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卌载回顾:《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2018-09-30 10:46:43  来源:红歌会网  作者:萧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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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是《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一文(后面简称《唯一》)在光明日报发表40周年。40年来,“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已经潜入人心,成了口头禅式常识性真理。但是,在科学发展史上,常识性真理多有被推翻的先例。例如,地心说,日心说,等等。可见,有些常识性真理只是一种被盲目崇拜的谬误。那么,“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论(后面简称“唯一论”)本身,能否经得起实践和历史的反复检验?

  真理,是人们对客观事物及其规律的正确反映。所以,“真理的标准”,只能是客观事物及其规律。列宁说过:“马克思认为理论符合于现实是理论的唯一标准”(《什么是“人民之友”以及他们如何攻击社会民主主义者?》)。毛泽东也说过:“真理的标准只能是社会的实践”(《实践论》)。这说明,马列毛都认为:客观现实(包括实践以及必须通过实践的中介才能认识的客观事物及其规律)是真理的唯一标准

  “检验真理”,规范地说,就是指“检验理论的真理性”。真理,只能在“实践、认识、再实践、再认识”链条的不断螺旋循环中才能把握。其中的认识环节,包括感性认识和理性认识。“检验真理”,就属于理性认识范畴。

  至于“检验真理的标准”,规范地说,就是指“检验理论的真理性的标准”。

  说“实践(和客观现实)是真理的唯一标准”,是正确的。因为,“真理的标准”是客观现实客体的自然存在,不涉及检验主体。

  而说“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就是错误的了。因为,“检验真理的标准”内涵多于“真理的标准”,就像“检验胃癌的标准”内涵多于“胃癌的标准”一样。前者,仅包含客体标准;而后者,不但包含客体标准——即实践(以及必须通过实践的中介才能认识的客观现实)标准,还包含人作为检验主体正确发挥主观能动性的主体标准——即真理指导标准。

  “唯一论”的重大概念错误,就是将“真理的标准”和“检验真理的标准”混为一谈。

  《唯一》一文引用毛主席的一段语录——“只有千百万人民的革命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尺度。”(《新民主主义论》)——试图证明“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论断正确,但却不成立。因为,在汉语逻辑中,“只有……才”的基本内涵,不是表示“唯一”,而是表示“必要条件”关系,即“无p就无q,有p不一定有q”。毛主席上述语录的逻辑形式是:“只有革命实践,才能是检验真理的(正确)尺度”;与之逻辑等值的是:“没有革命实践,就没有检验真理的(正确)尺度;有了革命实践,也不一定有检验真理的(正确)尺度(因还需要看是否有真理理念的指导把握)”。

  另外,《唯一》一文既然强调检验真理的实践标准“唯一”,可为什么又用毛主席和马列语录来检验证明该论断是真理?这可是用理论来证明检验理论啊!这不是自相矛盾吗?况且,《唯一》原文在第14自然段的开头已经明确宣示过:“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是我们研究一切问题的指导思想,但不是检验真理的标准(包括指导思想标准——引者注)。”【1978年之后的不知何时,挂在网上的《唯一》一文,绝大多数是并非完整的原文——上述的这段文字都被屏蔽了,使得第14自然段余下的文字,失去了围绕的重心。其实,被屏蔽的这段文字,正是全文的文眼。而文眼的遮掩,看起来其底蕴并非理直气壮——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那么浩大的真理体系,都不是检验真理的指导标准,而尚未经过反复检验、不知其是否真理的“唯一论”,却成了检验真理的指导标准,坐上了审判真理的“真理太上皇”神座!】

  必须认识到,作为检验标准的实践(和客观世界),是以盲目的自然状态存在的,只有经过人的真理理性的正确把握,才能作为检验真理的正确标准。如若不然,原始野蛮人也有实践,为什么就不能检验理论的真理性?地主阶级也有实践,为什么却把土地革命检验成了一场浩劫?摸象的瞎子,也有实践,为什么却把局部当成了整体?这说明,并不是把实践标准随便拿来,就可以当正确标准去检验真理。就像不是拿来一块铁矿石不经加工成米尺,或者加工成的米尺不合格,或者米尺合格但量度操作不规范,就可以正确量度物体的长度一样。

  可见,实践决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实践(和客观世界)只是检验真理的客体标准,基本标准,真理则是检验理论真理性的不可或缺的主体标准、指导标准。实践基本标准和真理指导标准,只有融合成复合标准,才是检验真理的正确标准。

  人类之所以脱离了动物界,从精神角度上讲,就是因为行为有理性,尤其是有真理理性的指导。没有理性的指导,洋洋《唯一》一文根本写不出来。没有真理理性的指导,要想做对事情,也根本不可能。同理,没有真理理性的指导,要想正确把握现象上盲目、零散、形而上学的实践标准,更是根本不可能。

  《唯一》一文也承认“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是我们研究一切问题的指导思想”。可是,正确把握实践标准,更离不开精深地“研究问题”,怎么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反而就“不是检验真理的(指导)标准”了?这不又是严重的自相矛盾吗?其实也难怪,假如人们都不犯自相矛盾的逻辑错误,铁律般地执行“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那么人们就再也不用摆事实讲道理、争论什么是非曲直了,我们大家都抛弃理性,“唯一”地实践吧,就什么真理都会检验出来了,呵呵!

  如果认为,将真理作为检验理论真理性的指导标准,是对检验标准客观性的背离,那么恰恰相反,只有坚持真理指导标准,才是对检验标准客观性的实质坚持。

  这是因为,真理是经过社会实践的反复验证才确立起来的符合客观现实的正确认识。虽然真理的形式是主观的,但是真理的内容却是客观的。真理若不能反映客观现实本质的辩证客观性,它也就不能称其为真理了。毛主席说过:“感觉到了的东西,我们不能立刻理解它,只有理解了的东西,才能更深刻地感觉它。感觉只解决现象问题,理论才解决本质问题。”(《实践论》)这说明,离开真理理性的指导,就不能把握实践和客观世界本质的辩证客观性,就不能正确运用本质上是全面联系、唯物辩证的客观的实践标准,就会把实践标准主观弄成实用主义的哈哈镜,照什么什么歪!所以,坚持真理指导标准,不但不是对实践基本标准客观性的背离,反而是保证其本质的辩证客观性在检验过程中不被歪曲的必需——

  实践虽有客观性的长处,但却有实践的不完全性、有限性和现象上的形而上学性(表现为表面性、片面性、暂时性、孤立性、静止性、假象性等等形而上学直观客观现象。例如,火车中的旅客,看不到火车向前奔驰,只能看到车厢外的景物向后奔驰)等等的短处。而真理则虽有形式上的主观性和真理相对性的短处,但却有内容上的本质辩证客观性的长处。这使得实践基本标准和真理指导标准,可以而且必须长短互补,就像人的躯体和大脑,可以而且必须长短互补一样。

  所以,列宁才说:“实践标准实质上决不能完全地证实或驳倒人类的任何表象。这个标准也是这样的‘不确定’,以便不至于使人的知识变成‘绝对’,同时它又是这样的确定,以便同唯心主义和不可知论的一切变种进行无情的斗争。如果为我们的实践所证实的是唯一的、最终的、客观的真理,那末,因此就得承认:坚持唯物主义观点的科学的道路是走向这种真理的唯一的道路。”(《唯物主义和经验批判主义》)列宁这段话的核心意思是,坚持实践标准和辩证唯物主义真理指导标准互补统一(即真理理论和实践相统一)的唯一科学道路,才能不断走向客观的真理。

  古语中的“不以成败论英雄”,若从“不能仅以成败论英雄”上突出其内涵,则属于真知灼见。相应的,在检验真理的理性认识中,“不能仅以实践成败论是非”,也属于真理理性。有时,我们必须以实践的成败论是非;有时,却决不能以实践的成败论是非(就像婴幼儿学走路,常常摔跤,但不能说学走路错了)。究竟应该怎样拿捏其分寸?还不是必须得求助于真理理性的指导?而“唯一论”却教导人们,抛弃理性指导,仅以实践论是非!

  现实中,一些执迷“唯一论”者,标榜“实事求是”,可为什么却往往瞎子摸象,以偏概全,甚至指鹿为马,颠倒黑白地歪曲本质上辩证客观的实践标准?就是因为他们缺乏或者故意排斥真理理性的指导。而离开真理理性指导的所谓“实事求是”和“实践标准”,甚至连儿戏也不如!

  列宁说过:“在社会现象方面,没有比胡乱抽出一些个别事实和玩弄实例更普遍更站不住脚的方法了。罗列一般例子是毫不费劲的,但这是没有任何意义的或者完全起相反的作用,因为在具体的历史情况下,一切事情都有它个别的情况。如果从事实的全部总和、从事实的联系去掌握事实,那么,事实不仅是‘胜于雄辩的东西’,而且是证据确凿的东西。如果不是从全部总和、不是从联系中去掌握事实,而是片断的和随便挑出来的,那么事实就只能是一种儿戏,或者甚至连儿戏也不如。”(《列宁全集》第23卷第279页)当然,“要真正地认识事物,就必须把握和研究它的一切方面、一切联系和‘中介’。我们决不会完全地做到这一点,但是,全面性的要求可以使我们防止错误和防止僵化。”(《列宁全集》第32卷第83页)

  关于认识真理,重要的事实是——

  虽然,涉及有限集合的道理或理论是无限的,从理论上讲,它们都可以通过完全实践的前提组成的完全归纳推理检验归纳出必然性结论。例如,某人只有两个孩子,老大品德好,老二品德也好,从而就可以得出“某人所有的孩子品德都好”的必然性结论。——只是,由完全实践前提组成的完全归纳推理过程,也根本离不开理性指导标准。

  但是,涉及无限集合的道理或理论也是无限的,若仅靠有限的、不完全实践的前提组成的不完全归纳推理,则只能得出或然性结论,而永远也检验不出必然性结论。例如:

  “世界是唯物辩证的”;

  “任何天体、生物和社会系统都处于发生、发展、灭亡的过程之中”;

  “物质不灭,能量守恒”;

  “空间是无限的”,“自然数列是无穷数列”;

  “一尺之棰,日取其半,万世不竭”;

  “过任意两点,能作且只能作一条直线”等等公理;

  “社会主义必然代替资本主义”;

  “人都是会死亡的”;

  等等等等的道理或理论,都是真理。但是,若仅用实践去实验、证明、检验它们,相对于分子无限的集合系列,实践再多,也只能是有限的、不完全的实践。以这种不完全的实践为前提,只能构成不完全归纳推理,根本就检验归纳不出必然性结论,不能确定有关道理或理论究竟是不是真理。但是,人们还是能够正确认定这些相关道理或理论是真理。这是怎么回事?

  原因在于,人类在社会实践的反复验证中,逐渐地确立了“唯物辩证”的真理理念,根据这个宇宙中的最高演绎推理大前提,可以“同理可证”地演绎出有关具体道理或理论的必然性结论,而不必求助于永远也做不到的无限性、完全性实践检验过程。而这,就是真理指导标准的不可替代的伟大作用。

  例如,“自然数列是无穷数列”。若仅靠数数字的实践,永远也检验归纳不出自然数列必然是无穷数列的结论。只有借助演绎推理,才能得出必然性结论——因为,自然数列中任何一个自然数后面都有一个更大的自然数,所以,自然数列必然是无穷数列。

  再如,“人都是会死亡的”。如果仅仅用人死亡的事实去检验证明它,由于新人是不断出生的,人口是无限的,故任何一个验证者都不可能见证所有的人都死去的事实。但是,人们看到世上没有超过二三百岁的人,说明很多人在这个年龄之前就都死去了,从而“同理可证”地演绎出“人都是会死亡的”真理。

  其演绎推理的形式,可以简示如下:

  任何发生发展的事物都是会灭亡(死亡)的:

  人都是发生发展的事物:

  所以,人都是会死亡的。

  同理可证,市场经济也是会灭亡的。等等。

  (详见《萧竹:囧——用实践唯一标准检验这些理论》和《萧竹:关于检验理论是否需要真理指导的辩论》)

  还有,“唯一论”的执迷者们,虽然刻意标榜实践标准在检验真理过程中的“唯一”地位,但是他们在检验评判真理的时候,却莫不往往是“不争论”地以他们自己偏好的实用主义理念或理论为统帅指导。这说明,首先在他们那里,实践标准就一点也不“唯一”!这难道不是自欺欺人、自相矛盾吗?

  所以,我们虽然可以怀疑当作真理指导标准的理论的真理性,因而应该经常检验和完善它的真理性,使它名副其实,但是,我们却决不可以怀疑真理指导标准的必要性。

  而载于1978年5月11日《光明日报》的原文第14自然段的开头,却赫然挂着一段刺目的文字:“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是我们研究一切问题的指导思想,但不是检验真理的标准(包括指导思想标准——引者注)。”

  其实,《唯一》一文的文眼,就是“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真理体系)不是检验真理的指导标准”。这样以来,马克思主义认识论中的理论和实践、理性认识和感性认识的辩证链条,就被割裂了。简单试想,难道大人就不应该管教小孩?真理大道理就不应该检验小道理?而几何公理还规范定理呢!

  可以说,人类若没有真理理性的翅膀,就飞不出动物界,更不用说检验真理了,而“唯一论”客观上就是要将人类拉回到动物界!

  真理沿着极端方向只要再多走一小步,便会变成谬误。“实践是检验真理的标准”,被刻意塞进“唯一”二字,变为“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以后,就蜕变成了谬误。它以机械唯物主义经验论和主观唯心主义独断论的二元混合为哲学基础,是哲学领域的实用主义“猫论”——它把“主观的实践标准”推上了“真理的太上皇”的神座,然后就可以使握有公之重器者方便地“垂真理太上皇之帘听现实之政”,实用主义地拿捏“实践标准”,审判真理,左右现实……。总之,其要害就是边缘化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真理体系的统帅指导地位,为实用主义地“实事求是”、“解放思想”,大开方便之门。

  理论和现实都证明,在“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世界观的指导下,好心也往往做错事——放弃真理道义指导标准的统帅,是最大的错事!

  ●关联澄清几个问题:

  (一)澄清一段假冒的毛主席语录——“坚持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就是坚持马克思主义,坚持辨证唯物主义。”这段语录在网上以讹传讹流传至今已经数十年了。其实,这绝不是毛主席的语录,而是《唯一》一文特约评论员的语录(参见该文第15自然段):

  【毛主席说:“理论与实践的统一,是马克思主义的一个最基本的原则。”(《毛泽东选集》第5卷297页)坚持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就是坚持马克思主义,坚持辨证唯物主义。】

  上述特约评论员的这段论述,可以整理成演绎推理。只是,犯了“推不出”必然结论的严重逻辑错误:

  大前提:理论与实践的统一,是马克思主义的一个最基本的原则;

  小前提: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割裂了理论与实践的辩证关系,否定了马克思主义的辩证认识论,以机械唯物主义否定辩证唯物主义);

  【推不出】结论:坚持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就是坚持马克思主义,坚持辨证唯物主义。

  令人纠结的是,将毛主席的语录与逻辑关系对立的这段结论强行拼凑在一起,引起网上的长期讹传,究竟是哲学上的糊涂无意?还是社科上的另外有心?

  (详见:《萧竹:考证一段假冒的毛主席语录》)

  (二)在《唯一》一文中,还有特约评论员的这样一段语录(参见该文第17自然段):“马克思主义导师们不仅提出了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而且……”

  令人纠结的是,特约评论员是否在杜撰?因为在导师们浩瀚的著作中,迄今还没有人声明找到了“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的出处!

  (三)在《毛泽东选集》等主席著作中,也没有提出过“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但是,总有人在力图往这方面纠扯……

  (详见:《萧竹|质疑:毛主席关于实践唯一标准的两句话》和《萧竹:“实践唯一标准论”与毛泽东思想根本对立》)

  2018年9月2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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