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顽石:由著名学者何新的告别想到民国风云人物陈布雷的自杀

2018-07-31 16:43:10  来源:乌有之乡  作者:顽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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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著名学者何新近日发表了充满悲怆与绝望的退休与告别感言——《中国将失败于五大妖魔三座大山》(附于文后),读来让人叹惋!

  何新先生曾经是改革开放的坚定支持者、积极参与者,同时也是终身受益者,渐渐蜕变为对改革开放的勇敢质疑者,他“与披靡横扫中国思想界的新自由主义、拜金主义和西化主义角力30年,被众多阴谋及利益集团视为恶魔、死敌”,最终以悲剧收场,无奈地宣告:“我承认,我失败了!”

  何新的失败,是一个民族主义者的失败,一个国家主义者的失败!

  何新的悲剧,也是这个时代民族主义者的悲剧,国家主义者的悲剧!

  读何新感言的时候,我联想到了陈布雷的自杀。在顽石看来,何新和陈布雷有颇多相似之处。

  他们都是各自时代的风云人物。

  陈布雷享有“国民党第一支笔”的美称。早年作为著名报人,即以如椽之笔写出了许多激扬民气的不朽文章,后被蒋介石看中而华丽转身,进而青云直上,官至中央委员、中宣部次长和总统国策顾问,鞍前马后追随蒋介石二十余年,成为“领袖文胆”和“总裁智囊”。蒋氏的诸多“重要讲话”和“伟大思想”均由陈布雷捉刀与炮制,陈布雷为蒋介石的独裁统治立下了汗马功劳。

  从八十年代后期开始,何新声名鹊起,至九十年代被高层领导指定为政协专职委员而达到人生巅峰。他的有关经济发展的诸多论著直达中枢,为最高层所重视,在相当程度上影响了改革的进程,是改革前期最高层的重要智囊人物。不止于此,他还以卓越的才华在文化、历史、文学、艺术诸方面取得了辉煌的成就,著作等身,誉满天下,也谤满天下。

  虽然职位高低有别,但陈布雷与何新在各自的时代里都曾叱咤风云,在参演的不同的时代大剧中都扮演了极为重要的角色。

  他们也是各自时代的悲剧人物。

  陈布雷才华横溢,年轻时候,意气风发,激扬文字,这一点何新与之十分相像。但追随蒋介石之后,即体会到“伴君如伴虎”的危惧,从此谨小慎微,唯唯诺诺,终至完全泯灭了个性。何新则不然,他是老而弥醒,老而弥辣。当发现自己热切冀望并热情参与的改革并未如其想象的那般美好的时候,何新不仅开始了痛苦的反思,而且连续发声直斥改革的种种弊端,尽管还未完全触及根本,但他的许多声音足以振聋发聩。何新最终与gaige派分道扬镳,退休与告别感言实际上也是他和gaige派的分手宣言。

  陈布雷是一个比较典型的传统文人,他实现了“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的理想。理想很丰满,但现实很骨感。为蒋介石独裁效劳,不仅需要隐藏锋芒,压抑个性,还需要泯灭良知,作为一个民族主义者(何新也是),作为一个曾经的热血男儿,作为一个洁身自好的知识分子,我相信,夜阑人静的时候,陈布雷一定是郁闷的,失望的,痛苦的,挣扎的。但愚忠不允许他叛逆,在黑屋子呆久了,他已经丧失了追求光明的勇气。当看到自己效忠的政权大厦将倾,自己追随的领袖将黯然收场的时候,他剩下的只有绝望,他选择的只能是自杀。这是最合乎逻辑的陈布雷式的悲剧结局。

  何新倒没有像陈布雷那样执着一念,在理想与现实剧烈冲突之后,他的思想发生了很大的转变。“我的终极呼吁是,必须对改革路向进行全面反省和彻底改革,利用大数据和智能经济技术,让中国回归更高阶次的新社会主义制度!这才是国泰民安之道,长治久安之道,国家复兴之道!”这就是一个早期改革的坚定支持者在惨痛的现实面前所产生的巨大的根本的转变。何新对毛泽东尤其是对文革的评价也有一个转变过程。以《论毛泽东》(写于15年前,去年做了重要修改)为例,其文辞之绚丽、气势之磅礴、思辨之缜密、论述之精深、境界之宏阔、洞察之高瞻,同类文章中,无出其右,该文必将随毛泽东而不朽!没有飞扬的才华、饱满的激情和对毛泽东由衷的敬仰是不可能写出这样的文章的。按常理,作为改革开放的热情参与者和受益者,何新先生应该颂扬的是另外一位。而到了03年,他却如此纵情讴歌毛泽东,甚至对他以前否定的文革也做了相当部分的肯定(至少他认为文革的动机是正确的,文革期间的经济不仅没有到“奔溃的边缘”,而且高速发展,取得了举世瞩目的成就),这不仅是他思想的转变,也是他对改革开放的另一种形式的反思。应该说,何新的这种转变和反思是值得充分肯定的。正是这种转变与反思,使他愈来愈痛苦,对现实愈来愈失望,以致于绝望,所以他才要宣布退休和告别,所以他才会悲愤地宣称:“我承认,我失败了!”

  毋庸讳言,何新的告别充满了浓重的悲剧色彩,而更糟糕的是,这不仅仅是何新先生个人的悲剧!!

  何新在感言中说:“现在遍体鳞伤,重病缠身,朝不虑夕。——我承认,我失败了!”再看看陈布雷的遗言:“我鉴于自身体力精力脑力之衰弱,实觉已不能再对国家非常时期作丝毫之贡献,偷生人世,已无意义。”(写给妻子)“布雷追随二十年,受知深切,任何痛苦,均应承当,以期无负教诲。但今春以来,目睹耳闻,饱受刺激。入夏秋后,病象日增,神经极度衰弱,实已不堪勉强支持。”(写给蒋介石)都是重病缠身,都是因自己及国家前途渺茫而深感绝望,二者何其相似乃尔!

  所不同的,陈布雷临终前仍然告诫儿女:“国家遭难至斯,社会浮动已极,然我国家之中心领导此二十年来方针上绝无错误,此点汝等或不详知,为父则知之最稔。”而何新却在退休与告别感言中大声疾呼:“中国将失败于五大妖魔三座大山。”“必须对改革路向进行全面反省和彻底改革……否则,深化改革必将愈改愈乱!国家前景将不堪前瞻!”虽然都是悲剧收场,但一个是愚忠于领袖,一个是至诚于国家,境界之高下,自是不可同日而语。

  尽管我与何新先生的世界观不尽相同,尽管我对他开出的疗救国疾的种种药方不是都能认同,但我仍然敬重何新先生,因为他是一个斗士,是一个坚定的爱国者,是一个能给人启迪的学者,是一个这个时代罕见的有独立人格的知识分子!我相信,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只要还能思考,何新先生就不会真正告别!

  最后再说一点,今年是改革开放40周年,在纪念大潮中,作为改革开放的风云人物,何新先生在这个特殊时候选择退休和告别,不管是巧合还是必然,这个事件都具有标志性的意义!

  2018.07.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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