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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宏甲:全球化时代的文化战争

2018-11-12 09:41:48  来源:微信“宏甲文章”  作者:王宏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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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 者 按

  俄罗斯世界杯结束了。在世界杯开幕式上,六位来自中国贵州的小护旗手,护送国际足联的会旗,最先踏上球场,给世界留下深刻印象。在莫斯科的这个球场上,这一幕能让人感觉到中俄两国的友谊。

  六位中国护旗手

  这期间,中美贸易战是这个世界上新的国际事件。其实它远不止是贸易战。思想的、精神的、文化的、意识形态的,乃至六十多年前在朝鲜战场上的军事较量,早就有了。世界上不同文明的冲突和较量,在人类较近的几千年的历史上从未停止过。

  你听说过亚述帝国吗?它是铁器时代西亚第一个军事帝国。公元前八世纪建立了当时世界上兵种最齐全、装备最精良的军队,分为战车兵、骑兵、重装步兵、轻装步兵、攻城兵、工兵等,先后征服了小亚细亚东部、叙利亚、腓尼基、巴勒斯坦和埃及等地,成为两河流域和北非最强大的军事帝国,以血腥屠杀著称。它灭埃兰王国,将国王的头挂在高竿上,把埃兰军事统帅活剥后,像宰羊一样放血。对统帅的弟弟砍头分尸后,剁成肉酱示众。把俘虏活砌在墙里,还将俘虏沿墙活着插进尖木棒……公元前626年,强大的亚述帝国终于被迦勒底人与米底人联合攻灭。

  看一下这幅油画,它是法国著名画家德拉克洛瓦的经典作品《萨达纳帕尔之死》。描绘的是亚述城破之日,亚述国王命人将他的爱马和皇后、爱妃统统杀死。这幅作品最著名的刻画不在屠杀的场面,而是亚述国王看着屠杀毫无表情的脸。这就把没有人性的灵魂刻画到了极致。

  灭了亚述的迦勒底人在分得的疆域里新建的国家即新巴比伦王国。这是个更强大的国家,它有当时世界上最坚固的巴比伦城,城每边长22.2公里,墙高约8.5米,四匹马拉的战车可在城墙上奔驰。主墙每隔44米有一座塔楼,全城有300多座塔楼,100个青铜大门,因之也称“百门之都”。它是当时世界上最繁华的城市,军事强大、经济也强大。这里没有什么不能交易。奴隶可买卖、转让、继承、出租和抵押。奴隶也用于从事性买卖,妓女出现。

  巴比伦,是响彻历史的名字。它还有世界上最早的史诗和法律,有最发达的科学技术。可是它也被灭亡了,灭亡后连民族也消失了。

  为什么这些曾经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全力追求强大却最终不免灭亡?这恐怕是一个永恒的哲学问题。

  天文、数学、商贸乃至种种技术发明,无疑都属于文化,这些文化大抵属于“术”的范畴。“术”当然可以使人强大。然而,人之所以为人,并不是懂得要像老虎那样比牛马更有力,才可以吃掉牛马。人类的伟力,在于懂得人与人之间可以不通过残害同类来获得彼此的安全和尊严。世界上最有力量的东西并不在城堡坚固、军事强盛、科技发达、法律威严,也不在经济,而是人类的良知。

  在巴黎卢浮宫“汉谟拉比法典”旁

  这里发的这篇文章选自《世界需要良知》这本演讲集。书中有王宏甲在俄罗斯圣彼得堡、法国巴黎、韩国首尔的三篇演讲,以及在国内的演讲。本文是作为附录收入书中。

  本文是王宏甲在参加俄罗斯第十四届利哈乔夫国际文化对话会议后所写,从中可以看到王宏甲2014年的思考。文章介绍了这次国际文化对话会议的背景,以及他在参加会议期间的所见与所思。

  这篇文章对本次国际文化对话所涉及的议题有深入的思考与揭示:当世界从争夺领土变成争夺资源,文化侵略也在事实上不断发生。当一个民族的文化遭到侵略而出现精神沦陷,无异于国民灵魂被占领。21世纪,保卫本民族的文化比以往任何时期都更重要。

  全球化时代的文化战争

  ——俄罗斯第十四届国际文化对话会议印象

  王宏甲

  2014年5月15日,王宏甲在俄罗斯利哈乔夫国际文化对话会议上演讲

 

  这个清晨,如此容易让我想起自己14岁的夏天。

  那个夏天(1967年)刚刚开始,学校停课了。我回到家里,日子空旷得像看不到边的大草原。正是那停课的年月,我得以集中地阅读了大量课外书,其中大部分是苏联文学作品。

  现在,我就漫步在涅瓦大街的清晨。空气凉丝丝的,空旷的人行道上,偶尔有一两个俄罗斯人迎面走来。他们还穿着较厚的衣服或戴着帽子。

  太阳尚未升起,天空明亮而高远,那很远很远处的白云,还让我联想到更加遥远的西伯利亚。

  现在想来,也许我应该说,在那停课的年月,我通过阅读学到的东西,对我一生的影响是最大的。这不能用读了多少书的数目来衡量。我从书里看到了一个很大的世界,那不仅是地域范围的世界,更有古往今来的心灵世界。

  我曾经合上书怀想保尔、冬妮娅、丽达,还有卓娅和舒拉,我想象他们走在林中或者雪地的情形。没想到,有一天我会来到卓娅和舒拉的墓前,来到奥斯特洛夫斯基的墓前,瞻仰他们的雕像。更没有想到,有一天,我会站在圣彼得堡的一个国际文化对话会议的讲台上,发表演讲。

  这个日子就在今天——2014年5月15日。我写下此文,还因为时隔几十年后,在圣彼得堡,我再次感受到了阅读里的一个大世界。

  

  这个会议,就源于倡导阅读。

  苏联解体后,俄罗斯人文学家利哈乔夫等人于1993年发起一个阅读活动,接着,俄罗斯科学院、俄罗斯教育学院和圣彼得堡知识分子代表大会成为这个阅读活动的共同发起人。随后,俄罗斯外交部也成为这个阅读活动的支持者。

  阅读,何以被如此重视?

  苏联解体了……虽然,有俄罗斯人致力于它的解体,但是,这个伟大国家的解体,数不清的苏联人是有深深伤痛的。阅读,被广泛重视的阅读,就在那悲伤里一如从分娩的剧痛中诞生。

  阅读,与以往的阅读有什么不同吗,读什么呢?

  利哈乔夫于1999年逝世,他最重要的著作是《俄罗斯研究》,研究的主要是俄罗斯古代文化史。

  这是一个电视、网络占领了人们精神世界的年代,人们还有多少独立思考?阅读,深度阅读,才有益于独立思考。有独立思考,才有益于相互交流,才可能重新认识历史、现在和未来。这大抵是倡导阅读在俄罗斯被重视的原因。

  这实际上是一个通过阅读发生的研究性活动,由于不可能孤立地研究俄罗斯,不久发展为国际文化学术会议。2001年,俄罗斯总统普京签署特别法令,确定这一国际会议的俄罗斯国家地位。每年一届,邀请多国学者、教授、科学院士、经济学家、文学家、外交官、主教等名士参加。今已第十四届。

  中国作协首次派员参加这个文化对话会议。代表团共三人:王宏甲、张颐武、周晓枫。我们于5月14日乘飞机前往圣彼得堡,当晚入住圣彼得堡涅瓦大街上的一家五星级酒店——雷德森皇家酒店。

  参会人员住宿涅瓦大街雷德森皇家酒店

  

  清晨,我走在涅瓦大街。

  今天的大会,我将听到什么?我不知道。

  早餐之前,还是先好好地看看涅瓦大街吧。

  从以往的阅读中已知,这是圣彼得堡最繁华的大街。它的历史与圣彼得堡这座城市一样悠久。说它悠久,其实只有300多年(彼得大帝于1703年5月27日下令建造)。今天的资料说,涅瓦大街全长4.5公里,宽25至60米,从涅瓦河畔的海军总部一直延伸到亚历山大·涅夫斯基修道院,横贯莫依卡河、格利巴耶多夫运河与喷泉河。由于圣彼得堡是从沼泽地里建起来的城市,这是个多河的城市,整个圣彼得堡由700多座桥梁连接起来。

  这条街有果戈里、柴可夫斯基等众多俄罗斯名人的故居和各种历史遗迹。它的精美建筑看去相当整齐,是因为它们的高度不能超过距此不远的冬宫的高度。这是一条流淌着俄罗斯政治、历史、文学、艺术、科技、军事等种种往事的大街。

  涅瓦大街的名字屡屡出现在俄罗斯文学作品中,果戈理有个短篇小说就以《涅瓦大街》为题,描绘了19世纪中期圣彼得堡的市井人生。中国读者对奥斯特洛夫斯基的小说《钢铁是怎样炼成的》比较熟悉,这条街上有个奥斯特洛夫斯基广场,广场上却耸立着叶卡捷琳娜二世的塑像。

  涅瓦大街奥斯特洛夫斯基广场的叶卡捷琳娜二世塑像

 

  涅瓦大街有个“沃尔夫与贝兰热甜食店”,这是普希金喝完最后一杯咖啡的地方。1837年1月27日,普希金就是在这里喝完最后一杯咖啡,然后直奔决斗地。这个店,也是莱蒙托夫、陀斯妥耶夫斯基等人常来喝咖啡的地方。

  涅瓦大街确实称得上是一条文化名街。这条大街上还有东正教的喀山大教堂、新教的圣彼得和保罗教堂、天主教的圣凯瑟琳教堂、荷兰教堂、亚美尼亚教堂等等,共处一街,相安无事。我感觉这里其实有俄罗斯文化的一种特征。

  在地域上,俄罗斯横跨欧亚大陆。在历史上,俄罗斯曾经被蒙古人统治200年。我不清楚蒙古人的文化对俄罗斯人有过怎样的影响。在今日俄罗斯人的血统里,是一定流淌着蒙古人基因的。在俄罗斯民歌中,也能听到蒙古人深情的曲调。

  我读俄罗斯文学,无论《复活》中聂赫留朵夫的忏悔,乃至为玛丝洛娃奔走伸冤、陪她流放西伯利亚,还是苏联时期文学作品中大量的利他精神,与欧洲作品中常见的描写是很不同的。

  今天俄罗斯人的语言中常说“西方人”,是把自己区别于欧洲的西方人。当然,他们也把自己区别于东方人。然而,俄罗斯文化,在历史岁月中是自然地兼有东西方文化的。十月革命产生世界上第一个社会主义国家并不偶然。在世界上,它是一个不同于西方,也不同于东方的国家。这一点是非常值得我们重视和研究的。

  今天,即将举行的俄罗斯国际文化对话会议,我将听到什么?

  

  早餐后,我们乘坐大轿车前往圣彼得堡工会人文大学。

  会议在这里的一个剧场开幕,接着就是大会演讲。

  高大的舞台上悬挂着利哈乔夫的巨幅画像。演讲台设在舞台的左前方,主席台设在右前方。主席台上只有四个座位。

  演讲开始不久,我注意到演讲中探讨的文化问题很不一般。举一例,如讲到第二次世界大战的苏德战争,演讲者发问:苏联最后的胜利,究竟是军事的胜利,还是文化的胜利?

  我不禁一惊!在我们的记忆中,苏联红军开始反击被称作第二次世界大战的转折点,苏军攻克柏林,以及莫斯科红场上朱可夫将军的骑马塑像……所有这些,不是告诉我们那是苏联红军的军事胜利吗?

  可是,论军事,当时希特勒的机械化部队在武器装备和行动之快速等方面都强于苏军。就看看在圣彼得堡这座城市曾经发生的一场保卫战,有多么惨烈!

  2014年俄罗斯文化对话会议会场

 

  今天的圣彼得堡,在德国入侵时名称列宁格勒。更早的原名叫彼得格勒,是彼得大帝于1703年下令建立的俄国“欧洲之窗”,二百多年来一直是俄罗斯帝国的首都。1917年它是十月革命的发源地。希特勒曾下令要把列宁格勒从地球上抹掉。他甚至这样说:“至于对彼得堡的善后处理问题,我们一定不能仁慈,要让每一个俄国人吓得发抖!我们要把旧世界毫无意义的法律、旧世界的犹太—基督教的传统踩在脚下。我们不需要俄国,既不需要敌对的俄国,也不需要友好的俄国,我们只需要一片东方的土地。所以我们决不接受无论是彼得堡,还是莫斯科的投降。你们必须把它们化为乌有,化为灰尘,让它们在地球上消失。”

  可见希特勒要攻克列宁格勒的决心多么坚决。结果呢?

  列宁格勒保卫战

  列宁格勒被德军围困900天,死难超过100万人,列宁格勒的军民仍然坚守着这座城市。靠什么?更主要的,难道不是靠文化的精神的力量吗?这就不能不探讨到十八、十九世纪以来,俄罗斯文化(文学、科学、戏剧、美术等)塑造的俄罗斯民族性格、意志和精神。

  大会用俄语、英语、华语三种语言同声传译。这使我能听到全部的发言。我注意到在大会演讲的有不少是各国的科学院院长、副院长,人文学院院长,心理学院院长,还有多国驻外大使。

  大会探讨的问题还有:罗马帝国分裂后,自拜占庭文化开始,因文明不同、信仰不同而发生的战争,在欧洲非常突出。这些历史事实都表明,最核心的问题并非军事冲突而是文明的冲突。

  人类能不能通过文化对话来化解危机,化解冲突?还有:世界是否注定要通过暴力来发展,诸如争夺空间,争夺资源……我由此看到,对抗与对话,是这个大会演讲中探讨的核心问题,也是21世纪人类安全的主要题目。

  王宏甲在大会发表演讲

 

  我在大会开幕的当天上午被安排在大会演讲,是在本次大会演讲的唯一中国人。演讲的题目是《在圣彼得堡怀想阅读》。为我做同声传译的是圣彼得堡工会人文大学教中文的副教授加林娜。她的翻译十分流利精准。她告诉我,最早把我的中文稿译成俄文的是圣彼得堡大学的一位教授。她接受为我做同传任务时只拿到俄文译稿,她想看看中文原稿,就向圣彼得堡大学的那位教授要中文稿。中文稿很快传过来了。她说她仔细对照了原文。我问她:“您觉得翻译得怎样?”她说:“翻译得非常准确。”她说她很喜欢这篇讲稿,并对其中讲到的中国古典认真研究。所以讲稿中的很多段落她几乎能背下来了。听到这些,我不禁为加林娜一丝不苟的工作精神感动。下午,我被邀请在主席台上就座,另三人都是白人。我知道,这是对中国的重视。

  大会的主持人是圣彼得堡人文大学的校长。大会演讲结束时,主持人宣读了台下递上来的一张纸条,纸条上写了一个问题:为什么在大会演讲的只有男生,没有女生?大家笑了。

  大会主席台,左一为本文作者王宏甲

 

  四

  第二天是研讨会。中华人民共和国驻圣彼得堡总领事季雁池来看望中国参会人员并出席研讨会。研讨会为圆桌会议形式,桌上放着写有参会者姓名的桌签,边上放着矿泉水,不排场,简洁大方。俄国人的名字用俄文书写,其余都用英文书写。

  研讨会更充分地体现了“文化对话”。研讨会同样用俄语、英语和华语三种语言同声传译。研讨会开始不久即出现争论。我确实感觉到了,无论昨天的演讲还是今天的研讨,涉及的广度和深度,不在于有没有一致的认识,也不在于有没有结论性的答案,重要的是能引起思索和再思索。研讨会要求每个发言者的发言不超过5分钟。我在那些发言中,有些是我听不明白的言论中,还是清晰地感觉到了——

  世界昨天从争夺领土变成争夺资源,与此同时,文化侵略在事实上不断发生。这种文化侵略,不仅是向不同文明形态的国家输入不同的价值观,更在于瓦解他国的价值观。

  美苏冷战,美国人宣称对苏联“不战而胜”,就是通过文化攻略渗透。今天俄罗斯学者在研讨中说:“我们要像保卫列宁格勒、斯大林格勒那样,保卫俄罗斯文化。”我听了感到震撼。

  如果说20世纪争夺自然资源还是突出的特征,21世纪,文化资源将被看作是更重要的资源。将有越来越多的国家重视到,保卫本民族的文化比以往任何时期都更重要。

  本民族文化遭到侵略而出现精神沦陷状态,无异于国民灵魂被占领。这是思想领域、文学艺术领域守土有责的意义。再进一步,当今不仅迫切需要保卫自己的文化资源,还需积极获取世界上的文化资源。

  以上不是我直接听来的,是我在这个文化对话会议上意识到的。我们这次参会,被安排住宿在圣彼得堡最繁华的涅瓦大街的五星级酒店,往返机票、市内交通、看芭蕾演出、参观冬宫博物馆等,一切费用全由俄罗斯国家承担。各国来参会的人员都如此。俄罗斯为什么要做这件事?世上有“免费的午餐”?孙子兵法说:“知彼知己,百战不殆。”参会者多有各国科学界高端人士、驻外大使、多领域学者等,俄罗斯花钱把多国的高端头脑请来,以了解这些头脑面对当今世界的热点问题主要在想什么?这是很高明的。

  这时我还注意到,15日的演讲大会,会场上坐满了人。那是个设备很好的阶梯剧场,剧场的宽度长于深度,估计约有五百个座位,其中很多是俄罗斯大学生。为什么有俄罗斯大学生参加?

  我通过为我做同声传译的加林娜教授了解到,原来俄罗斯在各地开展阅读活动中组织了有关论文比赛,优秀者获得参加这个大会的资格。他们来自俄罗斯各地。在全天的演讲大会中,始终没人退席。由此可见,俄罗斯在如何培养年轻一代。这样的培养和熏陶,不是关乎哪一项技术和成绩,而是培养年轻人关心国家,关心世界的情愫。如此培养年轻一代,是令人敬畏的。

  我不禁想起多年来中国大学校园里盛行的“自我”,而几十年应试教育的实质是自私教育。我不清楚有关只关心自己的意识是如何在中国流行的,谁是幕后推手?其实,美国人的国家意识很强。我看到了,要使一个国家衰弱、败亡,只需设法让这个国家的人们都关心自己,不关心他人和国家就够了。这是比核武器更有杀伤力的武器。

  

  15日晚,大会安排观看芭蕾舞剧(我对这个舞剧叫什么名没有记住),地点在马林斯基剧场。这是个很大的剧场,有四层看台。我们注意到四层座位真正是座无虚席,没有一个空位。

  俄罗斯芭蕾舞剧演出结束时谢幕

 

  整个剧场没有一张宣传剧照,似乎是充分自信,不怕人不知,也不怕没人看。加林娜教授陪我们观看。我们都坐在第6排,都是最好的票。一张票6000卢布,据说相当于人民币1100元。加林娜告诉我,他们平时想看芭蕾舞演出也要提前两个月定票才行。我听了暗自惊讶,因为圣彼得堡不是只有这家剧院,而是有80多个剧院,100多个剧团。更令人惊叹的是圣彼得堡的艺术欣赏者,如果没有众多的欣赏者,怎么能够有80多个剧院和100多个剧团存在呢!

  而且,我所见的马林斯基剧场里演出的芭蕾舞,是如此的座无虚席。这里可以见出俄罗斯人的艺术欣赏力和文化力。北京人和上海人的文化艺术修养,如何与之相比?

  我还应该介绍一下加林娜。她生长在中国人所称的海参崴。清康熙年间清政府与沙俄签订的《尼布楚条约》中还明确写着明海参威是大清领土。1860年沙俄逼迫清政府签订的《中俄北京条约》,把包括海参崴在内的乌苏里江以东地域割让给俄罗斯了,俄罗斯把海参崴更名为符拉迪沃斯托克,意为镇守东方之城。该城现在是俄罗斯在东亚最重要的城市,俄罗斯海军第二舰队“太平洋舰队”司令部就设在这里。加林娜的父亲是个水手,母亲是教师。她从小在这儿长大的这座城市里有很多中国人,很多人讲中国话,她的华语就是在这里获得了语言基础。她后来才移居圣彼得堡。

  16日下午,大会安排参观冬宫博物馆,加林娜一直陪同我们参观,给我们当翻译。加林娜并不是职业导游,可是她对冬宫博物馆的各种重要文物,尤其是油画作品,如数家珍,件件讲得出该画的来历、特点,以及作者的情况。这令我惊佩!我不知加林娜是一种特例,或者,可以看作是圣彼得堡知识分子的一个缩影?

  综上,这是我2014年的俄罗斯印象。我首次去俄罗斯是2005年,相隔近十年今再去,给我的总体印象是:俄罗斯人在发愤图强。这个民族在最近两三百年骤然获得大发展的文化力,真是不敢小看。

  ——选自王宏甲著《世界需要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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