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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琅:恩格斯、骆驼祥子和房地产

2018-02-09 10:16:46  来源:百韬网  作者:刘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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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朋友们在一起,谈理想谈人生的少,基本免不了都要谈起房子。无论是房奴,还是欲做房奴而不得的白领,在我心里(嘴上不说),时常会联想到骆驼祥子。

  笑话么!一个是天之骄子、大学研究生,一个是处于社会最底层的人力车夫,简直是天地之别。但他们有一点是相同的,无论求的是房子,还是人力车,本质上,都是希望能够凭借自己的力量,在这个资本统治一切的社会里,走出一条自给自足的路——严格来说,比起他们的农民祖辈,对“农妇山泉有点田”的渴求,也高明不到哪里去。

  这条路上有成功者吗?不能说没有。有人说,"在广东我见过白手起家,现在身价千万的80后,也有十几个人了,在东莞还见过2个,一个81年的,一个82年的,农村孩子,初中就出来白手起家,现在开鞋厂,都身价近亿,你相信吗?"

  这当然可能是真的,但是,我感觉现在创业比起八十年代来难了很多,这种感觉也是真实的。跟前些年相比,现在是穷的人更穷了,富的更富了,这是我个人的判断,我是根据自身的体验得出来的(也有可能,穷困限制了我的想象力)。难道这一代人都没有努力吗?大家问一下自己,有没有什么时候,自己像骆驼祥子那样努力,却指不定什么时候人家就把你劳动成果抢去了,这样的事,难道你就不会说一句:“凭什么”? 一禁止电动车,出行费用也增加了不少!一个新政出来,大家就得为买房子多付多少钱!这也是我们的过错吗?“凭什么”?

  “凭什么”?印象中祥子似乎也有此一问:凭什么他辛勤劳动,却挣不到属于自己的黄包车?而他们的结局,也同样是悲剧。每次读《骆驼祥子》,都会郁闷得透不过气来。一般的看法,认为祥子是旧社会的牺牲品。但在另一方面,他的悲剧很大程度上源于他的个人主义。他好像无父无母,也没有亲朋戚友。他不爱别人,无论是可怕的虎妞还是可爱的小福子,他都不爱。他只关心自己--甚至连自己也不关心,满心想着他梦中的黄包车。他以为光凭着自己的年轻和力气,就会有一切。结果证明这是空想。祥子多么要强,可是他辛辛苦苦得来的却还是被人抢掉。他一个人去奋斗,结果老是碰壁。最后虎妞死了,小福子也死了。祥子也死了。从某一方面,就是他把自己作死的。我对祥子是哀其不幸而怒其不争,如果祥子有一分爱她们的心,她们能落到这田地?而祥子自己若是有亲友相帮,又何至于落到这田地?《骆驼祥子》表明了:在这个奉行丛林规则的社会里,你要么吃掉别人,要么被别人吃掉,没有别的出路。但它们没有告诉我们:如果不想吃人,又不想被吃掉呢?老舍没有给祥子指出条路来,这是老舍的局限,老舍本身就是中产和知识分子,他笔下的祥子,也只能是中产和知识分子的写照。

  读书是好事。如果我们读点历史,就知道资本主义就是在形形色色的圈地运动中诞生的。在它的铁碲下,“农妇山泉有点田”,注定了一个迷梦。下面我要掉一大段恩格斯的书包,没耐心的可以跳过:

  恩格斯《论住宅问题》摘录如下,供诸位网友讨论时参考:

  恩格斯指出:“现代大城市的扩展,使城内某些地区特别是市中心的地皮价值人为地、往往是大幅度地提高起来。原先建筑在这些地皮上的房屋,不但没有这样提高价值,反而降低了价值,因为这种房屋同改变了的环境已经不相称;它们被拆毁,改建成别的房屋。市中心的工人住房首先就遇到这种情形,因为这些住房的房租,甚至在住户挤得极满的时候,也永远不能超出或者最多也只能极缓慢地超出一定的最高额。这些住房被拆毁,在原地兴建商店、货栈或公共建筑物。波拿巴政权曾通过欧斯曼在巴黎利用这种趋势来大肆敲诈勒索,大发横财。但是欧斯曼的幽灵也曾漫步伦敦、曼彻斯特和利物浦,而且在柏林和维也纳似乎也感到亲切如家乡。结果工人从市中心被排挤到市郊;工人住房以及一般较小的住房都变得又少又贵,而且往往根本找不到,因为在这种情形下,建造昂贵住房为建筑业提供了更有利得多的投机场所,而建造工人住房只是一种例外。”

  “住房短缺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呢?它是怎样发生的呢?善良的资产者萨克斯先生可能不知道,它是资产阶级社会形式的必然产物;这样一种社会没有住房短缺就不可能存在,在这种社会中,广大的劳动群众不得不专靠工资来过活,也就是靠为维持生命和延续后代所必需的那些生活资料来过活;在这种社会中,机器等等的不断改善使大量工人失业;在这种社会中,工业的剧烈的周期波动一方面决定着大量失业工人后备军的存在,另一方面又不时地造成大批工人失业并把他们抛上街头;在这种社会中,工人大批地涌进大城市,而且涌入的速度比在现有条件下为他们修造住房的速度更快;所以,在这种社会中,最污秽的猪圈也经常能找到租赁者;最后,在这种社会中,身为资本家的房主不仅有权,而且由于竞争,在某种程度上还有责任从自己的房产中无情地榨取最高额的租金。在这样的社会中,住房短缺并不是偶然的事情,它是一种必然的现象;这种现象连同它对健康等等的各种反作用,只有在产生这种现象的整个社会制度都已经发生根本变革的时候,才能消除。”

  读着恩格斯的这些论断,不禁使人慨然长叹。

  恩格斯讲得很明白,借助国家机器“最反常与最特殊的压力”,制造出大量廉价劳动力,通过全球化的资源配置,通过大量的血汗工厂,制造出廉价商品充沛着世界各地的商场,赚取大量的钱,再将赚来的钱投入进房地产和基础设施建设当中,这就是资本主义起飞的奇迹。

  南美诸国曾经是这样发展的,日本是这样发展的,亚洲四小龙都曾经是这样的发展,也都曾经有过经济奇迹。但不一样的是,早在四十年前,上世纪七十年代就已经经济起飞的南美诸国至今仍然在经济泥潭中艰难挣扎,四十年止步不前,甚至是经济倒退,而日本,韩国,却已经迈入了发达国家行列。

  原因何在?

  原因在于,对后发展国家来说,将劳动力从农村解放,向城市转移,进入低端制造业,这是不需要什么技术的。只要短时间的培训,一名农民就很轻松的成为产业工人,于是,GDP提高了,就业解决了,生活水平提高了。但接下来,要进一步发展,进一步提高生活水平,要让产业工人变成高级工程师,这就难了。当低端制造业发展到一个瓶颈,而高端制造业技术又无法掌握的时候,那经济发展的天花板也就无可避免的到来。也就是所谓的中等收入陷阱。

  在任何时候,我们都不能假设,经济增长是一架永动机。当社会掉进中等收入陷阱之后,特别是一旦遇到经济萧条或者上层财政危机,产权保护屏障脆弱的私营经济,不仅很难形成现代的中产阶级群体,而且他们就会成为受剥夺的首选对象。只有重新制造出大量破产或者贫困人口,才能重启在改革中所形成的"原始积累"。这一“新常态”在M2增长显著的时候,可能不会表现的那么明显,但一旦经济增长放缓,其效果就会非常清楚。实际上,90年代后期以来,伴随着中国经济高速增长的同时,绝对贫困现象却有增无减。这说明,中国经济体系内部已经存在着日益加深的零博弈趋势。因此,北上广深的星巴克里热衷于"后现代"生活方式的小资们,会发现中产阶级只是一种与中国现实无关的想象,是我们对中国现代化实际进程的一种错觉,一种梦呓。中产只是一个梦,他们依赖的房产,不但不能成为财务自由之路的指引,反而会成为套在自己脖子上的绞索,成为强大的国家资本主义推动民众执行自身愿望的鞭子。(刘琅原创。微信号:batao3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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