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诚食讲座 :金微——中国转基因争议简史

2020-04-28 09:01:13  来源: 稻菽千重浪   作者:金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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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壹

  资本市场欢腾:

  2019-2020转基因玉米放行

  2019年12月30日,农业部网站上公布了一份转基因品种安全证书拟批准清单,公示20天,如无异议,则批准。这份获批清单中有192个转基因品种,其中包括了2个转基因玉米和1个转基因大豆,也就是说中国的转基因粮食安全证书是要放行了。

  如果我们对转基因议题有持续关注就会知道,这次转基因玉米放行其实是和2019年炒作的一件事情有关系。转基因玉米获批,与草地贪夜蛾有关。自今年(2019年)1月草地贪夜蛾首次进入中国南方地区以来,该种病虫害对玉米田造成了危害。据农业农村部9月发布的数据显示,全国有25个省份发现草地贪夜蛾,见虫面积1500多万亩,实际危害面积246万亩[1]。某期货公司农产品分析师王先生表示,对于玉米种植户来讲,急需抗虫新品种。

  2019年5月,中国农科院植保所的吴孔明院士用转基因玉米来防治这种草地贪夜蛾,据说已取得了很好的效果[2]。中科院遗传与发育研究所生物学研究中心姜韬表示,这次准备颁发安全证书的抗虫转基因玉米,如果未来进行大面积推广,对防治草地贪夜蛾虫害具有现实意义。于是,在舆论的一个长期准备之下,转基因玉米放行是顺理成章的事。

  接下来我们现在看到,资本市场资金对转基因已经疯狂炒作了一周。上一周大北农连续6个涨停,市值差不多翻了一倍;荃银高科5个涨停。资本看好转基因产业化的前景。

  转基因产业化最早是在2013年6月提出的。当时,61名院士请求转基因水稻产业化[3]。2016年6月,国务院“十三五”规划明确表态,要加大转基因农产品(大豆、棉花、玉米)研发力度。可以预测,按照规划,当我国农业转基因生物研究整体水平跃居世界前列,一个巨大的市场也将逐渐敞开。这里面与资本的力量有关,像大北农本身就承担了国家重大专项的任务,国家政策实际上都有这种资本介入的因素。

  另一方面,社会抵制的声浪仍有。这次,崔永元反对转基因玉米产业化,三天时间有1万多人的签名。他将这份万人签名发给了国务院、监察委、农业部。

  贰

  回顾:转基因争议,究竟争什么?

  中国的转基因争议有十五年时间,我见证有十年,也是社会激烈反转的十年。但现在,(安全证书)最终还是批准了。我们有必要回顾这十年的转基因争议。我们简单分三条线来回顾这十来年的转基因争议:转基因大米、转基因玉米、转基因大豆,这三者都在转基因产业化的大背景下发展,但争议历史略有不同,而且有些偶然性的历史事件,改变了这一走向。

  1

  转基因水稻争议:民众反对张启发将转基因抗虫水稻带入13亿人主粮

  最初,农业部是打算直接批准转基因大米。但是,2004年底的转基因大会准备颁布转基因水稻证书遇到强烈的阻力。2009年批准转基因水稻安全证书时,再次遇到了社会的抗议,张启发的转基因水稻两次续期,均无缘。最终,他们还是不得不说:转基因的阻力较大。所以,这一次就绕道了转基因玉米,因为玉米虽然是主粮,但主要用作饲料,所以社会的反弹会小些。

  整个过程大概如此:

  1.1 2004年---转基因水稻商业化讨论悄然暗中进行

  2004年12月1日,国家农业部悄悄开完了一个会议。这个会上,国家农业转基因安全委员会的50余名科学家和农业部官员,就转基因水稻商业化种植进行了讨论。第二天,一支名为“丰乐种业”的股票涨停,刺激股市的是这样一个强烈的信息:中国将成为世界上第一个商业化种植转基因水稻的国家,而丰乐种业被喻为是中国转基因水稻第一股[4]。

  在此之前,一份由16名院士和专家起草的《我国转基因作物研究和产业化发展政策的建议》交到了国务院领导手上[5]。报告认为,转基因水稻已经完成了商品化生产所需的各种安全评价程序和实验环节,未发现存在安全性风险,具备了区域性商品化生产的条件,应迅速批准商品化生产。

  当时国内反转的力量其实主要是绿色和平环保组织。绿色和平是一个国际组织,自从转基因面世以来,他们就一直在反对。同一天,也就是2004年12月1日, “绿色和平”针锋相对地公布了一份报告,名为《中国转基因水稻对健康和环境的风险》[6]。这份报告由“绿色和平”在英国的两位科学顾问珍妮·考特博士(Dr. Janet Cotter)和苏·迈耶博士(Dr. Sue Mayer)完成。报告认为,在转基因食品安全评估中,以下问题还没解决:

  转基因会不会带来对人体的损害?转基因技术会不会导致转基因产物中出现有毒或致敏物质?

  对环境和农业经济方面,该报告认为,转基因将会导致令人头疼的杂草稻、野生稻遗传资源遭受污染等负面影响。

  当时,挺转和反转争论已很激烈。2004年12月10日,南方周末记者刘鉴强以《转基因稻米:13亿人主粮后的利益悬疑》报道了这场争议。

  中国农科院生物技术所研究员、转基因科学家贾士荣说:

  ‘我想请教那些反对者,他如何回答几十年以后的事情?科学在现有的水平上认为是安全的,就是安全的。科学是动态的,说不清几十年后的事情。但如果以后出现了问题,科学会解决它。’

  ‘这就像汽车刚发明的时候,欧洲有个国家认为汽车速度太快,不安全,于是立法禁止。但汽车照样出现了,而且成为人们的主要交通工具。回过头来看,那样的立法就是愚蠢的。’[7]

  当时,转基因专家坚持的观点是:到目前为止,凡是经过科学评价和政府部门严格审批获准上市的转基因食品都是安全的,没有出现一例转基因食品中毒或医疗事故。

  反对的主要是绿色和平、薛达元等。他们的观点围绕在:安全性、专利问题、转基因专家的商业利益。因为转基因专家中有些和转基因公司有利益往来。另外,转基因还涉及国际垄断和民族主义问题。

  此后几年,社会对于转基因水稻技术的利弊争议依然不绝于耳,国家相关部门的相关决策也显示了足够的谨慎。各类的专家论证会不下数十场,甚至几度搁置讨论,转基因水稻商业化较为谨慎。

  1.2 2009年---无知者无畏:转基因水稻安全证书被蹊跷直接发放

  时光穿梭到了2009年底,这一次转基因水稻不再是停留在争议层面,而是直接发放安全证书了。

  2009年10月29日,中国农业部给两种转基因水稻(华中农业大学的“华恢一号”和“Bt汕优63”抗虫水稻)和一种玉米(中国农科院和奥瑞金共同研发的转植酸酶玉米)颁发安全证书。生产应用安全证书的发放,意味着转基因稻米向商业化生产的方向迈出了实质性的一步,中国即将打开转基因主粮商业化种植的“闸门”。

  当时,农业部并没有正式对外公布这一消息,且操作过程十分蹊跷。它被摆放在一家“几乎很少更新”的专业网站上,混杂在“2009年第二批农业转基因生物安全证书批准清单”中,连几乎每天都要去看一眼的绿色和平组织工作人员都没发觉。事实上,安全证书是2009年8月批准的,但是直到10月底才发布。

  但就是这样一件事,在国内居然没引起太多的关注,没有太大浪花。中国人民大学教授郑风田在转基因证书颁布后写了一篇文章,他在文章末尾处说:在全球远未达到共识的情况下,我们贸然进行转基因水稻商业化推广。这种‘敢为天下先’是不是太超前了?原因归于:大概是无知者无畏[8]。

  2010年初,《中国青年报》“冰点”专栏发表了记者张伟的文章《“偷偷摸摸”转基因》[9]。他对转基因主粮商业化种植安全证书批准的程序进行质疑。后来农业部回复说,转基因水稻安全证书的审批部门是“农业部农业转基因生物安全管理办公室”,证书发放是“经过严格的实验研究、中间试验、环境释放、生产性试验和申请生产应用安全证书等5个阶段的多年安全评价”。

  同时,《中国经营报》发表署名记者王佳的文章,明确表达了对转基因主粮化的安全担忧。担忧有二:首先,转基因产品只有10余年的历史,是否会导致食用人群的不适或突发事件还需要更长时间的检验;其次,在获得批准的3种转基因主粮产品中,中国很可能并不拥有独立的知识产权[10]。

  于是就有反转派的声音了。中科院植物研究所首席研究员蒋高明、薛达元、绿色和平等[11]。其实这一次争议和五年前一样,争议点包括:“转委会”成员的商业利益、转基因大米的安全性、专利问题等。

  1.3 2010年---两会反转提案:转基因受到社会广泛关注

  从2010年开始,转基因争议冲出了科学界,开始接受社会的质疑,于是各种争议呼啸而来。这主要是两点:1.安全证书的颁布,意味着转基因冲出试验室直接对准社会公众;2.社会学者的加入,让转基因主粮问题在社会发酵。

  2010年1月,北京的交流会之后,张宏良在乌有之乡发表了一篇文章《转基因主粮——不知能否醒来的民族噩梦》,一石激起千层浪[12]。张宏良用他惯常的笔法,将这个问题放大到一个关乎民族安全的重大问题。乌有之乡将此事喻为13亿小白鼠,“不做小白鼠”,这成了反对转基因最切实的口号。但是,主流社会则将他们打成阴谋论。

  2010年2月8日,新华社《瞭望》推出封面报道《中国人主粮的转基因悬疑》,署名本刊记者云杉、陈泽伟[13]。报道全面揭示了转基因稻米的商业化争议。文章导言说:水稻是13亿中国人的主粮,在这一事件上,没有一个中国人能“置身事外”。蒋高明认为,转基因至少存在三方面的不确定性:一是转基因对生命结构改变后的连锁反应不确定;二是转基因导致食物链“潜在风险”不确定;三是转基因污染、增殖、扩散及其清除途径不确定。“在这种背景下,我们带头将Bt基因(苏云金杆菌)转入13亿人的主食,害莫大焉!转基因生物一旦出了问题,根本无法控制,所转移的基因不会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图片来源:瞭望新闻周刊

  当时新华社《瞭望》报道了这些安全事件:1998年,英国普斯泰试验用转基因马铃薯喂养大鼠,导致大鼠体重及器官重量严重减轻,免疫系统被损坏。2007年,法国科学家证实,孟山都公司出产的一种转基因玉米对人体肝脏和肾脏具有毒性。2008年,美国科学家也证实了长时间喂食转基因玉米,小白鼠的免疫系统会受到损害,该研究成果发表在同年《农业与食品化学》杂志上。2009年12月22日,法国生物技术委员会最终宣布,转基因玉米“弊大于利”,这意味着转基因作物种植在法国被永久废除。

  2010年2月2日,我(金微)在《国际先驱导报》上发表了第一篇关于转基因报道《中国恐将成为国外转基因粮的生死试验场》,从食品安全、生态环境、专利陷阱、种子利益链等全面质疑中国主粮开闸转基因的合理性[14]。

  转基因在民间、在舆论层面的热度,很快向社会各界蔓延,并在政治层面找到一个宣泄口:两会。

  2010年3月是全国的两会时间。当时,全国几千名两会代表赴京开会,世界各大媒体聚焦关注,两会也成为观察中国政治和社会的窗口。这一年,转基因与两会开始有了密集的联系。两会前夕,一百多位学者联名上书全国人大,迅速把转基因主粮商业化种植的问题推到了台前[15]。

  图片来源:青年时报

  国史学会副秘书长苏铁山、中央民族大学教授张宏良曾经给前国务院总理朱镕基上书。该上书信件由引发全国对“三农”问题关注的乡党委书记李昌平等人起草,全国130多名学者联名签署。上书以挂号信的形式寄往全国人大,内容是反对转基因主粮商业化种植,要求农业部收回安全证书。禁止转基因主粮商业化种植的呼声借着两会的舞台迅速扩大。

  3月11日,两会尚在进行中,社会再次出现多位学者反对转基因主粮商业化种植的联名信。这封刊登在北京大学科学传播中心网站上的公开信称,两种转基因水稻和一种转基因玉米安全证书“是在未经充分论证的基础上发放的,如果不采取果断措施制止转基因主粮商业化种植,我国食品安全和粮食主权将受到重大冲击”。在这封公开信上署名的,包括北京大学科学传播中心教授刘华杰、清华大学科学技术与社会研究所教授刘兵等。

  两会现场还有数十名全国政协委员联名提交提案,反对转基因主粮商业化种植。这让转基因在两会上下引起空前关注。2010年,在中国的转基因史上是极为重要的一年,两会让转基因开启了广场式的讨论。

  这个时候,张启发出来回应了:

  (1)人类安全使用BT蛋白来抗虫已有70多年历史,没有发生一起让人中毒和过敏的例子。

  (2)实验室研究人员用纯Bt蛋白对抵抗力很弱的小鼠进行灌胃,剂量达每千克小鼠体重灌注5克纯BT蛋白,没有发现中毒、过敏、体重异常、脏器病变。按照这个实验结果推理,如果按照每天吃500克稻米计算,一个成年人即使吃“华恢1号”转基因稻米657年也应该是安全的[16]。

  2010年2月27日,北京大学免疫学博士王月丹发表了第一篇公开信:《到了向全国人民公开转基因大米真相的时刻了》[17]。公开信的大致观点是:苏云金杆菌(BT)其实与人体的致病菌蜡样芽孢杆菌是一种菌,而后者被认为是可以引起致命性呕吐和肠胃炎的病原体——其产生的毒素可以在30分钟内使人呕吐,并曾经导致一名17岁的瑞士男孩因呕吐引起肝衰竭和横纹肌溶解而死亡。

  1.4 2010年---转基因水稻专家张启发“假试验”遭质疑

  这里不得不从转基因技术说起。所谓转基因技术是指利用分子生物学手段将人工分离和修饰过的基因导入受体生物基因组中,使得受体生物获得新的性状。世界90%的转基因作物是针对作物抗性的,即抗虫和抗除草剂转基因农作物。

  转基因技术有几个过程:分离基因、修饰基因、增加启动子和终止子、增加抗生素抗性基因、克隆目标基因到转化载体、使用基因枪介导入或农杆菌介导法,这些过程就增加了转基因的风险,比如产生一些不可预知的改变等。根据转基因技术的过程,这些风险总结如下:

  第一,外源基因随机插入破坏宿主原有的功能基因,转基因所采用的方法之一是基因枪炮重击,这有可能破坏宿主基因;

  第二,转基因本身的目标基因,是否会与人类的基因组发生重组问题;

  第三,转基因表达的产物,即蛋白质,是否对人类有毒有害。还有包括作为筛选基因的抗生素抗性基因等,也是一个风险因素;

  第四,转基因的副产品,即由转基因所造成的植物基因组的改变,以及转基因的表达产物所可能造成的细胞代谢谱的改变,是否会使该食品对人类健康形成威胁。

  这些风险点,被转基因专家概括为非预期效应。当时国内出版了几本转基因著作,有一本华人科学家何美芸的《美梦还是噩梦》,还有两本是美国畅销书作者史密斯的著作《种子的欺骗》、《转基因赌局》。

  后来,顾秀林连续发文提出:所谓转基因Bt水稻和“小鼠灌胃”是张启发院士造的世纪之假。在她看来,张启发的这个试验过程存在明显设计缺陷。小白鼠被喂食了数日大剂量的“Bt”“未见明显不良后果”,这个试验不是正式的实验。“未见明显不良后果”也不算实验结果。灌胃只是一个前奏——实验的准备工作。“小鼠灌胃”试验违背科学逻辑:Bt在水稻细胞的里面,还是在水稻细胞的外面,是两回事[18]。

  苏格兰的普斯泰小鼠实验初步的结论是:“转基因植物新品种”的生命过程很可能发生了非预期的改变——产生了未知的新的生化物质,而且对动物不安全。意思是:单纯的、外在的Bt也许无大害,但是转基因Bt水稻极有可能很不安全,或者说安全性根本就证明不了。

  2010年11月26日下午,“中国转基因水稻之父”、华中农业大学教授张启发亲临中国农业大学现场演讲,这原本是一场校内讲座,主题是有关基因功能的学术演讲。但还是引起很多反转人士及部分北京市民的关注。一位中年人提问:“请问张教授,你做的小鼠灌胃试验是不是假试验,为什么没有对照试验?比如,用不同的转基因食品做喂养。为什么没有做多代试验?Bt是否会导致生殖异常等?”

  张启发回答说:“今天不是讲这个内容,不是讲这个试验的。但我想说明:第一,灌胃试验是黄昆仑做的;第二,多代繁殖试验属于预防医学来做,这个也不是我做。至于结果为什么还没报告?我想结果会报告的。”[19]也就是说,张启发的把试验甩给了黄昆仑。资料显示:黄昆仑是中国农业大学食品科学与营养工程学院教授、副院长,现担任国家农业转基因生物安全委员会委员。

  这也是当时转基因争议的标志性事件,挺转反转派用这次事件各作文章,比如反转的说安全试验确实存在问题,而挺转的则说反转人士破坏正常学术活动。

  1.5 2011年至今---国务院听取反转意见,挺转派反制

  整个2010年的转基因争议,因为没有结果,所以又延续到了2011年。这个时候国家也听到了社会的反转声音,然后组织了几场研讨会。国务院召开的一场会议曾把顾秀林、佟屏亚等几位反转的老师叫过去了。国务院的会透露出来的信息是,转基因的争议很大,国务院也要听反转声音[20]。

  后来挺转派的专家就开始反制了,他们声称,在反转力量破坏下,他们没法进行正常的学术工作。然后他们也提出了一个反制措施,就是转基因大米品尝会。他们又通过方舟子这些挺转的科普人士不停造势,要打消舆论质疑。无意间,转基因大米品尝导致方舟子和崔永元就这个事情争起来了。两边掐了半年,从网上打到法庭,打到崔永元从央视离职,然后到美国去调查转基因。2014年,崔永元把转基因纪录片一推出来,社会又闹腾了起来。后来,转基因口水战又持续了两三年。所以说,转基因争议有很多意外和偶然。

  因为崔永元加入到反转运动中,他每次造出来的声浪都比较大,包括转基因纪录片、政协提案、几个高校演讲。他先和复旦大学的转基因教授进行辩论,后来又和中国农业大学的学子进行转基因讨论。崔永元就是反转斗士,这些都是他的贡献。他把这种反转的民意和声音带到了一个更广的主流层面,因为以往都是在民间层面,而崔永元将这个话题带到了更高的行政级别里。

  崔永元在2014年的政协开幕现场

  披露四省非法种植转基因 |图片来源:扬子晚报

  现在,转基因水稻争议基本上被搁置。最近张启发说转基因水稻没法做,他们转做基因编辑、分子育种,因为现在老百姓对基因编辑的关注度可能不是很大。

  2

  转基因玉米争议:先玉335争议与转基因玉米滥种

  2.1 先玉335争议

  2010年我们在新华社国际先驱导报发了一篇上万字的长篇报道,标题是《老鼠不见了——山西吉林动物异常现象调查》[21]。当时这个报道很轰动,大致内容是,我在山西调查的时候追踪老鼠绝迹这个事情,无意中发现母猪喂食玉米流产死胎率上升比较高的这个现象,而且农民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找到了一个山西农民,这个农民是一个粮贩。他十里八乡收购玉米,前几年收粮食的粮仓里面老鼠都很多,这两年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田里没老鼠了,粮仓里也没老鼠了。自从种了一种玉米,粮仓里就没有老鼠,也不用放老鼠药。我2010年初就去山西、吉林做调查,看这种玉米是不是转基因,前后花了半年多时间。我在新华社的领导在美国有驻外的经历,他说转基因在美国争议也很大。这个现象也不能说完全没有事实依据,于是我就把这个种转基因玉米的调查发给一些学者看,有的学者及玉米界人士都觉得半信半疑。

  图片来源:国际先驱导报

  先玉335玉米(右边)会是引发动物异常的

  主要原因吗?金微/摄 | 图片来源:国际先驱导报

  报道出来之后就被打成谣言,农业部和杜邦公司说先玉335不是转基因玉米。农业部和山西农业厅说这是杂交玉米。即使他们承认当地有老鼠绝迹和老鼠少的现象,也只是说那是因为猫多和水泥地以及放了老鼠药的原因。猪流产也不是跟玉米有关,原因很复杂。山西农业厅发了这个解释之后,方舟子把控了转基因舆论。他说我们造谣:美国种这么多年转基因玉米都没出现问题,怎么中国就出现问题?这事情从2010年9月争论到2010年底,又从年底争论到2011年两会。

  我这个报道主要写了三件事情。第一个是先玉335是不是转基因玉米。我们的结论是它的副本PHCCV是转基因,在美国专利局有登记,属于公开信息。国内外学者就PHCCV的专利是不是转基因这个问题写了很多文章,有十几万字的讨论。第二个是老鼠少和猪流产的现象是有的,没有说假。第三个是转基因是不是跟这个有关系。

  当时我们的结论是:这种人类从未有过的生态异常现象和实验室喂养转基因数据吻合。我们也没有完全说是,也没有完全说否。我们说的是疑似,因为这种报道出自新华社,新华网对外发布,所以对外影响非常大。当时所有的门户网站都在头条放了我们的文章,部委的几个领导当时也是第一时间去了当地,去问了当地的农业厅。但是他们没有细致的调查。

  后来这个事情争了半年,到了2011年。这一年两会前4月份新华社写了一个内参,领导有批示了,于是农业部、卫生部、科技部、环保部、质检总局等五部委就组成了一个联合调查组,又去当地调查了一下。因为在此之前他们去调查了几次,其实跟我们也一样。农民都接待了好几次说我们没有说谎啊,我们怎么跟记者说这里现象是怎么样,我们就怎么跟你们说。五部委调查经历了媒体狂轰式的报道(南方周末、经济观察报等),之后五部委举行了座谈会。座谈会释放的消息说北方确实是有转基因粮食种植,但是没有说是先玉335。农业部后来说我们检测出先玉335没有转基因的成分。

  但是,环保部的内部人士给我们爆料,其实检测出了转基因。后来科技部下面委托也检测出来了有转基因,但不明说。其实,先玉335有可能是转基因的。2011年3月份,农业部发布了一个玉米种类品种就把先玉335踢了,到了2012年的时候,又把先玉335给踢了。社会一下子又引起了轩然大波:究竟先玉335是不是转基因的?猜了很久,农业部也没有一个准确的说法。他们后来给出的一个结论是“我们没有检测出来”。但是直到几年之后,农业部农基安审司的一个批准报告出来说,实际上当时的批准报告先玉335的代号是XX113X,是他批准的这个实验。在这个实验里面转基因抗虫玉米等于就是转基因玉米。

  2.2 转基因玉米滥种

  先玉335是中国转基因玉米争议的一个非常大的事件。2010年我们报道后,2011年南方周末、经济观察报等都有报道。种植转基因玉米是非法的,到2013年各地各省都有打击非法种植的行动。我们国家的玉米培育基地主要在黄淮海、甘肃张掖。张掖市委书记牵头打击了一批违法种植转基因玉米的案件,这在当地也是一个很大的事件。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他因为高调打击转基因被调离了原岗位。

  非法种植转基因玉米的问题后来似乎转变为了政治问题。2013年海南玉米南繁育种基地也打击了一批非法种植转基因玉米的案件,当时发现了很多转基因玉米品种。2014/2015年,崔永元也关注了转基因玉米非法种植现象。他在政协提案写到:转基因玉米在北方非法乱种,要求打击。

  2015年5月,绿色和平开始对东北种植转基因玉米进行调查。调查发现辽宁、沈阳市、锦州市、阜新市大量种植转基因玉米。绿色和平披露的调查结果引起了很大的社会争议。其实,不仅是绿色和平盯的那几个区有转基因,黑龙江还有很多地方都有转基因玉米种植。后来农业部又开始打击非法种植。这次打击非法种植把新疆首次纳入转基因非法种植的区域。新疆的几个玉米制种基地都被摧毁了。

  内蒙古阿左旗、陕西靖边也有种植转基因玉米的现象。转基因圈内人士给我们提供了好多爆料。当地打击转基因玉米种植会贴公告,有几个转基因非法种植事件就是我披露的,分别是陕西和新疆的转基因玉米滥种。

  2016年陕西靖边转基因玉米遭铲除

  图片来源:网络

  转基因玉米非法种植面临法律风险,当地打击涉及损失、赔偿问题,产生和种子公司的纠纷。涉及赔偿时,农民说“我不知道,他们让我种的我就种,但你现在说是非法转基因的全部铲除,那我全部损失怎么办?”所以新疆、内蒙古等地立案了一批转基因纠纷案。我们看了法院对外公开贴的起诉状才知道这件事。转基因非法种植事件相继被曝出来,说明转基因玉米种子其实是非常泛滥。2017年,黑龙江宣布自己是无转基因省。其实,他们之前把转基因种子召回了,两百多吨转基因玉米种子全部销毁。

  2017年,《人民日报》发表报道“网传因东北大面积种植转基因玉米致老鼠绝种?调查结果是……”,辟谣转基因玉米造成动物异常现象[22]。这篇报道和我的报道是没有任何关系的,但说明这种“谣言”依然存在。因为在《人民日报》的报道之前,一篇“鼠患已无,福也?祸也?--东北农村所见所思所闻”的网文在当地传播很广。网文作者提到,他们当地种植了转基因玉米以后,也发现老鼠没有了的迹象。他是在外地工作时把这件事披露了。《人民日报》的报道辟谣“这个是假的”。所以说,在媒体上有时候我们也看不清楚真相。你说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他自己见的就是这样的。你现在去问一些粮贩,他们也是说种植了转基因之后就没有什么老鼠。很多转基因玉米种植区的人都会提到这个现象。

  另外的一些现象,比如牛不吃转基因玉米的杆子,鸡和鸭子都不太爱吃转基因玉米,因为掉蛋的会比较多。这个事情出现了很多年,如果是谣言,可以视而不见;如果是事实,就需要慎重点。国内种植转基因玉米的地方都有这个现象。你去问养殖户,很多养殖户给你反馈的消息就是这样。

  崔永元转发了转基因玉米导致动物异常的消息之后,好多当地农民尤其是北方的网友就留言说“我们那边虫子确实不吃转基因玉米,猪吃了也会出问题。这怎么回事儿?”各种留言都有。我创办“转基因观察”公众号时认识的粮贩也找到我,他们比较敏感这个现象:粮仓老鼠没了!

  后来,养殖户养殖都会用自己种植的非转基因玉米,因为北方转基因玉米覆盖的范围太广太多。崔永元转发的一个养殖户的视频提到“我这羊吃了转基因玉米之后就是容易掉羔 ”。这个养殖户说:“我现在一年养羊也赚不了5、6万,如果掉羊羔子损失很大,所以我基本上是不种转基因玉米。”

  我不知道大家看了以后是一种什么感受。主流社会说动物异常是造谣。但是那么多农民反馈同样的现象。中科院不信转基因玉米会导致动物异常,他们就亲自去用转基因玉米喂鸡,发现了一些问题。中科院2011开始实验,2012年中科报才报道。报道称转基因玉米喂食鸡肉导致鸡产蛋率下降。说白了就是和农民说的一样。《中国科学报》的报道在国内引起了轩然大波[23]。主流说这个实验不科学、不准确,转基因专家自然说试验是假的。

  我记得2012年,环保部主持了一个生物安全会议,讨论转基因安全性。我也去了。结果中科协和我们就被转基因专家围攻了。这些专家说这个结果成因很复杂,转基因玉米不一定会导致这种现象。所以,主流社会就是不认可喂食转基因玉米会导致动物异常。

  3

  转基因大豆争议

  最后我简单提一下转基因大豆的争议,陆陆续续已经有很多争议事件了。其中之一是孟山都转基因大豆的批准,孟山都用广告论文替代安全性证书。另外一个事件是2013年央视的报道,转基因大豆与全国癌症的区域有关系[24]。这一信息是黑龙江大豆协会披露的,当时也引起轩然大波。

  2014/2015年北京市民申请公开转基因大豆安全批准证书的信息,农业部没给。后来北京市民状告了农业部两次,都和转基因大豆有关,我也去旁听过[25]。崔永元的转基因纪录片提到转基因大豆里的草甘膦残留问题。国际癌症组织把草甘膦列为2A级对人体可能致癌物。孟山都在美国被起诉就是因为草甘膦,使用转基因大豆就一定会用草甘膦除草剂。这个官司一直从2018年打到2019年。以后每年有多起官司,赔偿金额不少于几十个亿美元。

  叁

  结 语

  这十年围绕转基因的争议非常多,卷入了非常多的人,也耗费了非常多的人的精力物力。回头看这十来年,十年前的争议和现在的争议一样,民众分为了两拨人:信者和不信者。

  信的人觉得转基因对国家、对民族有非常大的影响。不信的人认为反转人士被洗脑,是科盲义和团。挺转和反转的分歧非常大,制造了一种社会大分裂。国内主流话语体系认为科学是第一生产力,这是一种科学迷信。大家对转基因危害的事实视而不见,认为反转者都是反科学就反映了这种迷信。

  科学制造专业壁垒,我们做自媒体整天研究这些信息,只是让大家了解转基因争议究竟在哪里、争议是什么,把这个壁垒给拆掉。人民食物主权论坛在这个方面也做了很多工作,包括把国外一些有争议的转基因议题放到国内,让大家讨论。我觉得这种事实层面的传播能让读者看到更多真相、更多的事实,然后人们自然而然会做出合理的趋利避害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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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饶毅为什么挺转?

  金微:这个我也不清楚。我关注过他的一些言论,可能因为知识分子是把转基因当成科学主义,他们信奉科学,他们认为转基因是科学,觉得你反转就是反科学。他们基本上是把反转和反科学结合。这种思路实际上很笼络人,因为五四运动倡导民主与科学,此后科学对中国人的影响太大了。在转基因这个问题,主流支持转基因有科学主义这一层意思。

  如果转基因玉米安全证书发下来了,是不是就可以合法种植转基因玉米了呢?

  金微:原则是这样的。安全证书通过以后有一个品种审批的过程。这个过程可长可短,但是安全证书是最重要的一环。如果安全证书通过了,品种审批就快了。但是也有意外的情况。当年转基因水稻的安全证书已经批准了,但后来一直没有允许转基因大米种植。所以说,安全证书到正式种植还有品种审批一个关口,如果社会争议比较大或者阻力比较大,可能发生转基因大米一样的情况。

  请问自媒体时代是不是过去了,我们现在用什么平台或方式传播反转信息较好?

  金微:自媒体红利是过去了,但是自媒体还没。当年我正好赶上自媒体的红利期,所以粉丝一下子就上去了,最后超过了十万。我的公众号后来被阻隔,在这之前一段时期我的粉丝每天都在掉,应该有外在的某些因素影响。反对转基因的一方处于比较弱势的地位。我觉得自媒体没过时,它还是一个快速达到主流的快捷媒体方式。

  过去反转基因大米安全证书的过程对当下我们反转基因玉米、大豆证书有什么启发呢?是不是引起大众的关注和争议更有利于反转?

  金微:我刚说了转基因大米为什么被搁置,就是因为社会反转的声浪太大,当时社会学者加入、政协委员加入、红二代加入、新华社加入。各种社会力量都加入到反转行列,他们通过各种渠道让高层领导知道,在社会上造成不小的舆论声势,还有线下的反转。这些都是影响转基因大米被搁置的很重要的原因。我了解到的是,中央领导接收到的反对声音至少有两个。红二代在当时是一个非常大的主力,叶剑英的女儿凌孜、任弼时的女儿任远征都加入到了反对转基因的行列,利用这个渠道直接给高层通信。当时前化工部长反对中国化工收购先正达,写信给中央也是渠道之一。还有新华社等媒体的内参渠道。这些都起到了很大的作用。这一次我不知道会不会有一些渠道来反对,我知道崔永元还包括一些社会学者采取了行动,但是有没有效果就不知道了。

  目前反转有哪些手段、途径?普通民众可以怎样获知更多的关于转基因的信息?普通民众可以怎样加入反转?

  金微:我觉得这挺难的。反转好像无法获得社会认可,反转运动是一个志愿活动。像我也是在微博上说一说,也没有太多的渠道去说这个事情,我只是提醒大家注意一下转基因食品。十年之前,我在超市里很少看到非转基因标识的食品。但是因为老百姓的呼声很强烈了,呼声很高了,商家自然做出一种选择:他们把转基因标得大大的。原来那个转基因名字很小很小,就几毫米,现在商家知道老百姓对这个东西在意了,就把这个非转基因标识的字做得很大。普通民众认识了转基因,自然就可以避开风险。这些年我见证了太多的事情,通过法律手段、写信、公开造舆论的方式都有。我觉得只要让大家有更大的知情权,让更多的人知道这个事情,其实就可以了。

  为什么转基因集团害怕崔永元,因为他的影响力太大了。社会一说到崔永元反转就自然是一个风向了。我先不管转基因安不安全,小崔说了,很多大妈就会自觉的站在小崔这边。现在你去超市问售货员转基因、非转基因,他们就立马把你带到非转基因那边去。这是十年来一个非常大的一个变化。反转科普让老百姓意识到转基因和非转基因是有区别的。

  对于这次安全证书的事件,好像还没有看到一些人再写反对的文章。这是为什么呢?

  金微:我当时写了一篇,别人也写了,确实跟以前相比少了。我也在好奇原因,可能是政治环境的因素。尤其转基因打着政策的旗号,这确实是反转的一个问题。现在反对的声音很少,下面报道的也少。现在报道安全证书的主要是一些财经媒体。他们关注的是资本市场、股票。从大北农市值翻了一倍就可以看出问题很大的。我现在最关心的事情是基因编辑的作物打着杂交品种的旗号已经进入主粮系统了,一些基因编辑类的大米已经进入种植。这个是反转圈最近争议很大的事情。

  美国孟山都草甘膦致癌案件,孟山都已经被罚款过亿美元。你认为在中国类似的致癌官司民众有可能会赢吗?

  金微:我觉得很难,因为法律不会立案。现在北京和云南的几起转基因官司,没有直接说是转基因伴侣草甘膦致癌案件,而是换了其他名目。过去的转基因官司是关于信息公开申请,他们打的是行政官司,而没有触及到转基因的安全性问题。

  这类案件可能在中国国内很难立案。现在关于转基因立案引发的民权官司我这里有一起,是因为曹明华转发崔永元的文章,我转发了,然后李铁就告了我和一众转发的网友,李铁说那个文章里涉嫌对个人的攻击。通过这个角度来立案,法院判决书的总结很有意思:转基因安全性的问题我们不讨论,我们讨论的是名誉案。所以法院就避开了转基因争议问题。我觉得致癌的这个官司很难立。

  粮贩子怎么辨别转基因?农民种植转基因的动机是什么?

  金微:我提到的山西那个农民其实是个粮贩子。还有吉林的农民,他们识别转基因一是靠触摸,二是靠看。转基因是不生虫的。上次他给我发了一个视频他说自己收了好多粮,终于发现了非转基因。我问怎么辨别的,他说非转基因是有虫子的,转基因的玉米粒比较长一点。他还提到很有意思的一件事情,他说这两年收的都是转基因粮食,去年收了10来吨非转基因粮食。他把非转基因的倒在院子里面,结果远处的鸡鸭全部兴奋的跑来啄这个大米。他看到动物对于转基因和非转基因的识别能力,感到不可思议。

  关于农民种植转基因的动机是什么,其实农民不一定要种什么。首先,转基因作物抗虫,可以省去打药,这是事实。其次,商业公司也在推转基因。商业公司有各种手段推广转基因让农民种植。最后造成转基因种子奇货可居的状态,农民还得去预定,预定后才能拿到这转基因种子。所以转基因不从源头控制很难。

  转基因对人体的影响是什么吗?

  金微:转基因对身体的影响毋庸置疑,但现在这个影响什么时候会出来我不清楚,科学层面还在发现过程中。我觉得比较悲哀的一件事情是,我们发现养殖户喂转基因玉米出现动物异常,会被打成谣言。如果转基因对动物的影响是谣言的话,这个信息不可能传播这么久,传播这么广。北方很多地方发现转基因种植以后出现异常,他们不停地在网上爆料。可惜的是,现在说转基因危害都被打入了谣言,不管你可以举出多少实验,都被说成是谣言。话语权已经被控制了,无法让主流人群相信,中国存在转基因影响动物异常这件事,我觉得这是十分遗憾的。人民网的文章《关于转基因33个谣言》就把塞拉利尼的实验打成了谣言,它用各种手法说实验不科学。实际上,欧洲有很多试验证明了转基因的危害, 比如90年代英国普斯泰试验,俄罗斯用食用转基因大豆喂养小鼠实验。但是这些试验得不到大家的认可,就变成了谣言,你也没办法。

  好多养殖户跟我联系过,希望我把他们的这些证据报道出来,但我也没好的办法报道,后来慢慢的失联挺多的。后来又有养殖户发现这个问题,又来找到我说这个情况,现在还有一些养殖户偶尔联系。但是他们也觉得过了这么多年了,转基因该怎么种还是怎么种,有什么办法?他们只能自己规避风险。粮贩子在一定程度上愿意收购转基因粮食,因为这些粮食放在粮仓里面没老鼠啃、又不生虫,这样是对他们是有好处的。

  据说一些除草剂必须搭配转基因种子才会起效果,这也算是公司的经营手段吗?

  金微:这些也算是公司经营的手段,其实转基因种子要看什么种子。如果是抗虫转基因种子就不用除草剂。抗草甘膦的转基因种子确实需要搭配除草剂。这些转基因种子做出来是为了省去人工除草的这个环节,也就是为了图省事。美国种植大田作物时,飞机一飞过去喷洒草甘膦除草剂就不用人工除草了,这可能是在国外推广转基因种子的原因之一。农民注重眼前的利益,除非转基因真的会造成了他们的重大损失,他们才会进行趋利避害的选择。我们的养殖户种转基因玉米两三年之后,不知道怎么回事察觉到养殖效率很低,怎么别人比自己养殖效果好。后来慢慢发现是玉米种子的原因,他们才进行一些选择。

  既然已经出现了这些问题,为什么农户还是继续种植转基因呢?

  金微:农户也要分是什么农户,我主要是说养殖户发现了这些问题就自己种非转基因作物自己用。农户种转基因玉米是为了卖,哪种产量高、更省事就种哪种。这个没办法,他们还是看重眼前的利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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