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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农村化的中国特色城市化的终点将是赛博朋克?

2020-01-17 09:56:18  来源: 红歌会网   作者:陈俊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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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21世纪的中国民居转型,国内学术界通常视之为从封闭到开放、从农业化到工业化、从计划经济到市场经济的社会转型之一,但三大转型的终点离共产主义理想蓝图有多远?抑或中国特色民居会步西方国家赛博朋克之后尘?

  一、赛博朋克与中国特色赛博朋克

  赛博朋克(cyberpunk)是cyber与punk的合成词,又称数字朋克、赛伯朋克、电脑朋客或网络朋客,最初是科幻小说的一个分支,以计算机或信息技术为主题,小说里通常会有社会秩序受破坏的情节。现代科幻小说里的赛博朋克情节通常围绕黑客、人工智能与大型企业之间的矛盾展开,其背景往往是设在可预期的未来某个阶段的反乌托邦地球,而不是早期赛博朋克的神秘外太空,其历史意义在于针对传统科幻小说不注重信息技术的具体设定的缺点而有所改善。

  布鲁斯·斯特灵(Bruce Sterling)总结的赛博朋克特质在于:待人如待鼠,所有对鼠的措施都可以同等地施加给人,闭上眼拒绝思考并不能使这个惨不忍睹的画面消失。赛博朋克是小说试图从侦探小说、黑色电影与后现代主义里汲取时髦元素,描绘20世纪最后20年数码化社会不为人知的灰暗一面。赛博朋克的反乌托邦世界曾被视为20世纪中叶科幻小说主流设想的乌托邦未来的对立面,而赛博朋克小说的绝大多数故事情节发生在网络上或数码空间中,现实与虚拟现实之间的界线往往很模糊,此类文学流派通常偏好于人脑与电脑的直接连接。

  在赛博朋克的世界里,人类生活的每一个细节都要受计算机网络控制的灰暗地带。庞大的跨国公司取代政府成为权力的中心,被孤立的局外人针对极权主义体系的战斗则是此类科幻小说常见的主题。在传统的科幻小说里,此类体系井然有秩而被国家控制,但赛博朋克世界里展示的是公司王国(corporatocracy)的丑恶弱点,以及对幻灭者对强权发起的无休止的西绪弗恩之战(Sisyphean battle)。相比之下,对待赛博朋克小说往往会有强烈的反乌托邦悲观主义色彩,21世纪的科幻小说越来越以隐喻义见长,热衷于反映普通消费者对大公司垄断、政府腐败与社会原子化现象的担忧。此类赛博朋克作家试图警示我们,如果社会继续按照现在的趋势发展下去会是什么鬼样子,其真实目的是号召大家改良社会。

  最近问世的赛博朋克小说里的常见元素有:黑客、数字空间(Cyberspace)、虚拟现实、人工智能、控制论与电脑生化、都市扩张与贫民窟、大型企业、基因工程、毒品与生化、恐怖主义(特别是计算机恐怖)、霓虹灯、红蓝色调。

  菲利普·迪克(1928.12.16~1982.3.2)的作品堪称赛博朋克类型作品的前身,“我所关心的主要问题是:何谓真实?我甚至质疑这个宇宙,我想知道是否它是真实的,我想知道是否我们都是真实的!”迪克常将笔下人物放进被他质疑其构建与制度的虚拟世界里,其故事设定貌似荒谬的幻想,其中的角色往往会发现他们每天生活在其中的世界其实都是假像,衍生于外部的实质世界,他的所有著作都是建立在“没有一个单独、客观存在的真实”这个基本假设之上的。菲利普·迪克笔下世界只能是越来越衰败的,包括文明的深深没落与科技的重重沦陷。这种作品在其生前没被世人认可,但他死后的遗作却被不停地再版。如今,他更被视为20世纪最前卫的作家,也可能是最能震撼人心的作家。他的小说被频频翻拍成电影,尤其是《银翼杀手》、《少数派报告》、《全面回忆》、《记忆裂痕》、《强殖入侵》等风靡全球,以他的名字发布的科幻小说奖越来越被举世瞩目。

  相比之下,威廉·吉布森的小说《神经漫游者》(1984年)更被直接与赛博朋克联系起来,概小说注重风格、角色成长以及传统科幻小说的氛围而被授予雨果奖及星云奖。根据术语档案(Jargon File),吉布森对计算机与当代黑客文化的认识并不深入,但他对计算机与黑客在将来的角色有着特别的推测,而这种看法对黑客而言简直是天真得让人愤怒,但也足以让他们屡屡感到意外的刺激。

  至于其他赛博朋克作家,名气大的还有布鲁斯·斯特令(Bruce Sterling)、鲁迪·鲁克(Rudy Rucker)、帕特·卡蒂甘(Pat Cadigan)、杰夫·努恩(Jeff Noon)、尼尔·斯蒂芬森(Neal Stephenson),等等。其中最值得一提的是斯蒂芬森,他被视为后赛博朋克(postcyberpunk)小说的代表,尽管多数读者认为这个区分毫无必要;雷蒙德·钱德勒(Raymond Chandler)以其荒凉的笔触、愤世嫉俗的世界观与残断的文字强烈地影响了此流派的作者,其笔下的赛博朋克世界更是一个反乌托邦的黑色电影的绝望世界;菲利普·蒂克(Philip K. Dick)对此流派也有很大影响,其作品主题包括社会荒颓、人工智能、偏执狂以及现实与某种虚拟现实间模糊的界限;弗诺·文奇是赛博朋克流派里活跃至今的少数作家之一,在硬科幻小说写作方面很有一手,其小说行文逻辑严密而情节紧凑,首次展示的未来黑科技的奇妙之处尤以细节的缔造与令人惊叹的预见力著称,大量细致而又经得起推敲的描述让虚构出的“异世界”与生活在其中的种族几乎能以假乱真,与其数学家与计算机专家的身份相关,其代表作《真名实姓》(1981年)、《深渊上的火》(1992年)、《天渊》(2000年)的风格都在引领21世纪科幻小说界。

  第一次工业革命初期的科幻小说认为人类的未来将充满各种精妙的蒸汽机器,但今天的技术产物完全是另一种面貌。资本主义黄金时代的科幻小说认为太空殖民热潮会是人类的未来,但今天的航天事业只是在匍匐前进。冷战时期的科幻小说认为国家的集权与毁灭性武器的战争将是人类的未来,但今天的世界在各方制衡下总体和平而越来越开放。今天的赛博朋克也不可能马上变成未来的全球化景象,我们习惯于关注这个时代最引人注目的事物而忽视人类社会更深层的你全球化涌流,而恰恰是这种在沉默中成长的存在才能代表人类社会的未来。

  赛博朋克小说里的社会往往是一个个超智能又超无情的苍凉世界,当今中国的北上广深等一线城市民居正在一点点释放某种赛博朋克味道,主要不是在科技领域,而是基于发达的互联网服务而越来越孤独的原子化个人。如果未来的人工智能被补全,赛博朋克化世界就会到来,但那毕竟是一种苍凉悲观的未来,人类会为此还能挣扎吗?比如义肢有可能实现,因为这对残疾人而言无异于重生,但生物基因改造这一话题对现在的我们而言依然要涉及伦理底线问题,我们无法解决,但未来会有解决的方法吗?“高科技的社会,低质量的生活”显然概括不了赛博朋克化世界,谁爱生活在阶级固化的高权政治与垄断资本勾结的社会?赛博朋克的社会形态在现实生活中是不可能存在的,尤其是其阶级固化导致劳动力被人工智能与仿生人替代,大批失业人员留落街头而造成城市周围的贫民窟不断蔓延。先不说普通人的反抗这回事,贫民窟的治安问题就足以让政府头疼了。政府为此要出台的相关政策有:强化社会福利制度;强制大公司聘用劳动力;减少对大公司的财政税收以使其有足够的资金负担平台劳动者的薪水;强化教育改进以实现社会阶级流动的正常性。如果政府不做出此类决策,历史的经验教训终将狠狠的来一巴掌。底层人民终将“奈何以死惧之”,这样的社会结构只能一个被简化的是三角形,底层人民沦为绝大多数,从而不会有武装力量缺乏的问题。一场革命便会由此而轰轰烈烈召开,新政府不得不启动上述改革。此类科幻小说在西方国家早已层出不穷,社会主义中国更不该避讳此类话题。赛博朋克化是一种警示,是对任何国家的提醒,那就是人类社会千万不能走进城市化的死胡同。

  当代科幻小说界对赛博朋克的理解有很多版本,无论《黑客帝国》里那种赛博空间还是灯红酒绿的大城市、对比鲜明的贫民窟、充满东方元素的街道、植入人体的外骨骼都还只是赛博朋克的皮毛,这些元素随时都能转换,而赛博朋克则有个不能随意更改的设定,即其社会形态以高科技、低生活、巨大的贫富差距、富可敌国的大公司与弱化的政府的复杂博弈为主题。其中,掌握信息技术的大公司几乎垄断一切,其安保力量甚至能匹敌政府军队。在这种社会形态里,政府被弱化甚至不存在,公司才是社会真正的控制者。没有知识的社会底层生活艰苦,找不到工作或被大公司压榨,有技术或知识的人才却能挥金如土。总之,赛博朋克的世界说到底就是资本主义社会的极端形态而不只是一种科技进步形态。

  西方国家的赛博朋克小说很难在中国民居里找到对应的背景,即使有也只能是魔改过的资本主义化中国。资本主义社会在本质上是被金钱主导的,以盈利为目的的公司各自站在社会的各个方面加入激烈的商业竞争,垄断企业迟早会问世并沦为众矢之的。某个企业通过正常竞争打败所有其他同行并垄断了某个行业某项技术,其他任何企业都无法与其竞争,当这个技术或行业能影响到整个社会(如人工智能、义肢、基因技术、航天技术)时,每个人都离不开这个企业了,这个企业自然就能赚得盆满钵满并轻而易举地收购其他行业的企业。这个企业若不被打压(在资本主义制度下也没理由被打压)则迟早会垄断社会的所有行业,直至取代政府的话语权。然而,企业毕竟不是政府,由其主导的社会只能以盈利为目的,普通消费者的生活自然不会好过。任由资本主义继续深入发展而不有效阻止,我们或许见不到仿生人、义体、全息广告、贫富差距明显的贫民窟,但那种社会形态并非不可能实现,这对于中国如何定义全球化而言无疑是至关重要的。

  二、赛博朋克与香港式中国特色民居

  中国大陆的极右分子扬言,中国如果早一点改革开放则到处都像香港了。

  毋庸讳言,香港是西方国家赛博朋克小说里的魔幻景观的重要灵感来源,比如《银翼杀手》(Blade Runner)、《攻壳机动队》(Ghost in the shell)、《阿基拉》(AKIRA),20世纪90年代的多数流行科幻电影或动漫叙事框架里大同小异地存在着此类景观。其中常常充斥着密集高耸的楼宇,阴暗的街道、交错的电缆、妖艳的霓虹灯广告牌让这些景观弥漫着灰暗与色情的气氛,形成犹如贫民窟一般却又前卫的独特风景线。这样的风景线往往与科幻小说里高度富庶的民居激烈碰撞,如同不停生长的活伤疤,在科技与物质充分发展的环境下以其独特的魔力提醒我们物质发展以外的东西,比如精神。到底是什么给了香港这种赛博朋克式魔力?西方国家的艺术家、作家、电影人是如何从中汲取创作灵感的?

  回顾20世纪80年代,在毒品文化、科技高速发展与性革命的冲击下,科幻作家把新的写作风格与技巧融入科幻小说而触发了科幻小说的新浪潮运动,赛博朋克之类的新式科幻小说由此诞生。此后,赛博朋克的影视类作品佳作连连,延续了科幻新浪潮运动的成果,其针对的主题也掀起了当代社会的反思浪潮。

  较之于早期科幻作品相对乌托邦的故事设定,赛博朋克形式的色调设定往往是灰暗的,作家们往往把故事发生的时间线设定在较近的未来并集中关注人与科技与社会三者之间的关系,这种设定给故事添加了不少现实主义色彩并与前卫的科技幻想形成了强烈的对比。超新科技的诞生、多元文化的交杂、物质世界的丰富与精神家园的后滞导致的迷惘与异化几乎是所有赛博朋克作品的核心,而20世纪60年代至90年代末高速发展的香港正是赛博朋克作品活生生的写照。

  20世纪末的香港街景往往让西方人印象深刻,但能把其风格发挥到“极致”的地方大概也只有九龙城寨了。九龙城寨起初是由清政府在1847年组建而成的办公区,地位相当于领事馆,殖民时期香港复杂而激烈的主权争夺使这里成了一个“三不管地带”,香港政府不敢管、英国政府不想管而中国政府不能管。一座处于无政府状态的鬼城由此应运而生,导致大批难民、犯罪者、露宿者聚居于此。由于失去管制,这座城市在各种文化的交杂与冲突下疯狂地生长而成了曾经世界人口密度最高的贫民窟。除了日常生活,毒品、赌博、妓院、帮派等非法活动在这里就如家常便饭。一直到1993年,城寨在数千警力的镇压下被港英政府拆除,结束了充满传奇色彩的故事。值得一提的是,在城寨拆毁前,成龙的电影《重案组》在此取过景,一群日本学者在此用了一周的时间制作了详细的城寨地图。

  九龙城寨的故事似乎与其扑朔的结构一样容易让人迷离其中,这个围城之外的香港已是亚洲的金融中心之一。各种异国文化、技术不断涌入,高速发展的物质世界甚至在现实撕扯开了看得见的“裂缝”;高楼大厦与市井街道上纵下错,教堂与庙宇一墙之隔,普通人的生活选择更是多不胜数。加上香港在中国近代史上的特殊位置,这座城市自身在文化上、政治上也充满各种矛盾而有别于像东京、新加坡这样的多文元化城市。这些矛盾导致的异化与迷惘完美的在城市的结构中展现出来,以其独特的魅力成了西方国家科幻影片中未来民居的灵感来源。

  这样的香港不仅为《攻壳机动队》之类的电影提供了民居模型,其居民的生活模式还为影片提供了核心冲突,即人与科技的本源性问题。竹内敦志(Atsushi Takeuchi)为《攻壳机动队》寻找适合作为舞台的民居模型时对香港曾有如下评价:“如沼泽一样的广告牌与霓虹灯与各种符号象征,香港街道上的信息就如洪水一般,生活在如此巨大且过度化的信息流之中,有意或无意,人们的选择将会被迫有所取舍。”现在的香港人选择可能只是肯德基与麦当劳的区别,但当信息与人之间的界限被打破甚至只是稍微地被模糊时,选择的问题就不再是吃饭这般简单了,更何况信息还能被人左右操控;Facebook与QQ等大型社交媒体的诞生及其对社会的影响,到现在也成了是过时的例子。从数据盗用串改、新型网络诈骗到最终人与科技的互通,这一切经过创作人提炼后形成了极具戏剧化的故事,大型企业阴谋论、政府腐败、黑客文化与复制人、改造人等诸多未来元素为故事架构提供了充足的广度与深度。影片里的女主角草薙素子(Motoko Kusanagi)就是一个穿梭于现实与数据之间而身体乃至大脑都被人造器官所取代的“准新人类”执法者,她被迫面临的选择是根源性的未知循环。科技的下一步是什么?在赛博朋克世界里,丢失本源产生的未知性带来的恐惧比选择本身更致命。

  以香港与赛博朋克的关系窥斑知豹,中国特色民居的未来景象并不遥远。西方国家赛博朋克小说的灵感也不是凭空而来,而中国人民要的也只是一种挖掘周遭事物潜在的赛博朋克式逻辑关系的意识。赛博朋克的诞生与成长正是那一代西方人对其所处时代的深度挖掘,更有趣的是他们虚构的民居并非远在天边。

  三、赛博朋克与中国大陆的未来民居

  在21世纪的中国,真正的赛博朋克其实早就横扫天朝子民了。比如我这种技术宅会常常产生一些微妙的幻觉,比如很难相信手里的现金属于自己,因为它竟然不在自己的账户上。对于未来的中国大陆00后而言,现金、实物金与不记名债券根本就不算正常资产了,而是跑路用品或反抗数字极权的政治符号。雾霾弥漫的深夜,你在人行道上只能看见模糊的人影,看不清他们的脸。即便能看清,那也是被智能机屏幕的冷光所照亮的带着低头族一贯麻木表情的脸。赤红色的灯光,正体大字,放眼望去尽是幸福、和谐、睦邻一类的字样,在黑色的屏幕上不断滚动交替。自然,还有那人人都会背诵的核心价值观,在巨大的荧屏下一个环卫工正在与附近工地的工人聊着天。说起工地,你家附近的工地又在大兴土木,钢铁组成的巨兽即使在深夜也发出轰鸣声,飞扬的尘土与污浊的空气浑然一体。正在你看着它时一辆蓝色的大车带着湿垃圾的腐臭味从你面前的马路开过,垃圾的气味和路边堵塞的下水道里散发出的味道争先恐后地把你往家里赶。你一路走,一路看,眼前、身后全都是红色大字,刺眼的红色足以穿透空气……

  现在国内的赛博朋克化民居集中于三种地方:大学宿舍,电脑多,不注意整理就会很杂乱,一般是不出名的高校,当然也有名校的老宿舍很破;网吧,主要三、四线小城市与乡镇的网吧或普通高校旁边的网吧,还有的建在地下连成一排,很多年轻人就是在这样的地方沉沦的;大城市的城中村,随着城市化的蔓延还会扩张,只要是个城市就都能找到,一般是打工者聚集地,生活水平很低。

  小资扎堆的多数悲观主义者则认为中国大陆不可能赛博朋克化,顶多会有个别赛博朋克式外壳,但很难有其内核。第一,超过国家力量的资本与超大型企业。这一点在整个亚洲都很难实现,你能想象以后政府真能直接让马云在杭州建一个“大包邮城”,行政、治法完全独立?第二,极端的贫富差距造成矛盾、混乱。中国大陆在未来会有很富的人也会有很穷的人,但像赛博朋克社会里那种金融区市中心的旁边就挨着贫民窟?不现实,更不符合国情。第三,虚无主义与各种形而上的东西。我们还是共产主义的接班人,我党的思想教育力量岂能小觑?即便中国大陆赛博朋克化,那也必须是符合中国国情的社会主义特色赛博朋克。

  至少在可预见的未来,中国大陆不可能衍生赛博朋克式社会。首先,真正的社会主义社会不会允许私有制企业地位高于政府,把国家的权力从全体人民手里移交给金字塔顶层的少数富人,而这是绝对不可能发生在社会主义国家的。无处不在的摄像头与人工智能操控的监视网络;光学污染、环境污染;毫无人性的宣传口号;社会秩序被大财阀与大官僚高度控制;下层人民利用科技漏洞反抗压迫阶级;都市扩张与贫民窟……西方国家民居的赛博朋克化殷鉴不远同样,我们的社会意识形态也不会允许美国那种武器泛滥、毒品成河、黑帮成堆……社会主义的各种权力分散在社会各阶层手里,而不是局限于上流社会少数权贵的偏好。

  设想未来的中国大陆民居关系,财阀-民众的二元关系将变成“组织”-资本-民众的三元关系而弥散到各个细枝末节的监视机器,由此对普通消费者形成的潜移默化的影响,以及各种“猫鼠游戏”过饱和的信息冲击带来的晕眩感;信息背后的技术、资本、权力力量无尽的纠缠,以及信息的信度、效度、密度在各个社会群体之间的严重分配不均导致的后果;虚拟世界的时空压缩与现实世界巨大的区域差距之间的冲突,虚拟世界与现实世界的各种力量各显神通的群殴与妥协,以及个人的认知与认同在无穷尽冲突中的撕裂与弥合千年传统沉淀下来的铭印;现代社会的技术、组织与思潮;自相矛盾却融化在日常生活里的半传统/半现代缝合怪三种文化背景之间的关系在权力与资本,现代学术规范与传统士大夫情结;科层制与门阀制等等冲突情境下进退失据的学术组织与学者,以及这种纠结的环境下孵化出来的各种怪胎成果……各种炫酷背后的真相又将是什么?

  假设中国在未来全面建成了共产主义社会,中华民族走向星际,物质极大丰富,没有物质占有的意义,也就没有了私有制。然而,我们毕竟还有物欲,总是想要“还不存在”的东西。物质再丰富也无法满足这一物欲,只能依靠发明创造。我们还会有探索的欲望,总想知道“还不知道”的答案。物质再丰富也不能代替这种探索,所以工业化还要进步。我们还会有“社交欲”,共产主义不能代替你去交朋友,不能保证每一个人都被他人欢迎。我们还会有“破坏欲”,总会有人残存纯粹的恶意,因为种种的原因只想破坏这个世界,从他人的痛苦中获取快乐。我们还会有“知名欲”,希望被人尊敬,希望有决定权。共产主义社会大环境不能保证个别角落因为种种原因不被社会遗忘,那里的物质不充足,那里的人不会有共产主义思维,随时有可能退回社会主义、资本主义甚至丛林社会,而赛博朋克圈的核心朋克就是反叛,于是“共产朋克”的内核也只能是反叛。但在共产主义乌托邦背景下还有什么可反叛的?反叛者又是为了什么?即便是在共产主义社会,欲望的不满足、各种观点的冲突、纯粹的破坏欲都有可能变成反叛的理由。有因异见而反叛者,有因失败而反叛者,有因爱恨情仇而反叛者,也有只是为了反叛而反叛者,把各种反叛者的反叛“内核”在共产主义社会背景下合理化就能构建一个“共产朋克”的故事。我们能否构建一个这样的世界:共产主义只针对公民,而个别人因为各种原因(如犯罪或受迫害等)失去公民身份,在法律执行完毕(如服刑)前无法享有共产主义社会的物质供给。他们抱团取暖,在社会的监管之外享受自由。个别人因为社交问题而在社会上被孤立,他们也在其中独来独往。个别只能机器人的自主意识终将取代人类主角,为机械世界正名……总之,“和谐社会”在社会主义初级阶段很难,在“共产朋克”世界里则会更难。

  陈楸帆的《荒潮》似乎能掀开中国特色赛博朋克化民居的未来一角:资本主义逻辑垄断社会话语权及其对人的异化;黑科技沦为这种异化的高效率帮凶;原子化的个体面对“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到哪里去”的人生哲学命题陷入迷茫……由此推导未来的中国特色赛博朋克化民居:政治上是美国“重返亚太”vs中国引领“一带一路”、“三股势力”vs大汉族主义;文化上是短视频等电子鸦片无孔不入、媒体愚民导向强化、流量个体与其粉丝的宗教化、随处可见的价值观宣导;民族主义、民粹主义等思潮的抬头;社会上是阶层、代际、地域、性别等不同认同感的群体之间的心理冲突乃至肢体冲突剪不断理还乱……

  姑且不论赛博朋克化民居的黑科技元素,其核心的社会学内涵则应是,大资本集团在生产力停滞情况下蓄意将生产关系恶化,直至通过极端压缩多数人的资源消耗攫取更多的剩余价值。西方国家的科幻电影里的生产力基本上还没完成爆发性的科技突破,甚至脑机这么强大的生产力神器也不是用在学习、探索等科学设计方面,而是更多的用在玩游戏方面,中国大陆的年轻人沉迷就更不用说了。资本主义的内核是对有限资源及生产力的个体再分配,对于资本而言根本不可能存在长期共赢的内核,剥削才是其唯一的“奋斗”方向,而这显然是局限性很大的资产阶级经济学基础理论。资本在无竞争的状态下足以诞生科技革命,如果没有地缘政治与民族政治与宗教等多元想象共同体的共同作用,单一物质共同体极易陷入崩塌性灾难。赛博朋克在理论上其实是资本寡头极端神话后的一种社会形态,以资本代替神权与宗教的一种复辟。这个问题暂时无解,尤其是在各种生命存在的假设中,人类属于低熵生物,目测在21世纪中叶就会有生产力超过全人类生存物质总需求的临界点,我们要思考的是精神需求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总之,中国大陆民居大概率不会赛博朋克化,但小范围的疯长还是有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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