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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以赚钱为目标,疾病预防就是经济的灾难

2020-05-19 11:13:44  来源: 人民健康论坛   作者:壬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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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非典、新冠两次大的疫_情,多数人对政府疾控工作的重要性都有了直观感受,但对我国疾控体系的职能、实际运作情况就缺乏了解了。这与疾控系统长期不被重视有关。

  公共卫生是关系到一国或一个地区人民大众健康的公共事业。疾控系统,是国家公共卫生系统最重要的组成部分,主要负担传染病、慢性病等威胁大众健康的病种的检测、管理、干预,换成专业的表述,叫做:

  “对影响人群生活、学习、工作等生存环境质量及生命质量的危险因素,进行营养食品、劳动、环 境、放射、学校卫生等公共卫生学监测;对传染病、地方病、寄生虫病、慢性非传染性疾病、职业病、公害病、食源性疾病、学生常 见病、老年卫生、精神卫生、口腔卫生、伤害、中毒等重大疾病发生、发展和分布的规律进行流行病学监测,并提出预防控制对策。”

  我国疾控系统的现状是怎样的呢?可以用一句话概括,那就是财神跟着瘟神走。什么意思?就是有传染病的时候就重视,没有传染病的时候就不重视。

  17年前的非典爆发,相当程度促进了我国疾控体系的完善,后在应对H1N1等传染病中经受了考验,但财政拨款不稳定、疾控单位自谋生路、疾控系统收入和地位不高、人才流失等问题,并未得到根本解决,严重影响了该系统职能的发挥,更影响着我国人民的身体健康。

  2020年5月11日,国家疾控中心首席科学家曾光,在接受《瞭望》周刊专访时说了两句广为传播的话:公共卫生首先要姓公;医改10年,是公共卫生滑坡的十年。

  他说:“公共卫生,首先要姓公。但以往的改革把很多地方的卫生防疫站都推到市场,不再姓公了。一边要搞疾病防控,一边还要想着挣钱,这样的机构很难做好公共卫生。这样的改革,大大影响公共卫生的效果,一定程度上造成队伍人心涣散。”

  其实,曾光说的卫生防疫市场化,不单是过去10年里出现的情况,而是过去40年以来总的趋势。2013年,恰逢非典十周年,复旦大学在全国调查了32个省级、139个市级、489个县级合计660个疾控中心,结果显示:疾控中心自己创收的收入,从2002年的60.9%,下降到了2012年的30.4%。

  也就是说,即便需要创收的收入比例已降低一半,依旧有30%的资金需要靠疾控中心创收。要吃饭靠自己,那么疾控中心怎么创收?有结合防疫业务进行的“有偿服务”,还有超越本身业务范围的”经商办企业”,例如成立“科技开发公司”、“劳动服务公司”、“消杀灭服务公司”等等。有一个省级疾控机构曾组织建筑石材开采、砒霜开采提炼、海水养文始、酒类批发、狂犬疫苗生产等等。项目机构内部各部门分指标、定任务,创收超额有奖,完不成任务受罚,疾控机构的创收真正花了大气力。

  难怪,世界银行官员曾说中国“全国用于预防的公共卫生费用正在令人震惊地下降”!

  2015年,《光明日报》刊文指出:我国疾控中心政府投入占同级财政支出的比例呈现下降趋势,从2002年的1.27‰下降到2012年的1.05‰;维持公共职能最为重要的经常性维持经费仍不足;机构开展有偿服务的现象依然存在,如服务收入占总收入的比例达30.4%;职能落实仍未到位,总体完成度为76.6%,仍有近30%的缺位。

  血吸虫病,曾经是我国已控制得很好的一种传染病,近年来又呈抬头蔓延之势,就与此有关系。除了传染病,各类慢性疾病也是疾控中心的监测、干预对象,但在财政投入不足情况下,对慢性病的相关工作投入就更少了。

  因为对疾控系统的重视度不够,导致疾控系统的人员配备不充足,工作压力大、收入低,社会地位和社誉感不高,留不住人才。曾光在那篇采访中说:“现在国内一流公共卫生学院的毕业生超过95%都不选择到疾控中心工作,因为收入待遇太低。”人力资源是疾控工作发展的决定性资源,倘若不设法稳定人员队伍,恐将出现“无人可用”的窘境,进而会影响职能的落实。

  长久以来,搞公共卫生的人地位不高,但政府部门(包括老百姓)对疾控人员的期待又很高,恨不得要求疾控人一到现场就能马上弄明白原理,赶紧把疫_情控制住,但投入又不足够,这就相当于“既要马儿跑,又不想马儿吃草”。此外,传染病疫_情的发布权,也是需要优化的地方。

  我国疾控中心的弱化,是这些年我国对待疾病“重治疗,轻预防”的结果,而采取“重治疗、轻预防”,归根到底在于医疗的市场化。防病不能赚钱,治病可以赚钱,道理就是这么简单。

  下面一张有趣的图片,说的是类似的道理。

  图片文字翻译:

  一名单车骑手对国家经济是个灾难:他不买车,也不借车贷不买汽车保险,也不买汽油不送汽车去保养和维修不使用付费停车场,也不会变成胖子。

  是啊,而且可恶!经济不需要健康的人!他们不买药,他们不去医院看医生,他们对GDP的增加是零贡献。

  相反,每一家新的快餐店可以新增30个工作岗位:10位心脏病专家,10位牙医,10位减肥专家,这还是不算店里雇佣的人。做出明智的选择吧:自行车骑手还是肯德基?值得好好想想!

  散步者更糟糕,他们连一辆自行车都不买!

  自行车、步行是经济的灾难,多有趣的现象。同样,如果医疗系统以赚钱为目标,那么疾病的预防就是经济的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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