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篝火:回乡观感

2019-10-09 11:35:35  来源:红歌会网  作者:篝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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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说之前笔者写《山区移民集居好吗散居好》是理性推断,那么笔者今回故乡,深入其中,则是对理性推断的验证。

  笔者当初就推断,散居收集为群居,不过是改变了居住地,于农民而言唯一的好处是方便了出行,舍此便是因移民集居新生了一大堆问题。

  下山的移民带不走土地,失去土地失去树林,迁居点没土地可分给他们,因而再也不能自种蔬菜、粮食,山区农村作饭也以电、媒气灶为燃料了。需知,山区还满可以以干柴为燃料作饭。移民楼群居住的七十岁以上的孤独老俩口、鳏寡人虽然吃的是国家的福利照顾,但还得自己作饭吃,有老人不会用电器、媒气灶,只会用木柴,但移民村附近土地、山林都是当地人的,移民老人只好出去老远买柴,大都还得回老远的山上老屋处种点庄稼,然后再运回移民村,反而大大增加了生活的难度。

  无地无林只有房,集居的移民们凭据什么生活?国家为他们生活出路着想了吗?没有!只是把他们屯集起来居住,而且断其后路,具说移民的原住地房屋必须拆掉,农民成了无根之木,水上浮漂。移民们除老弱幼小留守迁居之楼群,绝大多数青壮年还得离开移民迁居楼房外出打工养家,求生存,移民村其楼房反倒成了“别墅”。但私有社会工厂、企业、矿产、建筑等行业能保障农民几辈人有工可打?现在就出现紧缩了。

  我当然遛通了移民区大街小巷,发现十有六七家关门插锁,显得冷清。我又去过15公里之小时候上高中的老镇,具说是全县数第二发展得好的乡镇,但发现此老镇(早年是区政府所在街市)与我村级并无区别,惊叹大街两边同样是十有六七家关门插锁,显得冷冷清清。乡村乡镇昔日就地安居乐业的繁荣景象消失了。这现象证明了我之前的理性推断,因为移民迁居点与乡镇之地并不能安居乐业,寻问之下,多是外出打工去了,所以关门,过年或有事才回来一下。

  政府提倡回乡创业,本地有什么业务可开展呢?山货土产收购、加工业、药材种植业、快递业、小食店、小商店、养殖业、电器行、车行……山民没有了,大都移民集居了,都成了老幼留守市民,你还能有几个顾客、货源?农村已没了牛羊,甚至已不存在散养猪、鸡、鸭。移民村楼群特点不准也不便养猪畜类,疏菜、肉类来源于外地非自然种养置场,昔日的农家味没了。移民村楼群失去了乡土味,只有井市水泥味。

  就算回乡创业,那也只能是个别人,人人都创业可能吗?纯粹荒唐!假如全村有五百户,户户开办一种业务,全国农户家家都当老板谁是顾客?事实上,由于农村移民集居,不少业务项目失去了开办的价值。例如兽医、山货土产收购业,一个村至多只能存在两家,那么大多数人呢?

  大量的可种地用来建房、鼓励种植赚钱的经济作物,如茶叶、魔芋、大黄……压根儿就没打算引导农民以粮为纲,本末倒置,这与“造不如买”一脉相承。我的一侄子赞同我的看法,如果几十年农业学大寨梯田层层满山坡,各家各户通了车路,住在原地,那比现在移民安稳得多!我说,但那是官府向农民靠拢,现在是要农民向官府看齐靠拢。移民集居不是方便农民之举措,而是方便官府管理、资本主义的需要。

  移民屯居亦是城镇化的延伸。除了山民出行方便了许多,方便了政府管理百姓,我想不出其它的优点。你说大家挤在一起热闹吧?但大集体时代那种扛起锄头出门就一声山歌吼的穷快乐再也回不来了,连普通百姓就意识到了这一点区别而不解。

  当年的精神风貌不在了,人们沉寂了,灵魂如中了毒,心灵如打了霜,人们的心境在虚富中变态了,异化了,异化成另类的单纯——赚钱,失去了生活的真谛,异化得令人悲愤。这是为什么?为什么……

  移民,益民,抑民?

  只令山民统统地下山,却不考虑他们的生活出路。完全靠农民自谋生存外出打工。如果行政到只赌人们生存欲望的底线,那这样的行政不是山穷水尽就是别有用心抑或昏庸浅薄。

  既然移民集居不但不能解决生活出路,反倒增强了难度,那么移民集居的意义在哪里,有多大?这就是新农村建设!

  要农民只进不退,真有点破釜沉舟的味道。农民变市民,似乎土鸡变凤凰,但进路茫,退失根。置农民于何种处境?何时是个头?能让全中国人都变成市民而不种地吗?农不安,国可安吗?既然解决不了移民的生活出路而且更难,何不让他们守在原地安稳一些,有林有地,靠山吃山。而移民集居后无林无地只有孤楼一栋。

  所谓的美丽乡村建设,无非是移民集居、脱离实际搞弃耕经商一窝蜂项目,生搬硬套,舍本逐末,哪里能从根本上振兴乡村?如果建设美丽乡村就是仅仅把山民圈在一起居住、发点生活费养成懒汉,未免太浅浮了。之所以行标弃本,是因为死不肯走社会主义道路,动则必对私有化伤筋动骨。这样十室六空的新农村有后劲吗?恐怕维系不久就会退回到十室九空了。有农人与我的推断不谋而合,说“信不信以后这些楼房没人住,还得再回老窝开荒学种地!”那时就显示出“早知如此,何必当初”的名言至理,显示出当初的荒谬。私有化还谎称社会主义,切!

  山区的好田好地本就稀缺宝贵,可以说是抠出来的,这纯粹打的是让农民弃农的主意,事实上农民早已被釜底抽薪逼得无法事农以养家。所以有了弃耕现象,进而因田地的荒芜成为资本下乡顺理成章的理由。这连环因果还真不是一般农民脑袋联想得到的。又事实上,人与动植物生长关系是彼消此长,山上人烟少了,野猪多了,你零星种的一点农作物野猪就给你吃光,亦无法事农。

  资本主义不教人民勤劳务实工农业,只教人民走捷径,赚轻省钱。全人类都这样,物质财富只会因越来越贫乏而争夺。中国作为一个大国,怎么可以荒费乡土农业之本?这样能维持多久?最初解散大集体土地下户,曰之承包责任制多少多少年不变。

  不变吗?土地荒芜、变异、重组,四十年光阴温水煮青蛙,足够量变产生质变了。

  完全可以自力更生自给自足以绿色粮食的世界人口第一的农业大国,举国荒费乡土农业,靠以买粮、进口粮为主来生活,不久的将来,当害人的进口粮也中断时,便是天下大乱时!

  移民村楼群壮观的表象下,是不可持续发展的命相,是农民勉强的微笑。

  苍桑世变非自然,

  强扭瓜甜人胜天?

  因果循环如影随,

  愚世曾有几回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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