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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峰老人:中国到底还有多少耕地!

2017-03-20 21:02:39  来源:微信公众号“旗帜中流”  作者:九峰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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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国家拥有多少国土,国土上有多少可以生产粮食的耕地,无疑是任何一个国家都必须搞清楚的问题。如果连这样基本的也是重要的家底都没有搞清楚,怎么能对国家的经济发展作出正确的决策呢?

  长期以来,我国的耕地面积一直沿用1957年公布的17亿亩,这个数字应该比较准确。一是因为土地改革时,是按人分田,这是对我国耕地的一次大清理;二是土改后接着搞查田定产,对每一坵田、每一块地都进行了具体的丈量,并立牌公示。1949年至1957年由于当时的农民开恳了大批以前的荒地,我国耕地增加2.09亿亩,全国人均耕地达到2.6亩。1978年国家公布的数字全国共有耕地14.91亿亩;1988年国家统计局公布的数字是,截至1988年年底全国耕地面积为14.36亿亩,比1978年减少5500万亩,当时全国共9.5亿人口,人均不足1.5亩。

  但是到了二十世纪九十年代,中国的耕地面积开始众说纷纭,令人莫衷一是。

  1994年3月18日《信息周报》报道,“中国现有耕地超过19亿亩,而非人们习惯说的14亿多亩或15亿亩,这是正在进行的全国土地利用状况调查的最新数字。”

  仅仅过了4个多月后的1994年7月27日《经济参考报》则报道,全国人大代表、前国家土地管理部部长王先进,“不辞劳苦,在全国各地奔波,就土地资源骤减、生态环境恶化等问题进行深入调查后”,向全国人大常委会“提交了一份令人惊醒的报告”,列举了一组土地资源骤减的数字——“我国现有耕地14.3亿亩,人均耕地1.2亩,全国已有三分之一的省、市人均耕地不足1亩”(见1994年7月27日《经济参考报》)。三个月后的耕地面积相差4.7亿亩。

  1995年3月9日《新华每日电讯》报道,我国960万平方公里国土如果折合成亩,约合144亿亩。在144亿亩国土中人均耕地仅1.2亩。

  1995年《新华每日电讯》的报道,和前国土资源部部长王先进的调查一样,我国人均耕地都是1.2亩。

  1995年第12期《瞭望》报道,按“国家土地局重新调查的1.25亿公顷(耕地)计算,我国人均耕地不过0.1公顷,即1.5亩(26AP26)。

  1995年《新华每日电讯》的报道,和大约3个月后的《瞭望》第12期(6月出版)的报道,人均相差0.3亩,按10亿人口计算,全国多了3000万亩耕地。

  1997年4月26日《农民日报》报道,由于开发区的热度不断增高及其他一些原因,我国耕地面积在保持了两年的基本稳定以后再度骤减,据各地上报耕地面积总汇,去年(1996年)共减少耕地1131万亩,比上年(1995年)多减少376万亩,人均耕地面积降至1.22亩。这就是说在1996年减少1131万亩耕地后,反而比1995年人均耕地面积多了0.02亩。

  1998年5月14日《法制日报》报道,1996年底,“我国耕地统计数为14.32亿亩,人均耕地1.17亩,不到世界人均耕地3.75亩的三分之一”。该报道还列出了一组详细数据——1986年至1995年各项建设占地、农业结构调整以及灾毁等造成减少耕地1.0266亿亩,开垦荒地7368万亩,耕地净减2899万亩(土二P52),堪称言之凿凿。

  1999年出版的《新中国50年统计资料》(中国统计出版社出版)显示,到1978年底,我国共有耕地99,389,300公顷,合1,490,839,500亩,人均耕地1.57亩。

  在笔者看来,以上各个数据虽然有些差别,但相差并不悬殊,可以视为比较准确。

  谁知此后的数字,突然大相庭径,实在叫人摸不着头脑。

  最有意思的是《科技日报》的报道。1993年2月10日《科技日报》以《首次披露我国耕地资源家底》为题报道:“我国现有耕地约20亿亩,其中高产耕地42827万亩,中产耕地74011万亩,低产耕地81940万亩”, 突然多出5亿多亩耕地,与原来公布的14.3亿亩,多出了将近40%;同是这家《科技日报》到了1995年5月2日的报道则说:“根据国家统计局的测算,1995年2月14日中国人口(不含台港澳地区)达到12亿,到2000年我国人口将突破13.5亿,我国土地对人口的合理承载量为8亿,最大理论承载量为15—16亿。目前我国人均耕地已下降至1.2亩,即全国14.4亿亩。中国的耕地一下又减少了5.6亿亩。

  到了1996年,国家公布的第一次土地调查结果是,全国耕地19.5亿亩。一下又多了5.1亿亩。

  同样有趣的事,发生在《人民日报》。

  2005年3月10日《人民日报》报道:“2004年我国耕地减少量为1422万亩,全国耕地面积由2003年10月底的18.51亿亩,降为2004年底的18.37亿亩,人均耕地面积由1.43亩降为1.41亩”。仅仅过了7个月,2005年10月24日《人民日报》的报道又说:“由于一些地方保护力度不够和违法占地现象较为严重,我国目前基本农田已不足16亿亩”,一下又减少了2.37亿亩。

  到了2011年,《21世纪经济报道》于10月26日的报道又说,“全国第二次土地调查和一年一度的变更调查发现,从2005年到2010年,全国实际耕地面积为20.26亿亩,较2008年全国土地变更调查数据(18.28亿亩)耕地面积多出近2亿亩”。

  2013年12月30日,国土资源部副部长王世元在新闻发布会上公布,截至2012年,全国耕地数据为20.27亿亩(引自2013年12月31日《第一财经日报》)。

  由中国如此众多重要媒体甚至是代表国家的权威媒体和权威官员披露,报道中国权威机构提供的中国耕地面积的众多数据中,最低和最高竟相差6亿亩,让人们看到的中国耕地面积数据,仿佛是一个变幻莫测的魔方。

  此中特别是作为中国最权威、最高级别的党中央机关报《人民日报》,在2005年3月10日报道的数据是我国耕地面积为18.51亿亩,仅仅过了7个月,10月24日报道的中国耕地面积又变成了不足16亿亩,一下减少了2.5亿亩,到了2008年全国土地变更调查数据又变成了18.28亿亩耕地,即在3年间内突然又增加了2.8亿亩,到了2011年又比2005年增加了6亿亩,比2008年增加了将近4亿亩,变成了20.28亿亩。

  1988年国家统计局公布的数据是,在1978年至1988年的11年间,全国耕地从14.91亿亩,减少到14.36亿亩,平均每年减少550万亩。自从1992年在全国掀起大办开发区高潮开始,在全国出现了一个历久不衰的乱批滥占耕地的狂潮,有时一年就减少1000多万亩耕地(比如2005年3月10日《人民日报》报道,2004年我国耕地减少量为1422万亩),处于土地财政状况的地方政府,为了大搞开发乱批滥占耕地越来越多,而我国有限的耕地不是越来越少,而是几亿亩几亿亩的增加,我们的统计部门和国土部门这许多前后矛盾的数据是怎么来的?

  这些年“官出数字”,“数字出官”的现象非常普遍。有的地方官员为了“制造政绩”,弄虚作假的胆量已经大得惊人。原丹江市委书记张二江,居然敢将全市国民生产总值38.2亿元,上报时说成82.6亿元,其中的水分超过了实有产值的116%,就是一个典型。处于“土地财政状况”的地方政府,一个时期以来,往往靠卖地运转,他们每年卖了多少土地,占了多少耕地,上报的数字是多少,和实际数字相差多大,谁也难以准确估计。

  1991年—1994年,地方应报国务院审批的建设用地项目为1080起,但实际上只报了202起,瞒报了81.3%。国家土地局在调查耕地保护情况时,运用卫星遥感技术监测一些重点地区的建设用地情况,通过卫星图片解读,发现某市有一个开发区规模甚大,问及该开发区的占地面积,当地领导回答:2000亩。 但在同一张卫星图片上,该市的飞机场远远小于这个开发区,而一座飞机场通常占地都不会低于3000亩。面对卫星图片,那位当地主管领导才不得不承认,开发区实际占地9000多亩,瞒报了将近80%。这两个80% ,让我们看到的是,地方政府在土地问题上,上报的数据误差高达80%,还有什么真实性而言呢?

  1995年国家土地局副局长李元,奉时任国务院总理李鹏之命,乘直升飞机考察耕地侵占情况后,根据拍摄的大量照片、录像和卫星图片数据,联合北京师大、首都师大、北京农大等高等学府的技术人员,制作了17个地区和城市的耕地监测图,结果令人大吃一惊——耕地实际损失超过统计数字的2.5倍。连时任中共中央总书记江泽民看了17个展板的图片资料,听了国土部领导结合卫星图片介绍耕地大量被占用情况后,也惊叹:“不听不知道,一听吓一跳!”(见1997年5月26日《特区文摘报》转自《中国土地报》土五P1)。

  多年来,我们不断呼喊:一定要保住18亿亩的红线。但是,我们却连到底有多少耕地都没有搞清楚,拿什么去保住18亿亩耕地的红线呢?如果我们连国家到底有多少耕地,这个最基本也是最重要的家底都没有搞清楚,怎么能对国家经济发展作出正确的决策?

  本文选自九峰老人新作《庶民之忧》第五章第一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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