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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误解的马克思主义种种

2018-01-15 11:22:53  来源:新潮沉思录  作者: 砍掉重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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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篇文章是针对一部分批判马克思主义的日经问题,希望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消除因对马克思主义的误解而产生的疑惑。

  

  批判一:马克思主义是一门落伍的学科。

  1.马克思主义哲学、经济学、经济政治学是一门“古典的”学说,有其局限性是必然的。

  用现代社科工具(主要是数学工具与数学方法)对马克思主义进行批判的同时也要注意到那些运用现代社科工具对马克思主义的发展。批判与发展共存,这是马克思主义至今仍未落伍的一个原因,比起批判,完全被遗忘的学科才是(被视为)无价值的。

  2.政治学、经济学分家是19世纪晚期到20世纪上半页完成的,这就意味着马克思活着的时候,政治经济学是一门统一的学问,两者是一体的。以“古典的”学术观来看就是:政治经济学。

  事实上,经济学从政治经济学中分家我认为还是英国经济学家阿尔弗雷德·马歇尔在1890年出版的《经济学原理》。

  某种角度来看,现代经济学正是古典经济学完成了从政治学中的“脱离”(然而又常常回过头去纠缠在一起)。

  现代经济学家中最出名的凯恩斯(第二是弗里德曼)是于1883年出生的,而马克思则在同年去世。而哈耶克更是1899年才出生的,恩格斯早在4年前的1895年去世了。

  在坟墓中的死者又如何在意襁褓中的婴儿未来对自己的批判呢?

  当然,等凯恩斯、哈耶克死了,政治经济学一词又被赋予了新的含义这就是另外的话题了。

  3.对马克思主义的批判并无不可,因为马克思主义也是在不断的批判中得以建立的,比如:作为马克思主义核心的政治经济学其奠基之作就叫做:《政治经济学批判》。

  没有批判,大家一致欢迎的学派到现在都还没出现过吧?

  4.对社会主义政权的批判是否应当视为对马克思主义的一种批判?同理还有对共产主义者的批判是否应当视为对马克思主义的批判?这个问题还是得辩证的看待。(当然辩证这个词在某些批判者看来也是马克思主义者的一种“话术”,通常连黑格尔也会被一并批判一遍。)

  

  

  批判二:阶级斗争理论是马克思提出的错误理论,是不存在的。

  阶级斗争和武装革命的必要性不是由马克思主义者首先提出的,也不是由马克思主义者首先去实践的。恰恰是马克思主义所批判的对象:资产阶级去首先提出并实践的。

  难道资产阶级与封建阶级的阶级斗争和武装夺权就不是阶级斗争和武装革命了吗?

  怎么到了无产阶级这里就不对了?资产阶级即使是身居高位,掌握国家经济命脉,尚不能完全的取得政权,大多数时候还是要依靠暴力的武装来从封建贵族手中夺取政权。那无产阶级学习一下你们资产阶级成功经验这某种意义上叫路径依赖(Path-Dependence)。

  “在我以前很久,资产阶级的历史学家就已叙述过阶级斗争的历史发展,资产阶级的经济学家也已对各个阶级作过经济上的分析。”

  ——马克思

  

  

  

  批判三:对马克思主义经济学,尤其是针对马克思主义价值理论体系的批判。

  针对这个问题,可以参考现代经济学发展中著名的:剑桥资本争论

  价值理论并不是马克思主义经济学独有的,从古典经济学发展到今天,尚不能得到一个很合理的理论解释,尤其是常常用来批判马克思主义价值理论的边际效用理论也被批判了。

  用一种被批判的理论来批判另一种理论,等于你也不能钦点“正确”吧?

  目前,我只能说,马克思主义经济学不属于【主流】经济学,但作为一种非主流经济学流派(Heterodox economics,直白说就是:异端经济学。然而诸如:后凯恩斯学派、奥地利学派、马克思主义经济学、社会经济学等学派都是异端经济学)依然是继续存在且不断发展的。

  当然,前面也说了马克思的《政治经济学批判》,其实准确的说马克思主义经济学是批判古典经济学的,并不是古典经济学的一部分,只是我们现在通常把马克思主义经济学归类到古典经济学(相对于现在的这些经济学来看)当中去。

  马克思主义经济学近年来受到的批判,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当代马克思主义经济学(尤其是国内的)依然采用老一套的传统的经济学方法论阐述和解决问题,基本没有什么有影响力的新的马克思主义经济学方法论的出现。在西方经济学不断发展的时候,显得“落伍”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批判四:对于历史唯物主义的批判,尤其是对“未来必然会实现的共产主义”这一论断的批判。

  1.首先,针对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经济基础决定一切这个观点,恩格斯说过:

  依据唯物主义的历史观,决定历史走向的“最终”因素是现实生或生产和再生产的过程。马克思和我都不曾宣称经济是“唯一”的决定因素。

  2.关于历史唯物主义,这个事实上恩格斯也认识到了这个问题:

  对德国的许多青年著作家来说,“唯物主义”这个词大体上只是一个套语,他们把这个套语当作标签贴到各种事物上去,再不作进一步的研究,就是说,他们一把这个标签贴上去,就以为问题已经解决了。

  但是我们的历史观首先是进行研究工作的指南,并不是按照黑格尔学派的方式构造体系的诀窍。必须重新研究全部历史,必须详细研究各种社会形态存在的条件,然后设法从这些条件中找出相应的政治、私法、美学、哲学、宗教等等的观点。

  在这方面,到现在为止只做了一点微小的工作,因为只有很少的人认真地这样做过。

  在这方面,我们需要很大的帮助,这个领域无限广阔,谁肯认真地工作,谁就能做出许多成绩,就能超群出众。

  但是,许许多多年轻的德国人 却不是这样,他们只是用历史唯物主义的套语(一切都可能被变成套语)来把自己的相当贫乏的历史知识(经济史还处在襁褓之中呢!)尽速构成体系,于是就自以为非常了不起了。那时就可能有一个巴尔特冒出来,并攻击在他那一流人中间反正已经退化为空话的问题本身。

  

  3.马克思主义下的“历史终结论”与主流经济学语境下的“历史终结论”是否是同一套逻辑在不同体系下的反应?

  也就是通过阶级斗争以不断推进社会进步以达到共产主义社会。

  和完善现在的资本主义体系以达到未来一个更美好的社会。

  这都是一种基于现有制度对未来的“许诺”,我不认为这具备理论性的(尤其是主流经济学体系)可实施性。

  你不能用资本主义语境的“地上天国”去批判马克思主义语境的“共产天国”吧?(当然两者都要被批判)

  4.关于历史唯物主义的“预言”和历史分析的问题。

  法国历史学家费尔南·布罗代尔在《论历史》中更明确地把这三种历史时间,称为“长时段”、“中时段”、“短时段”,并提出与这三种时段相适应的概念,分别称为“结构”、“局势”、“事件”。

  所谓“结构”,是指长期不变或者变化极慢的,但在历史上起经常、深刻作用的一些因素,如地理、气候、生态环境、社会组织、思想传统等;

  所谓“局势”,是指在较短时期(十年、二十年、五十年以至一二百年)内起伏兴衰、形成周期和节奏的一些对历史起重要作用的现象,如人口消长、物价升降、生产增减、工资变化等等;

  所谓“事件”,是指一些突发的事变,如革命、条约、地震等,布罗代尔认为,这些“事件”只是“闪光的尘埃”,转瞬即逝,对整个历史进程只起微小的作用。

  *出自《地中海与菲力浦二世时期(一五五一——一五八九年)的地中海世界》

  在历史研究中,布罗代尔提到的“结构”与“局势”的作用是不可忽视的,在“历史唯物主义”语境下,基于这种“结构”、“局势”而做出的分析与判断是否应该被称为“预言”也是值得商榷的吧?

  如果这样,那么一切对未来的推断都可以被视为“预言”的行为了,关键还是为什么?这方面也引用一下恩格斯本人是怎么说的:

  “根据唯物主义观点,历史中的决定性因素,归根结蒂是直接生活的生产和再生产。但是,生产本身又有两种。一方面是生活资料即食物、衣服、 住房以及为此所必需的工具的生产;另一方面是人自身的生产,即种的蕃衍。 一定历史时代和一定地区内的人们生活于其下的社会制度,受着两种生产的制约:一方面受劳动的发展阶段的制约,另一方面受家庭的发展阶段的制约。”

  “一些事物的演变,它们的内部联系是如此的疏远而难以确定,以至于我们可以认为这种联系并不存在,而忘掉这种联系。”

  ——恩格斯

  恩格斯为此作出了以下检讨:

  “青年朋友们有时候过于看重经济因素的必然作用,这有一部分是马克思和我应当负责的。我们在反驳我们的论敌是,常常不得不强调被这帮人否认的主要原则,并且不是始终都有时间、地点和机会来给其他参与互相作用的因素给予应有的重视。”

  5.关于“预言”这个问题的中国革命实践。

  我引用一下主席所著的《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事实上这篇文章就在解释马克思主义革命当中“预言”和“实践”的关系。

  所谓革命高潮快要到来的“快要”二字作何解释,这点是许多同志的共同的问题。

  马克思主义者不是算命先生,未来的发展和变化,只应该也只能说出个大的方向,不应该也不可能机械地规定时日。

  但我所说的中国革命高潮快要到来,决不是如有些人所谓“有到来之可能”那样完全没有行动意义的、可望而不可即的一种空的东西。

  它是站在海岸遥望海中已经看得见桅杆尖头了的一只航船,它是立于高山之巅远看东方已见光芒四射喷薄欲出的一轮朝日,它是躁动于母腹中的快要成熟了的一个婴儿。

  

  批判五:关于波普尔对马克思理论的批判。

  这种批判往往只说:

  波普尔批判了马克思主义是伪科学,马克思主义是tan90°。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我个人认为马克思是不屑于这种批判的,因为马克思本人说过:

  这些哲学家没有一个想到要提出关于德国哲学和德国现实之间的联系问题,关于他们所作的批判和他们自身的物质环境之间的联系问题。

  人的思维是否具有客观的真理性,这并不是一个理论的问题,而是一个实践的问题。人应该在实践中证明自己思维的真理性,及自己思维的现实性和力量,亦即自己思维的此岸性。关于离开实践的思维是否具有现实性的争论,是一个纯粹经院哲学的问题。

  哲学家们只是用不同的方式解释世界,而问题在于改变世界。

  这就涉及到很多“所谓的”马克思主义者与其它哲学流派的区别了,即:

  马克思主义者坚信自己是“绝对真理”的代行者,以至于仅靠实践而不是理性论证就能证明自己理论的真理性。

  这也是机械唯物主义者的通病,因为唯物主义的前提就是肯定“客观”的绝对存在,而绝对存在就是真理。

  这样就出现了一种暧昧的情况,即:

  对马克思理论的哲学批判会使得马克思主义者论证其理论的科学性。

  而对马克思理论的科学批判又会让马克思主义者论证其理论的哲学性。

  哲学与科学在批判中完成了另类形式的高度统一:即哲学与科学在马克思理论中的辩证统一。

  然而,在现在很多“所谓的”马克思主义者哪里,【辩证】这个词成了“自我解构”。

  卡尔·波普尔的批判在我看来实际上反应了这样一个问题:一个体系是不可能仅依靠体系本身证明其完备性的。

  关于马克思主义是否具备波普尔所说的“可证伪性”,我觉得波普尔忽略了两个问题:

  1.人类的主观信念与认知会影响社会。

  2.社会中的研究对象与研究活动之间具有相互依存性。

  首先自然科学中预设情境(比如真空中的球形鸡)、进行实验验证对于社会学来说是tan90°。

  波普尔提出的“假设—验证”的证伪主义方法是无法是用于社会科学中去的,尤其是在关于经济、政治问题研究中,许多理论与假说难以获得实践机会,因为这需要耗费相当大的社会资源参与其中,这不是任何一个学者或者理论能够轻易做到的。

  其次,社会科学的实验往往与政治活动和制度变革紧密联系在一起,而实验即是实践。而在实践中社会科学面对的是一个开放性的社会系统不仅存在很多无法有效预料的干扰因素而且这些因素的效验是有时滞性的

  在各国历史中,大多数改革往往因为推动者的去世从而在没有产生效果之前就人亡政息了。

  面对这些困境,社会科学家更多的是进行有关社会经济结构、机制的解释性批判,因此,陷入了所谓的“不能证伪”的困境中,但社会科学并不是用“证伪”作为评判标准的,而是用实践!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马克思主义者不能把自己当做真理,必须在实践中去发展、完善(更重要的是改变世界!)。

  实践问题是马克思主义的核心。

  

  

  批判六:马克思主义的阶级理论是错误的,至少是不适合中国。

  马克思主义以阶级来划分社会决策单位的方式,除了饱受自由市场经济学家批评外,其他人如让-保罗·萨特也认为“阶级”并不是一个具有同质性的实体,也因此根本无法透过阶级发起社会革命,虽然萨特本人仍自认是马克思主义者。马克思本身也承认他的理论无法解释亚洲众多文明下的社会体制,许多发展数千年的亚洲国家,都出现与马克思预言之经济发展过程截然不同的历史。恰恰相反,中国这个发展了数千年的亚洲国家虽然很多地方不符合马克思理论中西欧历史的一些描述(比如市民社会的兴起,这在中国才刚刚开始。)

  但却证明了其阶级斗争原则的普遍性,在东方社会虽然未能像欧洲一样拥有庞大的城市工人无产阶级,却拥有更加庞大的农村农奴无产阶级。

  而中国也发展出了自己的社会主义革命道路。

  

  马克思说过:

  “在我以前很久,资产阶级的历史学家就已叙述过阶级斗争的历史发展,资产阶级的经济学家也已对各个阶级作过经济上的分析。我的新贡献就是证明了下列几点:

  (1)阶级的存在仅仅同生产发展的一定历史阶段相联系;

  (2)阶级斗争必然要导致无产阶级专政;

  (3)这个专政不过是达到消灭一切阶级和进入无阶级社会的过渡。”

  阶级斗争并不是目标,阶级斗争也不是为了建立无产阶级专政,而最终是要进入无阶级社会,也就是消灭阶级差异。

  事实上,近代以来,人类社会就是不断朝着消除阶级的方向而努力的(其中社会主义者起到了绝大部分的作用),但有些人不能因为我们在不断消除阶级差异就当阶级差异不存在吧?

  以上种种批判,我想引用马克思的一段文字来回应:

  请你问一下自己,你是怎样想到这个问题的;

  请你问一下自己,你的问题是不是来自一个因为荒谬而使我无法回答的观点。

  请你问一下自己,那个无限的过程本身对理性的思维说来是否存在。

  既然你提出自然界和人的创造问题,那么你也就把人和自然界抽象掉了。你假定它们是不存在的,然而你却希望我向你证明它们是存在的。

  那我就对你说:放弃你的抽象,那么你也就会放弃你的问题,或者,你要坚持自己的抽象,那么你就要贯彻到底,如果你设想人和自然界是不存在的,

  那么你就要设想你自己也是不存在的,因为你自己也是自然界和人。

  不要那样想,也不要那样向我提问,因为一旦你那样想,那样提问,你就会把自然界和人的存在抽象掉,这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也许你是一个假定一切不存在,而自己却想存在的利己主义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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