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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松民 | 《守岛人》:“解散时代”的逆行者

2021-06-20 10:16:33  来源: 红歌会网   作者:郭松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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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看《守岛人》时,前后左右的座位上都有人轻轻地啜泣。

  显然,面对银幕上这位被狂风恶浪包围的小岛上孤独坚守的男人以及与他不离不弃的妻子,观众们被感动了,内心深处甚至还会有些许歉疚,“哪有什么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替你负重前行……”

  可是,为什么是王继才负起这座面积只有0.013平方公里,无人无电无淡水的开山岛,一“负”就是32年?

  “32年”并不是一个简单的数字,它同时还意味着王继才的整整一生。

  "世界这么大,我要去看看",很多只去过一些号称旅游胜地的国内外海岛的年轻观众,会认为海岛就是人间天堂,但看了这部《守岛人》,就会明白世界上还存在另外一种海岛,居然如此的孤独、寂寞、沧桑。

  不过,正应了这样一句话,“世界因你而美丽,人生因你美好”,开山岛上,因为有了王继才(刘烨 饰)以及他的妻子王仕花(宫哲 饰),也就有了家的感觉,每天清晨,只有两个人的升旗仪式,也像天安门广场一样庄严神圣。

  岛上的生活是艰苦的,也是浪漫和美丽的——星月之下,波涛之上,只有你和我。

  “一个人一辈子做好一件事,就不亏心”,这是王继才;

  “你守岛,我守你”,平淡的一句话,胜却人间无数海誓山盟,这是王仕花。

  如果想流泪,就痛痛快快流吧,这是圣洁的泪水,不仅是为王继才和王仕花,也是在洗涤我们自己的灵魂。

02

  《守岛人》讲述的故事,可能大家都知道了——王继才与其妻子王仕花在东海小岛开山岛一守32年。

  《守岛人》让我想起五十年代影响了无数中国观众的苏联电影《乡村女教师》。

  瓦尔瓦拉原本是俄罗斯最欧化的大城市彼得格勒(即圣彼得堡,苏联时期改名列宁格勒)的一名女学生,但她决定毕业后到西伯利亚乡村去做教师。

  瓦尔瓦拉一去就是30多年,期间克服了无数令人难以想象的困难,包括无边的寒冷和对爱人、投身革命的马尔蒂诺夫没有尽头的等待,她的努力最终获得了回报——桃李满天下。

  王继才有比瓦尔瓦拉幸运的地方,妻子王仕花一直陪伴在自己身边,也有比瓦尔瓦拉更困难的地方——开山岛甚至比西伯利亚的乡村更空寂。

  瓦尔瓦拉要到乡村去从事教育事业,这是她自己的选择,她从来都没有动摇过。

  但王继才面临的情况远比瓦尔瓦拉复杂,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都需要给自己找一个理由,来说服自己留在岛上。

  王继才上岛的时间是八十年代。那是一个充满生机和活力的年代,也是一个心猿意马,有水快流、“先富起来”,“为钱正名”,一夜成为“万元户”的年代。

  八十年代的热门词汇包括“联产承包”、“责任制”等等,其背后的真正含义是“解散”,而王继才则是解散时代一位罕见的逆行者。

  上岛,并留在那里,意味着与“先富起来”、“万元户”等永远失之交臂。正如他的妹妹对武装部长王长杰(侯勇 饰)抱怨的那样,“那谁整天跟着我哥的,出去打工一年,就买了大彩电,如果是我哥,我们家新房都盖起来了。”

  有人说,王继才代表了时代精神,但在我看来,王继才更像是一块时代基石,正是因为共和国有了千千万万这样的基石,“先富起来”的时代精神才有了风光旖旎的空间与平台。

  在这样的时代氛围中,对派遣王继才上岛的武装部长王长杰来说,最大的问题是他无法给王继才、也给自己一个心悦诚服的理由。

  “无私奉献”这样的“大话”已经羞于出口了,他也不能用重奖或者授予荣誉的方式来回报王继才,于是,作为王继才的上级,王长杰在王继才面前完全失去了淡定与从容,反而像一个心怀愧疚的兄弟那样战战兢兢,每次上岛检查工作都会紧张,他深信王继才吃了亏,也深感对不起王继才。

  在这里,陈力导演安排了一条隐秘的伏线,使一切矛盾都得到了合理的解决:

  王长杰的父亲在渡江战役中救过王继才父亲(孙维民 饰)的命,于是王继才的上岛(这解决了王长杰的工作难题)就带有报恩的性质,同时,这也仍然是革命战争年代同志情谊、战友情谊的一种延续,是对革命的一种回报,也是对“党恩”的一种回报。

  这个细节不仅圆满解释了王继才上岛的最初动机,也体现了中华文化的韧性与厚度——当时代不足以提供足够的精神资源时,亲情、友情以及家族之间的情感联系就会自动出来“补位”,支撑着我们民族走过最困难的阶段。

03

  《守岛人》是一部献礼片,同时也是献礼片中最好的一部。

  今年,不可能再有别的献礼片像《守岛人》这样感动我们了。

  同时,《守岛人》的出现,也意味着献礼片出现了重大转型——从宏大叙事转向做为“基石”的普通人,正是因为有无数王继才这样的“基石”的支撑,人民共和国的大厦才安如磐石。

  其实,陈力是擅长宏大叙事的,《古田军号》《海棠依旧》等影视剧都是她的作品,而《守岛人》则体现了陈力做为一位女性导演特有细腻以及驾驭情感类题材的能力,主旋律电影很可能会由此一新其面目,由凛然而可亲。

  男主角刘烨的表演,也可圈可点,可谓当之无愧的演技派、实力派,他把守岛人王继才朴素又坚韧的形象,完美地表现出来了,当他站在岸边举起望远镜远眺时,仿佛他就是开山岛上的礁石,任凭风吹雨打,我自岿然不动。

  刘烨取得如此成就,和剧组重续新中国电影表演传统,注重体验生活有关,这在流量为王的今天,更加弥足珍贵!

     【郭松民,红歌会网专栏学者。本文原载于公众号 “独立评论员郭松民”,授权红歌会网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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