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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南:“法无禁止即可为”,政府不能随便说

2020-03-31 11:54:11  来源: 红歌会网   作者:阿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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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笔者是学中文的。语言学中有“语境”一说,强调我们不能忽略语言使用的现实环境。否则,我们就根本无法讨论语言的具体含义,也无法准确使用语言。作为规范人们行为的法律语言,当然更是如此了。

  法无禁止即可为,法无授权即禁止,这是两个意思完全相反的法律谚语。其使用,有特定的语境:(1)国家(通常由政府代表)和公民,是一对相互依存的矛盾统一体;(2)法律是国家制定的、对全体社会成员具有普遍约束力的行为规范;(3)相对而言,政府比公民“强势”,应予更大的约束力;(4)作为公民,他不但可以运用“法无禁止即可为”维护自己的权利,还可以运用“法无授权即禁止”监督政府的权力行使。对政府而言,不但要牢记“法无授权即禁止”,谨慎运用手中每一份权力;还必须懂得“法无禁止即可为”,尊重公民的每一份权利。

  也就是说,“法无禁止即可为”是公民维护自己的权利时说的。但政府却不能随便说,更不能随意强调。否则,会带来极大的负面社会效应。

  一,现实社会生活无限复杂、无限丰富,而且无时无刻不在发展变化。再完善的法律体系,也都不可能包罗万象、全面覆盖。它总是滞后的,总会有些不该干的事、不能做的行为,暂时缺乏制约的法律条文。想当年,如瘦肉精、皮革奶、毒生姜、苏丹红等在社会曝光之前,如恶意欠薪、飙车、醉驾及种种改头换面的“新毒品”等在造成巨大祸害之前,也都曾是“法无禁止”。所以,如果政府过于强调“法无禁止即可为”,就会给社会传递一种错误的信息,给人以法律无明文禁止之事,做了也无所谓的印象。这就很容易引致所谓的“经济人”胆敢铤而走险,造成某些“出格”的社会行为的泛滥。如现今对广大青年祸害极大的“裸贷”,替人操刀的“有偿论文服务”,给病人乱装高回扣的支架、乱开高回扣的药品,挖空心思盗取公费医疗医保资金等等招摇撞骗、谋财害命的行径,强迫员工打嘴巴、爬大街、吞泥鳅之类侮辱劳动者人格的恶行,大抵就是在“法无禁止即可为”的遮掩下大行其道的。

  二,按制度经济学的说法,社会规范人们行为的,除了国家法律法规等成文制度外,还有以一定的社会意识文化,如道德观、价值观、伦理观和信仰、习俗、礼仪等为基础的不成文制度。如果说成文制度是“约定”,不成文制度就是“俗成”。成文制度靠国家机构的强制性措施,包括经济的、法律的、行政的手段来保证其实施;不成文制度主要靠特定意识文化下的社会舆论约束和个人自我约束。成文制度只管法律层面的罪与非罪,不成文制度还管道德层面的对与错、善与恶、美与丑。诸如官员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说的不做,做的不说,见百姓趾高气扬,见洋人奴颜婢膝;经济主体坑蒙拐骗不诚信,教师一门心思办“补习班”赚钱,科研人员写论文拼凑他人观点,男女通奸、一夜情、网约炮友,街上见人倒地不搀扶,车上霸座不礼让等等,虽都是法无禁止,但社会可以用不成文制度评判其对与错、善与恶、美与丑,约束这类丑陋行为的泛滥。所以,如果政府过于强调“法无禁止即可为”,无视不成文制度的社会规范作用,是非常不利于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和社会风尚的提升的。

  三,也许有人会说,政府“法无禁止即可为”是针对市场主体的,为给市场主体以更大的活动和创新空间。也许本意确是如此。但须知:(1)生产者、消费者、经营者、监管者,可谓人人皆为市场主体,其行为难道只受市场法律法规的约束,而不受社会不成文制度的约束?(2)现实地说,在改开过程中,有些所谓市场主体的行为已经非常出格了,违宪高喊私有化的有之,借改制侵吞国有资产的有之,官商勾结行贿受贿的有之,黑白勾兑欺行霸市的有之,而且花样百出,触目惊心!官员财产公开,呼吁了三十年仍神龙不见首尾;恶意欠薪立法多年,年年严厉打击而年年层出不穷。在上市公司中,财务造假屡见不鲜,越演越烈:万福生科(原300268)、欣泰电器(300372)是凭虚增营收和利润,靠欺诈蒙混上市的。辅仁药业(600781)因每股一分的分红跳票,终曝财务造假;早年银广夏(原000557)自1998年至2001年期间,累计虚增利润7.7 多亿元;如今白马股康得新(002450)在2015年至2018年,虚增利润119.21亿元;康美药业(600518)在2016年至2018年上半年,虚增货币资金竟高达816.8亿元……有人说,现在上市公司的作假,已到了侮辱人们智商的地步。这使得股市黑天鹅满天飞,防不胜防。更为诡谲的是,身为新城控股(601155)董事长的57岁的王振华,竟居然涉嫌猥亵 9岁女童,股价一度缩水40%多!京东董事局主席兼首席执行官刘强东在美国的半夜风流,代价是京东市值一日蒸发187亿元。在法制环境不那么乐观的境况下,政府仍高唱“法无禁止即可为”,恐非明智之举吧。(3)资本是贪婪的。马克思说:“如果有20%的利润,资本就会蠢蠢欲动;如果有50%的利润,资本就会冒险;如果有100%的利润,资本就敢于冒绞首的危险;如果有300%的利润,资本就敢于践踏人间一切的法律。”(《资本论》第一卷第829页注释)所以,当年孙中山先生就把“节制资本”,作为民生主义的纲领之一。作为共产党人,窃以为对此应有更清醒的警惕吧!

  2019-8-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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