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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所感知的悍匪吴国昌案法规思考

2018-07-03 14:15:41  来源:红歌会网  作者:老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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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5月1日,是京九铁路颠覆大案的案犯吴国昌被捕破案的第12年对应日。

  因为,我曾是作案“京九铁路颠覆大案”而被指中国“十大悍匪”之一吴国昌的民事案件的代理人之一,所以,今日就吴案敲击键盘撰稿,披露一点吴作案的内幕因素,就中国法制建设、维护社会治安、促进人民安居乐业等均有一定现实意义。

  2006年3月24日,在京九铁路吉安段内发生一起骇人听闻的惊天大案“京九铁路颠覆案”。此处上行线K1657+169处左侧钢轨从轨腰处割出一条轨面长1.42米的梯形缺口。该事件致使京九上行线吉安至吉水间中断行车3小时31分,造成损失7万多元,幸亏铁路人员发现及时并采取应对措施,促使列车在距破坏现场600米处紧急制动停车,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尽管案发后,上至国家公安部主管的各路铁警精英火速赶往现场侦查,但由于嫌犯身份迟迟没有确定,也一直焦灼着不能破案。同年3月29日,建德公安局民警黄小春,因此前承办过吴国昌的治安案件,对其印象深刻,在公安部下发全国公安系统的、依据刑侦画像专家根据目击证人的特征讲述而绘画的嫌犯头像协查工作当中,一眼认出吴就是该案犯罪嫌疑人(后因此荣立一等功并获晋升),次日,公安部对吴向全国发出建国以来首例重赏30万的A级通缉令。

  同年5月1日,也就是通缉令发出的第二天,案犯吴国昌就被其隐匿打工的福建建阳一废品收购站老板举报而被警方捕获,并对作案事实供认不讳。

  吴国昌是浙江建德市航头镇武口村人,19XX年生,初中文化,因为头型长得象西瓜、毛发稀疏,外号“西瓜皮”,因平日好专横跋扈、寻衅滋事,在镇上小有名气。高中毕业那年,因跑到邻近的淳安县偷牛被法院判刑一年半,1988年吴国昌又将一名受害人踢人池塘被劳教了两年。后吴开始从事中巴客运生意,赚了不少钱。

  1998年11月,吴国昌因怀疑其妻与信用社串通骗取家产后出走,他就开始进行疯狂的报复行动,还扬言要做建德的“本•拉登” 。

  他砸坏了岳母家玻璃,还先后用大粪和红漆把市镇两个信用社招牌改写成“诈骗社”。

  2003年10月6日凌晨,一夜之间,建德市航头镇大店口信用社、航头镇武口村吴岳母家、寿昌镇西门等地居民楼共五处先后发生火灾,警方经侦查均为人为放火所致。情节特别恶劣的是,嫌犯为了防止他人报警,竟有意将受害人所在地区的电话电缆线割断,可见其追求的是放火危害的结果,使公共安全处于危险状态。

  建德警方很快并将疑点锁定在吴国昌头上。

  但因吴国昌作案后,在自己家里留下一封遗书作为假象“金蝉脱壳”,遗书上写道:“我咽不下这口气,没想到素云(其妻名)这么狠心,信用社也没有信用。”公安机关由此认定吴国昌在作案后可能已经畏罪自杀。

  但使警方始料未及,为之震惊的是,狡猾的吴国昌没有死,并仇恨报复社会地在三年后制造了轰动世界的恐怖大案——京九铁路颠覆案!

  “京九铁路颠覆大案”破获被新华社发通稿播出后,我着实为之惊悚了一阵子,一连心有余悸好几天。乖乖!我所结识的吴国昌还真是个恐怖分子啊——

  2006年9月27日,南昌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以破坏交通设施罪和放火罪一审判处被告人吴国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吴不服提起上诉,两个月后终审被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我与吴国昌原本从无交往、并不相识,是因2003年初他主动找我代理起诉信用社金融服务合同纠纷案。

  吴国昌第一次和我见面谈话时,我对他的印象是形象不好,品行不端,一副罪犯脸谱。

  我半开玩笑半当真地问他,你以前犯过什么事吧?

  他回答,因为把一个人踢进池塘被劳教了。

  到他因京九铁路颠覆大案被法办报道后,我才知道,他对我隐瞒了他还因偷牛被判刑。

  交谈中,我还感觉,他说话时总眯着眼,语速偏慢,语气比较诙谐和幽默。我对他印象最深的一句话,是他说,他说话直捅,不像有些人说话象念散文一样娓娓道来。

  我被他这个描述逗笑了说,想不到你说话还很有文采哦。

  他向我陈诉了他与信用社的纠纷情况。

  1997年,吴国昌丈母娘家新房盖好后,其妻邵素云始终不肯向他说明究竟借给了娘家多少钱。1998年11月2日,邵指着家中一只被撬开的木箱告诉他,放在里面的身份证、以她记名的存单等全部被偷。四天后,邵突然失踪,从此音讯全无。

  吴国昌急忙以存款系与邵素云夫妻共同财产为由,赶到镇信用社要求挂失存单。

  信用社以为储户保密、夫妻无法定权利互查存款为由,搪塞应付了吴国昌。

  但后来,信用社一工作人员告诉再次去纠缠的吴国昌,邵素云在失踪后曾让其妹妹提走了7万元存款,是市信用联社某领导电话指示镇信用社吴申请挂失没有依据,要准许邵给予取款的。

  吴国昌恼火了,他们夫妻明明已经在信用社挂失了存单,怎么还能提款?他遂认为信用社与邵素云串通一气、谋其家产。

  此后,吴国昌无心经营、停止生意,一方面实施上述报复行动,一方面与信用社打起了官司。

  吴国昌最先委托了该市某位知名律师将信用社起诉到法院。

  信用社答辩,其只收到过吴夫妻要求查询取款人身份情况的申请,在该申请中,申请人并未 提出过要求挂失存单的要求。

  吴国昌怀疑信用社涂改伪造了他们的查询挂失申请书。当承办法官向他释明,如对该份书证真实性存疑就必须申请司法鉴定,而鉴定又需要一笔费用后,已经一无所有、穷困潦倒的他,最终选择了撤诉歇讼。并要求其代理律师退还其两千元代理费。

  消停了一段时间后,吴国昌不甘心就这样收场,又找到我请求做其代理重新起诉信用社。

  我在阅卷时竟然发觉,吴国昌持有的两份“查询挂失申请书”复印件显著存疑,好似两份复印件不是出自同一份原件。因为,两份申请书复印件文字内容和笔迹相同,但书写用的信用社专用方格稿纸印迹,两份复印件明显行文格子错位。比如一份申请书复印件上某行语句是写在稿纸某行格子上的,另一份却是写在了另一行格子上。

  我当时眼睛一亮,认为此案的突破口找到了。但问题是必须有司法鉴定机构出具结论。

  过了两天,我就带着这两份复印件找到杭州市公安局刑事侦查研究所,申请鉴定两份复印件是否出自同一原件?但什么具体理由我现今遗忘了,大概是该所在请示分管副局长后,当场答复我没有这类鉴定的先例而不予受理。

  我遗憾而归,并将鉴定不了的情况向吴国昌做了说明。并表明我对此案没有信心,也不想受理。

  吴国昌颇为失望,表示要另请法律工作者代理起诉。临走时,不知是出于恶意还是不得已困境,他恳求我借给他400元钱。我体谅他那期间的落魄处境,没有多想,就掏出400大洋递给了他。

  我和吴国昌只会谈过三四次,有一次他表面很客气地要请我去小餐馆吃饭,被我借口谢绝了。

  后来我得知,吴国昌果然又另请代理再次起诉信用社,但在2003年七月还是备受打击地败诉了。

  虽然,我们没有任何理由为吴国昌此后的恐怖犯罪活动辩解开脱什么,但对吴国昌最终与国家、与社会、与人民为敌的多种因素,我们不能不引发相应不少的法理思考——

  重中之重的问题是,夫妻不可互查对方存款的法规是否可以重新考虑修订?

  吴国昌案件的主要起因,就是缘起吴不满信用社不许其查询和挂失以其妻记名的、夫妻共有的存折存款,而引发他与信用社乃至国家金融法规制度的冲突纠纷。

  我国《商业银行法》第二十九条等规定,存款自愿、取款自由,金融机构为储户保密、这是我国金融法律规定的基本原则。很显然,在吴的相关民事案件当中,信用社拒绝其查询和挂失以其妻记名的存折存款的要求是合法合规、并无过错的。

  但是,夫妻对于共有财产享有共同的占有、管理、处分、受益权利,也是我国《婚姻法》等法规的明文规定。家庭生活当中,夫妻共同收入,以一方名义作为银行存款,也很显然是夫妻共有财产。

  我们不妨想一想,金融法规与婚姻法规精神当中,对于夫妻共有存款的享有权利规定,是否存在相互抵触的情形呢?

  据此,笔者以为,银行在不能确定非夫妻共有财产的前提条件下,有限制地准许夫妻一方行使对另一方记名的银行存款的查询等权利,是并无不妥的。但金融管理也应当与时俱进,就如房产不动产登记不同以往规定的改革一样,是否属于夫妻共有财产,登记明确,并可夫妻各持一证,而以法定有形的方式来确保共有人的合法权益。

  吴国昌颠覆京九铁路的特大刑事案件,早在近十二年以前就已尘埃落定。吴如今也尚在监狱服刑,但吴再邪恶,其合法的民事权益依然受到法律保护。此案相关民法问题的研究也颇具立法价值!

  2018.4.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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