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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懋仁:何为慈善?

2019-01-06 18:38:13  来源:北航老虎之闲话  作者:胡懋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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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一个视频里,马未都讲了这么一件陈年往事。他说,过去快到过年的时候,一些土豪会用一些散碎银两救济穷人。他们拿布包上一些碎银子,命家里的下人把这个装银子的小布包放到穷人家的窗台上。他们怎么来分辨哪一家是穷人呢?他们派人观察,谁家快过年了,家里的门上还没有贴上春联,或者家里的门窗也比较破旧,没有修理收拾。他们就以此判断这样的家庭就是穷人了。他们命下人送银子也有讲究,就是一定不能让本户看到,也不能让外人看到。基本就是偷偷送过去的。马未都说,按照这些土豪的看法,不让人看见,才算是积德,或者说是积阴德。让人看见了,就算不是积德了。

  我过去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这样的风俗。或许这种风气在过去也不普遍,或者只流行于某个地区,也未可知。在我看来,这样的风俗,是中华民族传统美德中的一个部分。无论是做好事,还是帮助他人,都不去声张,都不去张扬,不图回报,善莫大焉。这也是中华民族博大胸襟的一种彰显。

  如果分析起来,在阶级社会里,剥削者其实也是有某种分类的,有类似于黄世仁的那种恶霸,也有一类所谓善人。当然,就其本质来说,都属于剥削阶级的范畴。但是,从历史唯物论的角度来看,剥削阶级与剥削行为的存在也都存在一定的合理性和必然性。这是社会生产发展到一定阶段的产物,不可能逾越过去。对于广大受剥削受压迫的底层人民来说,善人一类的存在多少也比恶霸要更能接受一点。虽然善人的存在并不可能改变穷苦人民的受剥削和受压迫的命运,但至少会让这样的痛苦多少减轻一点。

  或许,土豪或者剥削者们也受到类似佛教的果报观念的影响。做了善事,会有好的回报。做了恶事,则有坏的回报。当然,有钱人还是希望能有好的回报,做一点善事,不会影响自己的富有,反而能够荫庇子孙,何乐而不为?

  这种类似慈善的行为,在那个时代,毕竟是社会中存在的一种现象。在那时人们的心里,这样的行为还是受欢迎的。穷苦的人们,在极端痛苦的生活中,能够感受到这样的一点帮助,多少会让生活存在那么一点温情。

  在那样的封建社会,土豪们做了善事而不去张扬,而今天在资本主义的世界里,富人们做了这类事情,却都要到处张扬,被媒体说成是多了不起的慈善家。在我们遇到一些重大灾害的时候,一些娱乐圈的人们也在张扬着他们准备为灾区和灾民捐献多少款项,甚至也出现过诈捐的现象。这怎么跟老祖宗那一代人相比?

  说到慈善,我其实不太喜欢这个词,或者这个说法。慈者为爱,善者为好。做慈善的人,为何而爱,为何而好?似乎都在表现自己如何献爱心。献爱心这个说法,我也不太喜欢。那些需要帮助的人,你认识吗?你了解吗?爱从何来?我还是更喜欢以前的说法,一方有难,八方支援。人家有困难了,需要帮助,正好我们有这个条件,有这个能力,无非就是上去,帮一把,拉一把。这种做法平常的很,普通的很,是善良内心的自发流露,为什么一定要说什么矫情的献爱心?

  如果说到慈善,就有施舍者与受施者的关系。施舍者高高在上,受施者低头接受。这样的关系很不平等。这也是我不喜欢这个慈善说法的原因之一。在社会主义的中国,应该有的是人人为我,我为人人;应该有的是一方有难,八方支援。这是平等的关系,是友爱的关系,是和谐的关系。

  那些大肆宣扬自己做了多大的慈善事情的人,会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们感受到一种委屈。他们是需要帮助,但他们不是乞丐。他们也有自尊,也有需要尊重的人格。有些媒体,硬是要接受帮助或者接受捐助的受助者发表感言,说那些感谢的话。我是看着很不舒服的。或许,受助者应该有一颗感恩的心,但媒体硬是要人公开说出来,在那样一个大的场合下,这无异于对受助者的一种侮辱,是对他们人格的一种践踏。

  我们的国家很大,每年发生的灾害也很多。我们也有不少比较贫困的人口,他们或者他们的孩子也需要很多帮助。他们的困境不是因为他们自己的原因,更不是因为他们懒惰。只是因为自然环境的问题,只是因为他们生活地区的贫瘠,他们才会有这么多的难处。我们这些处境比他们好得多的人们,是有责任给出一点帮助的。或者说,帮助他们是我们的责任,是我们的义务。我们没有理由在这个过程中故意表现我们的所谓高尚,这样表现出来的一定不是高尚,而是某种猥琐。

  在现实中,有的人会遇到这样那样的难处,也确实有很多好心人勇敢地站出来,贡献自己的绵薄之力。他们中的很多人也都是隐姓埋名的。他们认为,这些事情算不了多大的事,用不着四处张扬。或许每个做这些事的人,各自的想法都不一样。但是他们共同的善良是一样的。在我看来,做了这样的事情,如果让媒体一拥而上,一定不是帮助别人的那些人所希望的。人们做这些事,只是认为是应该的,做了这样的事,他们会感到心安。而需要媒体餐来了,给他们带来的一定不是宁静,不是自在。而这样的人们,所需要的一定是宁静和自在,一定不是什么虚幻的别的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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