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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6条生命逝去,波音黑幕终被揭开

2019-03-22 11:57:18  来源:学术plus  作者:吴思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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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地时间3月17日,俄罗斯一架载有106人的波音737-800飞机在飞抵索契机场时发生机翼机械故障,幸好机场已经做好了紧急处置预案,飞机成功着地,未有人员伤亡,也未对机场运作造成严重影响。但这似乎并不那么引人注意,因为波音飞机已经接连发生了更严重的事故:3月10日埃塞俄比亚航空公司的302号航班起飞后坠毁,机上157人无一幸免。2018年10月,印尼狮航610航班坠海,机上189人同样全部遇难……上述航班,均使用波音737 MAX 8型飞机。

  346条生命,就这样逝去了。调查仍在继续,真相依然扑朔迷离,但,波音已难逃其责。同样难辞其咎的,还有扮演帮凶角色的美国联邦航空管理局(FAA)。

  

346条生命逝去,波音黑幕终被揭开

  

波音737 MAX的安全认证,是FAA外包给波音自己做的!

 

  埃航空难发生之后,波音在3月12日就发表了声明,声称对波音737MAX系列飞机有足够的自信。

  波音的自信哪里来?根据央视网新闻的报道,同样是在3月12日,美国联邦航空管理局代理行政官丹尼尔(Daniel K. Elwell)也通过声明的方式提到,“到目前为止,我们的检测中未发现飞机存在系统性能问题,这样的检测结果无法为下令停飞提供依据”。

  基于这一“检测结果”,美国联邦航空管理局在几十个国家停飞波音737 MAX系列飞机的情况下,仍然为波音站队。如果不是之后美国总统特朗普也宣布停飞所有波音737 MAX 8和737 MAX 9飞机,那么FAA和波音的戏还不知道会怎么演下去。

  屡次空难的波音飞机,故作镇定的波音公司,为虎作伥的FAA,让全世界都愤怒了!

  3月17日,美国《西雅图时报》发布报道,直接指出FAA所谓的波音737MAX系列飞机安全认证,其实是波音公司自己做的。

  【“由于缺乏资金和资源,美国联邦航空管理局多年来授予波音更多的权力,让其承担更多的工作,以证明自己飞机的安全性”。】

  这无疑是非常讽刺的事实:波音自己的飞机,自己做安全认证,相当于波音既是运动员,又是裁判员。

  《西雅图时报》的文章提到,波音在2015年为了加快追赶空客,急于完成波音737 MAX系列飞机的认证工作。此时FAA的反应,竟然是把安全评估授权给了波音,同时加快了核准流程。

  结果,波音向FAA提交了有重大缺陷的波音737 MAX系列飞机最新飞控系统初步安全分析,所谓的最新飞控系统,就是被认为和埃航事故及狮航事故有紧密联系的“操纵特性增加系统”(MCAS,Maneuvering Characteristics Augmentation System)。

  根据《今日俄罗斯》3月18日的报道,事故调查人员声称通过验证飞行数据记录器,已经发现两起空难存在相似之处,调查组怀疑正是波音的MCAS系统造成了空难后果。因为这一系统在接收到错误的传感器信息时,会反复触发飞机低头俯冲,这将导致直接冲地的后果。

  在《西雅图时报》的报道中,关于MCAS系统的多个问题被提出:

  (1)首先波音的安全报告隐藏了新型飞行控制系统的部分安全动力;(2)其次报告忽略了飞行员干预之后,系统复原的问题,也没有考虑反复指令的风险;(3)另外,新型飞行控制系统的危险评估并非“灾难级”,仅被认为“有害”,但事实上即使是“有害”等级,也不应该只以一个传感器的信号去否决新型飞行控制系统的启动,而波音的系统恰恰就单纯引用了一个传感器的信号;(4)除此之外,报告对于客机水平翼的转动角度的标示也和波音后来的说明不一致,这套飞行控制系统让客机飞行员无法完全控制飞机,也因此埋下了安全隐患。

  《西雅图时报》是从FAA的工程师处获得上述信息的,这些工程师在发现问题之后告知了《西雅图时报》,《西雅图时报》则在埃航事故之前告知了FAA和波音,但FAA和波音都没有就此作出回应。

  至此,FAA和波音之间的“合作关系”已经被揪出来了。作为航空工业巨头,波音急切地想要追赶空客的脚步,而FAA对此采取了纵容政策,直接将安全认证工作交给波音自己去搞定,波音提交了缺斤短两的的报告,FAA仍然予以通过,这直接给悲剧的发生埋下了伏笔。

  

346条生命逝去,波音黑幕终被揭开

  

官商勾结?波音背后的水很深!

 

  波音与FAA

  显然,波音和FAA之间,存在明显的官商勾结关系。波音正是出于对市场利润的追逐,才无视了安全问题的存在。而FAA作为波音的监督者,竟然将监督的责任交给波音自己去完成,这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目前尚不清楚波音和FAA之间是否存在直接利益输送,但FAA的姑息,显然也是波音问题出现的主因之一。即使不考虑直接利益输送,也存在另一种可能,即代表美国的波音需要和来自欧洲的空客竞争市场,FAA作为美国的市场规则制定者,需要为波音开绿灯,以确保波音能够在和空客的“赛跑”中获胜。波音的盈利,将能够为美国政府提供更多的收益。从这一点看,波音和FAA之间的利益相关仍然是存在的。

  当然,如果要分析这一层面上的利益相关问题,就不应该仅仅考虑FAA和波音之间的联系了。毕竟FAA作为美国联邦航空机构,只是美国交通部下属的一个单位。波音能够享受FAA所提供的“特殊待遇”,除了利益关联之外,还和波音本身的实力规模有关,作为一个航空工业巨头,波音的触角,已经悄悄伸进了美国政府的关键核心部门。

  波音与美国政府

  事实上,波音的业务范围,远远不止覆盖民航领域,波音在军事技术方面的成就,更决定这家公司与美国政府有千丝万缕的密切联系。美国的许多重要军事项目,都离不开波音公司,例如B-52“同温层堡垒”战略轰炸机、C-17“环球霸王”运输机、KC-46A加油机、F-22战斗机等,都由波音公司参与研发,甚至美国的导弹拦截设备项目,波音也参与其中。可以看出,波音其实是军火巨头,美国的军事体系高度依赖波音支持。

  波音的政府人脉

  而且,值得指出的是,波音在美国政府高层的“人事关系”也非常不错,当前就任美国代理国防部长的帕特里克·沙纳汉,本身就是曾经长期在波音公司供职的高管。沙纳汉对波音公司的飞机项目非常了解,他曾经成功解决波音787飞机的生产问题,促使这种飞机如常发展,也因此沙纳汉获得晋升机会,他被称为波音公司的“救火侠”。

  即使已经主宰五角大楼,沙纳汉似乎仍然没有放弃为波音公司“救火”的“本职工作”,3月14日,美国《军队时报》报道称,现年56岁的沙纳汉在波音公司工作了30多年,现在身为美国代理国防部长的他,仍然在竭力推销波音公司的F-15X战斗机。沙纳汉总是赞赏F-15X战斗机的性能优势,与此同时,他却把波音的竞争对手洛马的F-35战斗机贬低得一无是处。

  报道称,根据此前公开的2020财年预算,美国空军准备在未来5年时间内购买80架F-15X战斗机,但事实上,美国空军对这种机型并没有兴趣。美国前空军部长希瑟·威尔逊就曾透露消息,表示一开始并无采购此类机型的打算。威尔逊的言论暗示了一种可能,就是美国空军是在沙纳汉的压力下被迫采购F-15X战斗机。

  对于波音的强势进逼,负责F-35项目的洛马已经表达了不满。3月15日美国“防务一号”网站发文指出,洛马已经发布白皮书,解释F-35战斗机相对于F-15X等传统机型的“决定性优势”。显然,洛马意识到了威胁,并且已经开始反击。

  可以看出,有了“救火侠”沙纳汉作为后台,波音公司显然更加自信满满。沙纳汉卖力推销波音战机,本身就是一种明显的利益输送。波音公司在军事领域尚且如此明目张胆,那么在民航领域,波音自然就更是“店大欺客”了。

  

346条生命逝去,波音黑幕终被揭开

  

调查终于启动,公道能否讨还?

 

  但是,随着调查工作的推进,波音的问题已经逐渐浮出水面,现在的波音,正面临着极为严峻的考验。

  如果两起航空事故的责任调查结论都指向波音的话,那么波音将会面临旷日持久的诉讼,以及巨额的赔偿。

  而且,这一切将会严重冲击波音公司的民航市场业务。波音737是波音公司多年以来的主力产品,而波音737 MAX系列飞机又是波音737的最新型号,当前波音公司手里还有大约4700份未完成的波音737订单,占到该公司订单量的80%,估算价值可能达到5000亿美元。如果波音737 MAX系列飞机的问题持续发酵,那么波音将会面临无法预估的损失。

  另外,目前的调查范围已经不再局限于事故本身,据3月18日参考消息网的报道,美国交通运输部已经启动针对FAA批准波音公司737 MAX系列飞机的调查工作,目的将是确认相关联邦安全认证是否存在问题。

  与此同时,“救火侠”沙纳汉也已经摊上大事了。3月16日,参考消息网援引外媒的消息称,美国政府监督机构已经要求国防部监察长调查沙纳汉,原因是沙纳汉在就任代理国防部长期间卖力推销波音武器,美国政府监督机构认为应该搞清楚这种行为是否违反道德规范的要求。

  很显然,波音背后的利益关系不仅被揪了出来,而且这些利益关系的关键环节也已经开始成为调查的对象。对波音而言,这也是一个很棘手的问题。如果FAA和沙纳汉们无法继续为波音站队,那么波音的处境将会雪上加霜。

  但是,正如前文所言,波音和美国政府之间存在密切的联系,其中既包括国家战略利益的关联,也包含一些难以彻底曝光的利益输送关系。对于波音,美国不可能做到不理不睬。官商勾结问题的存在,也从另一方面说明美国政府对波音的偏袒态度。

  而且,民航飞机市场存在非常突出的寡头垄断现象,像波音和空客这样的巨头,基本上控制着大部分市场份额。如前文所言,波音拥有数千份737订单,这些订单如果全部终止的话,对民航市场的发展也会产生巨大影响。即使这些订单全都给空客,空客在短时间内也不可能完成交付任务。

  因此,波音仍然有讨价还价的机会,即使波音在此次风波中遭遇重创,也不至于因此而覆灭。

  但,不管波音如何强势,现在的调查,确实已经开始证实波音与事故脱不了干系,因此无论如何,波音都有责任给等待公道的遇难者家属一个交代。而且,波音也必须确保安全隐患的问题得到排除。

  长夜漫漫,但黎明终将到来。

  【吴思平,学术plus评论员,专注研究国际关系与国际军事战略。本文原载微信公众号“学术pl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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