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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力裁员如何遏止

2019-11-25 15:32:44  来源:纸上建筑  作者:纸上建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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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网易裁员,让保安把身患绝症的我赶出公司。我在网易亲身经历的噩梦!》的文章周末刷屏,令网友在初冬感受到了来自职场的寒意。

  14年从上海交大毕业的天之骄子,进入业界顶端的网易游戏成为一名策划,并和其他同事一样以“网易人”而骄傲,无怨无悔地投入996的青春,同时也为自己改善生活的梦想而奋斗。然而当他自己突染心脏重疾,很可能失去劳动能力甚至短暂的生命,他的梦醒了,而在他梦中担任重要角色的公司也现出了全然陌生的原形。

  主人公向主管坦陈病情之后,没有等来他最需要温情和保障,服务5年的公司,迎来的是一系列令他愕然的举动。很快主管开始找他谈绩效,认为他已经不适合高强度工作。随后HR也轮番上阵,诱导其主动离职并放弃N+1补偿。在他强烈抵触之下,开始了一轮轮较量,包括阻拦申诉、旷工威胁、业绩挑刺、住院骚扰、甚至诬陷反动内容等等,种种手段令人一言难尽,直至最后被保安请出了公司大门。

  当然,这是一面之词,但是提供了大量的细节和证据,包括沟通录音、打卡记录、绩效考评等等,一一辟谣也并非易事。而网易方面也没有试图详细解释,今日正式回应舆情称:确实存在简单粗暴、不近人情等诸多不妥行为,向相关前同事及家人道歉。但是,经复核,该员工绩效确实不合格。网易决定在N+1基础之上,在离职后12月内额外提供等同于月基本工资的关怀金,并继续尝试积极沟通。

  其实员工所要求的也不过如此,正常的离职补偿,以及法律规定的医疗期待遇,如果能够早早遵照法律把该给的给够,事情何至于此?

  网易承认了相关人员“简单粗暴、不近人情”,但是除了一句“道歉”之外,没有对相关人员处罚的通报。看来被简单粗暴伤害的绝症员工,以及引发舆论的负面效应,也不过就值一句“道歉”而已。

  而实际上,HR和各级主管不是个别人,而是一整个轮番上阵的团队,他们并非个人恩怨,而是忠实执行公司指令,究竟是几个相关员工无情,还是整个体系的冷血?

  像这样的事情并不仅仅发生在网易,很多更为声名卓著的大厂也曾传出类似的控诉,而这些也都是冰山一角。正如该网易员工在文章中的分析,企业有很多办法来威胁离职员工,譬如在离职证明、社保交接、背景调查等方面做点动作,让你今后的职场寸步难行。大多数遭遇不公的员工权衡利弊之后选择忍气吞声,因为他们还期盼着未来。这就是为什么很多曝光案例发生在重疾员工身上,因为他们已经没有未来可供要挟。

  在法律层面其实并不复杂,通常一眼就可以看透申请仲裁的结果。被动离职就要给补偿,无论公司试图以种种借口掩盖裁员本质,它还是裁员。所谓绩效考核、360环评、末位淘汰等等,都是公司内部的把戏,在劳动法上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除非员工违法犯罪,开掉员工就得给补偿。

  之前的外企为中国高端就业市场确立了良好的标杆,通常大企业都不会吝啬这点小钱,对离职待遇精打细算的多是小企业,没想到会向大型互联网企业蔓延,后者本应是对标大型外企的优秀雇主,而在外企经营不善陆续撤离的时候,也在成为事实上的接棒者。不久前甲骨文裁员,就有很多国内互联网大厂伸出橄榄枝。

  然而接棒者似乎并没有打算接下当年外企在遵守劳动法方面的良好口碑。

  很多盛极一时的外企都走了,但平心而论,大多数都走得很体面。包括不久前大规模关厂的三星等,在外企口碑中以小气著称的韩企,也严格按照国家法律给足了遣散费用,甚至还额外给赠品,他们给这些可能永远不会再相逢的雇员留下了礼遇。

  仅仅敢于给优秀员工开高薪的企业并不一定值得尊重,还要看它们如何对待被淘汰的员工,还要看它们是用对待人的方式还是压榨芝麻油的方式去使用员工。我们的新兴企业学会了如何野蛮生长,还没有学会如何体面做人。当年很多外企都曾以慷慨的加班费而出名,而到了新兴企业接棒之后,996更甚,加班费却成了传说。

  国家法律的力量是重要的,然而在无条件遵守与设法钻漏洞之间,有着很大的执行空间。员工只有劳动法这一张牌,而企业有很多不上台面的手段,因此员工依然弱势。虽然有很高比例的仲裁成功,问题是只有很少的比例去寻求仲裁。

  目前看来,不能指望先天嗜血的基因良心发现,维护员工合法权利的两把宝剑,一把是法律,另一把是坚决维权,没有足够比例的较真者,无法增加企业漠视法律的成本。只有冰山倒了过来,这样的压力才会教育出一批不得不尊重法律的公司。

  不能仅仅指望心力憔悴的绝症患者去揭开这冗长丑陋的真相,让没有未来的人去给你们争取未来,怎么好意思?

  很多集体忍受的不公,源于每一份子的自私、怯懦,如果任何事都把个人利益放在首位考量,那么威逼利诱肯定有一款能制服你,我们在一起培育恶魔。

  文章写道最后,但却没法提供答案,因为答案不仅写在纸上,还握在你手中,你不去挥舞的武器,终将变成伤害自己的暗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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