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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野:屈原是假的?那莎士比亚呢?

2017-12-31 10:33:38  来源:察网  作者:鹿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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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野:屈原是假的?那莎士比亚呢?

  近来,随着“历史翻案”风的盛行,一些人虚无历史到了质疑屈原“是否存在”的地步,无非重弹胡适等人的老调,却有不少人跟风附和,认为理应将屈原等人物从历史书上删除。

  个人认为,如果说应当把真实性存在争议的历史人物删除,那么就应该统一标准。不能仅仅删除中国有“争议”的文化名人,不删除西方有争议的文化名人。在这里,笔者仅仅以莎士比亚为例,看一下其真实性与屈原孰高孰低。

  想必大家都知道,无论是初中还是高中,莎士比亚都是文艺复兴学习的重点内容,要比屈原所占的篇幅多得多。然而很少有人知道的是,莎士比亚这个人物究竟是否存在,《哈姆雷特》和《罗密欧与朱丽叶》等戏剧是否真的是莎士比亚的作品,在西方是有巨大争议的。

  传说当中,莎士比亚生于1564年,死于1616年,享年52岁,一生共创作了37个剧本。但是,传说毕竟是传说。在所谓莎士比亚去世的17世纪初,并没有什么人知道这个著名剧作家,也并没有出版他的剧作。相反,现存的各种资料都证明当时有这样一位杰出剧作家的可能性不大:

  【有人不断提出,莎士比亚其实只是一个化名而已,他并不是真实存在的。……尽管经过了200多年的研究,人们仍未发现任何记录如手稿、诗、信、日记或任何出自莎士比亚本人的文件,就连他向一位律师口述的遗嘱中也没有提到其文学遗产以及由谁来继承的问题,甚至有人宣称,他们发现在莎士比亚的家乡小镇保存的他的遗嘱中,连“莎士比亚”的签名都是由别人代笔的,而且拼法也不统一,很像当时文盲的通常做法。人们的众多疑问还包括,有关莎士比亚的生平,有很多不为人知之处,不但他个人没有留下这类文字,相关的材料很少。……在莎士比亚去世时,也没有太多人表现关注之情,理由就是.当时没有一个人根据习俗为他的去世写表达缅怀之情的哀诗,因此,世人对莎士比亚真实身份的怀疑越来越多。

  文若愚编著,历史悬案,中国画报出版社,2015.01,第133页】

  特别需要指出的是,莎士比亚那个时代极为重视文艺,所以又被称之为文艺复兴时代。文献资料记载也比较丰富和发达。因此如果莎士比亚真的是一个当时就极为著名的剧作家的话,那么时人没有什么像样儿记载的确是颇为不可思议的。

  莎士比亚神话真正被制造出来是在18世纪晚期。最早的吹鼓手是德国著名作家歌德,其在少年时代就宣称那些传入德国的英国著名戏剧都是莎士比亚所著,莎士比亚是欧洲最伟大的剧作家。像他在一个著名的演说中就宣称:

  【我常常站在莎士比亚面前.内心感到惭愧,因为有时发生这样的情形:在我看了一眼之后,我就想到,要是我的话.一定会把这些处理成另外一个样子!接着我便认识到自己是个可怜虫,从莎士比亚描绘出的是自然,而我所塑的人物却都是肥皂泡,是由虚构狂所吹起的。

  斗南主编,世界上最伟大的演讲词,中国华侨出版社,2015.06,第58页】

  歌德到晚年几乎成了整个欧洲文坛的领袖,因此他的话自然也就成了难以置疑的真理。兼之当时欧洲特别是英国发生了工业革命,迅速站到了世界领先的位置,也需要找一个强势的文化先祖,于是便凭借歌德这种充满激情但却不怎么靠谱的话语,塑造出了“不朽的文学巨匠”莎士比亚形象。

  遗憾的是,假话可以骗别人,却很难骗得了自己。因此,恰恰是在莎士比亚的祖国英国和其原殖民地美国,有文化素养的人普遍不相信莎士比亚的真实存在。像著名的英国浪漫主义诗人拜伦和现实主义作家狄更斯都认为莎士比亚的神话是编造出来的,美国作家佩肯更是第一个明确提出那些号称是莎士比亚的剧作不可能是莎士比亚所写。

  他们的主要理由是莎士比亚的大多数优秀作品都是写当时的贵族与宫廷生活,描写的也是非常细致入微的,因此没有相关生活体验的人是很难写出来的。但是传说当中莎士比亚本人只是一个普通市民家庭的子弟,从来没有受过良好的教育,也根本不了解贵族与宫廷的生活方式,怎么能够写出《哈姆雷特》和《罗密欧与朱丽叶》这种戏剧来?应该说,这个质疑是极为有力的。现在关于所谓莎士比亚的戏剧究竟是何人所著,质疑者主要有三种说法,第一种是培根说,第二种是马洛说,第三种是伊丽莎白女王说。基本依据也都是这些人受过良好的教育,并且对贵族与宫廷的生活极为了解。

  相比之下,屈原的可靠性则是很难被动摇的。因为从西汉初年开始就陆续有贾谊的《吊屈原赋》、刘安的《离骚传》和司马迁的《屈原贾生列传》一系列名著名篇记录了屈原相关的事迹。要知道,屈原生活的战国后期主要流行的是诸子百家的思想论辩,关于文学并不是很重视。而且按照相关记载,屈原死时楚国就已经走向衰落,随后就是秦国统一六国的大动荡时代,到了汉初才安定下来,许多文献资料均已散佚。在这种情况之下,西汉的资料就近似于第一手资料了。

  更重要的是,屈原的著作与屈原的事迹是高度契合的。按照相关的记载,屈原生活在楚国的贵族家庭,又屡受迫害、流放而郁郁不得志。如果没有这种特殊文化素养与人生经历,是很难写的出《离骚》、《天问》、《涉江》、《怀沙》和《国殇》这样既有浓厚楚地风情又有强烈个人特色的诗篇的。也正像司马迁所说的,正是屈原那种人生经历才能够让自己产生共鸣:

  【太史公曰:“余读《离骚》、《天问》、《招魂》、《哀郢》,悲其志。适长沙,过屈原所自沉渊,未尝不垂涕,想见其为人。及见贾生吊之,又怪屈原以彼其材游诸侯,何国不容,而自令若是!读《鵩鸟赋》,同死生,轻去就,又爽然自失矣。”】

  要知道,文学创作是离不开社会环境与个人经历的,骚体诗恐怕又是文学各种形式当中难度最大的一种,对于个人的天分与实践要求更远远超出其他的文体。像刘邦的《大风歌》就离不开楚汉战争的时代背景和个人经历,也和屈原的风格截然不同。这是稍有一点儿文学素养的人都能明白的。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2000多年来从未有人对屈原真实性作出过怀疑,只是对《惜往日》、《悲回风》等个别艺术水平明显较差的篇目是否为屈原创作长期存在争议。直到缺乏真才实学,靠冒充美国博士、宣传全盘西化哗众取宠,取得北大教授职位的胡适等人开始,屈原的“真实性”才成为一个问题(可参见察网刊载文章《胡适们为什么要论证屈原不存在?》)。

  因此,无论是从文献资料的相关记载来,还是作者生平经历与创作的符合程度来看,屈原的真实性都远远高于莎士比亚。只不过,西方国家在对待本国文化名人与非西方文化名人时采取了双重标准。他们在对待本国文化名人乃至整个历史时,采取的是“疑罪从无”,即不能找出足够的证据证伪就是“真实的”;但是对待非西方的文化名人乃至整个历史时采取的是“有罪推定”,即只要有一点点争议就是“不可靠的虚构”。中国的亲西方学者也普遍采取了这种做法,所以莎士比亚被质疑的情况,绝大多数中国人不知道,而质疑屈原乃至整个中华文明的情况,则在媒体上被广泛传播。

  所以只要抛弃了以西方为中心的双重标准,按照某些学者“屈原的真实性存在争议,所以应该删除”的逻辑,那么无疑更应该删除莎士比亚。不过笔者个人认为,尽管《哈姆雷特》和《罗密欧与朱丽叶》等著名戏剧是莎士比亚创作的可能性不大,但是这些戏剧本身还是极具艺术价值和影响力的,而长久以来又被冠名为莎士比亚作品,所以在介绍文化史时还是应该提到莎士比亚这个形象的。只是我们应该注明相关的争议情况,指出这些戏剧究竟作于何时何人之手,仍然有待进一步研究。至于屈原就没有必要这样做,因为要是连胡适那种低水平的质疑也写进历史书的注释说明,恐怕其可靠性就大打折扣了。

  【鹿野,察网专栏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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