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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延华:重访酒泉

2021-02-03 09:35:07  来源: 红歌会网   作者:陈延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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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踩着党中央“一带一路”西部大开发的激越鼓点,七月流火时节,我去了趟东临弱水,北跨长城,南阻祁连,西倚嘉裕,位于河西走廊峰腰的塞上古城——酒泉市。故地重游,感慨颇深。

  酒泉古称肃州,为河西走廊一带的咽喉。公元前121年,西汉大将骠骑将军霍去病两次打败匈奴,从那以后,这里就设置了酒泉郡。张骞出使西域,玄奬西游取经,佛教翻译家鸠摩罗什,意大利旅行家马卡波罗,直到近代政治家林则徐,都在酒泉留下了足迹。

  据史书记载,酒泉原名叫“金泉”。相传西汉大将骠骑将军霍去病率兵在这一带抗击匈奴的时候,深入大漠,勇敢杀敌,战功卓著。捷报飞到长安,汉武帝派使者给他送来了御酒,表示慰劳。霍去病觉得,功劳是广大将士们共同战斗得来的,这御酒他一人不能独享,应该大家一起喝。但是,酒少人多,不好分呀!于是,霍去病就把御酒倒进这眼金泉里,结果奇迹出现了,泉水竟变成美酒了,大家共同开怀畅饮起来。从这以后,将士们就把这眼泉叫“酒泉”。

  往事如烟。

  1969年春,我们这支转战南北的工程兵部队奉命从祖国的东海前沿移防来到这个昔时羌人入贡的西漠边镇,执行毛主席关于西北设防的伟大战略方针,入伍才三个月,风华正茂的我,当置身于裸露无遗的辽阔戈壁荒漠时,顿时心胸一下子开朗了许多。我不仅饱览了“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神韵,而且更体味到了“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的意境。

  戍边拱卫,一干就是两年。两个春秋,700多个日日夜夜啊,这酒泉的星月与我相依为伴,装点了我火花灼灼的青春!那时的酒泉是个啥模样呢?用一句通俗的话来说,一支烟抽到底,一只喇叭响到头。人口不足三万。整个市区高楼罕见,柏油马路旁,路灯稀少,有的背街小巷的沙土路,有风三尺土,有雨一街泥。每当风停雨歇后,市民们纷纷走出家门,拿起扫把,清扫如新,这已成了习惯。学雷锋,做好事,助人为乐已是常态化。

  好一个清风正气,歌舞升平的景象!

  百货商店里,由于当时物资还不太丰富,那简陋的货架上,摆放了一些时髦的商品,全部要购物券。不过,当地的土特产,遍布市区农贸市场,如牛羊肉啦、苁蓉啦,锁阳啦,发菜啦,葡萄酒啦,夜光杯啦等满足供应,价廉物美,晴天下雨一个价。大街小巷里,到处洋溢着军爱民,民拥军,军民团结如一人,鱼水情的浓厚氛围。

  值得欣慰的是,每当夕阳西下,我们在风沙弥漫的黄昏中站岗放哨时,常常从那强劲的漠风中听到一种奇妙的韵律,那么悠扬委婉,那么如歌如诉。像是谁在远处吹箫弹琴,轻歌曼舞。这奇妙的声音,驱散了我那心中的寂寞和惆怅。

  尤其是,这里浩朗的天空,蓝的令人销魂,望久了,似乎能把你的血液都净化了。那飞驰的云朵,,像白雪般的洁净,任凭漠风揉捏成奇形怪状,千姿百态,给人以无穷的情趣。那铺满金沙银砾的漠野,无边无际,随你望穿双眼,也难看见一点儿遮挡你视野的屏障。真是极目千里,一片苍茫。沙漠原野上,不时地有野骆驼出现,叮咚的驼铃声隐约可闻。在无风的白昼,还常会遇见神秘的沙漠幻景:朦朦胧胧的湖光水色,摇弋在水面的亭台倒影,加上实实在在的股股沙尘暴,实在令人迷惘如梦,浮想联翩。

  尽管如此,这里仍不乏有点荒凉、空旷。

  可喜的是,自打基建工程兵02部队负责建造的酒泉钢铁厂建成投产,钢城崛起,这里的山山水水发生了根本性改观,意气风发的青年人都陆陆续续地进了钢铁厂,成为国家的主人;郊区社员们在毛泽东思想的阳光雨露的哺育下,用自己勤劳的双手战天斗地,为改变家乡的面貌而努力。衣食无忧,居住不愁。建国前那常为身上的衣裳,口中的粟而担忧,因为穷,几多“孔雀东南飞”,多少壮汉“走西口”的惨景一去不复返了。

  物换星移,人事代谢。

  如今,眼前的酒泉完完全全把我震慑住了。城外,在一方方,一畦畦农田之间,织成了绿色的田间林网。城内,以鼓楼为中心伸向四面八方的大街上,邮电大楼、广电大厦,酒泉宾馆,锦绣花园小区……拔地而起,行行泡桐,就像守卫的士兵,高昂的挺立着。满街满巷,树影婆娑,花香袭人。市区面积扩大了10倍,人口增长了8倍。

  在这里,似乎一切自然地理名词都改变了它固有的概念。山,是座座玲珑剔透的翠塔;塬,是方方平洁的栽绒绿毯;坡,是缕缕绿云飞挂的瀑布;沟,是条条绿波翻涌的溪流。这生气,这活力,使这里的天空变美了,蔚蓝碧澄,一尘不染;这里的阳光变美了,它照着树林,闪着活跃的绿光,又给大地添上了迤逦斑驳的花纹;这里的风变美了,它不再卷起黄沙,狂奔怒吼,而是吹动林梢婆娑起舞,或悄声絮叨,或激情欢笑;这里的雨变美了,它不再汇集成洪,横淌漫流,冲刷泥土,而是温柔地敲击在树叶草地上,唱着歌儿,然后悄悄地渗进土里去,滋润着绿色的花草禾苗;这里的人更变美了,他们一个个穿着新潮时装,那一张张红扑扑的笑脸,如同翠绿从中盛开的朵朵鲜花。

  当年我们住的那干打垒的营房原址上,一个功能齐全,造型独特的农贸市场傲然矗立。这一趟是卖水果的,西瓜啦,白兰瓜啦,哈密瓜啦,葡萄呀,不用尝,看一眼叫你五脏六腑都顿觉水灵灵的。那一溜是卖水产品的,活鱼、活虾、或螃蟹……简直多极了。仿佛是谁打开了“龙门”,使这些水族众生一股脑儿涌了进来。走在大街小巷里,你会无意中听到许多外乡人的口音。北京的,上海的、东北的,广东的,浙江的……偶尔还会有金发碧眼的老外从身旁闪过。

  兰新高铁从酒泉经过,还有直通北京、上海、西安、广州等大城市的航班。这里酿造的葡萄酒已成为酒泉市的支柱产业,畅销全国三十多个城市和二十多个国家。那具有传奇色彩的“酒泉”,已辟为“酒泉公园”,几乎每年都有数百万中外游客慕名而来,到这里参观、游览、写意、抒怀……

  酒泉一夕梦迢遥,

  白尽天山尚听霄。

  逆旅孤灯怜远客,

  雄关名镇认前朝。

  诗心欲共黄沙卷,

  归意飘从碧落遨。

  买得夜光杯在手,

  时危何日醉葡萄。

  此时此际,默吟唐朝边塞派诗人的著名诗句,那力感竟是如此的凝重,意境竟是如此的壮阔!

  访问结束的时候,酒泉市的一个文友悄声告诉我:不能光许自己夸,不准别人骂。我们也走过一些弯路,那些年风气坏得很,小偷小摸经常不断,红白喜事大操大办,封建迷信自有泛滥……上上下下少数人都忘了初心了。是习总书记力挽狂澜,校正了航线,致使社会风气有了改观。过几年你来看吧,酒泉又要大变样了,随着党中央“一带一路”经济战略的实施,有着良好投资坏境的酒泉市必将受到国内外客商的青睐。酒泉这个昔日世界闻名的“丝绸之路”上的一颗明珠,将会大放异彩。

  重访酒泉,胸中荡漾着阵阵浪潮:神奇的酒泉啊,我将用哪一种基色把你临摹在我的画册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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