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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鸿兵视频节目:朝鲜经济曾经远比韩国发达

2016-10-26 08:49:30  来源:红歌会网  作者:宋鸿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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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下是宋鸿兵《鸿观2016》第90期《朝鲜核试背后经济诉求》视频的文字版。(视频来源:优酷网 文字录入:张雷)

今年1月,朝鲜试爆了第一颗氢弹,消息传来,全世界立刻炸了窝子,紧接着朝鲜又接二连三的进行了导弹试射,最终招致了联合国三十年以来最严重的经济制裁,这一次与以前不一样的地方是中国和俄罗斯都投了赞成票,这个是以前前所未有的一件事。

大家可能会觉得奇怪,为什么朝鲜一而再再而三的去摆弄核实验和长程导弹这个事呢?在我看来要理解朝鲜近来它这种反常的行为,就一定要从经济问题上去找原因,这就是人们常说的战争是政治的继续,我再加上一句,政治是经济的继续。

其实朝鲜以前并不这样,如果我们来看战后的经济发展史你会发现,从50年代朝鲜战争结束以后一直到80年代初,在这30年中间朝鲜的经济增长速度,可以说是在全世界数一数二的。

50年代的时候人们都说朝鲜战争对朝鲜经济伤害非常大,但它战后崛起的速度非常快,经济增长速度高达25%,当时是在全世界排第一的,60年代朝鲜经济发展也相当的快速,60年代它就已经全面实现了电气化,农民农村家家户户都有电,而且普遍把电力当成动力源和热源,人均的电力消费量达到了1184度,五倍于中国。

而且它在60年代中,搞出了第一条电气化的铁路,我们来看中国东北,一直到2000年,都没有一条电气化铁路,朝鲜1964年开通了,可见在电气化铁路,这个问题上,朝鲜居然领先中国35年以上,

朝鲜当年的城市化率达到什么程度?70%。也就是只有30%的人口住在农村,这个比例比现在的中国还要高,你可想而知,它当时经济发展的水平有多么强大。

所以在那个时代人们说东亚有两个工业国,一个是日本,另外一个是朝鲜,号称东亚双雄。当时欧洲美国的很多评论把朝鲜称之为远东战后的经济奇迹,说的就是这段,而且它的农业全面实现了机械化,95%的插秧,80%的收割,包括农业灌溉,全部使用农业机械,所以它的经济的特别是农业和工业,这种匹配发展的质量还是相当高的。

除此之外,他的社会保障体系也非常的强大,你比如说它的教育,孩子从幼儿园、小学、中学,到大学全部免费,不仅教育全免费,而且国家还给你配发衣服,内衣、外衣、鞋子都是政府出,看病不要钱,国家包了,住房不要钱国家分配,所以它在健康、医疗、养老,各种环节的配套,是非常的先进的。

所以金日成在70年代,就非常骄傲的宣称,朝鲜已经建成了一个现代工业和发达农业的社会主义工业国,这可真不是吹牛,在中国改革开放之前,就是70年代末之前,30年中,朝鲜的各种经济指标是远远领先于中国的,而且也把韩国甩的很远,

其实朝鲜不是从一开始经济就落后就封闭的,到了80年代时候,朝鲜的粮食产量曾经突破了1000万吨,我们都知道朝鲜它的一个温饱线,500万吨粮食,那么它在80年代不仅实现了粮食自给,而且还实现了粮食出口,我记得1984年的时候,韩国发大水,朝鲜援助韩国几十万吨粮食和物资,但是现在完全反过来了,颠倒过来了。

其实如果你去看历史,朝鲜在前三十年中还是非常牛的,大家一听就觉得很奇怪了,因为在我们印象中朝鲜长期面临粮食不足的问题,还经常闹饥荒,唉~这是怎么回事儿?80年代的时候它粮食还出口呢!怎么到90年代以后就闹饥荒呢?当然很多人说这是个体制问题,其实我觉得体制问题,单靠这一个原因是说不通的,因为80年代90年代朝鲜的体制并没有发生明显的变化,人还是那些人,体制还是那套体制。当时朝鲜为什么能够实现粮食自给,而且出口,为什么90年代突然就不行了,一直开始进入粮食饥荒状态了?这里面是有更深层次的问题的。

如果我们来总结,朝鲜当年的经济发展模式,特别是农业发展模式,你可以明显看到,朝鲜的农业搞的是一种石油农业,也就是所谓的绿色革命这套思路。在这样的一个模式之下,农业粮食生产是高度依赖石油的,包括农业机械,包括化肥杀虫剂,农药农膜,这些东西全部是要依靠石油。

朝鲜正是因为拥有了当年苏联进口的廉价石油,所以它迅速完成了城市化,农业经济发展的也不错,但是这个模式有两个致命的缺点:

第一、它会产生强烈的化肥依赖,就是这种土地种庄稼,你会发现使用化肥和杀虫剂之后,越使用土壤会出现板结和土质下降,就是越使用这个肥力越差,结果你要生产更多的粮食就需要投入更多的化肥,这就产生了一个恶性循环,越来越依赖于化肥,而且就像吸毒上瘾一样。

第二、依赖是石油依赖,因为你要开动农业机械、播种、收割,这套东西都必须依靠石油,没有石油它就转不动,所以机械化程度越高,对石油依赖性越强,同时你生产出来这么多粮食,怎么运输?你长途运输,交通运输也得依赖石油。

那么这两种依赖,化肥依赖和石油依赖,归根到底在我看来就是一个依赖——石油依赖。没有石油,就没有化肥,就没有杀虫剂,就没有生产运输的能力,就没有收割机,什么东西都开不动。

绿色革命石油农业这种思路,形象的说就是把石油直接浇灌农田,但是朝鲜最大的问题,是它没有石油,朝鲜的石油主要是靠谁来供应呢,当然是前苏联。因为当时苏联跟朝鲜,包括东欧社会主义国家形成了一个所谓的卢布区,它们之间彼此做贸易,而且苏联给这些国家提供是一种友好价格,就是打折价,它的价格比国际市场要低很多,这种情况之下,就把东欧也好,朝鲜也好,养的白白胖胖。

我们都知道70年代,世界上曾经爆发过两次石油危机,油价大涨了400%,涨了四倍,在这次冲击之下,日本和韩国的经济被迫转型,它从一种耗油的经济转向了一种节油型的经济,但朝鲜没变,它还是一种高耗能的这样的一种工业,这就导致了朝鲜为什么后来它工业产品的国际竞争力没有,因为它国际市场上没人买,这是它一个重要的原因。

如果我们从对外贸易的数字上,也可以看的很明确,因为苏联解体之前,苏联加东欧集团,是占整个朝鲜对外贸易的80%以上,苏联一家就占了53%。但是随着苏联的解体,到了1994年,也就是朝鲜爆发大饥荒的前一年,苏联或者说后来的俄罗斯对朝鲜的贸易就从53%狂降到8%,第二年1995年掉到了3%,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朝鲜廉价的原油突然没了。进口的农机没有了,进口的廉价的化肥也没有了,杀虫剂、杀草剂、农膜,这些东西全部都没有了,朝鲜难道自己不会生产吗?它的化工厂要开工,就需要原油作为原材料,没有石油,化工厂也得停工,所以一夜之间朝鲜的整个现代化的高度机械化的农业,被打回了小农时代,全部得靠施工来耕种。

而我刚才已经说了,朝鲜已经完成了人口的城市化,它的农业人口只有30%,你要手工去进行农业生产,哪有这么多劳动力?正在这个时候,1995年朝鲜遭到了第一次重大的特大洪水,然后粮食产量立刻被腰斩。从760万吨直接掉到了380万吨,1996年是历史上最大的洪涝灾害,结果又从380万吨,掉到了260万吨,1997年朝鲜发生了严重的饥荒,因为它的温饱线是500万吨,你掉到300多万吨,200多万吨,到1997年跌破200万吨,这就意味着大面积的饥荒,已经难以避免了。

如果我们看1998年,国际粮农组织,在朝鲜的考察报告,你就会发现,他们描述的非常生动,这帮人到朝鲜一看发现,朝鲜五分之四的农机,包括插秧机播种机,包括收割机全部停摆,由于缺少燃料缺少配件,动不了了,然后沿路农田里面发现了大量的插秧机耕种机,这些机器包括运输的车辆,全部因为没有油而动不了,结果朝鲜农田中所收获的大量粮食,根本就运不出去,最后任其腐烂掉。

大家可能会觉得很奇怪,为什么大家不去抢粮食,注意它是个工业国,大部分人口是住在城市里的,你怎么到农村走好几百公里?而且没有汽油,你怎么到那儿去捡庄稼?你是背还是抱还是扛,你能收多少庄稼回来,这都不现实,所以一个现代化的农业体系,一旦出现崩溃,包括交通运输一旦瘫痪,后果是不堪设想的。

不光是朝鲜面临石油脆弱这个问题,韩国也一样,所有国家都一样,如果一旦石油断供,你会发现越发达,越现代化、越机械化的农业衰退的越惨,没有石油,没有化肥,整个粮食立刻腰斩,甭管你是什么制度,没有用,石油供应的突然中断,不仅摧毁了整个朝鲜的农业系统,也使它巨大的工业机器,立刻停摆。

什么原因啊?缺石油你就会却电力。为什么会出现这个问题?朝鲜主要是靠火电加水电,火电在当年占60%,水电占40%,因为当年苏联援建的这些朝鲜的火电厂,它的锅炉主要是烧煤和油的混合物,你现在没有油了,那么整个这个燃料就出问题了,你要进行改造,朝鲜自己没有能力,从苏联进口俄罗斯进口,它当时没有外汇,这就导致了整个这个火电厂就运转不起来,八大火电厂一个接一个马上就陆续的停止运转,水电发电量不足,这就会导致电力短缺。电力短缺又会衍生出许多问题,交通运输瘫痪。因为朝鲜很早就是想了铁路的电气化,主干线上全是电气化的铁路、电气化的机车。所以你要是经常停电,我这机车就运转不了,那么全国的交通运输就出现了很大的问题,汽车没有油。火车没有电,物流就停止了,这样就会衍生出其他更大的问题,什么问题呢?铁矿石场,你比如说生产不出来,因为没有电。生产出来之后堆放在货场里运不走,因为没有交通运输工具。那么下游的钢铁厂就由于缺少原材料它就开不了工,那么钢铁工厂也会倒闭。那么再往下呢,装备制造业,它需要钢铁才能生产机械装备,才能生产零部件,那么装备制造业也会瘫痪。再往下是整个下游的所有轻工业的各个部门由于没有机械装备、由于没有零部件都得歇菜。当然,它们也没有电力,也没有交通工具,也运转不了。所以你会发现,是有短缺这个问题在一个高度工业化的国家会造成什么样的冲击,这是一个典型的正反馈系统,从电力和运输这两个中心逐渐向周围辐射,然后这种正反馈系统所产生的破坏力沿着经济链条被逐级放大,最后以猛烈和迅速的形式摧毁了它整个的工业体系。所以朝鲜的整个经济就像自由落体一样无可阻挡,从1994年迅速摔到了1999年,跌得鼻青脸肿,根本就没有任何缓和的余地。所以这几年的时间再朝鲜历史上被称为苦难行军哪!

当我们有了对朝鲜历史和经济这种变化背景的了解之后,朝鲜的很多,就是在我们以前看起来比较奇怪的一些东西就变得比较容易理解了,比如说1994年金日成第一袋领导人去世,他去世的那一年是朝鲜人民能吃饱肚子的最后一年,当年粮食产量是760万吨,温饱线是500万吨。所以它当时还没有问题,没有赶上第二年的特大洪水和再往后的一系列自然灾害。那么在整个金日成执政的46年中间,除了最后4年经济是开始出现慢性衰退,在其他的所有年份中,应该说朝鲜的经济都是比较的好的。所以金日成时代在普通朝鲜老百姓的这种心目中还是留下了比较好的印象,因为大家日子过得很滋润嘛!

但是他的儿子金正日接班的时机可以说是太不利了!1994年接班,上来就面临着一系列自然灾害,继承的是一个风雨飘摇、漏洞百出,这个整个经济体系已经老朽不堪了。那么在这种情况下他接班,在一连串打击之下,经济面临崩溃这样的边缘。所以金正日要扮演的是挽狂澜于既倒这样的一个艰难角色,非常的不容易!

那么朝鲜的这个社会呀,包括它的政治体系中间儒家思想传统是比较深厚的,其实韩国也一样,如果我们看韩剧,你会发现韩国电视剧里面有大量的体现儒家思想文化这种元素,你比如说尊老爱幼、父慈子孝,这经常会说一个爷爷回来奶奶得到门口去迎接,爷爷在吃饭的时候坐中间,他不坐下,大家都别坐。这种元素都是在反映不管是南韩还是北韩都具有着浓厚的这种儒家思想的传统,金正日正是在这样的一个文化氛围之中被熏陶出来的。你比如说1959年金日成到莫斯科去访问,金正日随行,当时在大庭广众之下,金正日居然跪下来给他爸爸穿鞋子,这个场景震撼了苏联和东欧的所有的新闻记者,包括外交官员,他们简直没有想到东方式的这种孝道是给他们一种非常深刻的印象,以至于过了几十年,一直到现在,一直到今天,当年的很多记者都非常清晰的记得当时那个画面。

所以金正日上台,他进行了三年的守孝,从1994年到1997年。什么叫三年守孝?不参加接见外宾,不参加公共娱乐活动,就是为父亲守孝。这种政治传统反映了在朝鲜,其实也是在东方这个体系,把什么看得最重?在政治道德中间,把孝道看的是第一位的。这就导致了什么呢?1994年以后所出现的一连串的这种失误,包括经济上的这种灾难,他决不能推给他的父亲。其实这很多问题的根源是在金日成时代就已经出现了,他只能自己扛啊,他不能说是我父亲哪个时代就如何如何,这是不可以的,也是不能容忍的。所以它要独自承担所有的责任。

我们可以想象一下,普通的朝鲜老百姓不会这么看问题,他们会想在你爹当政的时候,我们吃得好、穿得好,对吧!日子过得很滋润,40多年都没问题,怎么你一上台大家就会挨饿呢?这种想法是必然会产生的。也就是在他执政的头几年会面临着越来越严重的信心危机、信任危机、经济崩溃、元老不服,再加上民心不稳,他怎么办?他有什么选择?唯一的选择就是必须要依靠军队的坚强的支持。所以,1995年他上台之后出台的第一个最重要的政策就是先军政治。

什么叫先军政治?国家一切经济资源优先向军队倾斜,国家一切工作的重心优先以军事为中心。只有这样他才能够换取军队体系的支持,要不然的话那谁来支持你?如果我们设身处地去想一下,在当时90年代中那样的一个环境中,他面临这么大的压力,包括信任上的这种压力,包括各方面的这种压力,他只能依靠军队的坚强支持,别无选择。这就是先军政治提出的重要的原因。但是,先军政治是要有对价的,军队支持你,你给军队更多的经济资源,你还得给老百姓一个合理的说法,就是朝鲜面临着生死存亡的重大危机,美帝国主义亡我之心不死,他们随时都有可能打进来,所以我们必须要优先保证军事,否则的话你怎么能够说得过去呢?所以他的一个著名的口号就是没有糖果我们可以活下来,但没有子弹我们就无法生存,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我们现在很多人看,就是会说朝鲜疑神疑鬼,总觉得自己会被美国侵略。在我看来这不叫疑神疑鬼,这叫政治策略。如果我们回过头看90年代中美国还真没有计划去打朝鲜,因为朝鲜不是伊拉克,伊拉克有大量的石油资源,朝鲜是个贫油国,就是跟朝鲜打仗没什么油水,这种事儿美国人是不干的。如果我们来看朝鲜经济的经济规律的变化我们会发现,1999年是它的一个底,不管是粮食产量,还是其他的发电量,还是工业的产量,1999年是一个底,然后慢慢的复苏,这好像一个大病的病人,遭到这么严重的打击之后一下子身体就崩溃了,他要慢慢的恢复健康,需要很长的时间。所以从1999年到2002年这几年是朝鲜经济的一个缓慢的复苏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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