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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忠泰:1929年重阳节,毛泽东带病赋诗

2019-10-08 10:46:01  来源:红歌会网  作者:姚忠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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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29年6月初毛泽东被迫辞去红四军前委书记之后,辗转住到了偏远的合溪“师俭楼”。这栋小楼面对汀江,是一个黄姓行栈业老板的别墅。小楼共分三层,底层为交易场所;二楼曾经开设酒楼,后来改作老板卧室兼客厅。红军攻占上杭县城以后,老板逃走,留下这栋小楼。毛泽东贺子珍到了这个地方以后,居住在小楼里。

  毛泽东走上二楼,住进了左边厢房内。房中一张四尺宽的杉木架床,古色古香。南窗下放着毛泽东随身携带的文房四宝。楼上厅堂中间放着一个杉木桌子,作为会客之用。临江的那一面,就是阳台。黄姓老板可能也爱附庸风雅,在客厅里和阳台栏杆上摆着几盆梅、兰、菊、竹之类四季花木,把这一个陈设简朴的小楼点缀得多了几分雅致。小楼不仅幽静,而且很好观赏杭川风光。

  这日是九九艳阳天,正值丹桂飘香金风送爽之时。重阳节日的节目有很多:登高望远、赏菊、喝菊花酒、吃重阳米糕、插茱萸、放风筝等。谈到赏菊,江西大诗人陶渊明是菊花迷。他的名句,有“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毛泽东把菊花叫作黄花,习以为常。

  贺子珍想学古诗,毛泽东抄了一首南宋辛弃疾的词《采桑子》: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而今初识愁滋味,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

  这一首诗,毛泽东稍作解释贺子珍就明白了:小时候不懂什么是忧愁,到了一定年纪,在生活中深深体会出了忧愁的滋味,但是不愿意说。

  毛泽东说:“今天,我们也登高望远吧!”贺子珍答:“那好!”

  他们两人从二楼开始起步,走到了三楼顶的平台上面极目远眺。

  毛泽东从这栋小楼讲到江南三大名楼,侃侃而谈:

  武汉长江边上,有一座黄鹤楼。毛泽东曾经多次登临,并且在1927年春季填了一首词《菩萨蛮·黄鹤楼》,写下“黄河知何去?剩有有人处。把酒酹滔滔,心潮逐浪高!”苍凉悲愤的心境,跃然纸上。

  湖南岳阳洞庭湖边,有一座岳阳楼。古往今来墨客骚人登楼题咏,佳作许多。最著名的,是北宋范仲淹的《岳阳楼记》。作者把自己的心情,仅仅用三百多字写得淋漓尽致。“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成为千古绝唱。

  南昌的长江边上,有一座滕王阁。这座滕王阁之所以著名,是因为雄才巨卿王勃,写出脍炙人口的诗句。王勃名列初唐四杰,年仅二十七岁,省亲路过南昌,恰逢重阳节那一天,应邀出席滕王阁重修竣工的宴会,其间即兴挥毫,写出了流传千古的《滕王阁序》,文采斐然。“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堪称佳句。王勃写下的“物华天宝,地灵人杰”,赞美了盛唐文化,赞美了华夏民族。毛泽东感触最深的是:“君子安贫,达人知命。老当益壮,宁移白首之心?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毛泽东说,人必须用这种精神坚持真理。

  贺子珍仔细聆听着,努力记住。她心里很高兴,因为看见毛泽东兴致勃勃精神矍铄身体已经好多了。劝他进屋休息,她自己进厨房内帮着做饭。

  毛泽东的情绪高涨,诗性大发起来了。凭栏瞭望,只见近水远山,江天辽阔,楼前汀江缓缓流淌,水汽蒸腾,茫茫如霜。两岸的菊花金黄,码头旁边的古榕,枝繁叶茂苍翠欲滴,于是立即吟成了《重阳》词的上阕:

  一年一度秋风劲,不似春光,胜似春光,寥郭江天万里霜。

  热心肠的苏维埃工作人员同志们,纷纷特意为毛泽东贺子珍两人做了几道板栗炖猪肉、香菇炖子鸡肉、黄花菜粉丝汤,还弄来了糯米黄酒。他们告诉毛泽东:上杭风俗,重阳节又叫板栗节。这里遍地板栗树,重阳时节板栗成熟,家家户户都用新鲜板栗炖肉,欢度重阳,同时庆贺板栗丰收。

  毛泽东喝过重阳酒,靠在椅子上面。贺子珍以为他醉了,上前一看,毛泽东正在凝神思索。他陶醉在重阳佳境里面、同志们盛情之中。那些很不愉快之事,随风飘过脑海:前年中央说他秋收起义不攻长沙,政治家决定撤销他中央政治局候补委员职务;去年湖南省委下令撤销他的前委书记职务,降作一师师长;今年年初丢了井冈山,痛失何挺颖等爱将,圳下遭遇敌人袭击,牛牯扑死里逃生,红四军“七大”落选,“八大”再次落选,眼下红四军总部严令敦促自己代理前委书记……

  毛泽东禁不住喟然长叹,坐了下来,提笔展纸,伏案写出了《重阳》的下阕:

  人生易老天难老,岁岁重阳,今又重阳,但看黄花不用伤。

  毛泽东告诫自己,决不能像南宋女词人李清照那样感情脆弱伤心落泪。他极力控制着内心的愤慨,相信革命成功迟早必然到来。所谓道路曲折,前途光明。当然,他的内心也充满着矛盾与愁绪。

  待到革命终于成功了以后,毛泽东亲自把《重阳》的最后一句“但看黄花不用伤”改作“战地黄花分外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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