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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征:由马克思说“我不是马克思主义者”所想到的

2020-12-27 15:39:18  来源: 红歌会网   作者:肖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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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凡是对马克思主义有所了解的人都知道,马克思有句名言:“我只知道自己不是马克思主义者”。马克思的这种说法恐怕是我们许多研究马克思主义理论的人一直感到很困惑的问题。似乎马克思的这种说法有些自相矛盾。在一些人看来,马克思本人自然就应当是马克思主义者,如果马克思本人不承认自己是马克思主义者就等于自己否定了自己。那么就只能有一种情况:马克思主义者这个概念是一个不准确的、虚假的概念,是一个不存在的概念,也就是说根本就不存在马克思主义者。以此推理,其他任何人都不能称为马克思主义者,把其他任何人称为马克思主义者都是一个伪命题。这样一来就出现一个问题:如果按照这种认识理解马克思的这种说法,我们这些后来人把列宁、斯大林、毛泽东称为伟大的马克思主义者是否准确的呢?还有毛泽东曾提出一些工厂的领导权没有掌握在马克思主义者手中,岂不成了一句空话。既然没有马克思主义者,怎么可能让工厂的领导权掌握在马克思主义者手中。还有就是我们把毛泽东之后我们党的主要领导人都称为当代最伟大的马克思主义者是否合适?所以对马克思这句话的理解不仅是一个理论的问题,不仅是对这句话本身的理解问题,而且也涉及到现实中的问题,是现实中也需要回答的问题。

  我认为要理解这句话,首先应当了解马克思说这句话时的语境。也就是马克思是在什么情况下说这句话的。

  在网上的一篇文章中笔者看到,马克思是在一些法国“青年马克思主义者”向他提问:“什么是马克思主义者”时,说出“我只知道的自己不是马克思主义者”这番话。这里就有一个问题,马克思为什么不直接回答他们提出的问题呢?在笔者看来,如果马克思直接回答他们的问题,实际上就是要给“马克思主义者”这个概念的内涵下一个定义。马克思显然是不想或者是有意回避给“马克思主义者”这个概念的内涵下定义。为什么?马克思本人没有解释,恩格斯也没有说明。所以我们只能进行推理。

  首先,“马克思主义者”这个概念不是马克思提出来的。一些人把自己称为“马克思主义者”有其积极意义的一面。就是表明这些人对马克思是尊重的,是赞同马克思主义,愿意接受马克思主义,并且已经学习了一些马克思主义的理论。对此,马克思是应当加以肯定的。如果马克思直接回答什么是“马克思主义者”的问题,表示自己不赞同这些青年使用“马克思主义者”这个概念,不承认这些人是“马克思主义者”,那么势必会挫伤这些“青年马克思主义者”的自尊心,否定他们自称“马克思主义者”的积极意义。

  其次,马克思心里也很清楚,这些“青年马克思主义者”之所以要求自己回答“什么是马克思主义者”的问题,无非是想让自己通过给“马克思主义者”下个定义,从而对他们这些自称的“马克思主义者”给予肯定。这样他们就会以正统的“马克思主义者”的面目出现在世人面前,以此作为炫耀自己的资本。这是马克思所不愿看到的。从恩格斯的相关论述中我们不难看到,当时一些自称是“马克思主义者”的人对马克思主义理论的学习和掌握是远远不够的。恩格斯在施米特的信中写道:“唯物史观现在也有许多朋友,而这些朋友是把它当作不研究历史的借口的。”“对德国的许多青年作家来说,‘唯物主义的’这个词只是一个套语,他们把这个套语当作标签贴到各种事物上去,再不作进一步的研究,就是说,他们一把这个标签贴上去,就以为问题解决了。”正是针对这种情况,恩格斯在信中写道:“正像马克思关于七十年代末的法国‘马克思主义者’所曾经说过的:‘我只知道我自己不是马克思主义者’”。由此可见,马克思是通过否定自己是“马克思主义者”来否定那些把“马克思主义者”当作标签的人。

  但是作为马克思本人不存在对自己的理论学习掌握不够的问题,那么马克思为什么还否认自己是“马克思主义者”呢?有人会认为马克思所说“自己不是马克思主义者”,只是在马克思看来,他同法国“青年马克思主义者”在对什么是“马克思主义者”的概念上理解不同。只是不赞同法国青年按照他们所理解的这个概念的内涵,把自己称为“马克思主义者”,只是否认自己不是他们理解的那种 “马克思主义者”。换言之,就是马克思有自己对“马克思主义者”这个概念的理解,并没有否认按照自己对这个概念的理解,认为自己仍然是“马克思主义者”。这种认识对不对呢?

  在笔者看来,这种认识也是不对的。在笔者看来,马克思之所以否认自己是“马克思主义者”最根本的原因是不想把自己作为真理的化身。而一些自称是“马克思主义者”的人显然是把马克思主义理论当成了真理,把马克思当成了真理的化身,因此把“马克思主义者”也当成了真理的化身。

  从马克思主义的观点上看,马克思主义理论有一个鲜明的特点就是实践性。根据这一特点,我们可以得出如下认识:

  首先,马克思主义理论本身是否正确,不是由谁提出的来所决定的,不是由马克思本人来证明自己提出的理论上就是正确的。即使是马克思提出的理论也不能由理论自身去证明,只能通过实践检验才能证明。而马克思提出的理论虽然有的已经实践证明是正确的,比如关于资本主义社会周期性的经济危机的理论已经通过实践证明是正确的。但有一些理论上并没有在当时的实践中得到证明,因此不能认为就是正确的。例如马克思关于无产阶级夺取政权的理论在当时的情况下就没有通过实践加以证明,因此不能认为就是正确的。而马克思提出无产阶级革命只有在几个发达的资本主义国家同时发生才能取得成功,被后来列宁领导的十月革命的胜利所证实并不是完全正确的理论。这也就是说,马克思主义的理论也并不是完全正确的。那些自称是“马克思主义者”的人显然是没有认识到这一点,他们以为只要自己掌握了马克思主义理论,就代表自己掌握了真理,自己就成了真理的化身,显然是不符合马克思主义的。

  其次,从实践的观点看,马克思主义理论不是绝对真理,只是相对真理。因为马克思主义的理论即使被实践证明是正确的,也只代表以往的实践。只是从以往的实践中、从对当时的客观条件的分析中产生的正确的理论。而客观条件不可能静止,总是要发展变化,人们在实践中也必然要根据新的客观条件得出新的认识。原来一些正确的认识在新的客观条件下就可能成为不正确的认识。这也是那些自称是“马克思主义者”所没有认识到的。他们以为只要学习掌握了马克思主义理论,就掌握了“绝对真理”,就不用研究新的客观条件了,这显然也是不符合马克思主义的。

  其三,马克思主义理论不是为了单纯解决理论问题的理论,而是为了解决实践中的问题而产生的理论。如果仅仅掌握了马克思主义理论,就自满自足,而不再用马克思主义的理论去指导实践,解决实践中的问题,这也是不符合马克思主义的本质要求的。那些自称“马克思主义者”的人在这方面显然也是不符合马克思主义的本质要求的。

  作为马克思本人,在前两个方面应该说不存在什么问题,但是在第三个方面应该说马克思认为自己还是做得不够的。因为马克思本人把主要精力、大量时间用在理论研究上。尽管马克思也抽出一定的时间投入实践中,亲自用自己的理论指导自己的实践活动,但毕竟还没有通过实践完全证明自己的理论是正确的。特别是关于无产阶级革命的理论。例如,马克思并没有参加当时的巴黎公社的无产阶级革命斗争的实践,用自己的理论来指导巴黎公社的无产阶级革命斗争的实践,以此来证明自己理论的正确性。那么从这个意义上讲,在笔者看来,我们把列宁和毛泽东称为是马克思主义者是有一定道理的。因为列宁和毛泽东都是能够把马克思主义理论运用到自己的实践中,指导自己的实践,并取得成功。他们用自己的实践证明了马克思主义关于无产阶级革命理论的客观真理性,这完全符合马克思主义的本质要求。所以从这种意义上讲列宁和毛泽东是可以称为马克思主义者的。

  根据以上分析,笔者认为我们应当得出这样几点认识:

  既然马克思都没有说自己是“马克思主义者”,那么我们不能轻易地把某个人称为“马克思主义者”。正如毛泽东同志所讲“我们党内真正懂得马克思主义的人不多。”

  不能把“马克思主义者”当作真理的化身。现在有的人经常把某位党的领导人称为“马克思主义者”,实际上就是把某位党的领导人当成真理的化身。这实际上就是把党的领导人当成检验理论是否正确的标准,把党的领导人的思想理论当成绝对的真理,否认党的领导人的思想理论也要经过实践检验。

  不能把“马克思主义者”当作拒绝批评的理由。有的人之所以把某位党的领导人称为“马克思主义者”,当作真理的化身,就是要求其他人对某位党的领导人提出的思想理论只能赞同,不能批评,谁批评谁就会被扣上反马克思主义的大帽子。

  不能把不是马克思主义的东西当作马克思主义。正如恩格斯所说,有人只会把唯物主义当作套语,当作标签,贴到各种事物上去。有人之所以要把某位党的领导人称为“马克思主义者”,就是为了把马克思主义当作套语,当作标签贴到某位党的领导人的思想理论上去,因而把某位党的领导人的思想理论说成是当代马克思主义理论的最新成果,甚至把自己的思想也加入到某位党的领导人的思想理论中,当作是当代马克思主义理论。实际上他们并没有把马克思主义理论当作研究实际问题的方法,真正运用马克思主义的立场观点和方法分析问题、解决问题。

  真正的马克思主义者必须把马克思主义理论上与中国的实践相结合。既不能把马克思主义理论当教条,不从中国的实际情况出发,生搬硬套。也不能离开马克思主义的立场观点和方法分析问题、解决问题。不能用非马克思主义的理论来指导中国的改革开放。只有像列宁和毛泽东那样真正有用马克思主义的立场观点和方法分析和解决中国改革开放中的问题的人,才能称为是“马克思主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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