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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尚达:改编修改《牛郎织女》不要弄巧成拙

2019-08-16 09:13:36  来源: 红歌会网   作者:吴尚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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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有人修改《牛郎织女》,我与叶圣陶先生的《牛郎织女》对比着看了看,前者索然寡味,后者意趣横生。前者像《牛郎织女》的故事梗概,后者是《牛郎织女》故事的艺术再创造。

  什么是故事?故事要有情节,情节要曲折,要引人入胜。故事不是说明文,不是议论文。《牛郎织女》是民间传说,是古代故事而且带有神话色彩的故事。把这个故事改变成现代版的《牛郎织女》,抹杀了它的神话色彩,也就抹杀了它的艺术感染力。

  我认为叶圣陶版《牛郎织女》最精彩、最吸引人的、最有美感的是牛郎、织女二人相遇、相识这些情节。当老牛告诉牛郎,明天黄昏,有几个姑娘到深山湖里洗澡,那个穿粉红纱衣的就是他的妻子时,他是何等的喜悦?读者读到这里,又是怎样地为牛郎高兴?故事又是怎样地吸引读者往下读?但是,织女找到牛郎,牛郎给了她衣服,听牛郎一五一十地述说了他的情形,对她既同情又爱,故事却又别开一面——织女又向牛郎述说自己的情形,原来人和仙女出生不同却都是不自由的啊。于是牛郎说:“既然天上没有什么好,你就别回去了,你能干活,我也能干活,一块在人间过一辈子吧。”织女觉着牛郎说的很对,才同意与他结婚。故事一波三折,引人入胜,合情合理。那粉红色的纱衣映衬着灿烂的晚霞,不就是织女织成的装饰天空的灿烂的云霞么?遗憾的是,这么给人以美感的东西在我们的改编者的笔下却荡然无存了。

  改编版写道:织女和众姐妹一起下凡来到深山的温泉洗澡的那天,金牛带着牛郎找到织女,劝织女接受牛郎的求婚,留在人间,和牛郎一起过男耕女织的生活,织女同意以后,牛郎和织女缔结了婚姻。这哪里有丝毫的美感?这算什么曲折的故事情节?

  苏教版,干脆把老牛对牛郎说的认他妻子的话、仙女洗澡、牛郎拿织女的衣服,统统删掉,只写了一句:过了一会儿,其中一个离开伙伴向树林走来。这姑娘是谁呢?(介绍织女)织女为什么从伙伴中走出来?为什么向树林走去?这还有故事性吗?语言也不简练,“过了一会儿,一个姑娘向树林走来”,就行了。这是教材,语言必须准确、简练。

  这是我的看法,我绝不强加于人。人对文学作品有不同的看法是正常的事情。不过有一点,任何人对文学作品过度解读,鸡蛋里本来没有骨头,也得制造出骨头来。这正常吗?一些人,对叶版《牛郎织女》的挑剔就属于过度解读。把“荒唐猥琐”的罪名强加在牛郎身上,就是强加在编者身上。叶版怎么写牛郎“偷”看仙女们洗澡?有哪些具体描写?根本没有,只写了个“看见”仙女们洗澡,就是“偷”看了仙女们洗澡?孩子们也看见爸爸、妈妈洗澡,你能说孩子们偷看爸爸、妈妈洗澡吗?你能说吗?北戴河下水的男男女女,一个挨着一个,不要说看见洗澡,简直是碰着洗澡了。下河的男士们你们可不要“荒唐猥琐”啊。至于说,牛郎拿了织女的衣服走,完全合情合理,神定了他们的姻缘,牛郎把他妻子的衣服拿走,把织女引出来、两人相识,这有什么不是合情合理的?又给故事增添点曲折情节,完全必要,还是挺有意思的,扯什么拿了女的衣服,女的必起反感、岂能与他结婚?神定了的凡人和仙女的婚姻,用粉红色的纱衣把他们牵到一块儿,不但合情合理而且使人感到很美(如上述)。然而,改编者和有的教材却把仙女洗澡、牛郎拿衣服统统删掉,使故事平铺直叙、索然寡味。

  还有改编者,不知道讲故事的套路,开始是一大段说明牛朗、织女的身世,然后才讲故事,语言经不住推敲。千万别做教材用。叶版《牛郎织女》是教材范本,其语言准确、干净是一般人难以达到的。然而,有的教材,不知道叶圣陶老先生有惜字如金的语言造诣,语感敏感的人会发现,叶圣陶不用或很少使用“着”字,他认为许多用“着”字的地方“着”字是多余的。比如,爹妈死了,他跟哥哥嫂嫂一起过,有的教材就改为“跟着”;他就牵老牛、拉破车,头也不回,一直往前走,改为“牵着”“拉着”;那头老牛用温和的眼看他,改为“看着”;牛渴了,他就牵它到上游……改为……“牵着”;柴草装满一车,就让老牛拉,改为“拉着”,顺声音看,果然有几个女子在湖里洗澡。改为“顺着”;他沿河边走,改为“沿着”;双手托纱衣,改为“托着”;他们俩手拉手,改为“拉着”等。表示动作和状态的持续,不用“着”意思也明确,就不用“着”字,尤其是不强调动作的持续就不要用“着”。叶老运用语言是非常讲究的,苏教版版把不该用“着子的地方”都加上了“着”字,人教版也大部分加上了“着”字。对教材来说,一个字、一个标点都不是小事。叶老有“语言艺术家”的美誉,我们应向他学习,尤其是语文教材的编者语言造诣应当很高,起码不应当弄巧成拙吧。

  《牛郎织女》的教材良莠不齐,应提高认识,重新认识叶老的版本。权威不一定完全正确,但否定权威,不正确可能更多。

  2019年8月1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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