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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立虹:父爱真的如山 ——“父亲节”回忆父亲

2019-06-18 10:52:43  来源: 红歌会网   作者:侯立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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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又到了“父亲节”,我从未在意过这个洋人的节日,只是看重儿子儿媳此间奉上的孝心。可今岁不同往昔,当在朋友圈看到别人回忆父亲的拳拳之情,不禁想起令自己始终怀念有加的父亲,也想起了那首感动亿万子女的《父亲》之歌,那“父亲是儿那登天的梯,父亲是那拉车的牛”歌词,更深化了“父爱如山”的认识。

  父爱如山,不是说凡属父亲都会有如山一样的爱,也不是说只要付出爱的父亲都会像山那样高大。因为爱有真爱与溺爱,诸如有求必应、放纵娇惯的溺爱,纵容孩子发飙、犯熊的畸爱,别说是山了,简直就是随时可以危害社会的定时炸弹。作父亲的,只有给孩子正确的爱,能够带来正能量的爱,使这种关心呵护的爱,真正让孩子汲取前进的力量,引导孩子健康成长,孩子切身感受到了父爱的伟大,方能称得上“父爱如山”。我的父亲虽然是一个普通的农民,但他不仅有农民淳朴善良和勤劳憨厚的普遍品质,又有着与一般农民不同的特别之处,就是给予子女终身受用的伟大品格,激励子女终生的远见卓识,形成了非同寻常的伟大父爱,也就像座高山巍然屹立在我们姊妹六个的心中。这丝毫没有任何的夸张,也没有任何的拔高和溢美,而是父亲让仇家对手都佩服五体投地的处世之道,让大小干部都自叹不如的前瞻才干,让远近村民都钦佩有加的自学励志,征服了与他打交道的许许多多人,更折服了他的子女——我们姊妹6个,让我们感到这种伟大父爱,至真而纯洁,崇高而高尚,滋润我们健康成长,沐浴我们成为社会有用之人,也就深深打上了“父爱如山”的烙印,随着岁月长河荡涤更加历久弥新。

  父爱真的如山,这座山不是任供挥霍的金山银山,而是教育我怎样做人,怎样做一个让别人想念的人,所形成的令人仰止的人格之山。父亲常说,做人要学管仲,好人坏人都能相处,即使是仇人也能说话共事,能够成为“别人一直想你”而不是“你想别人,别人不想你”的人,让别人念自己的好而不是念自己的不好。他不仅这样教育我们,更以自己的实际行动竖起人格标杆。他有一个自私的仇家,因为他当生产队长时,三夏遇到连阴雨,生产队的麦子和自留地的麦子都需要晾晒,可这家人抢占生产队麦场晾晒自家的麦子,父亲就让社员们搬走他家的麦子换上生产队的麦子,由此结下冤仇,长期报复我家,特别是他窃取生产队长后更是变本加厉,但父亲见到他及其家人总是热情打招呼,还主动服从他狭私报复的指挥,生产队都为此抱打不平,但父亲不改初衷,由此赢得了众人的敬佩。他还有一个做买卖结交的朋友,也就是我们尊敬的大伯,他并教育全家一直念大伯对我们家的好,大伯家也念父亲的好,由此形成了延续四代的世交,至今村里很少有人知道我们两家并没有血缘。所以,父亲的处世让村里人叹服,更让我终身受用。现在不少家长教孩子怎样不吃亏,怎样占小便宜,可我从父亲那里学到了宽厚博大,学到了做让别人记念好的人,并且也如此教育孩子,使之成为人格的动力,也确实大大受益,自然延续了父爱的人格如山。

  父爱真的如山,这座山不是让后辈“拼爹”和“啃老”的靠山,而是教我有理想,树立走出去打拼志向,所形成的奋斗奋进的励志之山。我记事时家里很困难,由于“重奖重罚”的政策,我们家劳力少,全家八口人仅分得每人不足百斤的口粮,母亲忧虑过度得了精神病,自此父亲一个人跳起了家庭重担。记得每次交学费自己总是哭着嚷着要钱,曾经恼恨父亲一直拖着不给,老师要停课,又带我去大队开同学们瞧不起的免费困难证明。及至上高中,正赶上“智育第一”回潮,我顺利考上而且成绩很不错,父亲很高兴,我却担心能否上成高中,因为怕家里交不起12元的学费,可父亲不仅卖掉了准备盖房的木材,又托大队让我和哥往焦作送了一趟玉米芯,挣了6元钱,攒够了学费,还斩钉截铁告诉我“只要你能考上,我就一直供你”。高中毕业后,我努力争取当了兵,父亲勉励我好好干,不要怕吃苦,争取留在部队,怎奈部队发生变化,没有入党提干就退伍了,好在部队专门派领导到县里要求为我安排工作,因为我是农村户口,就暂时在大队当了文书。当时支书也很器重自己,觉得很满足,颇有乐不思蜀之感。父亲及时告诫我“小坑养不了大鱼,还是要努力考大学”,在父亲的鼓励下,我考上了大学,毕业后又留到学校。父亲再次警示我,不要满足现状,必须有新的奋斗目标。所有这些,都让我感受到:父爱好比黑暗时的一盏明灯,照亮前进征程;父爱也似饥渴时的一湾泉水,滋润奋斗的心田;进取时,父爱是精神上的支柱;成功时,父爱又是鼓励与警钟。现今我已从处级领导岗位退休,但还是退而不休,一直发挥应有的作用,就是父爱励志之山激励的结果。

  父爱真的如山,这座山不是特权和财富堆砌的奢侈之山,而是用为乡亲谋福利的心胸,一般农民不曾有的远见,所形成的舍小家顾大家的奉献之山。1979年我考上了大学,父亲也在生产队办起了编织袋厂。那时改革开放刚开始,社队企业还是传统管理,但父亲却大胆地实行了股份制,每家出钱入股,并实行了计件报酬,一时间整个生产队白天干活之后,夜里忙成一片,群众依靠双手都能挣上零花钱。父亲也成了“香人”,本队找他进厂工作的,外队争取纺丝活计的,可谓络绎不绝。怎奈,有人嫉妒搞破坏,在他为大家发放工资的当天晚上,入室盗窃,幸亏早有防备,只是偷走些零钱,可父亲此次受到很大精神打击,他想不明白,自己辛辛苦苦想让大家挣个零花钱,让剩余劳力有个去处,却遭到暗算,而且还是内部人,尽管如此,父亲还是没让报案,没让细究,心里甚是纠结,便一病不起。他事后给我讲,一些人太短浅,编织袋厂办不下去,断了群众财路,自己也跟着受害,因此父亲教育我要有长远眼光,要有大局意识,不要为丁点小利害了自己,害了大家。果然父亲去世后,编织袋厂随之停产,断去了群众挣活钱的路子。这件事给我留下深刻的印象,自私短视,是人生旅途的大敌,更是破坏大局大事的祸首,有时候宁可自己吃点小亏,也不要因自私短视害了大家。可以说,父亲的教诲让我终身受用,在心里筑起了“奉献并不吃亏”的奉献之山。

  父爱真的如山,这座山不是铺路让孩子坐享其成的鬼山,而是父亲教我自觉学习,不断增加知识储备,所形成的“自觉学习,不断增加知识”的知识之山。父亲虽只上过一年学,但由于学习的刻苦和日后的自觉学习,使学识远远超过高学历的人,不仅能担任大队染坊的会计,能够讲出像五女兴唐传、杨乃武与小白菜、岳飞出世等让我们如痴如迷的故事,还能够写得一手让高学历甘拜下风的好字。父亲在当染坊会计时,一直鼓励我练毛笔字,谆谆教育我有知识才有本事,有本事才能有担当。有一次,父亲见我在看《三国演义》,便问诸葛亮为什么能借到东风?我照书上说了几个答案,父亲都不满意,告诉我诸葛亮熟悉天气知识,冬至时必有东南风,借东风只是哄骗周瑜的一计,不要被书上的说法所迷惑;再有一次,我过完大学暑假离开家乡,没有向父亲辞行,他很是恼火,如果以后参加工作不与领导打招呼说走就走,能行吗?还有一次,一位朋友到家做客,我们二人都让对方坐好点的椅子,却忽略了上首与下首的礼节,父亲又及时指出来,待客首先要注意基本礼仪……。凡此种种,父亲要求我不仅要学习书本知识,还要注意学习社会知识,从他的身上使我对父爱有了深刻的体悟,也从父亲凝聚深情的严格要求,用近乎求全责备诠释的父爱,感到父爱恰似巍巍高山那样挺拔昂扬,那样深沉、厚重和威严,唯有经历岁月搏击和洗礼,才能渐渐品出其中温暖和幸福的滋味,品出鞭策鼓励和殷殷期望的甘甜,生发父爱博大精深的自豪感。

  遗憾的是,父亲1984年因患胃癌住进县医院,尽管他当时怕花钱,还是转入地区医院做了手术,但癌细胞已经转移,身体为此也大伤元气,出院后回老家两三个月就永久离开了我们,而且当时我还不在身边,去世时才62岁。诗经云“父兮生我,母兮鞠我。抚我畜我,长我育我,顾我复我,出入腹我。欲报之德。昊天罔极!”父亲患的是癌症,不治之症,虽然做手术还不如保守治疗,但毕竟是尽了孝心,而让我至今非常懊悔的是,父亲出院回老家后,提出给我下盘棋,由于身体疲倦想睡觉,就拒绝了他的要求,也犯下永远不能弥补的错误,给我留下无穷的悔恨。

  的确,父爱没有母爱那么直接明白,也没有母爱那么精细宽泛,但父爱确实如山,正如另一首《父亲》的歌词,“总是向你索取,却不曾说谢谢你;直到长大以后,才懂得你不容易”,所以读懂父爱才能读懂父亲,读懂父亲才知道怎样做好父亲。

  愿新时代年轻的父亲捧出合格的爱!更愿新时代铸就新的伟大的父爱!这就是本文的初衷。

  2019年6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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