  会上,云中山和设计院徐总结合地图汇报勘查设计方案。李天城报告了拟上报的工程部署方案。最后, 张爱萍传达了周总理关于第一个导弹基地建设的方针原则。确定了工程兵进场的时间。会议在掌声中宣布结束。

  当丛荣之一行走出会议室,李天城又追到门口:“张副总长明天要看望部队,对营以上干部讲话,请基地首长做好安排!”

  丛荣之握住李天城的手:“感谢首长对我们的关爱!”

  2.12

  第二天上午

  站在附近制高点可以俯视雪山指挥部的全貌:几排营房,干净的操场,官兵正在清理积雪。这时,一个车队由远及近向指挥部开来。

  指挥部一阵紧急集合的哨声,队伍集合在清扫过的路边,丛荣之、龚振华站在队伍的前头。

  车队在指挥部门前停下。

  几位气宇轩昂的军人从车上走下来,径直地向营区走去。

  丛荣之跑步向前停下来敬礼:“张副总长,雪山基地指挥部全体官兵列队,欢迎总部首长来我部视察!报告人:雪山工程指挥部丛荣之”

  张爱萍向丛荣之还了礼,在军区和炮兵首长陪同下向指挥部官兵挥手致意:“同志们辛苦了!”张爱萍向官兵问好。

  “为人民服务!”

  “祝同志们身体健康,工作顺利!”

  “向首长学习,向首长致敬!”

  张爱萍在丛荣之龚振华陪同下参观了官兵的住处和食堂,询问了官兵思想和生活情况。

  张爱萍看过机关后,准备接见营以上干部。因为人多房子小,丛荣之决定把会场设在一个仓库内。为了不让首长挨冻,就在仓库里临时架起两个火炉,用木柴给仓库加温,但由仓库潮湿木柴燃烧不顺畅,整个仓库烟气很重,呛得进不了人。张爱萍得知后说:“别烧了!”入场时他风趣地问陈士榘:“你参加过冷冻试验吗?”陈士榘不知道什么意思,答道:“没有!”张爱萍笑着说:“今天就让你体验体验,我们马上要冷冻了!。”陈司令接过管理处给他们准备大衣,恍然大悟,陈士榘乐了。

  张爱萍进了会场,与会人员站起来长时间鼓掌,然后,张副总长发表了题为“为建设毛泽东式的导弹基地而奋斗”的讲话。

  “同志们:

  “毛泽东主席在十年前指出,在今天的世界上原子弹还是要有一点,不然,你说了不算。毛主席的论述深刻地指明了发展尖端武器的重要性。当时毛主席预见,搞原子弹大约需要十年时间,至今天还不到十年,我国的科技工作者通过自己辛勤的劳动提前实现了毛主席的预言,霸权主义者挥舞核大棒威吓中国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去年,我们爆炸了第一颗原子弹,我们的运载工具也获得成功,待我们的导弹基地建成后,我们就有了自卫的武器,让帝国主义在我们的核弹面前发抖吧!你们很荣幸,是第一导弹基地的建设者,让我们团结起来,发扬我军艰苦创业和艰苦奋斗的优良传统,挑起党中央和中央军委的寄托,为建设一个毛泽东式的导弹基地而奋斗!”

  丛荣之、龚振华十分兴奋,为副总长的精彩讲话带头鼓掌。

  张爱萍接着讲到:“当前,国际形势十分复杂。我国第一个导弹基地的成立对于提高我国的国际地位,防止世界战争的爆发,具有十分重大的意义。你们是第一个导弹基地的奠基者、拓荒人,我代表总部对第一个导弹基地的创业者表示亲切的慰问与祝贺!”

  会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张爱萍:“我国导弹核武器的发展是在国家物质基础薄弱的情况下起步的。国家不可能拿出更多的钱用于军队建设,所以,我国第一个导弹基地的建设绝不能走美苏的老路。周总理对怎样建设我们的导弹基地作过一系列的指示,其基本的精神就是我们要从中国的国情出发,建设具有中国特点的导弹部队。周总理指出:第一个导弹基地的建设具有试验性,在建设的过程中要注意总结经验,‘这是第一炮,一定要打响’。我们要牢记党的重托,为建设毛泽东式的导弹基地而奋斗。”

  张爱萍的讲话赢来暴风雨般的掌声,那掌声持续了很长时间。

  张爱萍:“最后,我还要提醒大家,你们要严格地做好保密工作。从我们获取的情报看,美国苏联的情报机关已经获得我们组建导弹部队的消息,他们已派出大批的特务到中国来,要收集建设导弹基地的情报.保密关系生存,是个战略问题,一定要长抓不懈!”

  20年后,当时,受过张爱萍接见的苏茂生成长为这个基地的司令员,他在回忆文章中写到:“什么是毛泽东式的导弹基地是我们反复讨论的问题。张爱萍的讲话对我们产生了深刻的影响。”

  2.13

  雪山基地会议室的会标上显出“雪山基地三年规划动员大会”。

  参加会议的由东山导弹团、工兵团部门以上领导,机关全体和直属分队的代表。

  龚振华主持会议,宣布道:“今天的会议是雪山基地组建后第一次战备工作会议。会议的任务是传达炮兵关于基地1965~19 67年三年建设的电报指示,然后讨论和部署基地三年建设规划。这次会议由四项议程:(一)由丛荣之同志传达炮兵电报指示。(二)由贺子章同志代表基地宣讲基地三年建设规划纲要。(三)讨论如何完成三年规划确定的目标。(四)最后由丛荣之作总结发言。首先丛司令传达炮兵电报指示精神。”

  丛荣之在掌声中走上台前,站着宣读。

  电报的主要内容是:你部第一阶段工作报告和请示的问题收悉。根据军委总部对第一个导弹基地1965~1967年建设的总体要求,经研究,对雪山基地前三年的建设指标和工作指示如下:(一)雪山基地的阵地工程分三期建设完成,1965年至1967年完成一期工程,即建成一个导弹团的阵地,在取得经验的基础上,适时投入二期工程建设。一期工程要严格贯彻军委确定的和经济适用”的原则,保证70年前投入使用。(二)为实现“70年前准备好”和准备打仗的要求,东山导弹团入建后要迅速做好执行1966、1967年炮训计划的实弹发射的任务。通过执行发射任务和训练东山团要具备独立执行发射任务的能力,并为组建新的导弹团做好组织准备。(三)大力加强基地和团首长机关建设,结合战备训练和实弹发射探索导弹部队训练的路子,和基地导弹团的指挥问题。(四)在基地阵地工程建设阶段,雪山基地接受炮兵和军区双重领导。望依据上述总的指示要求规划基地的三年建设,安排好1965年的工作。

  丛荣之传达过炮兵电报指示,贺子章传达基地1965~1967年三年建设规划。贺子章没有照本宣科,他只讲了三年建设规划的要点,引导会议展开讨论。他说:(一)基地三年规划确定目标就是炮兵关于基地三年建设的指示。这三条指示的基本精神是:三年后基地要形成准备打仗的三个条件和一个能力。三个条件是:建成一个团的阵地,建成一个有独立完成发射任务的导弹团,建成能独立指挥导弹团副担负战备值班的两级(基地、团)首长机关。(二)为实现炮兵电报指示提出的任务,基地按三年的时间,对每年的任务进行了分解。今年完成什么,明年完成什么,逐年做了安排。这个规划分三块,首长机关,导弹团,工兵部队。这三块都怎么建设,规划不仅作了安排,还提出了明确的目标。(三)我们分组讨论,就按照工兵部队,导弹团,首长机关进行编组,展开讨论。讨论的重点是,规划提出的总目标,年度计划能否实现,怎样实现,有什么问题和困难?导弹团的组长是田广川,这不用研究,工兵部队的组长是孙长林,副组长是丁大勇,首长机关组由参谋长苏茂生。

  同志们,这是一次定向的会议,明确任务的会议,希望大家讨论好,理解好,回去能够贯彻好。”

  随后大会进行分组讨论。

  工兵团和东风团讨论的非常热烈,大家表示任务明确,任务具体,抓什么,怎么抓都讲得很明确,散会后一定狠抓落实,高质量的完成规划确定的任务。但唯有首长机关组在讨论中时发生争论。杨秀雄副主任认为,这个规划写的都是军事工程的业务目标,没有提出怎样加强政治建设。杨秀雄说:“我认为我们的三年规划对怎样突出政治研究不够,应对怎样突出政治进行深入的讨论。”

  龚振华没有想到杨秀雄会在会议结束时提出这样的问题,龚振华看了看丛荣之,丛荣之问道:“杨秀雄同志能否谈得具体些,你认为怎么才算突出政治?”

  杨秀雄清了一下嗓子,提高了声调说:“我认为突出政治应从三个方面去体现,一是在安排各项工作时,必须坚持政治第一的原则,再忙,也不能把政治放在从属的位置;二是我们各项工作的着眼点和落脚点必须坚持政治工作的统帅作用和思想领先的原则;三是从时间分配上,要保证政治教育的落实,教育要像训练一样,必须有足够的时间,现在军政时间比例是7:3,政治占3太少了。”

  杨秀雄提出的问题使龚振华和丛荣之很是为难,因为这是当时最敏感的问题,其他委员也面面相觑,但无人发言。

  杨秀雄见无人接茬,略停一下又接着说,“我认为,全年政治教育时间不应少于80天。”

  丛荣之感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如果按杨秀雄的意见安排工作,一期工程必然泡汤。于是,他把话接了过来:“杨秀雄同志讲的关于突出政治问题,是个原则问题,必须贯彻到训练和施工的全过程。按照惯例,全年军政教育只能按10个月安排,二月份马上就要过去了,我们今年可用时间充其量还有9个月,扣除党团活动,每月军政时间只有20天,9个月是180天,扣除80天,施工和训练的时间满打满算只有100天,如果这样安排那将是个什么结果呢?”

  丛荣之看了看云中山和张云涛,二人表情严肃,然后发问道:“中山同志,如果按100天安排,工程进度会是什么样?”

  云中山算了一笔账,一期工程预计需要700个工作日,如果施工时间每年缩短一个月,完成一期工程大致需要四年时间。也就是说不减少施工时间,三年完成还需要加班加点,如果再缩减施工时间会给我们如期完成一期工程,造成巨大的威胁。云中山认为政治部门要求增加政治教育时间,是很不合适的。

  云中山发过言,张云涛发表了同云中山相同的意见,他认为政治教育应发扬我军政治工作的优良传统,把政治工作渗透到日常工作上,不要和军事训练争时间。杨秀雄当即反驳了张云涛的发言,坚持他原来的意见。

  丛荣之让副政委陆仲瑞谈谈他的看法。他认为杨秀雄的发言反映了当前形势对政治工作的要求,政治工作是应当渗透到日常工作中,但系统的传统教育,路线教育是需要安排一定的时间的。他实际是支持杨秀雄的要求。

  政治部主任王子芳看到司令政委的难处,他表态,他说在战争年代只有在整训时才能安排一定的时间进行政治教育,有点时间也用于练兵,部队有了思想问题常常是通过政治动员解决的。这个传统在和平时期还管用不管用?我认为是管用的。1964年大练兵的经验就证明了这一点,为此,我支持两位副司令员的意见,政治工作不要和军事训练争时间。

  杨秀雄见党委多数成员不支持他的意见,最后用要挟的口气说:“我提醒党委书记、副书记,不要犯方向和原则性的错误。”机关干部有不少人本来准备发言,后来看到党委成员间的争论,也都不再发言了。

  散会后,龚振华正在办公室阅读文件。

  丛荣之敲了敲龚振华的房门,推门进了房间。

  龚振华放下手中文件,站起来道:“老丛,有事吗?”

  丛荣之答道:“明天的会议总结讲点啥,听听你的意见。”

  龚振华:“你有什么考虑?”

  丛荣之:“我看有两个方面要强调:一是要把艰苦奋斗叫响。部分干部反映出畏难怕苦的情绪,这是最值得注意的。二是,我们的人员来自五湖四海,要强调团结。此外,杨秀雄提出的军政时间问题要处理好,不然,容易引发争论,影响大局。”

  龚振华:“我同意你的考虑。这次会议仍然以艰苦奋斗教育为主题,倡导发扬我军光荣传统,倡导红军长征精神,把团结问题叫响。关于军政时间比例我也考虑了,还是按军委的规定执行。此外,一定要叫响使命和战备建设高于一切。只要干部胸中都有了使命感,才能心往一处想,有了分歧才好解决。”

  丛荣之:“后条意见讲的好。要强调使命。我明天的讲话的题目就定为:《牢记使命,为高质量完成三年规划确定的目标而努力!》

  龚振华:“这个题目很响亮!”

  第二天下午,大会举行誓师动员仪式。

  丛容之按照他和龚振华商定的精神,作了《牢记使命,为高质量完成三年规划确定的目标而努力》的动员讲话。

  丛荣之发言后,龚振华宣布到:“下边由各部门单位代表向上级党委表决心。首先由基地政治部主任王子芳代表基地党委发言。”

  王子芳主任代表党委宣读了《为了国防现代化 愿将忠骨埋深山》的誓言。内容是:

  组建导弹部队是党中央毛主席的英明决策。是神圣庄严的使命,是伟大光荣的事业。为了实现崇高的理想,我们要大力发扬我党我军的优良传统,高举毛泽东思想的伟大红旗,带领基地全体官兵艰苦创业,不辱使命,把我军第一个导弹基地建设好。我们的誓言是:为了实现我们的理想,艰苦创业不惜力,愿将忠骨埋深山。”

  王子芳发言之后,由东山导弹团政委孙长林,工兵代表丁大伟,知识分子代表杨玉洁发言。

  梁玉洁作为知识分子代表在大会上发言.

  梁玉洁在誓词中讲到:建设战略导弹部队是党中央毛主席的英明决策,是中华民族立于世界民族之林的基本条件,只有发展核武器,才能打破核垄断,这是知识分子报效祖国难得的机会。为了实现党所确定的伟大目标,我们不恋城市爱山沟,愿把知识献国防,愿把青春献深山----

  会议代表发言后,龚振华致闭幕词:“同志们,基地三年规划动员大会开了两天,今天要胜利结束了。这次大会,丛容之同志作了《牢记使命,为高质量完成三年规划确定的目标而努力》的动员讲话。各单位的代表在大会上表了态。这次大会是一次动员的大会,也是向三年目标发起冲刺的师誓大会。让我们牢记军委赋予我们的使命和誓言,脚踏实地的工作,为完成军委赋予我们艰巨而光荣的使命而努力。”

  大会在《大海航行靠舵手》和热烈的掌声中闭幕。

  2.14

  晚饭后。

  梁玉洁在往炉子里添煤。腊月,刘如红在洗衣服。梁玉洁添过煤,要洗的衣服不见了,问道:“谁把我的衣服拿走了?”

  腊月应道:“梁姐,你应酬多,我来洗,你忙正事吧!”梁玉洁不干,把盆夺过来:“我没事,咋能让你洗?”

  梁玉洁正和腊月争盆,常彩霞巡诊回来了。她满面脸春风,进了帐篷迫不急待地嚷道:“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梁玉洁接道:“什么好消息?风风火火的!”

  常彩霞出了一个鬼脸儿:“就是梁大姐的事嘛!今天玉洁姐在大会上发言,外边一致叫好,男同胞夸咱们是雪山基地的五朵金花,你说风火不风火!”

  腊月也随道:“梁姐的发言有水平,反映了我们的心声,我们是雪山基地第一代卫生兵,为导弹部队献青春,光荣,伟大,把我们的青春洒在深山老林,值得!”

  五朵金花正谈得热火,佟岩拍了拍帐篷门,掀开门帘,很客气地问道:“可以进来吗?”

  常彩霞见是梁玉洁的恋人,开口接道:“贵人临门,欢迎,欢迎,请进来!”彩霞估计佟岩一定有私事和梁姐商量,给众姐妹打了个招呼:“腊月,咱们到外边晾衣服去吧!”三朵金花说笑着出了帐篷。

  佟岩很讲礼节:“对不起,打扰大家了!”

  常彩霞:“不客气,你们谈吧!”

  梁玉洁:“什么事呀?”

  佟岩看常彩霞她们离去,拿出信,很得意地说:“玉洁,我们的调令来了,我找了丛司令和龚政委,他们同意让我们走。”佟岩喜滋滋望着梁玉洁。

  梁玉洁看了看调令,上面写着她的名字,淡淡地说到:“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和我商量?住院时你提的这个问题我不是不同意吗?”

  佟岩有些尴尬:“这,我还不是为你好嘛!我一个人走了,能忍心把你丢在荒山沟里?”

  梁玉洁生气地说:“从北京来的时候,我们都讲过,要把自己的青春和知识献给国防,难道你忘了?”

  佟岩:“你讲的这些,是知识分子常犯的热冷病’,一旦时过境迁就会后悔的!”

  梁玉洁:“我不赞成你这种说法,不犯热冷病的知识分子有的是。”

  佟岩焦急地说:“调回北京多难啊!多少人挖门倒洞都没办成,多亏爸爸找人疏通,好不容易把调令整来了,机不可失呀!你怎么一点都不珍惜?”

  梁玉洁:“佟岩,我俩要是还想继续处下去,你应该尊重我的意愿,留下来,我们在这里一起干。”

  佟岩向外挪了一步:“那不可能!我决心已定,回北京去!”

  梁玉洁:“那好吧,人各有志,谁也别勉强谁,你回你的京城,我要留在这里!”

  佟岩生气地说:“梁玉洁,你怎么这么固执?难道你看不出我是真心对你吗?”

  梁玉洁:“我知道;可是我们有言在先,要互相尊重,谁也不能把个人意愿强加于对方。”

  佟岩无奈地说:“算我自作多情!你好自为之吧!”说完把调令装进怀里,愤然离开梁玉洁的帐篷。

  夜深了。

  佟岩翻来复去,久久不能入睡,……

  梁玉洁也没有睡,回想下午她和佟岩的争论……

  常彩霞听到梁玉洁的叹气声,低声问到:“谈的怎么样?”

  梁玉洁:“他要调走,还要我跟他一起走。”

  常彩霞:“那你?”

  梁玉洁:“我们谈崩了。”

  常彩霞:“佟岩自小生活在大城市,条件优越,过不惯艰苦生活,走就走吧,但错过这个机会,真可惜呀!”

  梁玉洁:“你也动员我离开这儿?”

  常彩霞:“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梁玉洁:“那你想走?”

  常彩霞:“我早就发过誓,开弓没有回头箭,我得干出点成绩来,遇到这点困难就打退堂鼓,那不是常彩霞!”

  梁玉洁:“说得好!我们就要干出点成绩来。”

  早饭后。

  丛荣之在他的办公室看材料,龚振华走进他的房间。

  丛荣之放下手中的材料问道:“有事吗?”

  龚振华:“佟岩出院了,昨晚找我,他要回北京,他说是你同意的,是吗?”

  丛荣之:“是。”

  龚振华:“雪山基地需要大批知识分子,你怎么轻意放走了?”

  丛荣之:“你还没看透,他是铁了心要走的。他拿出佟老的电报,留了人留不住他的心呀,建设雪山基地必须是心甘情愿,没有这一点是呆不下去的,所以我同意了。”

  龚振华:“他今天就走,我们送一送?”

  丛荣之:“好!”

  卫生队门前站着十几个人为佟岩送行。

  佟岩有点惭愧地说:“对不起,我为你们丢脸了。”他一边讲,一边和送行的人员握手。

  佟岩和梁玉洁握手:“玉洁,请你再认真考虑考虑。”

  梁玉洁没有回应,这时,丛荣之和龚振华走了过来。

  丛荣之问佟岩:“还有什么困难吗?”

  佟岩拘谨地看着司令员;“首长,我身体不好,很遗憾,不能为雪山基地效力了!”

  丛荣之:“你在这里时间虽然不长,但也参加了创业的战斗,我们会记住你的,祝你在新的岗位发挥聪明才智,为国家多做贡献!”

  佟岩:“首长,我还有一个请求,您能不能动员梁玉洁回北京,她是我们学校的高材生,到大医院会有更好的发展。”

  丛荣之没有想到佟岩能在这种场合提出这样的问题,他又想,这也许是梁玉洁的想法,自己又不好说,让佟岩提出来。

  丛荣之转过脸盯着梁玉洁:“噢,梁医生,你……”

  梁玉洁顿时像受到莫大的羞辱,气愤地抢着说道:“司令员,那是佟岩个人的意见,我不走,雪山基地就是我的家!”

  众目睽睽之下,佟岩感到无地自容,他慌忙向丛荣之、龚振华敬礼:“首长,保重!我走了。”

  丛荣之、龚振华与他握手:“上车吧佟岩,祝你一路顺风!”

  佟岩猛地抬起头,一股内疚感和难舍难分的复杂心情向心头涌来,他含着眼泪,向丛荣之和龚振华深情地敬上一礼,然后登车离去。

  一群大学生望着丛荣之,久久没有散去,丛荣之的包容大度深深地打动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2.15

  除夕之夜。

  雪山工程指挥部的大门挂着大红灯笼,院里是灯火辉煌,喜庆洋洋。

  从小礼堂和一些宿舍内传出锣鼓声、二胡声和说唱声,指挥部官兵在排练文艺节目。

  在丛荣之的房间,丛荣之和警卫员小刘正在包饺子。

  龚振华和警卫员小徐端着面粉和饺子馅走进来。

  龚振华大声喊到:“老丛!咱们一起包吧?”

  丛荣之微笑着。

  小刘从政委手中接过饺子馅。

  丛荣之问两个警卫员:“你们说说政委要和我们一起包饺子是什么意思?”

  两个警卫员有点莫名其妙,小刘答到:“在一起包饺子象征着团结一致!”

  丛荣之问小徐:“你说呢?”

  小徐不知道怎样回答,红着脸:“刘晓宾说得好!”

  丛荣之哈哈一笑:“小鬼,告诉你们,你俩谁也没答对,政委不会包饺子,他要借我们的光!”

  丛荣之向他们讲述了龚振华当年下饺子的故事:“水还没开,政委就把饺子下锅了,煮了一锅片汤。政委生气了,找到炊事班长,‘怎么包的?一锅饺子全烂啦!’炊事班长问咋下的?政委如实讲了一遍。炊事班长听后乐了。说‘政委你下错啦!必须开锅下,不能凉水下。’”

  龚振华和两个警卫员都乐了。

  这时,梁玉洁背着药箱巡诊进来:“这儿怎么这热闹?”

  丛荣之指指龚振华:“请政委给你解释。”

  龚振华:“丛司令在取笑我,说我不会包饺子,要借他的光。你来的正好,帮我们擀皮!”

  梁玉洁洗手擀皮,动作很娴熟。

  龚振华:“梁玉洁你行呀!”

  这时,杨秀雄进来:“正好两位首长都在,春节晚会七点开始,请首长及时到场。这里有一个节目单,请首长审定。”

  龚振华看了看节目表:“我看挺好!”

  杨秀雄又转向丛荣之。

  丛荣之手里拿着饺子:“政委认为行我就不看了,你们安排吧!”

  杨秀雄转向梁玉洁:“梁玉洁,你们‘五朵金花’合唱《红梅赞》,准备好了吗?”

  梁玉洁很自信地回答:“准备好了!”

  杨秀雄转身出了房间。

  礼堂内灯火通明。

  报幕员走向台前,宣布:“春节联欢晚会现在开始!第一个节目山东快书《挺进大坳山》,表演者:雷宇声。”

  雷宇声快步上台,站定:“霹雳一声震寰宇,在西域,蘑菇云擎起一片天。九州大地齐欢庆,胜利的凯歌惊四海。我们伟大的新中国,1964年,爆炸了自己的原子弹。我们的敌人帝修反,拍着脑门只打颤:“中国真是不得了,怎么搞的这样快!”

  “还有人,曾预言:过不了三五年,中国的火箭兵就要建起来。到那时,中国就要变强大,谁想再整中国要玩完。我说先生你慢发言,说不准了要遭人白。你的预言落后了!西天的蘑云还未消,中国火箭兵先头部队已经挺进大坳山。

  “你且看,在昨天,这里还是冰天雪地一片白。到今天,在这里,安扎的营帐冒青烟。你切听,在远处,冬天为何响惊雷?原来是,炸掉烟囱取新砖。白手起家建新舍,自力更生建家园,自力更生建家园。

  “你再看,大院内:全体官兵齐上阵,刨的刨,铲的铲;推的推,抬的抬,这里的气温是零下20度,官兵一致斗严寒。瞧!男兵的脸上染银须,女兵的额头冒热汗;年轻人挑担一溜跑,老同志搬石走的更稳健;他们都把壮志装心里,干活的热情冲破了天,冲破了天。

  “不多日,指挥机关建成了,各项建设要展开:司令员领着选阵地,政委忙着搞整编;参谋长忙着写报告,后勤部长忙着拿方案;政治部忙着人分配,技术部开始组织编规范。他们都有一个念:准备大军开进来,准备大军开进来。今后的路子还很长,暂表安家这一段。”

  丛荣之、龚振华带头鼓掌。

  报幕员:“第二个节目,《红梅赞》,演唱者梁玉洁、常彩霞等”

  梁玉洁五人一起走上台前合唱《红梅赞》。

  “五朵金花”的歌声高亢悠扬,使人振奋,唱完,会场热烈鼓掌。

  丛荣之演唱京剧《智取威虎山》打虎上山选段。

  丛荣之唱得很投入,博得了热烈的掌声。

  远处传来鞭炮声。晚会还在进行……

  2.16

  清晨。

  雪山工程指挥部院内鞭炮齐鸣,全体官兵团拜。

  龚振华致词:“今天是中国的传统节日——新春佳节,我代表基地党委向指挥部全体官兵拜年,首先祝你们的家人幸福快乐,祝愿你们工作顺利、身体健康!(掌声)祝愿大家在新的一年取得更大的成绩!”(掌声)

  龚振华话音刚落,乐队敲起了锣鼓,秧歌队进入操场。

  秧歌队又走出营房,和大梁镇的秧歌队汇合在一起,梁玉洁和常彩霞、刘茹红身着彩装,十分引人注目,部队首长和地方群众互致新春问候,把喜庆欢乐的节日气氛推向高潮。

  第3章

  丛荣之点响开山炮 张云涛谋训走金川

  3.1

  3月

  一列标着“山城---金川”的列车从山城开出,在白雪皑皑的崇山峻岭中穿行,虽已进入仲春,大坳山看不到一丝春天的气息。

  在列车的卧铺厢内坐着三位军人,他们是雪山基地副司令员张云涛,技术部长苏茂生,作训参谋王春江。张云涛对苏茂生说:“苏部长,你是老导弹了,我可是外行,丛司令让我带队搞基地的训练规划,我可没有谱,还得依仗你呀!”

  苏茂生:“您是组织大批武的行家,毛主席都接见过你,罗总长表扬你是训练行家,你咋称外行?不管什么兵种,技术含量多高,训练的基本规律是一样的,相信你能把基地军事训练规划制定好。”

  张云涛:“中央军是有远见呀,导弹研制刚见端倪,军委就不失时机地建立导弹学院和导弹营,提前培养人才。但导弹部队毕竟是一个新军种,新军种怎样施训也还是在摸索阶段,指导部队训练的法规不知形成到什么程度?你当导弹教导大队的领导,最早组织导弹发射 号称东风第一枝,在导弹学院任过训练部长,对此应当有一定的探索吧?”

  苏茂生:“大家把我捧得太高了。我在导弹营当过大队长,在学院也作过一些探讨,但还很不系统。在学校侧重抓教材,对部队怎么组织训练研究的少。你讲的很对。我们是一个新军种,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制定导弹部队的训练法规,包括制度、规定和教范,编写套配的教材都是迫在眉睫的事情。。这是军事工作的一项基本建设,应当尽快地搞出来。”

  张云涛:“讲得好。这是军事工作的基本建设。没规矩不成方圆,这也是第一炮,我们要打响!”

  过了一会,张云涛又问到:“制定训练法规需要懂得训练程序和规律的人,我们到东山团怎么搞呢?苏部长你是怎么考虑的?”

  苏茂生:“东山团是组建较早的团队,多次搞过野营点火训练,它在同期组建的团队中算是佼佼者。东山团有一批成熟的专业队伍,特别这个团的四大金刚在全导弹部队中还是小有名气的。他们有经验,懂训练,只要把他们组织起来,搞出个规划还是可以的。”

  “四大金刚是怎么一回事?”

  苏茂生把他掌握的情况向张云涛简要地讲述了一遍。

  东山团的四大金刚是专业上的四位强人,他们是现在团集训队队长余刚,副队长冯文博,还有两个发射连长彭连柱、高署月。余刚和冯文博是我国第一个导弹教导大队的一期学员,毕业后都在炮校当过教员。这两个连长都参加过六四年的专业大比武,被军区评为优秀的“四会”(会组织,会讲解,会示范,会纠正错误动作)教练员。在他们当中佼佼者要数怪人冯文博。”

  张云涛问“怪人”是怎么一回事?

  苏茂生向张云涛讲起了冯文博的风流韵事:

  “冯文博1米78,长得很像演员王心刚。是1958年从中学应征入伍的。入伍后就被送到炮兵教导大队,成了火箭兵一期学员。这小子很聪明,他每次考试成绩都在前三名。苏联教官很欣赏他,预见他将来一定能成为一个导弹通。第一期集训结束后,我国成立了第一个导弹教导大队,我任大队长,冯文博被分到我们大队当文书。说是当文书,实际上是让他当教员。自动控制专业授课,点火训练操作,都是他任教,他授课比那些科班出身的大学生还讲得好。1960年导弹学院成立,我们大队成了学校的实习大队,冯文博调到学院当教员。这老伙计专业技术很好,绝对是一把好刷子。但他博缺点毛病也很突出。突出的毛病是嘴黑,还有的说他抗上,政治部门说他政治上不成熟。从我们营当技术员到现在,冯文博出过几次事,差点被开除军籍。”

  张云涛:“都什么事?”

  苏茂生:“第一件事,是我们第一次参观1059导弹发射。发射场制度规定有一条,发射前参观人员统统要撒到疏散区。冯文博为了体验导弹发射的场景,在清场时他却偷偷猫到消防掩体内。发射结束后,试验基地发现冯文博从掩体里走了出来,基地保卫部门对冯文博违规事件展开调查。经调查,认为他猫进掩体的动机是想直接体验,没有政治目的。最后作为一件违纪事件转交军委炮兵处理。后来,炮兵政治部来人对冯文博事件进行了复查,复查结论和试验基地保卫部的结论是一致的。最后炮兵决定给冯文博做记大过处分,做复员处理。”

  张云涛:“后来怎么处理的?”

  苏茂生:“大队党委按照炮兵调查人员的意见进行了认真研究。当时有两种意见,一种是尊重炮兵调查组的意见,对冯文博做复员处理。第二种意见,是我和教导员的意见,认为冯文博是导弹专业难得的人才,他躲到掩体里的动机也是想学好专业,虽然违纪,也是可以理解的。我们建议对冯文博记大过,以观后效。说来也巧,在我们为冯文博为难时,炮兵首长陪同张爱萍视察我们大队。当炮兵首长问起这件事时,我们把我们研究的意见报告炮兵首长。这件事让张副总长知道了,张爱萍评论说:“这个兵不怕死,难能可贵!”后来,我们给冯文博记大过处分,把他留到了大队。”

  张云涛:“哪第二件事呢?”

  苏茂生:“第二件事是从第一件事中引出来的。冯文博入伍时是和他现在的爱人冯如娟的姐姐冯如雪处对象。不知冯文博受记大过的处分怎么传到了地方,冯如雪要问个究竟。冯文博无法说明真相,冯如雪不干了。冯文博求冯如娟做他姐姐的工作,冯如雪不听。冯如娟说:“冯文博人才难得,你要不要?你不要我要!”冯如雪说你想要你要,我是不要!后来,冯如娟真的和冯文博走到了一起。他们是在部队举行的婚礼,被传为佳话。”

  张云涛听后哈哈大笑:“冯文博很有特点,是个人物!”

  张云涛:“还有什么事?”

  苏茂生:“听说两年前,在关于“突出政治”的大讨论中说错了话,让政治部门抓了典型,差点作复员处理。详细情况不清,这个,田广川能讲得清楚。--

  列车冲出山区在丘陵地奔驰,丘陵地一片苍黄,但向远处细望,杨柳已经披绿。

  上午。

  金川火车站。

  在站台上,东山团政委孙长林一班人在谈话,显然是来接站的。

  “山城---金川”的列车缓缓进入金川站。

  张云涛、苏茂生走下列车。

  孙长林一班人迎上去向张云涛、苏茂生敬礼,握手。

  孙长林:“欢迎基地首长机关到我团指导工作。”

  张云涛:“东山团是雪山基地的第一团,你们是第一代火箭兵的建设者,任重而道远呀!”

  孙长林:“搞好导弹部队建设我们没有经验,还要靠首长传帮带!”

  张云涛:“我可是导弹部队的一个新兵,你们才是内行,我是来当学生的!”

  这时,值班站长和军事代表走来:“首长,专列马上进站。”

  张云涛问道:“什么专列?”

  孙长林:“田团长结兵专列。我们是夜里接到的通知的。”

  张云涛:“那我们等田团长,一起回!”

  几分钟后。

  一个由多节棚车、一节自备车组成的专列缓缓驶进金川站。

  车停稳后,佩戴着梯队长袖标的值班员跳下专列,哨声长鸣,组织人员下车。

  值班员跑步至张云涛跟前,敬礼:“报告首长,新兵专列顺利到达,请首长指示!”

  张云涛:“按计划进行!”

  田广川走出车厢,向张云涛敬礼:“副司令员您好!

  张云涛:“你们辛苦了!”

  田广川:“还好,一路上挺顺利!”

  张云涛、苏茂生和接兵团领导一一握手。

  接站人员举着牌子,牌子上分别写着一大队、二大队、三大队、四大队、五大队;新兵背着背包在指定位置集合。

  望着千余名新战士,张云涛脸上浮现出满意的微笑。

  田广川和张云涛乘车回营。

  张云涛问道:“新兵素质怎么样?”

  田广川:“兵员质量不够理想。”

  张云涛:“怎么不理想?”

  田广川:“当地对应届毕业生有限制,三个县的新兵中高中生不足50人,只有新兵总数的4.5%,初中生也不多,占49.5%,小学文化程度的接近一半,这将使以后的专业训练难度加大。”

  张云涛向田广川交代了这次来东山团的目的。

  田广川回到:“部队转隶时副司令员已经给我们作了指示,要尽早考虑导弹团怎么组织训练的问题。我们遵照副司令员的指示,研究过几次,方案很快就能拿出来。”

  张云涛高兴地说:“你们已经着手做了,很好,大概什么时侯拿出来?”

  田广川:“我给司令部规定的是一个月,时间到了,!”

  张云涛:“好!那我们就尽快组织讨论。

  田广川:“是!”

  3.2

  东山团会议室。

  田广川主持召开导弹团训练问题座谈会,与会代表除了张云涛和两级机关的有关人员,还有营长秦广远、连长高署月,老大学生、技术干部代表余刚、冯文博、徐子清。田广川介绍道:“这次基地首长到我们团,主要是研究制定导弹团训练法规的。根据首长转建时的指示,我们进行了一定的准备,司令部准备了一个方案。今天,由参谋长狄文疆作专题汇报,准备让大家评头品足,发表意见。为讨论的更好,首先请基地首长作指示!”

  张云涛:“你们团长讲的很清了,我们这次来是研究导弹团训练法规的。大家知道,我们雪山基地是我军第一个导弹作战基地,上级对我们寄托很高的希望。炮兵指示我们,基地东山导弹团要在2-3年内要达到能独立发射的水平,与此同时要求我们闯出一条导弹团训练的路子来。我们不像步兵包括空军,人家已经有几十年的建设经验,军事训练怎么搞已经形成完整的体制,军事训练不仅有明确的法规和路子,就连训练教材器材也都做到了成龙配套。可我们导弹部队呢?因为是刚刚起步,用来指导训练的名种法规和教材都还没有制定出来。常言说没有规矩就不成方圆。训练法规和教材是军事工作的基础建设,没有这些军事训练就不能走上良性发展的轨道。这次我和苏部长到你们团,就是研究这项工作的。你们是雪山基地的第一个导弹团,你们在这方面已经进行了一定的探索,在组织教学训练方面也积累了一定的经验,我想只要我们群策群力,一定能很快把导弹部队训练的法规、基地军事训练规划搞出来。”

  苏茂生:“关于我们这次来东山团的任务,张副司令已经讲的很明确了。总的目标就是研究和确定导弹专业训练的法规,或者说确定训练的内容,确立训练的路子。然后,按照这样的训练路子,把应该训练的科目、训练的内容、训练的教材、训练的制度等再一一地建立起来。你们东山团的前身是东山导弹营,是第一批组建导弹营中最早的一个。你们团不少同志已多次参观过导弹发射,成功地进行过多次点火训练,有的进工厂学习过,还有两名我国第一个导弹训练大队经过苏联教官训练过的老导弹,我相信,只要我们上下努力,一定能够办好这件事情。”

  接着,参谋长狄文疆就导弹团训练内容应当怎样设置,训练时间怎么分配,应当建立哪些制度,怎样使东山团在2—3年内达到能独立发射水平,作了长篇发言。

  在狄文疆发言之后,苏茂生提出四大问题请与会者讨论:

  问题一:我们导弹团自成立以来,在军事训练方面有哪些经验是可以肯定的?怎么发扬?

  问题二:目前影响我们导弹团训练水平的主要问题或者说矛盾是什么?应当怎么改变这种状况?

  问题三:在缺装少弹的情况下怎样开创训练的新局面?

  问题四:怎么抓才能在2—3年内使东山团达到独立发射水平?

  这四个问题狄参谋长都谈到了,但谈的不够深刻。苏茂生再次强调这几个问题,是想把讨论引向深入。可苏茂生讲了之后,除了几个营长作了简短发言,像在训练方面很有发言权的高署月、余刚、冯文博、徐子清等,却一言不发。

  张云涛希望大家积极发言,仍很冷场。

  田广川坐不住了:“三年规划是一个重大课题,怎样少走弯路,怎么提高训练效果,这有很大的学问。基地首长已向我们打过招呼,明年我们团有两个营要执行实弹发射任务,而今年的兵源情况又不十分理想,因此,我们要按基地首长的指示,把训练规划讨论透、研究好。”,团长点了三营长秦志远、高署月和余刚、冯文博、徐子清的名,要他们发言。

  三营长秦志远首先发言,但讲的很简单:“我认为这个草案总结和借鉴了东山营几年来的训练经验,对今后的训练有指导意义。鉴于新兵文化素质偏低,应增加文化补习的内容,补习内容学好了,学习专业就具备了基础。”他算是提了一条建议。

  秦志远讲过,又是一阵冷场。

  田广川直接点了高署月的名。

  高署月被推到台前,作了如下发言:“我认为,这个规划对专业理论训练内容的设置是合理的,体现了由浅到深、由简到繁,较好地处理了打基础与深化训练的关系,但我觉得规划忽视了一个很重要方面,即如何解决操作训练没有拿出完整的办法。虽然提出了制作教具和模拟器材,模拟器材能起到练手法、熟悉规程的目的,但娴熟的操作技术还必须靠真装实弹,不解决这方面的问题,独立的发射能力不可能实现。”高署月肯定了方案的合理性,指出了当时制约训练水平提高的关键问题,即缺装少弹的问题。

  高署月的发言可能是击中了当时的主要矛盾,参加座谈会的营连的同志都附和他的说法。都认为当务之急是解决装备的问题,没有装备就只能纸上谈兵。

  作训股长:“高连长提出的问题很重要。没有真装实弹是练不出硬本领来的,但问题是,我们手头没有那么多装备,我们没有相应型号的导弹,所以,这方面我们无法写。”

  田广川接问道:“如何解决缺装少弹是关键,这个矛盾有无解决的办法?”田广川把视线转向余刚、冯文博和徐子清。余刚、冯文博、徐子清都若有所思,但仍不发言。

  田广川再次点将了:“冯文博、余刚、还有徐子清,你们谈谈!”

  余刚有点不好意思:“计划制定得不错,秦营长和高连长提出的问题也有道理。”

  田广川:“我不是让你发表评论的,是让你们出主意!”

  冯文博:“明年担负发射任务的营是否可以多派些人进工厂学习。”

  田广川摇摇头:“还是不能解决实际操作的问题。”

  张云涛看出,冯文博等人有情绪,没把真实想法讲出来。收场到:“苏部长提的这四个问题,还有高连长提出的装备问题,很关键,要把这几个问题讨论透可能需要一个过程,大家是否回去再准备准备,改日再谈。”

  画外音:这次座谈会虽然没有达到张云涛期望的结果,但使他认清把东山团的训练引向深入的主要矛盾是装备问题,焦点问题明确了。

  会后

  田广川陪着张云涛在营区散步。

  张云涛望着含苞欲放的桃树在园边停下:“田团长,金川是个好地方,位临大海,果园成荫,你们自己还有这么多桃树,真令人羡慕呀!”

  田广川:“我们在这里已经住了四年,这些果树和我们结下了不解之缘。东山营组建时正赶上三年自然灾害最严重的时候,吃不饱肚子,全营五六百人,有一半官兵得了浮肿病,为了渡过难关,我们就在桃园内开荒种菜,对桃树精心管理,那两年,年年蔬菜丰收,解决了好大的问题。”

  张云涛:“和我们的作战阵地相比,这里真是天上人间,反差太大了,将来我们进驻阵地,这个反差可能会对我们官兵产生巨大的冲击。”

  田广川:“副司令员看得远,肯定会产生冲击,部队在这样的环境下生活的太久,有可能产生追求安逸的思想。”

  张云涛:“基地指挥部组建时,张副总长和炮兵党委提出:我们各级领导必须树立长期艰苦奋斗的准备,我们军事干部不仅要抓军事,也要注重政治建设。”

  田广川点头称“是!”

  张云涛又转了一个话题:“今天讨论训练规划,冯文博几个大学生好像有情绪?”

  田广川迟疑了一下,笑了笑:“冯文博这几个人对参谋长有成见,今天是您在,要不,他们会横挑鼻子竖挑眼,他们和狄文疆常常争得面红耳赤。”

  张云涛:“有争议是常事,有什么大不了的事能产生成见?”

  田广川:“这事说起来,还要从东山导弹营组建时开始:

  1962年。

  东山导弹营组建时配发了一枚1059教练弹,随弹有一套老型号的地面设备,除此之外,一无教材,二无教具,当时上级要求我们经过一年训练要达到“点火”水平。

  那时干部绝大多数是从炮兵、通信兵调过来的,谁也没有见过导弹,更不用说授课了。当时,参谋长狄文疆是副营长兼参谋长,调入前他学过一段专业,营里分配他抓训练。训练开始前,他找了几个大学生当教员,简单地分了分工,把一个营的官兵集中到礼堂上大课。那时,新兵中中学生很少,多数是小学文化程度,记得余刚讲第一课,讲着讲着讲不下去了,在课堂上有的睡觉,有的交头接耳,参谋长见了火气大发,当着全营的官兵骂了起来,差点收不了场。

  第一节课结束后参谋长找田广川告状:“营长,这训练我组织不了,教员累得口干舌燥,下面就是不听,交头接耳,睡大觉,我批评他们,他们说听不见、听不懂,气死人了!”

  田广川:“文疆,别着急,咱们谁也没有干过这一行,又没做过教员,学着来,我看不如找他们几个大学生研究研究,也许能找到解决办法。”

  那天下午。

  田广川、狄文疆召集全营的大学生开会,讨论如何搞好专业教学的问题。

  会上,多数大学生不发言,凡发言的都说,没搞过教学,很少有人提出批评或怎么改进的意见,唯独冯文博发表了言辞激烈的发言:“这那像教学?这不是搞队列训练,一个兵示范大家看,然后跟着练;导弹是尖端武器,教学有要充分准备,教材呀、教具呀、教案呀,都得有,我们把几百个人堆在一起,文化水平差异那么大,能成吗?是听天书还是放空炮?”

  冯文博这一下可捅了马蜂窝,狄文疆毫不客气地回应了他:“冯文博,少狂点,有办法提出来,有能耐使出来,不要阴阳怪气的!”

  冯文博在大学生中是大家公认的“黑嘴”,别看他平常讲话有点结巴,争论起问题来常能先声夺人。冯文博觉得副营长奚落了他,就以退为进:“看来狄副营长想听好话,咱不会说,咱就只好闭嘴了!”把副营长搞的十分难堪。

  田广川调解道:“冯文博,狄副营长跟你一个样,讲话黑了点,但他心里没啥,是着急呀!你们是大学生,有的当过教员,但起码知道课是怎么讲的,听说你还在七机部工厂实习过,改进教学法就是要靠你们呀!不要耍脾气,专业怎么搞还是谈谈你的意见吧。”

  冯文博见营长讲的诚恳,就如何搞好专业教学,提出几条很有价值的意见。田广川听后认为冯文博的意见可行,当场宣布采纳。

  冯文博的意见是:在专业训练没有准备就绪之前,部队先进行共同课目训练,为实施专业训练打好基础;立即把大学生组织起来,明确每个人的授课内容,为解决教材教案问题,这些教员分赴炮兵学院或工厂搞好教学调研,在见习期间每个人编写出分工课题的教材和教案;专业教学要借鉴大学实验室的教学法,要制作教具和训练器材,把教学搞得直观形象,通俗易懂。

  会后。

  全营展开新兵队列训练。

  余刚率小教员赴炮兵学校学习……

  冯文博率十余名小教员进工厂参观见学,编规程、写教案……

  一月后。

  派出人员满载而归,营里把他们收集的资料整理成教材,重新制定了专业训练计划,东山导弹营的专业训练有了依据。

  那年冯文博又自制了一件陀螺仪,他结合教具示范了如何开展直观教学。对推动全营的训练起到了很好的引路的作用。当年,军区组织教学法比赛,冯文博被军区树为“优秀教练员”称号。

  冯文博对训练做出重要贡献,营党委为他荣立了三等功,冯文博一下子成了名人。

  张云涛:“冯文博对训练做过这么大的贡献,为什么没有得到重用呢?”

  田广川“嗨”了声:“一言难尽呀!”

  张云涛:“有什么问题?”

  田广川:“当时我们营党委讨论过他的使用问题,后来发生一件事,他的提升问题泡汤了。”

  张云涛:“什么事?”

  田广川:“在开展的红与专的大讨论中说了不合适宜的话,被政治部门扣上政治思想有问题,影响了对他的使用。”

  张云涛问:“是怎么引起的?”

  田广川:“一年前,由冯文博带队,他和高署月参加军区的教练员专业比武,比武的目的是怎样把理论内容讲活。冯文博表演的内容是导弹控制系统电原理图,他仅用了1小时就把控制系统的电原理一点不错地画到了黑板上。他的讲解和表演惊呆了评委,最后冯文博获得教练员大比武的第一名和’模范教员’的称号。比武结束后,军报记者采访冯文博,问他是怎样突出政治搞好讲课的?冯文博却说‘‘什么突出政治?我能把课讲好,主要是认真准备,寻找好的教学方法,与突出政治无关。这件事将了宣传口的军,他们把冯文博的表现通报我们团 ,说这个人政治思想有问题,在使用时要慎重考虑。”

  张云涛:“哦,冯文博不随潮流!你们准备怎么办?”

  田广川:“我和政委并不这么看。充其量是认识问题,怎么能随便上纲上线!我们几次讨论过冯文博的使用问题,应把他放到军事指挥岗位,可由于上述原因都未能通过,政治部门还把冯文博列入转业名单。不知首长对这件事怎么看?”

  张云涛:“我赞同你和政委的观点。现在一讨论军事问题有人就打棍子,谁抓得紧了就给扣上单纯军事观点的帽子,这种倾向很不好。军事工作和政治工作是军队工作的两个方面,缺什么也不行。军事是为政治服务的,军事工作不能脱离政治,但不能把一切技术问题都说成是政治问题,随便上纲上线。如果随便上纲上线,谁还敢大胆地抓训练?我的认识也不一定合潮流,但我是这么认识的。”

  田广川:“我非常赞成首长的观点。我们只感觉不对头,从道理上说不这么高,我一定把你的观点告诉政委,统一认识。冯文博我们要用,通过他让大家认识到,我们需要大学生,是重视知识分子的。”

  张云涛:“对,应当形成尊重知识,尊重人才的风气!”

  晚上,张云涛邀请冯文博、余刚、徐子清共进晚餐。田广川明白张副司令的用意,加了两个菜,还上了两瓶酒。吃饭时,副司令直奔话题“毛主席说过,没有文化的军队是愚蠢的军队。我们导弹部队是技术军种,科学文化更重要。你们都是有文凭的人,搞了多年的专业技术,应当说你们都是国家的宝贝。这次我和苏部长到你们团搞调研,目的是研究导弹团训练法规和路子的问题。你们有知识,有经验,应当说最有发言权。可在座谈会上你们都没有认真发言,我估计你们可能有顾虑或有什么想法。我平生最喜欢和有知识、有学问、有见解的人打交道,今天请你们一起吃饭,就是想和你们交朋友。有幸结识你们很高兴,来,为初次见面干杯!”

  张云涛这番话使几个大学生有些受宠若惊。因为他们早有所耳闻,眼前的这位身材不高却干练睿智的首长,曾以全军大比武而闻名全军。他们三人站了起来,双手举杯,看到副司令喝完也都一饮而尽。

  张云涛摆摆手:“都坐下,我们边吃边谈,不要拘束!”

  三人坐下吃饭,谁也不肯先开口说话。

  沉默了一会儿,冯文博站起来,双手举杯:“副司令这么看得起我们,我非常感动,我敬首长一杯酒,也表个态,在训练中一定尽全部心力,我先干为敬!”

  张云涛:“好!痛快,痛快!”说着也干了。

  张云涛接着道:“冯文博,听说你是炮兵教导大队第一期学员,是老导弹了,还听说你谈论问题常常先声夺人。可昨天会上你吞吞吐吐,讲的也不像真心话,有什么不快能不能给我谈一谈?”

  张云涛一下点破了冯文博的要害,他站起来:“副司令,我讲话爱激动,嘴黑,弄不好就伤人。”

  张云涛趁势又紧逼一步:“我张云涛也是这个性格,不喜欢阿谀奉承,喜欢有人和我争论。”

  冯文博好像找到了知音,话匣子渐渐地打开了:“副司令员,你把我们的心事看透了。参谋长传达了你的想法,我们几个就嘀咕,和咱这些‘灰色干部’有什么好谈的?以前开座谈会,我们提过不少建议,大多都被毙了,所以……”

  张云涛:“所以,徐庶进曹营,—言不发啦?”

  余刚和徐子清望着冯文博,无所顾忌地笑了起来。

  张云涛转向余刚和徐子清:“咱们基地的主要领导包括司令员、政委,他们都做过院校工作,深知培养一个专业人才来之不易,最近报到的大学生已超过30人,司令员和政委和每个人都谈了话。在党委会上多次强调要重视发挥知识分子的作用,纠正对知识分子的偏见。基地准备专门开一次知识分子问题座谈会,动员他们为基地建设发展献计献策。”

  听到这儿,三人部像打了兴奋剂,精神立即振作起来。

  余刚表示道:“我们早都做好了走的准备。”

  张云涛:“谁也不能走,要准备挑重担!”

  徐子清:“说句心里话,党培养了我们,谁不想为导弹上天做贡献!”

  张云涛:“好!有志气!”

  冯文博:“副司令员,我们言归正传吧!”

  张云涛:“不!现在吃饭,改时再谈。下边我对你们提出一点希望。”

  冯文博:“首长请讲!”

  张云涛:“你们几个要打消走的念头,要准备把青春贡献献给导弹部队的建设。”

  余刚激动地流出了热泪。

  冯文博发誓到:“只要部队需要,活着愿当导弹部队的兵,死了就当导弹鬼!“

  张云涛十分开怀,举起杯“谢谢你们!”他们一起碰杯,一饮而尽。

  3.3

  饭后,余刚、冯文博、徐子清回到集训队,他们没有散,又聚在一起讨论起当天的事情。

  余刚说:“我们这位首长非同凡响。他是一个有见识敢作为的人。现在知识分子不吃香了,他却把我们当成宝贝,还请我们吃饭,以前哪会有这等事!”

  徐子清:“人家都把我们列入转业名单了,副司令却说不能走,要重用我们,看来不能再臭下去了!老余你是队长,你说我们怎么办?”

  余刚若有所思地答道:“我是这么想的,既然领导看得起咱,那咱就应当拿出点东西,支持上级首长,把他们要办的事做好,不要辜负首长对我们的信任,也证明我们这些大学生不是吃干饭的,老冯,你说呢?”

  冯文博:“我赞同你俩的看法和意见,别人骂我们臭老九,咱们就应当做成几件事,让他们明白我们是台柱子,不是臭老九!”

  徐子清:“那我们干点儿什么?”

  余刚:“基地首长在搞训练规划,这是他们目前最关心的事情。苏部长不是提出四个问题要进一步讨论吗?我提议,由老冯执笔,代表我们三人,围绕两个问题写一封建议书:第一是,导弹部队从组建以来,有哪些成功的经验可以借鉴,第二是,如何在最短时间内使东山团的发射营都达到能独立发射的水平?”

  徐子清:“我看可以,老冯,由你准备!”

  余刚问道:“老冯,怎么样?”

  冯文博面带微笑:“既然老兄看得起我,我少数服从多数吧。”

  接着他们进一步讨论了他们要建议的内容。

  第三天。

  讨论导弹团三年训练规划的座谈会在团会议室召开,参加会议的还是两天前的那个规模。田广川首先开场道:“这是第二次召开大型座谈会。今天讨论的重点是苏部长上次会议提出的四个问题。上次会议后,集训队的三位领导准备了一个建议书,今天提交大会讨论,然后请大家围绕中心话题进一步发表意见,下边请冯文博代表集训队发言。”

  冯文博走到会场中心,发言到:“在上次座谈会上,苏部长提出四个问题要我们进一步讨论,我们集训队的同志在一起议了议,准备了一个材料,由我代表他们做一个发言。因时间仓促,水平有限,可能讲不到点子上,讲不好请大家批评指正。我发言的题目是‘怎样在2—3年内使东山团达到能独立发射水平’。在回答这个问题时,我们也兼谈怎样借鉴以往的经验。”冯文博发言的要点是:

  第一,首先把建设一支精通专业的骨干队伍作为当前军事训练的重点目标。

  什么是独立发射水平呢?

  我们认为,独立发射水平主要标志是能熟练地使用手中的武器装备,具有单独处理重大技术问题的能力。熟练掌握装备很清楚,就是了解掌握装备的性能,知道应当怎么操作、不应当怎么操作,发生问题知道怎么处理。独立处置重大技术问题的能力就不是会操作的问题了,就像医生给病人治病,不仅会治常见病,还要会治疑难重症。也就是,当导弹发生一般故障能排除,在发生复杂异常故障时能准确诊断生了什么‘病’,对这复杂的‘病’也能手到病除。在有了这支队伍以后,我们就可以扔掉拐棍,独立地走路了,指挥员也就不用担心害怕了。

  然而实践表明,培养一个能拍板定案、能解决复杂技术问题的骨干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他们除了学好专业理论,还必须得到处置大量技术问题的实践和磨练,没有大量实践的锻炼是不成的。因此,在制定训练规划时,必须把培养和建设一支专业骨干队作为军事训练的首要目标。培养专业队伍是最关键的,对此进行有针对的训练、有计划有步骤的培养,这是军事训练的核心问题。

  目前东山团已初步形成了配套的专业骨干队伍,但这支队伍的人数还不够多,总体技术水平还不高,独立处理重大技术问题的能力还不强。我们团组建时大专以上学历的干部有10多名,大多是学专业的,原来很强的一些人,不少已经流失了。在这方面我们要着眼部队的长远发展,有计划地进行培养,并且做好培养后并的储备工作,不能今天培养了,明天就复员了,这种情况不能继续重演。

  第二,怎样尽快建立一支能拍板定案的专业骨干队伍。

  根据导弹部队多年的训练实践,我们认为有以下几个方面的途径或者说经验,是应当汲取和借鉴的:

  一是办好集训队。

  解决复杂技术问题的能力源于对尖端理论的深刻理解。专业理论的深造最好的途径是院校,当没有这个条件时,办集训是一个好办法。

  如1958年我国第一个炮兵教导大队,苏联人当教官,全军抽调683人参加集训,集训时间2个月,参加集训的人的条件还不如今天。但这两个月集训的六百多人以后成了我国导弹技术研究、建设导弹部队的奠基者,以后有的成了端武器研制和尖端部队建设的领军人物,如我们的苏部长,就是从这683人中走出来的。

  二是走出去,通过参观见习提高专业技术队伍。

  我国发射导弹的机会受限,许多发射部队不能及时得到实弹发射的锻炼。正是这一情况,周总理得出了一弹多用,多方受益的指示。现在我们导弹发射部队的指挥员和专业骨干,许多都是通过进工厂见学、参观发射而培养专业素养的。这个途径我们应坚持,每年月计划地选择骨干进工厂或参观发射组织见学。

  三是通过制作训练器材锻炼专业技术队伍。

  由于受到国家经济条件的制约,导弹部队缺装少弹的现状短时间内还不能解决。怎么解决这一矛盾呢?导弹学院通过改装试验弹,制作模拟器材,解决实装训练受限的矛盾,取得了很好的训练效果,这一经验值得借鉴。改装试验弹制作模拟器材,会遇到像工厂一样的技术问题,这些问题在通常训练时是很少遇到的,通过解决这些技术问题,参加实践的人会得到极大的锻炼,他们能解决这些技术问题,发射时还愁不能拍板定案?

  目前,我们东山团的库房里存着一枚模样弹 是当年的振动试验品。可以起竖,但内部是空的。如果我们能搞到一批履行试验下来的仪器,用这些仪器把导弹的内脏填起来,让这枚模样弹变成能通电通气,这样就等于得到一枚训练弹。我们团有装备,把两者结合起来,不是就解决了缺装少弹的矛盾了吗?”

  冯文博讲到这里,张云涛插话了:“冯文博我问你,关于模样弹改训练弹你们认为有没有实现的可能性?如果能,这可以使东山团的训练产生飞跃。”

  团长田广川也插话了:“余刚,这事你怎么看?”

  余刚对这事是心中无底的,他本来不赞成这个提议,但冯文博已经把这事捅出来了,只好附和道:“可以研究。”

  张云涛又征求与会者的看法,能不能改装模样弹一下子成了讨论的焦点问题,有人赞同,有人怀疑,有人不表示看法。

  张云涛征求苏部长的意见。

  苏部长:“这是件可以考虑的事情,行不行,有多大困难,需要调查清楚后才好决定。希望东山团进一步做好调查论证工作。”

  张云涛最后表态道:“田团长,集训队的同志发表了很好的意见,对我们制定三年规划很有参考价值,建议你们司令部把他们的建议写进规划,最后形成文件上报基地。此外,冯文博改装模样弹的建议是个很大胆有重大价值的建议,你们可以很好地抓一抓,看能否搞成,如果能搞有困难,基地想法帮助你们。”

  田广川:“好,我们按首长指示抓好落实。关于改装模样弹的问题请集训队马上组织调查论证,提出初步看法,待一定时机再专门研究。”

  3.4

  雪山指挥部会议室。

  墙上挂着雪山阵地工程部署图。

  机关四大部领导以及工兵团以上干部都集中在这里。

  龚振华:“我代表雪山工程指挥部党委、机关对前来领受国防施工任务的三个工兵团的领导表示热烈的欢迎。”

  大家热烈鼓掌。

  龚振华接着说:“雪山工程是我军要建的第一个导弹作战基地,阵地工程分三期完成。一期工程要求在两年内先完成一个团的阵地。眼下天寒地冻,滴水成冰,时间紧迫,任务繁重。但我们相信,你们三个团队都是有着光荣传统的部队,你们一定能逢山开路,遇水架桥,攻坚克难,不辱使命。”

  大家热烈鼓掌。

  随后,丛荣之向三个团下达任务。

  丛荣之:“下边我讲讲你们的部署和任务。”

  丛荣之手持教鞭走到地图前,在大坳山地形图上画了一个大圆:“你们三个团的工程就在这个数万平方公里的范围之内。你们的部署和任务是:

  “311团部署在大马河地区,三个营分别部署和完成101#、103#、107#阵地工程。

  “319团部署在大熊沟地区,三个营分别部署和完成203#、208#、209#阵地工程。

  “320团部署在大龙湾地区,……”

  丛荣之讲完具体任务后,接着说:“最后我对你们的要求是三句话:施工进度要快,质量要高,要安全保密。”

  龚振华:“我们敬爱的周总理对这项工程的建设有一系列指示,他要求我们,这是第一炮,一定要打响。” 三个团的军政领导立正,同声答到:“牢记总理指示,一定打响第一炮!”

  下午。

  驼腰岭上停着一台吉普车。丛荣之司令员、工程处长程仪远和王春江参谋站在车旁。

  丛荣之看看表,已是午后3点,好像有些着急:“按推算应该到了,怎么还没有动静?再过两个小时天就要黑了。”

  程处长站到一块巨石上,用手遮着阳光向远处眺望,能看到的只是乡村的牛马车:“该到了,怎么?……”程仪远又回到丛荣之的身边:“再等一会儿吧!”

  过了一会儿,王春江又站到那块巨石上,发现远处有成队的黑点在移动,取出望远镜望去,一支车队清晰可见,他激动地喊到:“司令员!车队来啦!”

  丛荣之:“确切吗?”

  王春江:“千真万确!”

  丛荣之:“好!下来吧!”

  王春江回到丛荣之的身边,丛荣之吩咐道:“车队到了我坐他们的头车,程处长和王参谋小车带路,在几处险路地段放上警示牌,一定保证车队安全通过驼腰岭。”

  程处长:“还是我坐头车吧,您和王参谋带队。”

  丛荣之:“我是想在车上见见丁大伟,抓紧时间了解一些情况,到了目的地黑灯瞎火的还要急着设营。”

  程处长和王参谋坐上吉普车向山下开去……

  车队爬上了驼腰岭,坐在头车的丁大伟发现了司令员,对司机说:“慢!丛司令员在这里等我们呢!”

  丁大伟打开车门想下车,丛荣之伸出手:“把我拉上去!”丁大伟把丛司令员拉了上去:“司令,怎么您一人在这里?”

  丛荣之:“程处长他们前面开道去了。”

  丁大伟的车内还坐着工兵二营营长雷光电,介绍到:“雷光电,这就是丛司令员。”

  雷光电:“司令员好!”

  丛荣之:“欢迎你们来!”说罢和雷光电握手。

  车队缓缓驶下驼腰岭……

  丁大伟:“雷光电。”丁大伟向前方指着,“下了这个坡,前行5公里往左拐是夹皮沟,你们营就部署在那里。”

  雷光电接过团长手中的部署图,“我们营离团部有多远?”

  丁大伟:“不远!不到20公里!”

  车队在丁大伟的指挥下向左拐,进入一个宽大的山沟,在距沟口七八公里的一个小山村停下来。

  丛荣之、丁大伟和雷光电跳下车,雷光电指挥车队靠边停下。

  这么多汽车和军人的到来,使这个封闭的小山村骤然热闹起来。老人和孩子们一起围上来,用惊奇的目光看着。其中一个大一点的孩子问丁大伟:“演电影吗?”

  丁大伟拍拍孩子的头,应道:“等着吧,往后有的是电影看。要卸车了,孩子们站远点儿!别碰着你们。”

  几个老太太问:“你们要在这儿长住啊?”

  丁大伟:“是呀大娘,往后咱就喝一个井的水喽!”

  老太太:“好好好!那咱这山沟就热闹了。不过,你们可喝不上井水,这里没有井。”

  丁大伟笑了笑:“大娘,放心吧,往后一定能喝上井水!”

  程仪远和王春江也过来了。丛荣之把他们介绍给丁大伟:“你们设营还有什么问题,有问题就找他们!”

  雷光电和程仪远、王春江寒暄了几句,把几位连长召集起来,和他们一起察看地形,确定每个连的宿营地……

  工兵二营很快展开机械。

  堆土机铲雪,平整场地,战士们把背包、工具、盆子、行军锅整齐地放在一旁,忙着卸车。

  连长何强走过来,对铲雪的战士道:“武虎生,你们班不要除雪了,先把炊事班的帐篷支起来。然后卸工程机械。”

  班长武虎生答了一声“是!”,然后招呼全班战士卸车。武虎生和老战士胡俊山动作麻利地爬上车,他们娴熟地配合,把已经分解的帐篷大包小卷卸下,抬到指定的位置……

  武虎生组织架设帐篷。

  丛荣之和丁团长走了一圈问:“有富余的帐篷吗?”

  丁大伟不知道司令的想法,随口答道:“有!机动两顶。”

  丛荣之:“给我架一顶,过两天开完会,我就搬过来!”

  丁大伟听了十分惊讶:“司令员,那可不行!现在雪还没化,条件这么差,我可不敢让你跟我们一起住,万一您身体出了毛病,咋指挥部队呀?”

  丛荣之略想了一下:“就这么定,提前给我准备好!”

  丁大伟见司令一本正经,很勉强地答了一个“是!”

  丛荣之:“雷宇声,走,我们去那两个团看看。”

  画面:工兵二营六连工程作业。一排长指挥卸工程机械,从车上滑下一个很重的钢架正好打在牛排长的头上,他当场昏倒过去。

  雷光电给基地作战值班室打电话求救……

  基地作战值班室根据首长指示打电话向基地卫生队下达指示……

  梁玉洁接到命令后,带上两名护士乘救护车紧急出动。

  救护车鸣着警笛快速开进,在丁子路口和老牛车相撞,梁玉洁受伤。

  老牛被撞伤了。主人要求赔偿。梁玉洁把手表押给牛主人:“老乡,我们急着救人,回头再说……”

  梁玉洁等赶到事发地已过去两个小时了。

  雷光电非常生气,冲着梁玉洁吼道:“如果发生意外,我一定追究你的责任!”

  梁玉洁忙着检查伤者的病情,没有过多理会,立即把牛排长送往医院……

  3.5

  两天后。

  丛荣之龚振华要去工兵团蹲点,参谋长张明辉和秘书为两位首长送行。丛荣之向秘书交待道:“我和政委下部队,不是重大的事,找参谋长就行了。”

  秘书:“是!”

  张明辉表示到:“有处理不了的事我及时向首长请示报告。”

  丛荣之龚振华上了车,司机请示到:“请首长明示行车路线!”

  丛荣之答道:“我到311团,政委到319团,先送政委到103号工地!”

  吉普车开出指挥部,丛荣之议起工兵二营安家的事情:“工兵六连一排长卸车受伤的事故报告你看了吗?”

  “看了!”龚振华答到。

  丛荣之接着道:“工兵二营长叫雷光电,看来这个营长很厉害!”

  龚振华:“怎么厉害?”

  丛荣之答道:“梁玉洁救护碰了牛车,误了时间,雷光电大吼梁玉洁,出了意外要拿她是问!”

  龚振华接到:“你不知道吧,雷光电是很有来历的。他参加过抗美援朝,据说上甘岭的坑道就是他们打的。1958年311团归国,直接开进大西北,沙洲基地和那里的铁路专用线就是工兵二营建造的。雷光电的档案里装了3个二等功。”

  丛荣之:“这次我就到二营蹲点,考察考察,将来就把他留下来。”

  龚振华:“雷光电是工程兵的一面旗帜,会给你留下?!”

  1小时后到了103号工地。

  团长孙福祥和政委张自秀正在开会。丛荣之和他们打了一个照面,就离开了。

  孙福祥向龚振华报告到:“政委同志,工兵319团正在召开排以上干部工程会战动员会,请首长指示。”

  龚振华还了礼:“我要到你们这里蹲点,是不是也让我听一听?”

  张政委:“欢迎首长到我团蹲点指导工作。”

  会场里响起热烈的掌声。

  孙福祥向龚振华报告到:103号工程是一项大工程,为加快施工速度,决定把两口扩大,集中兵力搞好口部会战。为提高工作效率,准备实行‘三班倒’工作制。我们召开了誓师大会,各营连间提出了开展‘五赛’的倡议,即:赛思想,看谁毛泽东思想用得好;赛干劲,看谁工作效率高;赛技术,看谁的工程质量好;赛作风,看谁落实制度好;赛安全,看谁发生事故少。”

  张政委大声问道:“团长讲得好不好?”

  会场大声回应:“好!”

  张政委:“各连能否做到?”

  会场上:“能!”

  孙福祥:“欢迎基地首长作指示!”

  龚振华:“同志们:听了你们团长的介绍和大家表的决心,我很感动。我再次感受到,担负雪山工程施工的部队拥有一批血气方刚的硬汉子。我相信,经过你们的努力,一定能如期完成任务。”

  张政委:“同志们:龚政委是参加过长征的老同志,他要和我们实行‘五同’,这对我们是一个巨大的鼓舞,我们要向首长学习,发扬长征精神,把我们的工程任务完成好。”

  会场再次爆发热烈的掌声。

  龚政委决定进驻工兵一连。

  工兵一连在沟内住的全是帐篷,而且有棉有单。

  一连指导员把一班的棉帐篷腾出来给龚政委住。

  龚振华知道后告诉指导员:“我身体好,就住单帐篷,棉帐篷留给战士住。”

  指导员:“首长,全基地都靠着您,天这么冷,冻着您我可负不起责任呀!”

  龚振华:“指导员同志,我是为你们助阵的,不能因为我影响战士。你们常年这样,我临时住几天有什么不可呢?现在也算是非常时期,我们应该把最好的条件让给冲锋陷阵的战士。”

  一班的战士围上来:“首长,我们是自愿的,您住这顶帐篷我们心里不安,您是老前辈,我们请求首长住进棉帐篷。”

  龚振华哈哈一笑:“有这么多深明大义的战士,真让我高兴,你们看,我的身体很棒,我住在这里就是要体验体验工兵部队的官兵是怎样生活和工作的,希望同志们支持我,别争啦好不好?!”

  指导员无奈,打电话给教导员:“教导员,龚政委要睡单帐篷,这怎么行?!我们劝他住棉帐篷,他说啥也不干,你是否帮我做做老首长的工作,请他住进棉帐篷。”

  教导员:“你这个忙我帮不了,还没看明白,那是老政工在做传帮带!”

  指导员放下手中的电话,仔细地品味着教导员的话……

  龚振华身着作业服,头戴安全帽在施工的行列中……

  龚振华同战士一起吃饭,业余时间和官兵们唠家常……

  丛荣之离开103号工地,来到311团部。

  团部除了值班员和一名通讯员再也没有他人。

  丛荣之问:“团首长都去哪啦?”

  值班员让通讯员找团长回来,然后向丛荣之作了简要的报告:工兵二营今天举行开工典礼,团首长都去二营了。

  丛荣之问值班员:“我要在这里蹲点,让你们团长给我准备一顶帐篷,你知道吗?”

  值班员答知道。

  丛荣之要看他的住处,团长丁大伟回来了。

  丁大伟报个到:“司令员,今天二营开工庆典,向基地报告说恁已经出发了!知道你要在二营蹲点,都等着你,,想请您剪彩!”

  丛荣之望着丁大伟,显得很兴奋,站起来:“走!”

  丛荣之在团长丁大伟的陪同下来到二营工地。工兵二营官兵身着作业服,头戴安全帽,手中握着施工工具,列队在路边,俨然像战士出征的模样。

  营长雷光电看到头戴安全帽的司令员走过来,跑步迎上去:“报告司令员同志,工兵311团二营开工准备就绪,请首长点响第一炮。报告人二营营长雷光电。”

  丛荣之还了礼,走近导火索的端头,拿起点火器,庄严地点燃了第一根导火索,“嗤嗤”发响的导火索喷着火舌向、托着一道烟雾向山根奔去。

  顷刻,山脚下响起了“隆隆”的炮声。

  雷光电凝神静气地数着,“一炮、两炮、三炮……正好是六炮,“全部爆破。”那炮声振荡着山谷,也震撼着人们的心灵。

  工地上响起了经久不息的掌声。

  丛荣之走到队前:“同志们,新的战斗打响了,我代表指挥部党委、机关表示祝贺!艰巨的任务和困难还在后面,但在你们这支有特别能战斗的英雄的连队面前,没有战胜不了困难!祝你们旗开得胜!”

  掌声如潮。

  一阵排炮响过,从山脚下升起灰黄色的烟柱。安全员确认炸点全部起爆没有哑炮后,挥动红旗,战士们一起涌上去,挥镐舞锹,清理石碴。

  丛荣之穿着作业服,戴着安全帽,和战士们一起施工。

  雷宇声穿着作业服戴着安全帽,和营长雷光电越过碎石堆,来到新炸出的岩断处,查看岩石结构,确定炮眼的位置,他们议论比划着,用粉笔划上记号。

  碎石清理完毕。两个风钻手抬着一台钻孔机按指定的位置打炮眼,为了加快进度,有的战士抡着大锤,砸钢钎打炮眼,发出“锵锵”的响声,那响声震撼着山体,在山谷中回响。---

  3.6

  晚上

  在雷光电的帐篷里。雷宇声和雪光电正在研究施工图纸。

  帐篷里一张行军床,白色床单,大衣在下,绿色军被在上,叠得整整齐齐。地中央摆着几张拼起来的桌子,上面摆放着电话、台灯和施工图纸,帐篷边上挂着挎包、安全帽、丁字尺、三角尺,显然这里既是营长的宿舍,又是开会、办公的地方。

  雷宇声是随司令员一起蹲点的。他住在营部,行使工程师的职责。因为他和雷营长同姓,比雷营长小两岁,二人一见如故。

  雷光电:“雷工,我是个半老粗,修个路、盖个房还凑合,看图纸、我还真打怵。你是科班出身,搞过多年的设计,你可得帮帮我,司令在这蹲点,千万别让我出洋相。”

  雷宇声:“你有实践经验,我从学校到机关,实践经验少,还要向你好好学习乃呢!”

  雷光电:“你不知道哇,司令员在二营坐镇指挥,我心头像压了一块大石头!”

  雷宇声看着图纸,漫不经心地回答:“不要有压力,司令员对人要求虽严,但平易近人。”

  雷光电:“你说的轻巧,吃、住条件这么差万一照顾不周,出了毛病,我怎么向上边交待。”

  雷宇声:“司令员可嘱咐过,生活上不搞特殊化,他要与战士实行“三同”,你可别特殊照顾惹他不高兴!”

  雷光电:“听说司令员给刘帅当过作战参谋,参与过好多大的战役,精通参谋业务,立过很多战功,在炮兵学院当副院长,是治学治军的行家里手!”

  雷宇声:“这你说对了。再复杂的图纸在他眼前一过,一点差错也逃不过他的眼睛。第一份阵地勘察图一个坐标标错了,过了几道关谁也没有发现,到了司令那里他一眼就看出来了。”

  俩人谈的正火,丛荣之走进帐篷,两人转身看着两鬓花白的首长,心里肃然起敬。

  丛荣之:“你们说啥呢?这么热呼!”

  雷宇声:“说点施工上的事儿。”

  丛荣之:“我看二营花名册时就捉摸,‘雷光电’有啥讲究?”

  雷光电笑呵呵地答道:“没啥讲究,我爷爷给我起的名字叫雷光殿,殿堂的殿,老人盼俺日后能当个官,可接兵干部文化不高,不会写这个殿字,就写成了闪电的电,一来二去,进了档案,就这样叫了下来。”

  丛荣之:“这个接兵干部,一字之差,误人前程。”

  雷光电:“我当了营长,我爹说俺家祖坟真冒了青烟,真的出了这么大官儿。”

  丛荣之:“过去带兵打仗,而今带兵打坑道,等我们的导弹飞上天的时候,电闪雷鸣,你雷光电可就更荣耀啦!

  雷光电:“有首长坐镇指挥,我们二营一定按时拿下工程。”

  丛荣之又和二雷谈了一阵施工的事,看看表已过10点,就告辞回到自己的帐篷。

  丛荣之躺下过了半个小时,仍无睡意,一种职业习惯促使他走出帐蓬。他看到有个帐篷的门帘半开着,径直走了过去。他轻手轻脚进了帐篷,他用微弱的手电筒照了照,看到几个战士戴着皮帽卷曲着身子睡着了。丛荣之看了看温度计零下3℃。他心中不免一沉,略想了一下,弯腰给战士掖了掖被子,走出帐篷,又把门帘堵严实。

  雷宇声和雷光电住在一顶帐篷。两人在推心置腹地谈话:“光电兄,冒昧地问一句,你都30岁了怎么还没有成家?是不是人长得太帅挑花了眼?”

  雷光电:“那你可就冤屈我了。我初中毕业当兵,那年19岁,我们校长的女儿看中了我,我们一直保持恋爱关系。后来她上了高中,又考上了大学。我们天各一方,一晃七年过去了。我提干后曾经提出结婚的事,她说‘上大学不能结婚’。等她毕业了,我到学校接她,发现她和别人打得火热,对我却不冷不热。我和她商量结婚的事,她说以前太幼稚,不懂得什么是爱情,我们没缘分,还是分手吧!”

  雷宇声:“太荒唐了,就算完啦?”

  雷光电:“我气愤之极,真想给她两个嘴吧子,心想,我们是军人不能动粗。后来我们又谈了几次,谈不通,捆绑的夫妻不甜和,我就放弃了。后来家里又提过几次亲,不是我不中意,就是人家嫌我职业不好。施工很紧张,一年还回不了一次家,住不了十天半月,这不就拖下来了。”

  雷宇声:“怎么不在部队着一个?”

  雷光电:“老弟呀!看来你不熟悉工兵,我们常年在偏僻的大漠和荒山野岭施工,成年合月还见不到女人,哪里还能找媳妇!”

  雷宇声:“对不起,让你伤感啦!”

  雷光电转头问道:“宇声,你呢?”

  雷宇声叹了一口气:“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

  雷光电:“你也有难?”

  雷宇声:“我大学毕业后分配到工程设计院。经人介绍,三年前我和士兵歌舞团的演员刘虹建立了恋爱关系。刘虹早年丧父,和妈妈相依为命。她家里缺少劳力,每逢节假日我总抽空帮助他干些体力活。刘虹母女对我特别好,经常帮我缝缝补补,洗洗涮涮,有了好吃的总是想着我。经过几年交往,我们建立了深厚的感情。我们本打算春节结婚,因为我调入雪山基地,要到山沟来,我们的爱情出现了波折。”

  雷光电:“刘虹不干了?”

  雷宇声:“不是刘虹不同意,是她妈妈坚决反对。”

  雷光电:“好好做做老妈的工作嘛!”

  雷宇声:“整整谈了三天,什么都讲了,谈不通。”

  雷光电:“那下一步怎么办?”

  正说到节骨眼上,丛荣之走了进来,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雷光电、雷宇声见司令员进来,马上坐起来。

  丛荣之:“光电,我走了几个住处,看来防寒问题还是没有解决好。有的帐篷里的温度还在零下,不少战士戴着帽子睡觉,这怎么行?战士干一天活休息不好是要出毛病的,要研究研究。”

  雷光电:“首长,现在有两个矛盾没解决好:一是白天劳动一天,都很累,烧火影响休息,有的图省事,用火烘一烘就睡了。二是战士害怕烧久了煤气中毒,也不敢久烧。”

  丛荣之:“得想办法解决两个矛盾!”

  雷宇声插话道:“反正夜里需要站岗,干脆组成一个烧火警卫班,一个卫兵负责两三顶帐篷,他们白天休息,晚上站岗烧火。”

  雷光电好像受到启发:“这个法子可以试一试。”

  第二天清晨。

  帐外飘着雪花

  丛荣之正在洗脸,营部通信员送来了早餐,主食是大米饭,菜是一盘炒榨菜和一盘炒鸡蛋,还有一个汤装在小保温桶里。

  丛荣之见通信员进来,招呼他:“小鬼,放下吧,我自己来!”

  丛荣之洗过脸看着眼前的早餐欲动又止。他掀开门帘,向战士的帐篷走去。

  战士们正在吃早饭,主食是高粱米,菜是咸菜和黄豆拌海带。

  丛荣之问几名新兵:“能吃饱吗?”

  新战士起立:“报告首长,能吃饱,挺好的!”

  丛荣之示意他坐下吃饭。

  丛荣之又问一位老战士,老战士回答道:“当工程兵就得吃得这份苦,时下国家困难,咱革命军人要为国家担着点儿!”

  丛荣之心想,多好的战士,初来乍到,能体谅国家的难处。

  丛荣之走进雷光电的帐篷。

  雷光电和雷宇声正在吃早饭,和战士一样:高粱米饭,黄豆拌海带、咸菜。雷光电见司令员进来,急忙站起来喊了声“首长”,再不知道说啥好。

  丛荣之:“雷光电,我是来蹲点的,要蹲点就得五同,最少是同吃同住同劳动。干部战士施工一天,劳动强度那么大,他们吃高粱米啃咸菜,却给我做大米饭炒鸡蛋,我能吃下吗?今天我不批评你,记住,以后战士吃啥我吃啥,谁也不搞特殊化。”

  丛荣之的一席话令雷光电特别感动,急忙解释:“您年龄大,不能和我们比!”

  丛荣之:“国家经济困难,我们都要地为国家分忧。现在的物质生活条件还很艰苦,官兵一致是战胜困难的法宝,给我搞特殊,我能吃下吗?”

  雷光电放下手中的饭碗:“下不为例!”

  丛荣之:“就从这顿开始!把给我做的饭送给病号。”

  雷光电:“是!”

  一周后

  二营口部开挖已告结束,口部上方及两侧用成排的原木支撑着,伪装网严严实实地从上面罩下来。排炮发出沉闷的响声,接着从洞口冲出一股股的硝烟。烟尘没有完全散尽,安全员便吹响了哨子。

  丛荣之和雷宇声、雷光电迎着带有浓烈硫磺味的烟尘钻进坑道,坑道内黑乎乎的。

  坑道内没电,雷光电指示战士点燃松树明子,坑道内顿时亮了一些,但亮度不够。

  丛荣之:“电还没送上?”

  雷光电:“发电机出故障了,正在修理。”

  丛荣之返回帐篷给工程处打电话:“程处长吗?103工地急需用电,想办法从地方借一台发电机,如果借不到,就把指挥部的拆下送来。”

  程处长:“我立即去办!”

  两小时以后,罗海涛参谋带车送来一台柴油发电机。又过了半小时,坑道内灯火通明。

  罗海涛告诉丛荣之:“省电力局已向市电业局发出通知,市局马上会派人前来,解决施工用电问题。”

  收工后

  丛荣之来到轮休的六连,他要看看连队是怎么休息的。

  从一班的帐篷里传出了二胡的声音。虽然拉的不太上调儿,但也有一点儿韵味。丛荣之循着二胡声走了过去。

  在帐篷外,有的战士正在劈柴,有的在修理工具,还有的洗衣服。

  外边的战士见司令员过来,都放下手里的活儿,立正站着,喊到:“首长好!”

  丛荣之:“你们辛苦了!”

  丛荣之让战士继续自己事情,而后径直走进一班的帐篷。

  战士们见司令员进来,都站起来敬礼。

  丛荣之招呼大家“坐下!”

  这时班长武虎生走进帐篷。

  丛荣之:“谁是班长?”

  武虎生:“报告首长,我是,我叫武虎生。”

  丛荣之指着拉二胡的战士问道:“小同志,你叫什么名?”

  “报告首长,我叫胡俊山。”

  丛荣之又问:“拉的不错,学多长时间啦?”

  胡俊山腼腆地答道:“一年多了,没师傅教,瞎拉!”

  丛荣之:“嗯,不要小看自学成才,各行都有自学成才的名家。二泉映月的曲子听过吗?那个作者就是自学成才。”

  大家不知道这个典故,丛荣之向他们讲述二泉映月的故事。---

  战士们听得津津有味。

  丛荣之正在讲故事,营部通讯员闯了进来,他见了司令有点发怯,用不太流畅的话向司领报告:“首长,基地云副司领来电话,请您讲话。”

  通讯员的扭蹑引起一班一阵轰笑。

  丛荣之回到账蓬拿起电话:“老云呀,我是丛荣之,什么事?请讲。”

  云中山:“省电业厅设计院来了一名工程师,关于阵地配电输出的方案已经拿出来了。在这个方案中,动力线从103号进入阵地,明天要进行实地勘察。此外,工兵二营的军事禁区也该标出了。我想明天或后天一起现场办公,把这两个问题定下来,想听听你的意见。”

  丛荣之:“你的想法很好,一箭双雕,就这样办,都哪些人参加?”

  云中山:“地方的除了电业厅的工程师,拟邀请的有县林业局的局长、林场的秦场长、大梁镇潘镇长、我们机关作训、工程各去一人,工兵团丁团长、二营雷营长,我带队,你看行不行?”

  丛荣之:“一切由你安排,勘察时告诉我。”

  云中山:“丁团长由我通知,你就不要费心了。”

  丛荣之:“好!”

  3.7

  103号阵地被群山包围着。

  在群山中最高的那座山叫鹰头岭,海拔1975米,因为山高坡陡,山上还有一片原始森林保留着。虽然已进入六月,山下百花盛开,山上的树枝才刚刚吐出新芽,如同不是一个季节。云中山领着勘察人员向山上攀登,丛荣之紧随之后。

  到山腰处,云中山让王参谋展开地图进行现地对照,问到:“郭工,按照你们的设计图纸,第十二个塔架应当设在这里,这里地势平坦,你看行不?”

  郭工拿图纸看了看:“蛮好,就定在这里。”

  云中山指示丁团长:“高架线通道就从这里通过,请你记下来。”

  丁团长:“雷光电,把这棵风倒树锯下,记下标记。”

  雷光电让随行的战士砍树,战士好像没有力气,砍得很慢,雷光电见状,从战士手中夺过大斧,不几下,就把直径30公分的死树砍倒了。

  丛荣之和云中山看着雷光电发笑:“这小子要是参加长征,让他劈山开道一定是好样的。”

  到了中午时分,勘察人员登上山头。

  云中山向司令建议:“司令,大家一定很累了,咱们在这休息休息吧?吃点干粮、垫吧垫吧。”

  丛荣之:“那咱就找个山头野炊吧!”

  雷宇声从背包里取出面包和咸菜分发给每个人。

  镇长老潘头微笑着凑过来:“我也献上一份,让大家尝尝鲜。”

  老孙头交上一个军用水壶,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布巾包着的饭盒。

  云中山笑着:“老潘头,你带的什么宝?”

  老潘头:“这是我们镇自己酿的高粱酒,这一盒是新出锅的野猪肉、野鸡肉、野兔肉!”

  云中山风趣地:“老潘头,你要是再多带上几样,我们就可以上演坐山雕大摆百鸡宴了!”

  云中山的话引起大伙一阵欢笑。

  老潘头把肉分发给大家:“都尝尝!”

  老潘头打开水壶盖,送给丛司令:“丛司令,你官最大,你先喝。”

  丛荣之笑了笑:“老潘头,我享不了这个福呀!”

  云中山把酒壶接过来:“司令不喝酒,我打头。”云中山扬起脖子喝了一大口。

  接着,你传我,我传你,传到雷光电,雷光电笑着问:“老潘头,我能多喝一点吗?”

  老潘头:“你喝吧,我和丛司令那一份都让给你。”

  雷光电扬起脖子像喝水一般,咕咚咕咚连着喝了几大口,停下来:“好酒!好酒!”

  大伙为雷光电叫好。

  大伙吃了干粮,仨两一伙,边唠边休息。

  夕阳西下。

  云中山一行沿着陡峭的山坡缓慢下山,这里大树参天,阴森森的。

  过了一段山坡稍平缓些,老潘头向云中山介绍:“这鹰头岭是最有名的野猪林,将来你们可要小心,这东西成群下山祸害村民,特别种苞米,再加上黑熊撇棒子,弄不好颗粒难收。”

  雷光电和王春江、雷宇声因为标图拉在人群的后边,他们便走便谈。

  王春江:“这里古木参天,一定是盛产元蘑的地方。”

  雷宇声:“什么圆蘑方蘑,海拔这么高能长蘑菇?”

  王春江:“外行了吧?元蘑也叫冬蘑,就产在高处的枯树上,热天还不接呢,要不还称什么冬蘑!”

  丛荣之和云中山边走边谈工作,没想到触目惊心的一幕发生了。

  在沟对面的山坡上,一只肥大的狗熊在拍打枯树,它像是听到了这边的动静,停下来望着对面的不速之客。

  丛荣之和云中山、郭工有些紧张起来,丁团长掏出手枪,把丛荣之和云中山推到背后。有经验的老潘头马上制止到:“不能打,站着不要动,你不攻击它,它不会攻击我们。”双方对峙着。

  过了一阵,黑瞎子看着没有动静,大摇大摆地走了。

  没想到,拉在后边的雷光电几个人,他们没有发现眼前发生的一幕,谈笑着闯了过来。六连的文书走在最前边,他发现了狗熊,惊呼一声“狗熊!”忘记了脚下,一不小心,随着陡坡滑了下去。那狗熊以为有人攻击它,转过身向文书扑去,文书被黑熊压在身下,情况十分危险。

  雷光电发现文书被狗熊打倒,捡起文书丢下的板斧,呼喊着向狗熊冲去,雷光电选择一个有利地形,一板斧向狗熊的脖子砍了过去。

  那一板斧很重,但没有砍到致命的地方,狗熊呼地跳起来扑向雷光电,雷光电头脑清醒,始终处在狗熊的上方,借机就是一斧……

  看着雷光电和狗熊搏斗,急坏了丛荣之。丁团长拔出手枪要射杀狗熊,老潘头制止道:“你莫动,由我来。”

  雷光电和狗熊会战了二十多个回合,已经精疲力竭,但受了伤的狗熊也难以跃动了,老潘头绕到雷光电的背后,伸出枪管,勾动板机,“叭”的一声,大狗熊晃了几晃倒下了。

  雷宇声等七手八脚把雷光电背下山。

  丛荣之看到眼前发生的一切,立即把电话打到卫生队,正好是队长樊东录在值班,命令道:“樊东录,311团工兵二营营长雷光电,为救战友用板斧和狗熊会战了几十个回合,狗熊倒下了,雷光电也精疲力竭也昏了过去,请你们卫生队马上执行急救任务。”樊东录重复了司令员的命令,并追问到:“准备送哪里救治?”

  丛荣之明确到:“送军区医院!”

  樊东录回应道:“明白,我们马上出动!”

  樊东录放下电话,立即召来梁玉洁和两名护士,传达了司令员的命令,并明确这次救护任务由梁玉洁负责。梁玉洁毕业于第四军医大学,参加过华山救险,她按阵地伤员救护方案立即进行准备。她命令男护士准备担架,命令腊月准备注射器材,她亲自往药箱装满了急救的药品,不到20分钟,救护车鸣着警笛出动了。--

  30分钟以后

  樊东录的救护车赶到了二营的工地。

  樊东录和梁玉洁跳下救护车,给丛司令打了招呼,二人一起先给光电会了诊。樊东录和梁玉洁交换意见后,向丛荣之报告到:“雷营长还处于高度亢奋状态,心脏跳动太快,为防止意外,我们先给他打两支镇静药,然后送医院,首长有何指示?”

  丛荣之没等樊东录讲完,截着道:“现在要听你们的,该咋做你们定!”

  在梁玉洁的指导下,腊月给雷营长打了两针,然后令男护士将雷光电抬上救护车。

  梁玉洁向司令员辞行,丛荣之表情严肃地:“就看你们了!”

  救护车鸣着警笛,离开了鹰头岭。

  途中,梁玉洁过10分钟检查一下雷光电的血压和心跳。现在,梁玉洁可以近距离看清了这位昔日的冤家。当初,因救护车晚到雷光电暴啸般训斥她的情景又回响在耳边。那次,雷光电误会了梁玉洁,梁玉洁恨死了雷光电。但当梁玉洁得知雷光电舍命救部下的壮举之后,她的内心世界发生了急剧的变化。在她的眼里,雷光电不再是粗野的莽夫,而是一位有情有义和顶天立地的英雄。她不恨雷光电了,心里升起强烈的崇敬之情--

  半小时后,救护车到达军区医院。

  军区医院已经接到雪山基地的报告,医院已经做好了救治的准备。

  在医院的配合下,雷光电被直接送进急救室。

  医院会诊后,雷光电仍处于高度亢奋状态,心脏跳动慢不下来,医院决定对雷光电采取特别心脏救治措施。但特别措施有一定的风险,需要家属签字,这使梁玉洁犯了难。抢救工作争分夺秒,不能再犹豫了,梁玉洁果敢地在家属签字处填上自己的名字。由于用药及时,经过一夜的救治,于第二天午后雷光电脱离了危险,然后转入正常护理。

  画外音:半年后两个冤家变成恋人,引出一桩英雄配美的好姻缘,在雪山基地传为佳话。

  3.8

  4月

  东山导弹团营区一角传来庆祝的锣鼓声。

  在一栋工子房的大门口摆着桌椅,张云涛在田广川和孙长林陪同下为集训队成立举行揭匾仪式。

  大门前站着几十名官兵,张云涛把“总字八○一部队集训队”的门牌挂上门边,官兵们热烈鼓掌。

  张云涛转过身,然后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同志们:八○一部队集训队成立了。这是雪山基地军事训练中的一件值得庆贺的事情。办集训队是我军的传统,在战争年代我们没法办学校,只能靠办办集训队训练干部。实践表明,这是一个很有效的途径,我军现在的许多高级干部就是经过这种集训,在战争中成长起来的。我相信,我们集训队的成立将解决专业人才的培训没有场所的问题,一定能培养大批的专业人才,在今后的军事工作中发挥应有的作用。为此,我代表基地首长机关表示热烈的祝贺!”

  揭匾仪式结束后,张云涛听取东山导弹团训练准备汇报。

  狄文疆:“按照基地三年规划和副司令员指示,东山导弹团从以下方面进行了准备:

  “一是发动群众,讨论和提出了各专业的训练大纲,初步明确了分队训练的内容和要达到底目的;二是为提高训练效果,提出和制定了‘五个一套’的训练准备制度。这五个一套是:要有一套安排周全的训练计划,要自编一套适应官兵实际的训练教材,教员要有一套内容完整的教案,有一套结合教学的教具,培养一套能讲会做的教员,这项工作已进入实施阶段;三是在完成专业训练之后,组织一批专业骨干集训,然后再进厂学习两个月。”

  张云涛听着狄文疆的汇报,脸上泛起一层笑容,但没有听到他特别关心的模样弹的改装问题。没待狄文疆讲完,张云涛就急着问道:“模样弹改装是怎么计划的?”

  田广川知道张云涛要提这个问题,补充汇报到:“模样弹改装问题不少,恐怕要专题研究。”

  张云涛:“都是什么问题?现在不能研究吗?”

  田广川见副司令追得很紧,把目光转向冯文博:“冯队长,请你把具体情况汇报汇报。”

  冯文博难为情地看着大家。这个方案是他提出的,经过调查困难很大,作为条件极差的部队要实现是很难的。因此,这个问题一提出来就遭到一些同志的反对。余刚指出,一旦不能实现,集训队和他们这一批知识分子就会威信扫地。冯文博也意识到,他已把自己推到进退两难的地步。但事已至此,冯文博也只得强打精神,底气不足地讲道:“我们队里几个同志讨论过,这发模样弹可以改装成训练弹,现在看问题真是不少,靠我们自己的力量是很难实现的。”

  张云涛用诧异的目光看着冯文博:“讲详细点儿。”

  冯文博:“经过调查,这发模样弹的改装需要解决九个方面的问题:一是弹上仪器不配套,缺少十多个仪器要解决;二是弹上电缆网没有全部焊接,改成02批状态需要大批的图纸;三是地面测试设备需要重新装配;四是没有必须的调试手段……”

  田广川:“这么说来,改装的事我们干不成了?”

  冯文博:“不是干不成了,主要是上述这些东西的来源不好解决。”

  张云涛:“能否分分类,所需的东西哪些我们自己可以解决,哪些需要外部解决,列出一个明细表,看看上级能否帮你们找到解决的办法来。”

  张云涛话音刚落,冯文博从他的保密箱内取出一份材料,递给团长。

  田广川接过材料,这个材料的题目是“模样弹改装训练弹需要解决的问题。”

  田广川意识到今天的会议不可能提出具体的计划,他把材料转给张云涛:“副司令员,今天可能讨论不了这个计划,我们是否先看看材料,然后再议。”

  张云涛简单的翻了翻材料,共计十几页,他望着冯文博难为情地神态,表态道:“好,万事开头难,能把问题提出来,这项工作也算迈出了第一步,不过我提醒大家,模样弹改装我们绝不能放弃,请集训队和冯文博同志继续考虑,争取早一天拿出解决问题的办法来。”

  集训队几位领导对模样弹改装问题进行专题讨论。

  余刚沉着脸:“大家知道,我对改装模样弹是持反对态度的,不是我看不到它的意义,而是我们不具备改装的条件。文博把问题捅出去了,不仅惊动了全团,连基地领导都晓得了。今天,老冯抛出了改装的九大问题,仔细掰一掰,有几样是我们自己能够解决的?就说制作器材的机工具哪里来?我们买不起呀!但这件事领导已经定了,只能上不能下,大家讨论讨论,看看我们怎么办?”

  冯文博听得明白,余刚哪是在想办法,分明是发牢骚,还在埋怨他。

  冯文博的气已经憋了几天,机会来了,他以尖刻地语言对余刚进行了回击:“老余,改装的建议是我提出来的,但在此之前我可征求过你的意见,你说有实现的可能性,一旦提出来,你是拧着脖子唱反调,你有能耐,团长、司令员在时咋不说?”

  徐子清:“老余呀,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行不行,上不上,就不要争论了。基地领导这么看得起我们,把开拓训练局面的重任交给我们,我们也该做成几件像样的事情来,我们应当齐心协力,把模样弹改装的任务挑起来。”

  冯文博也改变了腔调:“老余,子清讲的对,我们应当把这件事做好,为导弹部队建设做点贡献。不少人天天骂我们‘臭老九’、‘白专生’,我就想干成几件事给他们看看,出一口心里的闷气,为咱们知识分子争口气,增点光。”

  余刚态度有了转变:“我在这里表个态,我虽然担心这件事搞不成,我心里希望能办成,改成了,我们每人都光彩,这件事已列入团的训练日程,又集中了几十人的骨干集训,现在是只能上不能下,我一定当好改装的总后勤,凡是需要我出面出力,我都不会推脱。”

  徐子清:“文博,这件事是否这样办:想法和外部取得联系,你的老同学不是在七机部研究所工作吗?把我们的困难提出来,看看他们能不能帮上忙?你提出的九个问题,我看七八个都得求他们。再就是,你和导弹学院有关系,能否用上?”

  徐子清的发言使冯文博眼前一亮,他立即想到了他的同学郑大林、许云东,冯文博拍了一下脑袋:“对呀,怎么没有想到这些呢?”

  余刚:“我看徐子清同志的思路可以考虑。”

  田广川办公室,他正在看《基地军事工作三年规划》。

  张云涛敲敲门走进来。

  田广川站起来:“副司令员,中午您没休息一会?”

  张云涛:“冯文博的建议让我睡意全无,怎么也放不下。走!咱俩到导弹库房那儿看看。”

  田广川给参谋长打了电话,让他通知集训队做好准备。

  二人乘车向集训队驶去,过了集训队就看到了库房。

  张云涛到了库房,发现库房的门半掩着,田广川推开门,从库房里射出灯光……

  田广川和张云涛一起进入库房,看见作训股长拿着手电往躺着的导弹仪器仓照亮,另一个人的上半身钻进了仪器仓。

  田广川看了看张云涛:“有比我们还着急的呢!”

  作训股长听见团长的声音,转头又看见了张副司令员,连忙喊道:“冯文博,停下来!张副司令员和团长来啦!”

  冯文博从仪器舱退出来,理了理上衣,走到张云涛跟前:“首长好!”

  张云涛笑着:“情况如何?”

  冯文博:“股长带我们对照随弹资料,先进行弹体查看,把技术状态尽快搞清楚,然后再提出具体的改造方案。”

  张云涛:“好!”

  田广川陪同张云涛围绕弹体转了好几圈,张云涛不断发问,冯文博一一解答。

  张云涛:“什么时候能拿出详细报告?”

  冯文博:“我还要和余刚讨论一下,我想最迟后天拿出方案。”

  张云涛:“好!我等着你的消息。”

  夜深人静,时针指向十二点。

  冯文博的房间还亮着灯,桌子上零乱的放着一堆资料、图纸和直尺、角尺,他在翻阅随弹资料,边看边记录着……

  过了一小时。冯文博房间的灯还亮着,他手握尺子正在制表……

  余刚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倒了杯水,放到冯文博的面前,冯文博示意放在一边,继续埋头划线制表。

  余刚:“已经一点多了,休息吧!明天再搞!”

  冯文博头也没抬,答道:“没关系,再有两小时就差不多了。”

  余刚走出房间,冯文博继续工作……

  凌晨三点。

  余刚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走进来:“老冯,饿了吧,来,吃碗面条!”

  冯文博兴冲冲地说:“知我者,余刚也,真有点饿了。”边说着接过碗,大口大口地吃起来,但眼睛还盯着放在桌上的图纸。

  余刚不好意思地说:“老冯,白天我的态度不好,别往心里去!”

  冯文博笑着答道:“老余,我就那么大的心眼?太小瞧我了!”

  余刚笑着答应:“俗话说宰相肚里能撑船,文博的肚里能装导弹,我想你也不至于记恨我。”

  两人哈哈笑了起来。

  早饭后。

  冯文博把教练弹的改装计划交给了余刚。

  冯文博道:“经仔细查看,对制作器材所需的机工具已经统计出来,怎么解决这些问题以及怎么改装我都提出了具体意见,请你看看。”

  余刚知道冯文博办事一向有把握,用不着浪费时间再讨论,他简单翻了一下,说:“我们马上向团里汇报。”

  冯文博:“咱们一起去?”

  余刚:“走,一起去!”

  在田广川的办公室里,张云涛和田团长在讨论冯文博的建议。

  张云涛:“炮兵技术学院搞过教练弹改装,丛司令对这事很感兴趣,他要我们下功夫把这件事办成。据了解,学院改装教练弹时,教授讲师都上了,还干了八、九个月,我们力量薄弱,困难肯定不少。”

  这时,门外传来“报告”声。

  田广川应了声:“请进!”

  余刚和冯文博进入团长办公室,见张云涛在,他们向副司令敬礼。

  张云涛热情地说:“说曹操曹操到,你们来得正是时候,请坐!”

  田广川:“是不是导弹改装的事?”

  余刚:“正是!”

  田广川:“张副司令员一直在等你们的报告呢,来,详细地谈一谈。”

  冯文博详细认真地把改装方案以及需要上级解决的问题讲了一遍。

  张云涛听着,面部渐渐露出喜色,问道:“是否能得出这样的结论:这枚弹可以改装,配套的东西缺不少,只要按图纸配套,我们能改装成功。”

  冯文博:“是这样!”

  张云涛:“都哪些问题需要解决?”

  冯文博详细的把要解决的九大类问题做了说明。

  田广川:“工厂能帮助我们解决这些问题吗?”

  余刚:“我实习时发现,工厂和七机部研究所,他们存有不少例行试验品,这些产品放在他们那里也没啥用,要是把这些东西搞过来,对我们可成宝贝了。”

  冯文博:“沙洲基地曾经搞过一个实验室,所用的设备和仪器都是七机部留下的试验品。”

  张云涛:“这些消息可靠吗?”

  冯文博:“我的一个同学叫郑大林,他是研究所的工程师,我和他联系了,他说东西都在,用于训练没问题,但必须经过主官部门同意。”

  田广川:“那我们怎么办?”

  冯文博:“我想,基地机关能否找有关部门联系一下,再给我们出具个证明信,我们到北京跑一趟!”

  田广川:“不知副司令员有何考虑?”

  张云涛高兴地说:“就按冯文博的意见办,介绍信我来搞,要抓紧行动,争取把这批器材搞过来。”

  田广川:“训练队骨干培训和教练弹改装照常进行,冯文博你准备去北京。”

  冯文博:“是!”

  第二天早饭后

  丛荣之在看施工图纸,电话响了。

  丛荣之拿起电话:“喂!哪里?我是丛荣之。云涛呀!你讲!”

  张云涛:“关于模样弹改装问题经初步论证,改成的可能性很大,但缺少一些东西需要机关帮助解决。”

  丛荣之:“缺什么?”

  张云涛:“主要是弹上仪器、地面电缆网及测试设备,还有改装调试所需的机工具、电工仪表。”

  丛荣之:“准备怎么解决?”

  张云涛:“据余刚和冯文博讲,七机部研究所有不少例行实验品,他们也不用了,如能得到生产单位的支援,那胜算的把握就大了。”

  丛荣之:“需要我做些什么?”

  张云涛:“有几点考虑想得到司令的帮助。”

  丛荣之:“你讲。”

  张云涛:“一是请你给七机部研究所的朋友写封信,请求他们支援。”

  丛荣之:“我认识好几位所长,没问题,第二呢?”

  张云涛:“其二是,听说技术学院搞过教学弹改装,学院有人才,能否请学院帮我们一把?具体讲就是人员和调试所需要的各种仪表。”

  丛荣之:“你能否搞一个明细表,然后我和他们联系?”

  张云涛:“我们没搞过,明细表不一定很准确,你把原则告诉学院,搞过的人他就知道带什么?”

  丛荣之:“好,这件事我帮你落实,还有什么?”

  张云涛:“改装一枚导弹需要好多工种作保证,除了电工、仪表、机加工外,焊接工作也不少,还必须自己购置一些设备,如台钻、电焊机、车床等,东山团恐怕也没有这个力量,基地能否帮他们一把?”

  丛荣之:“这个问题你要容我考虑考虑……”

  丛荣之顺便问道:“训练队组建得怎么样了?”

  张云涛:“人员已经到位,模样弹改装任务就交给训练队,把骨干集训和改装结合起来搞。”

  丛荣之:“这样好。一举两得。我给学院打电话,信写好派人给你送去。”

  张云涛:“好!”

  丛荣之:“我要到319团蹲几个月,有事就打到319团找我。”

  张云涛:“多注意身体!”

  丛荣之:“谢谢关心,没问题。”

  丛荣之放下电话告诉刘晓宾:“上午不走了,通知雷工,告诉他下午两点出发。”

  刘晓宾转身出去了。

  丛荣之拿起电话:“我是雪山一号,请给我接特种炮兵学院,找训练部周部长。”

  丛荣之放下电话,耐心的等着。张云涛的电话还在他耳边回响“如果得到他们的支持,那胜算的把握就大了。”

  3.9

  在金川至龙山训练场的公路上,两台吉普车快速开进。

  坐在前面车上的是东山导弹团团长田广川、参谋长狄文疆、团作训股李参谋。

  坐在后边车上的是张云涛,作训处参谋王春江。

  张云涛问道:“王参谋,龙山的地图带没带?”

  王春江:“带了。”

  张云涛:“多大比例?”

  王春江:“1:50000。”

  张云涛:“你到现场看过了吗?有没有腹案?”

  王春江:“腹案已经标在图上了。”

  张云涛:“好!”

  两台吉普车下了公路向右边一拐,进入一条刚够会车的砂石路;不久,龙山训练场展现在眼前。

  龙山是一座青石山,除了山顶和部分山坡有草木植被,山根处大都是陡立的峭壁。龙山由大小十几个山头组成,面积近10平方公里。站在山顶眺望,丘陵起伏延绵,远处大海清晰可见。因为龙山地处海防,地势险要,军事价值很高,所以,在这个10平方公里的区域内,同时部署着几个军事单位,其中军区移交雪山基地的龙山训练场就在这里。

  龙山训练场四面环山,高差300米,中间是一块椭圆形的平地,在山口处有一座中型水库,进山的道路从水库一侧绕过,是导弹部队理想的训练场。

  两台吉普车进入龙山训练场,在一块平整地停下。

  张云涛下车向四周看了看,指示王春江:“把地图拿来,让我们看看你的方案。”

  王春江从图夹里取出地图,只见图上有七八块被标着各式各样的符号。

  张云涛:“大家过来,王参谋你来介绍。”

  大家随即聚拢过来。

  王春江抬头看了一下所处方位,把标图调了调角度,然后说,“我们是按同时进驻两个发射营及相应的保障分队考虑的。按其功用性质分三大块。”王春江用手指着地图,“这一区域处在山脚最高处是导弹测试区,其中包括导弹转运场;中间这一区域处在山沟中部作为发射场;最后这片区域是生活区;靠水库的一角是加油站和氧气、氮气生产区,这样配置是否正确合理,请首长们批评指正。”

  张云涛边听边用眼睛瞭望王春江指示的方位,等王春江讲完了,他对田广川说:“田团长,你是行家,又是东道主,看这个预案是否可行?”

  田广川把目光从标图上移向王春江,笑着说:“真不愧是上级机关的高参那!图标得干净利落,非常专业。只是兵力配置过于密集,以前我们点火训练住一个营,两个营配置在一块是否太挤了?”

  狄文疆:“这片生活区不足一万平米,同时部署两个营,还有直属分队,再加上指挥所,是有些拥挤,从长远考虑,生活区应向外再扩展一些。”

  张云涛:“还有什么补充?”

  田广川:“总体不错!”

  张云涛指示王春江:“把田团长的意见加进去,就照这个方案实施。你回去以后向司令员汇报,就说是我和田团长商定的,工程要在一个半月内完成。争取8月的野营训练能够勇士。”

  “是!”王春江保证到。

  张云涛一行顺着小道向高处走去……

  这时,乌云从海边压了过来,紧接着雷声大作,一阵大风挟着暴雨劈头盖脸地打下来,大家赶紧跑进车里。张云涛风趣地说:“东海龙王有意见了。”

  车里的人都笑了起来。

  20分钟后,雨停了。

  张云涛、田广川乘车返回营区。

  张云涛刚刚走进招待所的大门,基地政治部副主任杨秀雄和孙长林热情地走过来:“张副司令员,辛苦了!”

  张云涛问杨秀雄:“什么时候到的?”

  杨秀雄:“刚到!”

  张云涛:“听说前段时间你和陆副政委进京参加政治学习班,学的什么,政治工作有什么新的要求?”

  杨秀雄:“按照龚政委的指示,我就是向你报告这个问题的。”

  张云涛把杨秀雄让进房间。杨秀雄把进京学习班的内容以及如何贯彻集训精神向张云涛作了详细的汇报。这件事的前后经过是这样的:

  半月前

  炮兵在北京召开了政治工作座谈会。这次座谈会,传达和学习了毛主席的‘五·七’指示,传达和学习林副主席突出政治的五项基本原则,讨论了在当前形势下如何加强政治工作的意见。会议开了5天。开始和结束时叶兆林主任都讲了话。,

  叶兆林在总结讲话时肯定:“通过学习座谈,同志们深刻认识到毛主席的‘五·七’指示对促进我军的革命化建设,对于防修反修具有重大的战略意义。 在学习林副主席突出政治的五项基本原则的基础上,着重讨论了在当前形势下如何加强政治工作的意见,通过讨论,对今后的政治工作怎么搞更加明确了。

  “林办看了我们的简报,听取了我们的汇报,叶群同志对会议取得的成果来电表示祝贺。林办指示我们,当前必须认清思想战线的严重形势,深刻领会毛泽东同志关于防修反修的一系列指示精神,以及开展“文化革命”的伟大意义。要积极响应林彪同志的号召,把群众性学习毛主席著作的运动推向新阶段,把军队办成毛泽东思想的大学校;要高举突出政治的大旗,积极参加批判资产阶级的斗争,把人民解放军变成“防修防变”的钢铁长城。叶群同志的指示是对这次会议主题的肯定,是对我们政工干部的极大鼓励,希望参加这次会议的同志,积极行动起来,创造政治工作的新局面。”

  与会人员热烈鼓掌。

  陆仲琦和杨秀雄回到宿舍,收拾东西。

  陆仲琦对杨秀雄道:“进京一次不容易,回家住两天吧!”

  杨秀雄:“贯彻会议精神,回去还要准备,我得回去!”

  陆仲琦:“不要想得那么简单,在雪山基地工作,要认识政治工作的艰难性,不会一帆风顺的!”

  杨秀雄怔了一下,他从陆仲琦的话里好像悟出什么。

  这时,叶兆林走进陆仲琦和杨秀雄的房间。

  杨秀雄见叶兆林进来,马上迎上去:“叶主任您好,请坐!”

  叶兆林:“雪山基地是新建的技术部队,会议期间你们提出一些问题,因为时间紧,未能很好讨论,回去贯彻这次会议精神,还有什么问题?”叶兆林说明来意,和陆仲琦一起坐下来。

  陆仲琦:“这次会议研究的问题都很重大,听后受到很大震动,有两个问题请主任指教。”

  叶兆林:“什么问题?”

  陆仲琦:“第一,这次会议提出要继续开展突出政治问题的大讨论,批判文艺黑线,批判资产阶级军事路线,这些都具有很强的政治性和理论性,基层连队没有材料,没有骨干,很难深入下去。”

  叶兆林:“第二个问题呢?”

  陆仲琦:“我们是刚刚组建的部队,施工和训练任务非常繁重,虽然林副主席提出了要增加政治教育时间,但没有形成命令,仅凭政治部门提出要求,在安排工作时不一定行得通。”

  叶兆林:“你提出的两个问题实际是三个问题,一个是材料问题,一个是骨干问题,一个是时间问题。我个人的想法是,材料我们从上边帮助基层解决;教育骨干问题可以通过办班自己解决;时间问题可以以政治部的名义向党委提出要求,自己争取,据悉,军委正在起草文件,改革教育训练时间很快就会下达。”

  陆仲琦记下了叶兆林的答复。

  叶兆林又转向杨秀雄:“秀雄同志,你是搞政工的,你有什么意见?”

  杨秀雄很谦虚地说“主任讲的很全面,陆副政委提出的问题也是我关心的问题,都有答案了,回去后我们一定认真抓好落实。”

  叶兆林补充道:“为了便于你们开展工作,你们可以向基地报告,就说是我们委托你们基地进行路线教育试点的。”

  陆仲琦接到:“有这一条我们就好开展工作了!”

  陆仲琦和杨秀雄回到基地,立即起草了《关于加强基地政治工作的几点意见》,打印后先送给龚振华。龚振华看后闭目静思,脸色沉重,好象遇到了十分为难的事情。龚振华是遇到难题了。他站起来在室内来回踱步,突然关上门向丛荣之办公室走去。

  丛荣之正在看工兵团的汇报材料,他的桌上放着一支红蓝铅笔,对他关注的问题都用红笔圈下。龚振华敲了一下丛荣之的门,没待丛荣之回应就破门而入。丛荣之见龚振华进来,抬起头:“有事吗?”

  龚振华把陆仲琦的材料放在桌上,推过去:“你看看吧,北京政治工作座谈会又有新材料;陆仲琦和杨秀雄又提出了加强政治工作的新建议,他们提出的措施和要求正好和我们要研究的问题是顶牛的。要害问题还是要时间。”

  丛荣之把材料细细地看了一遍,抬起头反问道:“你想怎么办?”

  龚振华:“我在想,陆仲琦和杨秀雄的意见要不要提交党委讨论?”

  丛荣之:“陆仲琦和杨秀雄要求对等安排军事训练和政治教育,军事干部和现实是不能接受的。贸然讨论只能扩大分歧,有可能影响军政干部间的团结。”

  龚振华似乎有些为难,停了一会:“我再找陆、杨谈一谈。”

  丛荣之:“这样也好,一定把分歧解决在会下。”

  龚振华回到他的办公室。让秘书通知陆仲琦和杨秀雄到他办公室。

  陆仲琦和杨秀雄来到龚振华的房间,龚振华招呼他们坐下,然后开门见山:“你们起草的关于加强政治工作的意见我看了,而且我也和军事干部交换了意见,意见涉及的内容没有什么,只是时间要求恐怕执行起来比较困难。基地建设刚起步,施工训练任务十分繁重,如果政治教育用过多的时间,怕是要影响计划的完成。我是分管政治工作的,从大局出发,我建议你们在时间问题上做出让步。”

  杨秀雄耐不住性子了:“北京政治工作座谈会的重要精神就是要为政治工作争地位、争时间,没有时间就谈不上地位,怎么让呢?再说这也是上头的精神,我们为什么不能贯彻?”

  龚振华耐心地:“政治教育只是政治工作的一部分,更是整个军事工作的一部分,政治教育要保证各项工作的落实,如果带头和军事工作争时间,肯定要影响其它工作的完成。”

  杨秀雄:“政治教育也需要时间,没有时间能行吗?如果压了政治教育的时间,不是要削弱政治工作吗?”

  龚振华有些耐不住性子:“战争年代,政治教育除了休整集中教育,都是见缝扎针进行,政治工作不是照样发挥了战斗作用吗?何况现在比过去多多了,怎么就要削弱政治工作?”

  杨秀雄还要争论,龚振华让陆仲琦发表意见。

  杨秀雄万万没有想到,陆仲琦此刻却采取了折衷主义。

  陆仲琦不紧不慢:“改变传统做法需要一个过程,还是接受党委的安排吧!”

  他们在不愉快中结束了谈话。

  杨秀雄回到办公室,把笔记本往桌上一摔:“机会主义!”

  杨秀雄是不会就此罢休的。他立即又起草了《关于在东山导弹团进行路线教育试点的意见》。打印后又送给政委,请政委签署意见。龚振华看了杨秀雄新的《意见》,心里明镜似的,这是杨秀雄和自己较真,要发难自己。龚振华不怕这些,随手签了“请云涛着情安排。”

  杨秀雄只是政治部的一名副主任,他怎么敢和政委较真呢?

  前面已经交代过,杨秀雄给军委首长当过秘书。他还是总后勤部楚天佑部长的女婿。楚天佑是林办的红人。杨秀雄到雪山基地任职,就是楚天佑找的炮兵政治部主任叶兆林,要他安排的。叶兆林是叶群的嫡系,说到底他们是一个线上的人。叶兆林很赏脸,问“楚老有什么要求?”楚天佑说“让他到导弹部队锻炼锻炼吧!”当时,雪山基地部门正职都已定过,楚天佑说“先让他任个副职锻炼锻炼也好。”杨秀雄觉得自己的后台很硬,因而他对下飞扬跋扈,就是对像龚振华这样的老资格有时也不大尊重。雪山基地党委都知道他的来历,遇事都让他三分。

  张云涛问道:“你准备怎么安排?”

  杨秀雄:“这个准备和孙政委研究后再定下来。”

  张云涛:“那好,有政治工作做保障,东山团的训练和发射任务就没有问题了!”

  杨秀雄道:“只要政治挂帅,思想领先,什么困难都能克服。我缺少部队工作经验,还望张副司令员多多指教!”

  这时孙长林走进房间:“副司令员,晚饭准备好了,吃过饭再谈吧!”

  张云涛:“好!走,吃饭去!。”

  张云涛、杨秀雄、孙长林一起向食堂走去。

  3,10

  十天后

  张云涛第三次听取东山导弹团三年训练规划和导弹团年度训练大纲及其安排。

  狄文彊参谋长汇报道:根据基地工作组的指示要求,团对原来的方案进行了补充和调整。调整后的方案,着重回答了专业理论训练和实装操作训练时间比例怎样划定,专业理论训练训什么内容和时间分配,以及训练实装操作怎么安排的问题。至于三年规划只能大致点出训练的基本途径。随后,狄参谋长按上述思路进行了有分析的汇报。

  狄文疆汇报后,田广川做了补充发言。他指出:“今年的训练计划是在去年三年规划的基础上,结合新的情况制定的。我个人认为,这个计划总结了东山导弹营到今天的导弹团基本的训练经验,但是否科学合理还不一定。请基地工作组和张副司令提意见做指示。”

  张云涛请苏参谋长先讲,苏说:“请副司令做指示。”

  张云涛随后发表如下意见:“听了有三点感觉。第一,听了安排,我第一个感觉这个计划很务实。正像你们团长讲的,总结了你们团多年的训练经验。第二个感觉是,训练程式很清晰。如实装操作先单装,后单项,再综合,体现了训练由简单到复杂,由低级向高级的发展过程。第三个感觉,把训练的着眼点放在打基础上,强调练好基本功的思路很可取,很重要。中国武功的传统经验都是从练基本功开始的。你们强调这点我很赞成,只提一点想法供你们考虑:怎样才能练好基本功。基本功包括哪些方面?怎么教练?说白了,要解决好方法问题。”

  田广川请苏参谋长讲话。

  苏参长说:“我认为张副司令的这点指示很关键。这是64年大练兵的经验之谈。我军的步兵,炮兵,列队训练有条令,炮兵训练也有自己一套作业法,你们可以,考虑。我们怎样解决导弹操作训练的作业法的问题。

  张云涛接到:“我说的训练方法就是这个意思。据苏参谋长介绍,炮兵几个导弹团的训练各有千秋,存在的突出问题是,一个营有一个营的操法。这不行,炮兵大比武,对每个动作像射击教练一样都有统一的规定,这样训练出来才能整齐划一,才能便于考核。我希望你们借鉴步兵炮兵训练的经验,来规范我们的训练。每个专业都搞出一套规定,形成法规,就像步兵队列训练一样搞好制式教练。”

  怎样实现导弹专业的知识训练呢?

  苏茂生根据他的经验,提出“三个一套”和五定六化的训练要求。三个一套就是每个专业要搞出一套操作规定,营的专业有一套教练员,每个教练员要有一套完整的教案。

  五定六化

  根据工作组的意见,田广川对东山团年度训练计划做了调整,把张云涛要解决正规化操作的要求写入年度计划。并根据大比武的经验,开展一项大的军事竞赛或推广一种训练方法,必须先培养示范分队。田广川还决定把三个一套和五定六化的试点任务下达给三营五连。

  东山团发射任务座谈会之后,田广川向基地签发了《东山导弹团年度训练大纲》和《东山导弹团三年训练规划》。这两个报告经工作组审阅,上报基地。张云涛在报告后边补添了几句话“工作组完全同意这两个文件。”最后得到基地的认可。

  画外音:后来,《东山导弹团年度训练大纲》及其建立的训练制度得到导弹领导机关的认可,成为火箭军制定年度训练计划的依据。在火箭军军事训练史上曾记有“五定六化”的训练口号和经验介绍,这条不成文的军语就是从这里总结出来的。

  《导弹团年度训练大纲》通过后,张云涛问田广川道:“你说下步我应当怎么安排?”

  田广川明白张副司令的心里,笑着回答:“是否想到模型队看看,再听几天课?”

  张云涛笑着答道:“知我者田广川也!你们的集训班不是明天要开课吗?我参加集训班学专业,不能老当门外汉呀!”按照首长的意愿,当天下午,田广川就陪张云涛进驻东山团的集训队。田广川知道副司令特别关注导弹改装情况,到集训队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了解模样弹改装情况。田广川知道副司令的心思,提前通知冯文博,待二位首长一到,冯文博就陪同两位首长来到模型队,结合视察制作实景把模型制作情况一一作了汇报。

  冯文博首先把二位首长领到计划板前。计划板上醒目地标出:训练弹改装实施计划。冯文博用教鞭指着计划表介绍道:“模型队目前分三个制作组,第一组是测试设备装配组,第二组是总体改装组,第三组是机加组。总的计划安排是:八月底以前,完成整机安装和电路改装,九、十月份调试,争取十一月份完成总体安装。”张云涛听了计划汇报评论说:“时间点赶得很好。十一月改出来,三营可以在其上训练二个月!”

  看完计划,冯文博领着二位首长来到设备装配间。装配间共有六个工位,安装人员身着绿色工作服蓝套袖,都在精心地进行电路焊接,一股股松香味扑鼻而来。安装人员见基地首长进来都停下作业,站了起来。张云涛马上安慰到:“不要!不要!不要影响你们安装。”他要大家坐下来继续工作。他走到向焊接主控制台的徐子清跟前:“你们集训队领导亲自挑担呀?”徐子清答道:“保证按时完成首长交给的任务!”张云涛又问:“能按时焊接完吗?”徐子清答道:“按图纸焊接并不难,关键看调试!调试需要不少精密仪表,我们没有。”张云涛点点头“啊”了一声。

  了解过安装情况,冯文博领着二位首长来到大库房,旦见一枚绿色的导弹横卧其间。在导弹的一侧,班长欧阳平正组织检查电缆网。一个操作手摇着兆欧表,欧阳平呼叫着点号,另一个操作手重复着欧阳呼叫的点号,手中的表笔在抱着的大插头的各点中移动,摇表的号手头上冒着汗,从号手报告的嘶哑声可以断定,他们有点累了。欧阳平见基地首长和团长来到工作间,停下作业,跑上前向张云涛报告:“张副司令员,电路组正在检查部件电缆网,请首长检查指导,班长欧阳平。”

  张云涛还了礼,走上前和欧阳平握手:“怎么样?这套电编网可以用吗?”

  欧阳平汇报到:“我们现在弹上仪器和地面设备是02批产品,电编网是01批试验品,其中有多处点位有变化,我们按02批电路检查这套电编网,对不符合图纸设计的地方需要一点一点地进行改校。目前在进行改接工作,改接后经检查电缆绝缘合格,尚未发现串电现象。”

  张云涛问冯文博:“串电是什么意思?”

  冯文博解释到:“串电是导弹电缆网的最大隐患。按设计要求,电路信号是必须按设计路线流动的,比如是A项,但由于其它原因,电流串到B项去了,这就叫串电。B项本来不需要,发生串电后,B项就可能误动,这就会发生故障。”

  张云涛又问道:“串电是怎么产生的?”

  冯文博解答到:“通常有两种原因,一是电路设计有差错,点位不对;二是电路各点单间的绝缘程度不好,即发生漏电现象。刚才,欧阳平进行的电路检查,就是要检查各点间的绝缘值。绝缘标准要求不能小于数兆,如果低于一定的阻值就可能串电。”张云涛点点头。

  张云涛围着导弹转了一圈,又问冯文博:“导弹改装好,弹头怎么解决?能不能起竖?”冯文博笑着回道:“我们通过黄总已经搞到了一枚配重弹头。只要弹头解决了,我们有1059起竖架,起竖不会有大的问题。”

  张云涛又问:“能点火吗?”

  冯文博答道:“我们正在制作点火装置,应该说没问题。”冯文博提议请首长到机加车间看一看。张云涛、田广川还没来到机加车间,远远就传来机器轰鸣声,砂轮机的磨锉声震耳欲聋。进了机加间,只见一张张铝板堆了一地,负责设计的技术员正按图纸进行下料作业。在台钻处,操作手在机加件上正在打孔扩孔。在加工间的另一头,摆放着多台已经加工好仪器骨架,操作手正在喷漆刷油,发出刺鼻的油漆味。冯文博指着那个立着的像三角架的一个架子,上边有一个带压力器的罐子,说:“这就是我所说的点火架。”

  张云涛见了这个情景十分兴奋:“冯文博,你成了加工厂的厂长啦!”冯文博听出张副司令员是在夸他,谦虚的回到:“这都是基地首长给我们创造的条件呀!”张云涛看到眼前的情景,一股希望的暖流涌上心头:“好!好!大有希望!”

  张云涛看完模型队,转向田广川:“将来地面设备怎么组装到车上考虑没有?还有什么问题需要我提前考虑?”

  冯文博望了望团长,正准备回答,队长余刚走了过来。余刚向副司令员敬过礼,向田广川请示到:“团长,晚饭做好了,请首长吃饭吧!”

  田广川接到:“副司令,先吃饭吧!”

  张云涛:“客随主便,边吃边说!”

  第二天上班前,张云涛在俞刚的带领下早早的进了教室。只见黑板上写着“第一课:导弹概述。”在讲台一边的桌子上放着各式各样的模型。第一课由集训队队长俞刚担课,为了不影响正常上课,张云涛对俞刚提出三点要求:(一)他是来当学员的,上课下课不向他请示;(二)把自己的座位放在最后边;(三)他不懂的问题可能随时提出来,希望教员不要紧张。对张云涛的三点要求,俞刚基本上接受了,但在第一节课开始时,俞刚还是向学员们介绍了张云涛。

  俞刚讲:“同学们,我向你们介绍一位特殊的学员,坐在我们后排的老同志,他是我们基地的张副司令员。咱们的张副司令员是1964年大练兵的模范,曾经受到毛主席和罗瑞卿总参谋长的接见和表扬。但他不满足已取得的成绩,他说,他到导弹部队还是一员新兵,要从头学起,要把自己从导弹外行变成内行。张副司令和你们有着共同的期待,因而我提议,大家鼓掌,对你们的学友表示热烈的欢迎!”

  学员扭过头,热烈鼓掌。

  随着掌声,张云涛站起来,向大家敬了一个礼,表态到:“参加集训的同志们,你们是雪山基地的第一团,是导弹部队的种子团,你们任重而道远。我希望和大家一起学好专业,争做战略导弹部队的尖兵和明白人!”学员再次鼓掌。

  张云涛讲过话,俞刚宣布转入正题。

  俞刚首先在导弹概述下写下两个标题:

  一、什么叫导弹

  二、导弹的大部组成及其功能

  (一)、动力系统

  (二)、控制系统

  (三)、安全系统

  (四)、电源配电系统

  “首先讲什么叫导弹”

  “装有弹头和动力装置并能制导的高速飞行器,就叫导弹。导弹有弹头、弹体两大部分组成,弹体部分也称火箭或运载工具……”

  “要说火箭大家并不陌生。在我们乡下,过年时常放一种烟火,有地方叫‘起火’,有些地方叫‘钻天猴’。‘起火’是用纸包上火药,捆上芦苇秆,用手轻轻捏住,头朝上,点了捻,‘嗖’的一声上了天。这种起火就是最早的火箭。火药是中国四大发明之一,有了火药才有了起火,由此我们可以说,是中国人最早发明了火箭,我们中国是研制火箭的老祖宗。”

  战士们聚精会神的听讲,他们目视着余刚的一举一动。

  余刚:“但今天的导弹和几千年前的火箭已大不相同了。那时的导弹肚子里只装着火药,只能朝着一个方向飞行;现在的导弹肚子装了许多精密的仪器,能控制导弹拐弯、飞向我们指定的目标,如果再给它装上弹头,可以打几千公里以外的目标,因此,导弹在军事上有极大的军事价值。我们导弹部队是我军一支重要的战略力量,是用战略导弹同敌人打仗的,因此,我们一定学好发射导弹的技术,为保卫祖国、维护世界和平而努力!”

  学员为余刚热烈鼓掌。

  “下边讲第二个问题:导弹的大部组成及其功能”

  一、动力系统。

  “起火是靠火药燃烧产生动力上天的,导弹要上天也必须有动力。导弹是靠什么动力上天的呢?就是靠发动机动力系统。即导弹飞行首先必须有动力系统。什么是导弹的动力系统呢?”俞刚把发动机系统工作图推到黑板上,对着图指出:“导弹的动力系统是由装燃料的贮箱、输送燃料的管道、燃烧燃料的动力室以及控制燃料流动的活门等组成。”

  二 、控制系统

  “控制系统有什么功能呢?用专业术语就是控制导弹沿预定弹道飞行。用土语讲就是管拐弯抹角的。怎么控制导弹拐弯抹角呢?在控制系统里又设立了专管控制左右偏差和上下(抬头低头)偏差的机关。这个机关一部分是由能多种测量偏差的陀螺仪组成,另外一部分是当偏差发生时,把陀螺仪送来的偏差信号放大转化成修正力矩,送给导弹的执行机构——舵机,由航机控制发动机气流的作用力方向,最后把导弹修正到预定的弹道。至于是怎样完成控制的,在以后深入学习控制原理时再详细讲解。”

  三 安全系统

  “为什么要设立安全系统?这是为防止意外而设立的。我们导弹要打击的目标是D地。但导弹在飞行中因为仪表故障等原因,使控制系统无法正常工作,因而可能导致四种结果;打远了,打近了,偏左了,偏右了。当导弹出现这四种情况之一时,都可能发生毁伤自己或友邻的不良后果。为防止这种情况发生,在导弹上就设立了一个自毁系统。这个系统的设立就达到了使自己和友邻免受伤害的作用,故而又称安全系统。”

  四 电源配电系统

  这是电子仪器维持工作的基础条件,其作用不讲自明。

  俞刚授完课做了小结,介绍到:“为了加深大家对所讲内容的理解,下边我们到教具室再结合实物进行对照复习。”

  余刚领着学员首先来到发动机专业的教室。

  讲台上放置着发动机的模型,在黑板一端墙上挂着由红、黄、蓝三色绘成的动力系统示意图。黑板的另一端写着:第一课:动力系统的功用和组成,在大标题之下写着:一、动力系统的功能;二,动力系统的组成。结合挂图教员讲解了动力系统的工作过程。

  余刚领着学员来到发射专业的教室。

  墙壁上贴满了装备的照片和液压系统的示意图。教员结合示意图讲解动力系统的工作过程。

  余刚领着学员来到控制专业教室。

  余刚结合电动示意图讲解导弹的飞行过程:“按下点火按钮,发动机点火,燃气流作用在舵机上,当达到一定的推力导弹离开发射台;导弹垂直起飞8″,程序机构发出程序飞行指令,这个信号放大后,送给执行机构(航机),控制燃气舵转过一个角度,使导弹按预定弹道飞行……”

  欧阳平瞪大眼睛,听得十分入神,他身边坐着的是他高中的同学黄玉栋。

  下课的铃声响了。

  余刚:“概述课就讲到这里。为了使大家增强感性认识,下一课我们将结合模样弹进行讲解,学习和了解导弹各大部的组成及各部的功能。下课。”

  张云涛跟着新学员听了一个全过程,他感觉收获很大。

  张云涛听完课,冯文博提议请首长到模型队库房看一看。

  张云涛围着导弹转了一圈,问冯文博:“导弹改装好,弹头怎么解决?能不能起竖?”

  冯文博笑着回道:“只要弹头解决了,我们有1059起竖架,起竖不会有大的问题。我们通过黄总已经搞到了一枚配重弹头,因而起竖不成问题”

  张云涛又问:“能点火吗?”

  冯文博:“我们正在制作点火装置,应该说没问题。”

  冯文博又领着张云涛参观机加车间,还没进车间远远的就听到那里机器轰鸣,砂轮机的磨锉声震耳欲聋。进了机加间,只见一张张铝板摊了一地,负责设计的技术员正按图纸进行下料设计。在台钻处,技术员正在按设计打孔扩孔。在加工间的另一头,摆放着多台已经加工好仪器骨架,操作手正在喷漆刷油,发出刺鼻的油漆味。冯文博指着那个立着的像三角架的一个架子,上边有一个带压力器的罐子,说:“这就是我们说的点火架。”

  张云涛见了这个情景十分兴奋:“冯文博,你成了加工厂的厂长啦!”

  听出张副司令员是在夸他,冯文谦虚的回到:“这都是基地首长给我们创造的条件呀!”

  张云涛看到眼前的情景,一股希望的暖流涌上心头:“好!好!大有希望!前景美好!”

  冯文博也笑着回答:“副司令员这么关心我们,我们一定完成好任务,不辜负首长对我们的期望。”

  张云涛:“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应你们的请求,丛司令给七机部的朋友写信了,明天派人送过来。你们可以做好进京的准备。此外,也和学院联系上了,学院准备派出有经验的教员支持我们。”

  冯文博高兴地说:“谢谢基地首长对我们的支持与关心。”

  张云涛:“不要客气,如导弹改成了,解决了操作训练问题,基地要给你们请功,全基地都要感谢你们呢!”

  冯文博、余刚一起笑了起来。

  3.11

  七机部招待所。

  冯文博在房间看资料。他不时地看看表,已是下午六点。他推开窗户,看看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但不见他要寻找的目标。冯文博又回到床前,继续看已经看了几遍的内容……

  冯文博住的房间招待所是双人房间。冯文博的对面铺是他带来的班长欧阳平。欧阳平见冯队长坐立不安,给他倒上一杯水,在送水时猜测着说:“郑工是不是因为忙忘记了?或者来不了?”

  冯文博接道:“不会的,郑工办事很牢靠,他答应了我们怎么会忘?他有事来不了也会告诉我们。”正说着,传来“当当当”的敲门声。

  欧阳平打开招待所的房门。一位身着军装的高个子立在门前,他就是郑大林。郑大林迈进了房间:“老冯,让你久等了!”

  冯文博走上前,抱了抱肩:“总算把你盼来了!”

  郑大林转向欧阳平问冯文博:“这是谁?”

  冯文博介绍道:“他叫欧阳平,欧阳修的欧阳,发射连的操作员,班长。目前跟着我搞模型,是我带他来的。他的主要任务是搞资料,帮我发器材。”

  郑大林伸手和欧阳平握手,欧阳平双脚并拢,先给郑大林敬了一个军礼。

  郑大林还礼,讲道:“挺板正,像是经过正规训练。”

  欧阳平回道:“向郑老师学习!”

  郑大林接道:“你是冯队长的战士,他才是你的老师!”

  冯文博抢白道:“咱俩是老战友,我的战士也是你的战士,称你老师也正是!”

  郑大林看看表,已是六点,提道:“该吃饭了,找个地方边吃边谈吧!”

  冯文博说:“这里你熟悉,你定!”

  郑大林往北边指了指:“这边不远,有家庆丰包子铺,老字号,也挺干净, 就去那里吧!”

  他们三人出了招待所,几分钟时间进了庆丰包子铺。这时人还不算太多,他们就在一个边角坐了下来。郑大林让冯文博点菜,他做东。冯文博说:“今天我做东,你来点!”郑大林推不下就从了冯文博,最后由欧阳平到台前定了四盘凉菜,一斤包子,一盆汤,外加一瓶老白干。服务员很快上齐了饭菜,他们边吃边谈。

  郑大林首先打破了话题:“你提供的清单我看了,你们所需要的东西这里大部分都有,不过不放在一个地方。据我了解沙洲试验基地也想要。我们所长还表了态,反正放着也没用,给部队教学用也是一件好事嘛!”

  冯文博一听有些着急:“黄总答应了沙洲基地?”

  郑大林:“还没有。给谁我们所长说了算,能不能说通黄所长是关键。”

  冯文博:“那我怎么才能见到黄所长?”

  郑大林:“黄所长这人很倔,必须一次谈成,谈不成就没有第二次。”

  冯文博:“我是不是要给所长送些礼?”

  郑大林:“不行!不行!你可千万别送礼,黄所长一身正气,他最讨厌请客送礼那一套,送礼准砸锅!”

  冯文博有些为难……

  郑大林:“最好——”说到这里郑大林停了一下。

  冯文博:“最好什么?”

  郑大林:“最好,让部队有一定身份的领导给他递个话,事情还准有门。”

  冯文博眼前一亮:“我来时,我们基地的丛司令给一位姓黄的所长写了一封信,让我来找他,是不是就是这位黄所长呀?”

  郑大林:“拿来我看看。”

  冯文博把信递给郑大林,郑大林看到信封上写着“呈交研究院黄国路所长亲收。”

  郑大林:“对!是他!有门儿了。明天八点,我带你面见黄所长。”

  冯文博给郑大林倒上满满的一大杯白酒:“感谢老同学帮忙,来,干杯!”

  郑大林端起杯,两人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当正题谈完以后,郑大林又主动提出:“你们进一次京不容易,还有什么要办的?”

  这时欧阳平对着冯文博开腔了:“冯队长,我有一个请求不知道该不该讲?”

  冯文博不知道欧阳平要讲什么,说:“什么事儿?说!”

  欧阳平郑重地提出:“郑工是你的老战友,我想拜郑工为老师,不知道行不行?”

  郑大林听了有些为难,不知道怎么回答,看着冯文博,想让他为自己解围。冯文博是个痛快人,他说:“郑工是留苏的高材生,他的学问大的很,我看可以!”

  郑大林还在考虑,他觉得太唐突,似有不妥,急忙解释道:“不!不!不!我们不在一块儿,咋能拜老师,再说现在没有拜师那一说,咱们就算战友吧!”

  冯文博不认同:“新社会旧社会都要尊师重道,欧阳平既然提出来,肯定不是一时冲动,要拜你为师是出于对事业的向往,哪能不从?欧阳平是高中生,基础很好,请相信,不会为你丢脸!” 冯文博提示欧阳平:“把拜师酒倒上,我作证!”

  欧阳平很是机灵,他按传统习俗,斟上三杯酒,问冯文博:“可以开始吗?”

  冯文博对着郑大林:“大林,开始吧!”

  郑大林还想推脱,欧阳平已经把酒杯举起,做了个揖,道:“郑老师在上,请饮下学生欧阳平第一杯认师酒!” 说完举到头上拱到郑大林面前。

  此时,郑大林已经打消了各种顾虑:“好吧,我饮下这杯酒,认下你这个学生!”

  欧阳平清楚,他有今天的进步全靠冯队长关照,给郑大林进过三杯酒他再次提议,也认冯文博为师。三人在庆丰店用餐,拜师,整整一个小时,然后一起回到招待所,敲定了冯文博进京办事的程序和行动计划。

  画外音:20多年后,欧阳平成长为导弹部队叱咤风云的人物,郑大林对他产生了深刻的影响。

  第二天上午

  七机部某研究所资料室,资料员黄盈盈正在整理资料。

  欧阳平在郑大林陪同下走进资料室。

  郑大林向黄盈盈介绍说:“这位是东山导弹团的欧阳同志,该团要把一发模样弹改成训练弹,需要装备电缆网的资料,黄总同意给部队一套,已经批示了,请你帮助办理办理!”。

  欧阳平英俊的外表和青春的活力使黄盈盈怦然心动:好威武!好帅气!

  黄盈盈接过批件,批文是爸爸的笔迹,一套部件电缆网的图纸,是请协助解决的重点内容。按照工作惯例,黄盈盈需要和批件人核实,她接通了黄总的电话。

  黄总的回答是:“有这事,请按批示办理!”

  黄盈盈打开了一个资料柜翻了又翻,找不到他们需要的那份资料,有点着急,汗水从额头渗了出来。

  郑大林见盈盈有些慌乱,安慰到:“别着急,慢点找!”

  黄盈盈扬着头定了定神,随后翻开资料借阅登记,抬起头解释道:“郑工,这份资料被金大中借去了,如果要用,得找金大中。”

  郑大林见盈盈不知怎么处置,提示到:“这是你爸批办的事,你要管到底呀!”

  黄盈盈立即反应过来:“我给大中打个电话,让他送回来。”

  郑大林笑了笑:“对,对!这样好!”

  黄盈盈给金大中打了电话。

  金大中马上回电:“这份资料不用了,但我正在开会,不能马上送过去。”

  黄盈盈答:“那样吧,我去取,你把材料准备好!”

  黄盈盈关了资料室,骑着自行车出了研究所的大门。她沿着门前的公路骑了一段,向右转了一个弯。进了一个工厂的大门,这时已到了快要下班的时间。她径直走进一个办公室。

  金大中正在整理资料,见黄盈盈进来:“盈盈,不好意思了,劳你的大驾,还让你亲自跑一趟。”说着把一个装好的资料袋递给黄盈盈:“请您点点!”。

  黄盈盈点了点资料,把借阅登记薄翻开,记上了归还的时间,然后说:“请看,材料已注销。”然后把资料装进挎包。

  金大中笑了笑:“好!再见!”

  黄盈盈骑上自行车返回研究所。

  路上行人很多。正要进研究所大门的时候,一件意想不到有情况发生了:一个着红装的男子骑自行车撞翻了黄盈盈。她的挎包掉在地上。黄盈盈还没反应过来,那男子拎起挎包跨上自行车飞也似向前方奔去。

  欧阳平站在研究所的门口,他目睹了事件发生的经过。他立即冲过去,骑上小黄的自行车,拼命地追赶抢包的人,200米、150米、100米、50米很快就要追上了。

  那抢包的男子扭过头看到有人追赶,急转弯向一条胡同拐去。

  欧阳紧紧盯着那位男子,紧追不舍。

  欧阳追上了男子,用力一推,那男子被重重地摔在地上。

  男子意识到不妙,立即从地上跃起,拔出匕首向欧阳扑来。欧阳身体健壮,头脑清醒,几次躲过了歹徒的进攻。歹徒因用力过猛,失去了平衡,欧阳借势握住了歹徒持刀的手腕,用力一扭将歹徒的胳膊反剪了过去。

  这时,几名不明身份的青年人涌上来,为歹徒解围:“唉!怎么回事?怎么打人呢?”

  欧阳平:“他拦路抢劫!”

  欧阳平没有想到这几个人是歹徒的同伙,几个人像劝架一样并夹杂着拳脚把欧阳挤到了路边。欧阳平反应过来,紧紧地抱着材料,极力挣脱……

  黄盈盈带着警察从后边追了上来。

  歹徒们看见警察,立即四散而逃,消失在小巷里……

  黄盈盈扶起欧阳平,见保密材料完好,感激地:“谢谢你欧阳同志,是你保住了国家机密!”

  欧阳平:“不客气,你本来是为我们办事的。”

  黄盈盈回到家里,把事情经过告诉了妈妈和爸爸。

  黄妈:“多悬,幸亏遇到了解放军,要不……”

  盈盈:“谢天谢地,真有点儿后怕!”

  黄国路:“那个战士叫什么?得好好谢谢人家。”

  晚上,黄盈盈怎么也睡不着,欧阳平见义勇为的情景不停地浮现在她的眼前……

  画外音:这位青春女子的心被欧阳平搅乱了,这场特殊的经历,五年后引出一桩美好的姻缘。

  3.12

  5月初

  张云涛第三次听取东山团关于《导弹团训练大纲》和当前训练的意见。

  参谋长狄文彊是从三个方面汇报的。第一个方面是关于《导弹团训练大纲》,第二个方面是关于三年如何达到能独立执行发射任务的问题,第一个问题是关于建立训练制度的问题。在汇报第一个问题时他说:根据上次讨论会大家提出的问题,专业理论训练的内容作了补充调整。从部队目前文化水平普遍偏低的状况,各个专业都增加了基础理论的内容。对专业的理解需要这个基础,也算磨刀不误砍柴工。实装操作训练明确划分为单装、单项、综合训练三个阶段,并明确单装、单项都为基础训练,着重连基本功;综合训练强调要按实弹发射的要求组织训练,首先不能缺腿,该参加的都要参加,如通信测地计算不能以任何理由不参加合练。只有保证了这些条件,才能落实练指挥,练协同的要求。

  狄文疆在汇报第二个问题时说:根据基地三年规划要求,为逐步达到独立执行发射任务的水平,我们要有计划有步骤地完成以下内容的训练:(一)用办集训班的办法做好专业理论训练,训练时间15天,通过集训,提高专业骨干的理论水平,新兵通过集训了解本专业系统的组成,工作原理,为实弹操作训练打基础。(二)构建模拟平板抓好走的训练。执行实弹发射,交接装备,实装操作司机的基本功很重要。对司机的要求是开得动,定位准,放得下,收得起。对带车的指挥员要求,能准确掌握车辆进退转弯的指挥手势,判断准确,指挥号手掌握铁路运输的捆绑技术,能组织班组安全可靠的完成铁路运输任务。(三)为提高发射骨干的专业理论水平,团要办好集训队,对每个专业每年都要组织集训,并利用发射等机会派骨干进工厂跟班学习。(四)通过改装弹的调试提高骨干解决复杂技术问题的能力。

  狄文疆在汇报第三个问题时说:为保证上述内容和目的实现,必须建立严格的训练制度。从以往的经验,当前首先应当建立的制定有训练计划制度,每月下达一次,统一训练内容,明确完成时间:建立训练准备工作制度。准备工作制度的依据和要求就是基地工作组提出的三个一套,团在开训前要组织检查,三是建立训练请示报告制度。请示报告制度主要目的是保证出勤率,有2人不能参加训练营必须向团请示报告。此外,还建立装备使用保养制度。

  狄文疆汇报后,田广川做了补充发言。他指出:“狄参谋长这个计划总结了东山导弹营到今天的导弹团基本的训练经验,但是否全部符合实际还不一定,请基地工作组和张副司令苏参谋长提意见做指示。”

  张云涛请苏参谋长先讲,苏说:“请副司令做指示。”

  张云涛随后发表如下意见:“听了有三点感觉。第一,听了安排,我第一个感觉这个计划很务实。正像你们团长讲的,总结了你们团多年的训练经验。第二个感觉是,训练程式很清晰,先单装,后单项,再综合。体现了训练由简单到复杂,由低级向高级的发展过程。第三个感觉,把训练的着眼点放在打基础上,强调练好基本功的思路很可取,很重要。中国武功的传统经验都是从练基本功开始的。你们强调这点我很赞成,只提一点想法供你们考虑:怎样才能练好基本功。基本功包括哪些方面?怎么教练?说白了,要解决好方法问题。”

  苏参长把话接了过来:“我认为张副司令的这点指示很关键。这是64年大练兵的经验之谈。我军的步兵,炮兵,列队训练有条令,炮兵训练也有自己一套作业法,你们可以,考虑。我们怎样解决导弹操作训练的作业法的问题。

  张云涛接到:“我说的训练方法就是这个意思。据苏参谋长介绍,炮兵几个导弹团的训练各有千秋,存在的突出问题是,一个营有一个营的操法。这不行,炮兵大比武,对每个动作像射击教练一样都有统一的规定,这样训练出来才能整齐划一,才能便于考核。我希望你们借鉴步兵炮兵训练的经验,来规范我们的训练。每个专业都搞出一套规定,形成法规,就像步兵队列训练一样搞好制式教练。”

  怎样实现导弹专业的知识训练呢?

  苏茂生参谋长,根据他的经验,提出“三个一套”和五定六化的训练要求。三个一套就是每个专业要搞出一套操作规定,营的专业有一套教练员,每个教练员要有一套完整的教案。

  根据工作组的意见,田广川决定立即组织三个一套和五定六化的试点,并把任务下达给三营五连。

  画外音:在火箭军军事训练史上曾记有“五定六化”的训练口号和经验的技术,这条不成文的军语就是从这里总结出来的。张云涛非常关注东山团的专业集训和训练弹道改装,他把抓正规化训练的任务交给苏茂生,又住进了中山导弹团的集训队。

  散会后,张云涛想到各单位走一走,问田广川:“下一步我应当干些什么怎么排?”

  田广川明白张副司令的心里,笑着回答:“首长是否想到下边蹲几天?”

  张云涛笑着答道:“知我者田广川也!你们的集训班不是办起来了吗?我参加集训班怎么样?不能老当门外汉呀!”

  田广川按照张云涛的意愿,当天下午就陪他进驻东山团的集训队。

  张云涛住进了中山导弹团的集训队,第一件事是在余刚的陪同下来到模型队。

  冯文博在组织地面设备调试。参加调试的有后来成为冯文博的四大弟子欧阳平,黄玉栋,王相龙,傅保成。冯文博见副司令员进来,迎上去报告到:“副司令员同志,模型队正在进行调试,请指示。”

  张云涛还了礼,关切地问道:“现在进行到什么程度?下步怎么安排?我们的改装弹能在执行任务前用上吗?”

  冯文博通过这三个问号,一下子看透了张云涛的内心世界,他是在为东山团第一次执行发射任务而运筹,而急切。

  冯文博让张军涛坐下,按照副司令员的关切作了恳切的汇报。

  冯文博说:“地面设备的安装工作已全部结束,目前正进行单机调试。除仪表计量尚未进行,电路检查已全部结束。从检查情况看,符合?批技术状态。现在正在进行的是用导弹等效器调试地面设备。弹上电缆网已经安装完毕,待地面设备调试合格后,即可转入对弹的调试。”

  张云涛问道:“地面设备部分的调试什么时候可以搞完?对弹的调试需要多长时间?”

  冯文博回道:“估计还得半月时间。对弹调试需要多长时间不好说。”

  张云涛:“为什么?”

  冯文博:“根据过去搞模拟器材的经验,综合调试,把地面设备和弹连起来,电路状态很复杂,如果在一个点位上出现问题全局就得停下来。此外,综合调试需要对所有参数进行定量分析,我们又没有校验的手段。”

  张云涛:“你是说我们缺少必须的条件?”

  冯文博笑着答道:“就是这样,首长判断很准确。”

  张云涛提出一个假设:“你把需要的仪表提出来,我帮你落实,落实后需要多少时间?”

  冯文博表态到:“如果调试设备到位,综合调试争取两个月搞出来。”

  张云涛算了算时间,仪表马上到位,到最后调出来还需近三个月的时间。执行发射任务计划是第三季度,这样发射三营执行任务前就可能用不上这发射。副司令员的脸上现出失望的表情。自言自语说:“紧张了,紧张了。”然后直率地发问道:“通过努力,6月底能否搞出来?”

  冯文博明白张云涛的用意,他想用改装的设备训练发射连,这个想法很好,如能这样也显出改装这枚试验弹的作用与意义。但对张云涛提出的这个时间,冯文博不敢表态。因为他很清楚,他如果表态了,就是立下的一个军令状。

  张云涛见冯文博有些犹豫,解释道:“文博,不是军令状,我是想如果5月底能调整出来,三营4月份接装,接装后可以先安排三营多搞几天实弹训练,临阵磨枪,不利也光!”

  冯文博是有训练经验的,他表态到:“我完全明白副司令员的心思,您看是否这样,当下马上解决调试手段,5月底争取完成集合调试,4月份结装后,三营先在实装上完成单装训练,5月份先用接来的训练弹进行单项训练。在训练弹进行单项训练的基础上,再用我们在改装进行单装和单项训练。这样可以达到检验改装弹和训练部队的目的。”

  张云涛听了冯文博建议,眼前一亮:“这个主意不错,我告诉你团长,就这样安排。”

  画外音:半月后,张云涛给东山团从基地修配厂解决计量设备的问题。冯文博领着模型队的人员全力投入弹上合系统的调试,他们加班加点赶时间。

  3.13

  六月

  大坳山郁郁葱葱,山间流水潺潺。

  山间绿草丛中开满了红、黄、白各色野花,把大坳山点缀的富有诗情画意。

  四台指挥车在山间行进。首车坐着丛荣之和雷宇声,随后几台是各工兵团的团长、参谋长和工程股长。阵地工程已经开建三个月了,进展怎么样,有什么问题没有?丛荣之决定组织第一次全面检查。

  检查团第一站是311团的工地。

  呈现检查团眼前的是:场坪护坡已修建完毕。战士们正进行坑道作业。雷宇声顺着石渣堆观察取样,了解坑道掘进过程中的石质变化。

  过了一会儿,雷宇声走进场坪,眼前的情景令他十分惊讶,该营把石渣全倾倒在邻近场坪的河道里,上面人走车压成了一条路,雷宇声摇摇头。

  雷宇声找到张营长:“营长同志,你是否考虑过这样作业的后果和危害?”

  张营长:“老雷,什么事情那么严重?”

  雷宇声:“大坳山夏季雨量很大,一旦山洪发生也是势不可挡,你把千百年来自然形成的水道给填平了,还高于场坪,等到山洪下来那将是什么样的情景?”

  营长开始有点儿惊愕,过了片刻又不以为然:“老雷,你别吓唬我,水泥结构还害怕冲?”

  他们还在争论,孙团长招呼检查团吃饭。

  饭桌上摆着四菜一汤:土豆炖豆角、烧茄子、黄花菜炒肉、山芹菜炒肉,盘儿大上尖。

  丛荣之:“张营长,这些新鲜菜哪买的?”

  张营长:“报告司令员,今天吃的菜除了肉是从商店买来的,别的都是自产的。我们营开了三亩多菜地,除了辣椒不结,土豆、茄子、芹菜都长得很好,黄花菜是从山上移栽在房前路边,既美化了环境,还能尝到新鲜。”

  孙团长:“二营是团里农副业生产先进单位,其他几个营也许因为沟深日照少茄子不挂花,大头菜不包心,他们的菜地平时弄的精心长势也好。”

  丛荣之听着点头称奇,他打心里佩服二营官兵,他们没有临时观念,而是以山沟为家、阵地为家,不但坑道进度快、营区建设、农副业生产也走在前面。他对身边的云中山说:“让后勤部过来一个人,把农副业生产也作为检查的内容。”

  云中山:“好!”

  丛荣之又转向张营长:“交给你一个任务,把你们种菜的经验总结一下,在全基地推广。”

  张营长站起来:“是!”

  饭后。

  检查团正要出发,突然满天黑云向大山扑来。

  不大功夫,电闪雷鸣,大山在震动。片刻,大雨如注,雨点打在车窗玻璃上啪啪作响。

  丛荣之:“通知各车,雨过了再走。”

  雷宇声把头探出车外招呼一声,一群人呼啦一下钻进张营长的帐篷。

  丁大伟和孙团长开玩笑:“老孙,听说你在的沟里产王八,怎么又到二营下崽啦?”

  孙团长:“丁大伟你是属龙的,龙王跟着雨头跑,你到哪里那里准下雨,有了水王八就钻了出来,按说王八还是老丁下的崽儿!”

  两人逗嘴引起一阵哄笑。

  暴雨不停。

  山洪挟着枯枝、杂草如同脱缰的野马渲泻而下,山谷在轰鸣。

  水越来越大,通向场坪的道路渐渐被淹没了。

  丛荣之不安的看着表,已是下午两点半了。

  雷宇声从下雨开始紧皱眉头在思索,几次想说什么但欲言又止。

  丛荣之看在眼里:“雷工,有话就说!”

  雷宇声:“司令员,我担心二营修建的场坪难以经受这场暴雨的考验!”

  丛荣之有些惊诧:“是吗?何以见得?”

  雷宇声把他和营长讨论的问题讲了一遍。

  雨停了。

  丛荣之、云中山和检查团重返场坪。

  展现在他们面前的景象是:上午来时的路不见了,在场坪的一侧冲出一条二十米宽的河槽,洪水虽然下去许多,仍然卷着激流咆哮着;场坪的一角被冲垮,坑道口部淤满了泥沙。

  眼前发生的一切让丛荣之心里沉甸甸的。

  丛荣之问雷宇声:“其他的阵地是否会发生同样的问题?”

  “可能还会有!”雷宇声谨慎地答道。

  接着,检查团又检查了两个阵地,都存在同311工地的相似情况。丛荣之意识到:因为领导者决策失误和指挥失当,违背了自然规律,艰辛努力的结果在重大自然灾害发生时就可能毁于一旦,不仅浪费了国家的巨额投资,官兵的血汗也要白流了!

  丛荣之叫来云中山:“阵地建设是千年大计,为防止发生类似311工地的情况,应对所有施工方案重新进行审查,要召开专门会议进行论证,把可能发生的问题解决好。”

  云中山:“司令员的决定很重要,我尽快制定方案,抓好落实。”

  晚饭后。

  丛荣之和龚振华沿着门外的小道散步。雨后的山区空气十分新鲜,从不远的山林里传来鸟儿的阵阵鸣叫。丛荣之把阵地发生的险情讲给龚振华,并谈了召开工程技术研讨会的意见。

  龚振华:“这件事给我们敲响了警钟,使我们看到了知识和经验的重要性。雷宇声是个思想和技术都很强的干部,应该好好使用。”

  丛荣之:“我有个想法,雷宇声晋升为总工程师,行政级别先调为营级,然后到工兵团代职。”

  龚振华:“同意你的意见,我通知政治部,提交党委研究后任命。”

  丛荣之:“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向华院长调任军委炮兵任副司令,主管导弹基地建设,他到任的第一站要到我们这里来,了解一期工程的进展情况,研究二期建设规划。”

  龚振华:“由他主管阵地建设我们就更有依靠了!”

  3.14

  雪山基地会议室。

  主席台上方悬挂着“雪山基地半年工作总结暨工程技术研讨会”的横幅,基地各部门的首长在前排就座。副司令员云中山宣布会议开始:“首先欢迎基地司令员丛荣之讲话!”

  丛荣之司令员是基地军事工作的一把手,他在基地党委内是书记,党的组织工作也是一把手。他身高1米八0,很魁梧。丛荣之没有准备稿子,他走到台前坐下,娓娓而谈:

  “我们为什么在这个时间召开今天的会议呢?为什么要各团的领导都参加这次会议?主要出于三点考虑:第一,六月下旬至七月上旬我们对阵地施工进行了全面检查,检查中我们看到阵地施工已全面展开,工兵干劲很足,势头很好,但我们检查发现,不尊重科学的现象到处可见,我们隐约的预感到如果不根治不科学的现象,就会埋下隐患,这种隐患一旦发作就可能酿成不可设想的后果。因而,开这个会的首要目的是,要把我们的阵地建设引向科学施工的轨道。工程会议为什么要导弹团的领导参加呢?我们认为,科学不分工种,科学的规律在任何领域也是同样发生作用的。我们是尖端部队,讲科学在我们这个部队应当形成风气。简单说,就是要用科学的精神指导基地的建设,这是第二个考虑。第三个考虑,上半年刚过,又出现一些新情况,需要及时的采取措施,也算是对下半年的工作进一步部署,期望全年的工作有一个更好的结局。为了开好这个会,会前我们听取了各团的汇报,司令部和政治部进行了分析,对形势统一了认识。出于以上考虑,基地决定把工程技术研讨会和半年的工作总结结合起来一起开。下边,先开技术研讨会,然后由贺副司令代表基地 讲评上半年的工作,希望大家共同努力把这个会议开好,发挥中间加油站的作用。”

  丛荣之讲完开场白,云中山宣布工程技术研讨会现在开始!

  云中山宣布到:“这次会议是根据丛司令的提议,经过一定的准备召开的。在筹备的过程共收到论文和经验材料近二十篇,决定选八篇提供会议交流。这八篇材料是:《大坳山自然灾害对阵地工程的危害与预防》,作者,雷宇声;第二篇是,《大坳山岩石结构的特点与爆破掘进的方法》,作者,工程师罗海涛;第三篇是,《三种岩石结构与不同的支护方法》,作者,丁大伟;第四篇《大坳山植被特点与隐蔽工程的铺设》,作者,张照然;---“下边请雷宇声发言。”

  雷宇声整了整军容,从容地登上讲台。

  雷宇声像一名学者,凯凯而谈:“大坳山冬天多雪、夏季多雨,冬季历史最低气温零下43度,夏季最高气温39度,从对历史气象资料的研究得知,由低温等自然因素作用形成的暴雪、洪水、滑坡和落雷等,可对阵地工程建设和作战行动造成灾害性影响。大坳山山高多雨,防洪、防落雷、防滑坡是夏季安全工作的重点内容。我们所用的高压线、变压器又是诱雷物体,因而,我们的阵地工程特别是输变电系统,从设计到施工都应高度重视。”

  丛荣之和龚振华点头称赞:“嗯,有见识,有见识!”

  雷宇声话音刚落,“咔嚓”一声霹雳在窗外炸响,室内电灯闪了一下,全部熄灭,室内一片昏暗。变电所发生落雷,会议被迫停了下。

  丛荣之命令值班室通知电工班,尽快修复。

  电工班紧急出动,20分钟后恢复供电。技术研讨会继续进行---

  第二天上午贺子章讲评上半年的工作。

  他在总结阵地建设时指出,国防施工从开工到目前只有三个多月,但工程部队发扬了特别能打硬仗的作风,阵地建设已全面展开,取得了可喜的进展。汽车团三个月共运输施工物资XXXX车XXXX立方米;工兵部队硬化道路XX公里,修筑铁路专用线一条,修筑发射场坪X个,混凝土作业XXX立方米,硬化面积XXXX平方米,土石方掘进XXXX立方米,总长度XXXX米,完成全年工作计划接近40%,有望提前完成全年施工计划。

  在谈及军事训练时,贺子章指出:东山导弹团在基地工作组的领导下,制定了军事训练三年规划,制定了军事训练实施大纲,建立了配套的训练制度,军事工作逐步走上轨道。通过办集训队等多种形式加强专业理论训练,使一大批新的专业人才顺利成长。东山团还别开生面地办起了模型队,计划把一枚实验弹改装成训练弹,这项工作已经有重大进展。这项举措得到基地、炮兵机关和七机部的大力支持,有望在年底前完成改装,如用于训练,将解决缺装少弹的矛盾,将会有力促进专业尖子人才的成长和拍板定案专业队伍的形成。

  在谈及当施工训练存在问题时,贺子章指出:六月下旬至七月上旬,营地对施工部队的施工情况进行了全面检查。“我们所到之处,到处是热火朝天的施工景象。”各级领导施工第一线了以只争朝夕的姿态抓施工,抓进度,保计划。但我们也发现不少值得担心的问题:一是在大干中存在不少蛮干的因素;二是施工不讲科学,不按安全操作规范施工,存在不少隐患;三是施工机械老化的情况很严重,改进施工条件,是一项急待加强的问题。东山导弹团的训练情况存在什么问题呢?从检查和了解情况看,存在三个方面的情况值得基地和东山团共同注意:一是如何正确处理政治教育与训练之间的关系。在二者的关系上不要相互争时间、争人员,怎样保证训练计划在人员时间上双落实,是一个影响全局的问题;二是军事干部存在一个“怕”字,不敢大胆抓训练,怕扣上不突出政治、单纯军事观点的帽子;三是要正确处理专业训练和作风建设得关系,专业性越高越要加强作风建设,如果只注重抓专业而忽视作风建设,将会引出许多不良的后果。针对上述存在的问题,基地在工程建筑团开启“讲科学,讲安全,保进度”的一讲二保三赛活动。

  政委龚振华最后作总结发言。他首先讲评了这次会议取得的成绩,肯定了贺子章对基地上半年工作所作的总结,然后提出怎样加强下半年的工作。龚振华指出:从对上半年工作所作的总结看,基地起步建设开局是好的,施工训练都走上了轨道。但也暴露不少问题请同志们注意。值得注意。第一个问题是安全防事故问题。第二个问题强调了要增强团结的问题。第三个问题要抓好爱国主义和艰苦奋斗安心山沟的教育。

  3.15

  会议结束后,张云涛和杨秀雄向司令政委辞行,他们拟和田广川一起返回东山团。

  龚振华拿出两封电报交给张云涛。一封是张云涛的儿子发来的电报,报文是:妈病重住院,请接电后速回。时间是昨天。第二份电报是上级下达的演习保障任务的电报通知,内容如下:雪山基地:为配合总参组织的657演习,令你不主管军事训练的首长带一个通信班和2名卫生勤务人员于7月初赴科委银州基地报到。张云涛看了电报有两难的表情。

  丛荣之解释到:“657任务是什么任务,我们也不清楚。上级怎么要求就怎么准备。对参试人员的要求是一旦进入,即断绝和外界的联系。对执行任务的地点、去向、任务的性质是上不告父母、下不告妻儿,必须守口如瓶。到执行任务还有20多天,我和政委商量,在报到之前,你带上执行任务的卫生人员回家,处理凤芹住院的问题。然后,再到北京报到。你当下的工作是把参加人员定下来,选一个队长,向队长交待好,搞好保密教育,然后就可以回家了。”

  张云涛受领新的任务后,临行前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是把苏茂生、杨秀雄、田广川、孙长林叫到一起,告诉他们他有新的任务,暂时不能回团,希望他们按半年总结要求,扎扎实实完成今年的工作任务。抓好专业骨干队伍的培养,为明年执行发射任务做好准备。

  第二件事是组成657演习队。卫勤人员由梁玉洁和常彩霞参加。保卫处长闫明轩任队长,通信队由通信营副营长阚宝国任队长,作训参谋王春江任副队长。然后召集他们开了一个会,明确了执行任务的保密规定。

  第三件事是给冯文博写了一封信,要他抓好调试,争取时间。信是这样写的:“冯文博队长:模样弹的改装关系训练大局,是锻炼人才的难得的机会,我告诉你们团长,安装调试要尽量让更多的人参加。望早日改成。张云涛。”

  两天后,张云涛带上梁玉洁和腊月登上西去的列车。

「 支持红色网站!」

红歌会网 SZHGH.COM

感谢您的支持与鼓励!
您的打赏将用于红歌会网日常运行与维护。
帮助我们办好网站,宣传红色文化。
传播正能量,促进公平正义!

相关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