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首页 > 文章中心 > 纵论天下 > 网友杂谈

现下环境如何腐蚀人的心灵

2020-06-30 11:45:22  来源: 红歌会网   作者:石亦谦
点击:    评论: (查看)

  在昨天,因为偶然的机会,我看见了一句很有趣味的话“每天叫醒你的不应该是闹钟,而是梦想。” 即使是日常饱受心灵鸡汤滋润的我,初看这句话时仍是忍俊不禁。应当承认,从宣传资产阶级价值观的角度来讲,这句话的作者当得其人才二字。

  每天叫醒我们的是什么呢?在去年(2019年),一位很是成功的商人不无得意地宣传其原始资本累积史时,向公众讲述了一个勤劳的、拥有智慧和远见的小业主,通过诸如亲自当客服、睡地板、设闹钟这样的艰苦奋斗,最终大获成功的故事。这位商人最后算不算实现了自己的梦想?我不太清楚,但是每当想起他这个“地板闹钟”的故事,我总是忍不住笑起来,妙啊,脸盲仔。

  二百年前的神话故事

  毫无疑问,这片土地上生活的许多人们真的每天是被梦想叫醒的,而且是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梦想——剥削人的梦想——用复古的提法,当老爷的梦想。

  大家非常熟悉《儒林外史》中《范进中举》的故事,同一个年过中年、不事生产、醉心科举多年而不得功名的书生范进,在未中举时,被当屠户的丈人呼来喝去,打心底瞧不起。一朝得志,乡邻捧着、妻母敬着,几天前说他是“现世宝”,骂他想考举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岳父大人,态度更是来了个大转弯,视他为“天上的星宿”,尊他为“贤婿大人”。在范进乐极生悲(毕竟能当上老爷是多么大的喜悦),患了失心疯,众人公推胡屠户去“打醒”他时,此前敢把唾沫星子溅到女婿脸上的胡屠户胆怯了,因为担心打了星宿要下地狱。最后在邻里的鼓励下,才撞着胆,扇了星宿一巴掌,还真把范进打清醒了。再后来,范进不仅中了举还考上了进士,终于成了名副其实的老爷,住上了大宅子、使唤上了佣人,理所当然地受着平民百姓们的下跪磕头和发自内心的尊敬,他的家人——包括他的丈人胡屠户——也因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享受到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优越生活。

  吴敬梓写《儒林外史》,是从批判的角度来写的,控诉了封建制度下人与人畸形的关系和科举制度对读书人的毒害。 他写的很好很成功。二百多年来,范进和他代表的那个靠专营巧取,一心以出卖人格患取当高级奴隶资格的跪族群体,饱受人们的批判、嘲笑以及鄙视——不能否认,同时也长期受着反动派的拥护与膜拜。而在这么长的时间里,虽然封建社会仍然时刻产生着范进,但因为羞耻心(另一种说法是读书人的斯文)的缘故,还没人堂而皇之地大喊“我就是要当范进!”。两百年过去,范进们却回来了。

  分析:范进在中举前受着乡邻们的白眼,胡屠户的唾弃。根本在于此时的他属于封建社会下受统治的阶级,未脱离平凡的劳动者,可范进不事生产、既不务农也不经商,因此在劳动者中也处于鄙视链的底端。 当他有了秀才资格,拥有了考取“高级奴隶证书”的资格时,相应的他的地位便有了改善,周围人待他尊敬了些。 当范进出人意料地中了举,此时的他才是真的“不一样”了。虽然范进还是同样的材质构成的,产生思想的大脑也没发生什么根本的变化,可他是老爷、是文曲星了。 就像那个的鲤鱼跃龙门的故事,一切都不同了。

  究其根本,在于范进拿到了封建王朝这一绝对权威颁发的高级奴隶证书,构成范进的材质、思想产生的源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权威的认可。 这个权威为什么能是权威?为什么当它说范进踏入了统治阶级,成为了高级奴隶,有了剥削人的权力时。范进身边的平民百姓都会立刻予以承认,而不去思索同一个长久生活在身边范进身上到底发生了哪些变化,为什么要尊敬他?为什么要用自己的劳动成果去供养他?不,不,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神圣权威已经颁布了命令。

  范进被神化了,就像鲤鱼跃龙门中的鲤鱼,当神圣的光辉照射在平凡的鲤鱼(正如平凡的范进)身上,它变了,变成了完全不同,理所当然应该受到尊敬和膜拜的物种——龙。 范进也变了,变成了高于劳动者的星宿下凡,成了理所当然的老爷。 如果此时有人不合时宜地提问“可是,鲤鱼永远变不成龙,范进也还是那个范进啊!”。 我想他一定会像皇帝的新装里提问的小孩那样,成为“不受欢迎的人物”。

  笔者注:神化也可以理解为质变。科举及当代各种学习牟利论的拥护者申辩,读书就是为了出人头地,为了实现所谓的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这完全不对,首先学习知识是为了更好地认识世界和改造世界,而改造世界的目的是使包括自己在内的广大的、绝大多数群众生活的更加幸福。挤入占人群极少数的、高高在上的所谓统治阶级——其实是统治阶级的好狗——成为自己不劳动,却靠吸劳动者的血过活的高级奴隶,与这个目的根本相悖,只会使饱受统治阶级压迫的群众负担更重,生活更加凄苦,使自己的精神堕落,思想变得病态。

  两百年后的现实故事

  读者们,我们的思想僵化,常常处于被禁锢的状态,我们不断地去膜拜权威,崇拜偶像,而不去依靠自己思辨的能力,因此不能客观评价发生在周边的事物。以至于使自身事实上处于受统治、被愚弄、被剥削的地位。 不相信吗?我来为你们介绍几起发生在现实世界中的故事。

  发生于2018年3月26日的武汉理工大学在读研究生“陶某”因长期受王姓导师的压迫和精神折磨,最终选择自杀一事。曾在社会上引起广泛的讨论。两年过去了,陶某与他的悲剧一起,没有逃过被遗忘的宿命,他的自杀引起了什么变革,带来了什么进步,对施虐者造成什么影响了吗?没有,大学生、研究生自杀的报道依旧层出不穷,导师们依然处于高学生一等,支配学生前途的地位。2020年5月1日,中传大学的黄姓研究生,因为与薛姓导师“不协调”,无法顺利毕业,从高楼上一跃而下,当时她的父亲就在身边,没能拉住她。就在不久前的6月6日,山西中北大学的一名大二学生在考试(补考)时作弊被抓,在监考老师没收其试卷、要求其离开考场后不久,选择了自杀。

  将这三起事件并列,似乎很不严谨,虽然同样是学生自杀,三人所处的环境不同、压力的来源不同,甚至其中还混入了一个考试作弊的“坏学生”。但我认为,三起事件中最深刻、最本质的东西是一致的,接下来笔者想提出两个问题,请读者思考。

  (一)三位学生宁可选择自我毁灭的方式,也没有选择对各自导师和学校进行反抗,亦或逃离,为什么?

  (二)三位学生面临的共同的实际也是最重要的问题是无法顺利毕业,而这显然对他们非常重要,以至于为此可以忍受精神和生活上的折磨;可以四处奔走、拉关系;可以冒风险作弊。毕业有什么样的魔力,让他们这么重视,对他们来讲,毕业意味着什么?

  分析:学生无法反抗老师和学校,就如在家庭里子女无法反抗父母,企业里工人无法反抗资本家,属于固有事实的范畴,这事实在多年前似乎有松动、被打破的可能,终归还是失败了。

  这里有物质和精神两个方面的基础,在家庭和企业里,父母与资本家掌握着子女和工人的生活资料、经济来源,因为惧怕失去最基本的生活基础,子女和工人往往不敢反抗权威(这个公式在许多丈夫对妻子施行压迫时也适用); 另外,对在经济上处于统治地位,因而在文化宣传方面也处于支配地位的家长、资本家来说,宣传有利于自己长期统治的思想是自然的,对受统治者来讲,学校、家长、资方处于一种高高在上的、神圣的地位,这种超然的地位是从受众生活的世界中的各个角落逐步、缓慢、却坚决地侵入思想的,因此根深蒂固,容易让人以为本该如此。

  接下来讲学校方面。

  学校并不掌握学生的生活资料和经济来源,还要靠学生交学费来供养,按理说不能对学生进行物质上的恐吓了吧?正好相反,学校不仅拥有这种神奇的魔力,魔力还很强劲。 其依靠的是学生在求学生涯中的长期投入,从小学读到大学,消耗的学费、课本费、交通住宿方面的费用、拉关系、走门路的花费对个体来说经常是巨大的,须知对于一个合格的雇佣劳力来讲,大学毕业的身份往往属于勉强够用,因此许多学生非常惧怕不能毕业,而使自己求学生涯中大量的花费付诸东流。

  另外,当代资本所主导的社会将各个家庭分割成互相独立、互相倾扎、互相竞争的单位,在资本有意识的操控下,学生还有学生所属的这个家庭,太怕失去证明自己属于优秀雇佣劳动力的资格证了。是啊,得不到资方这一权威的认可,不比其他家庭的劳动者更像一个合格的、能创造剩余价值的有用的人,个体可能饿死,他所谓的家庭也就在社会竞争中失败了。

  真的有这么可怕吗?还是掌握了“屠龙术”的学子不愿意(或不能?)再去从事平凡的劳动,去做不符合自己资产阶级预备役身份的工作呢?以后我们进行单独的论述。

  我们的未来

  世界终归是属于青年的,而儿童是青年的预备,因此从长远看来,这个世界终归是属于今天的孩子们的。从孩子身上,我们可以看到这个社会的未来。我们当然希望,未来是美好而充满光明的。

  2018年的一组统计数据显示,我国近视人数已超6亿,全国儿童青少年总体近视率为53.6%,高中生为81%,大学生达到了90%。智叟回答:没关系,如果所有人都是近视眼,那不近视的人反而成了异类。

  讲两件关于孩子的事吧。

  6月6日,我在网络上看到了一段温馨的视频:一位成绩不好,长期再班里考倒数第二名的小学女生,对放学接自己的母亲讲“有一个坏消息、一个好消息想听哪个?”表情是那么喜悦,动作是活泼的。原来所谓的好消息是这位小学生这次考试没考倒数第一,而是考取了倒数第二,坏消息则是没有考及格。 母亲并没有责怪女儿,女儿的态度也反映出,平时的家庭氛围是自由、和睦的。

  可即使在这样一段近乎玩笑的视频下,也有资产阶级卫道士感到自己被冒犯了,当劳动者、尚处于较自由地位的人想使套在身上的枷锁稍微放松一点的时候,卫道士认为自己的神圣义务就是要马上说“不行!”并立刻跳出来捍卫绝对不能触犯的资产阶级价值观和他们最爱挂在嘴上的丛林法则。

  “确实是快乐教育,快乐就好。”这是讽刺的;

  “上了初中她会和妈妈一起抱着哭的。”看来讲话者一位预言家;

  “家里的条件,决定家长的心态。”这位显然认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社会生存的法则,即如果不能通过世袭当上统治阶级,就要好好学习掌握考取高级雇佣劳动力资格证的本领,否则以后大概欲求剥削而不可得,或者只好从事平凡的劳动。

  已经足够了。

  另一件事发生在6月5日的西安,一段女子在路边用自行车多次撞击小女孩的视频在网络上火爆,引起了人们的义愤与口诛笔伐。 然而当事件的调查结果显露——施暴者实际是小女孩的亲生母亲时,舆论虽依旧谴责母亲的暴虐行为,却普遍认为“没什么太好的办法了”。是啊,不能对一位管教自己子女的母亲苛求太多。

  是什么让一位母亲残酷地对待自己的女儿呢?原来是因为女儿不遵守课堂秩序,两次被学校约谈而使母亲愤怒,最终选择使用体罚——如果还能这么讲的话———的方式教育女儿,使她走上正道。

  卫道士们一定能为这位母亲找到辩护的理由:这是为了她好,不遵守课堂秩序怎么能成绩好呢?成绩不好如何能考上好学校呢?不考取好学校,以后怎么能拥有好的高级雇佣劳力资格证呢? 以此看来,不服从学校的管理简直就是自取灭亡。事实上,他们已经这样辩护了。

  读者们,我们这些劳动者,以及这些年幼的、尚处于生命初始阶段的孩子们,一窟窟地聚在令人窒息的建筑里,从事仅能领取刚好足够生命延续下去报酬的工作,或是在堪比军营氛围的环境下为成为未来合格的雇佣劳力做准备。以致使自己的脊柱歪曲了、眼睛近视了,放弃了自己的健康、舍弃了在这广阔天地里遨游得到心灵自由的本性,图的是什么?为的是什么?

  我现在就能回答你们:“为了资本家!为了把自己变成傻瓜!”

  2020年6月29日

  石亦谦

「 支持红色网站!」

红歌会网 SZHGH.COM

感谢您的支持与鼓励!
您的打赏将用于红歌会网日常运行与维护。
帮助我们办好网站,宣传红色文化。
传播正能量,促进公平正义!

相关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