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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顾打工人】【2】打工人玩梗风波

2021-01-04 17:26:42  来源: 佐伊23   作者:佐伊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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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资本对劳工的压迫,是当前社会最大、最根本的特点。在这种压迫下,劳动者背负着巨大的压力。前段时间某官媒微博发文,鼓励年轻人顶住压力,微博下面一片骂声,有说房价的,有说工资的,有说996的,官媒被打脸后不得不关闭评论。有人截图后写了一句话,才一千条评论就顶不住了,你还让年轻人顶住压力。

  面对巨大的压力,某些脑力无产者以玩梗的方式自嘲,不料这种自嘲引来了广泛的回响,劳动者或嘲讽、或抨击,语言辛辣,直指本质,一时间席卷整个互联网。翻开打工人语录,里面一半以上的内容是劳动者的控诉,这种控诉明显蕴含着一种自发觉醒的力量,劳动人民正在试图透过打工的现象而看到劳资对立的本质,而这是资产这不希望看到的。

  央视新闻公众号的文案就是在这样的大背景下出台的。

  一、打工人语录在写什么

  翻开流传甚广的打工人语录,里面充满了劳动者的抱怨和控诉。

  有些句子是在揭露劳资对立,“只要我够努力,老板一定会过上他想要的生活!早安!打工人!”

  有些句子是在讽刺贫富分化,“累吗?累就对了,舒服是留给有钱人的。早安,打工人!冷吗?冷就对了,温暖是留给开小轿车的人。早安,打工人!”“有人夜夜笙歌,有人一大早为生活奔波。早安,打工人!”

  有些句子读起来让人会心一笑,笑声中又藏着无尽的辛酸,“早安,打工人!打工累吗?累。但是我不能哭,因为骑电瓶车的时候擦眼泪不安全。”

  这里有劳动者在抨击超长的工作时间,“记住进厂打工才是王道,我们都要做厂里人,人可以一天不吃饭,但不能一天不打螺丝,打螺丝让我们身心愉悦,节假日掏空我们的身体,别睡了跟我一起进厂吧。”

  这里有劳动者在控诉超高强度的压迫,但是对这种压迫又显得无可奈何,“打工可能会少活十年,不打工你一天也活不下去。早点睡,打工人。”“生活里80%的痛苦来源于打工,但是我知道,如果不打工就会有100%的痛苦来源于没钱,所以在打工和没钱之间我选择打工。”

  还有人在抱怨资本的管理制度,“敢上九天揽月,敢下五洋捉鳖,但却不敢迟到,因为迟到扣钱,早安,打工人。”

  这句话似乎在讽刺工资太低,“打工赚不了几个钱,但是多打几份工可以让你没时间花钱。午安,打工人! ”

  这句话似乎在控诉工作太累,“有人相爱,有人夜里看海,有人七八个闹钟起不来,早安,打工人!”

  这个梗源于新华字典的一个例句,它以反讽的形式表明,在阶层固化的年代劳动者没有未来,“你在拼多多到处找人砍价, 他在滴滴打车求人助力,我在电子厂拧螺丝拧到凌晨,我们都有光明的未来,早安!打工人!”

  还有这些我不知道如何归类的话,表现的都是打工的辛酸,“干不完的活,睡不够的觉,喂不胖的钱包,买不起的貂,半辈子就挣了两个亿,一个失忆,一个回忆。早安,打工人!”,“爱情不是生活的全部,打工才是。早安,打工人!”

  这句话充满了悲愤,“今天去看牙医,牙医问我:年纪轻轻的牙齿怎么磨损这么严重?我说这些年,我都是咬着牙过来的。加油,打工人 !”

  这句话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怒火,“每天对着空气挥一拳,不为别的,就为干这个世界!早安,打工人!”

  打工人的这些梗,是无产者的自嘲,是无产者的怨愤,是无产者对贫富分化的不满,是无产者对无休止上班而看不到希望的绝望,一句话,是无产者对整个阶级社会的自发控诉。这种控诉有如下特点:(1)劳动人民将自己和老板对立起来。(2)劳动人民的控诉涉及到工资、工时、管理等一系列生产和分配环节。(3)劳动人民的自嘲式抱怨得到了广泛的回应。

  这种控诉明显蕴含着一种自发觉醒的力量,劳动人民正在试图透过打工的现象而看到劳资对立的本质,而这是资产者不希望看到的。

  央视新闻公众号的文案就是在这样的大背景下出台的。

  二、说说央视新闻的文案

  文案开篇就试图抹杀不同人群的阶级差异,硬把“呕心沥血的创业者”往打工人里面塞,仿佛那些自称创业者的互联网巨头也是打工人一样。雷军自称是创业者,但毫无疑问他不是打工人。

  接下来,文案罔顾劳动者被压迫而生活越来越无望的事实,硬说什么“打工人流行的背后,正是这群年轻人愿为自己的梦想埋头做事的体现。”但是,打工人没有梦想,打工人只有被剥削的现实。“只要我够努力,老板一定会过上他想要的生活!”打工人清晰地认识到,我的努力赢不来我想要的生活,而只是让老板过上了他想要的生活。

  文案用一系列空洞的辞藻去恭维被资本家压迫得疲惫不堪的无产者,说“他们用汗水创造美好生活,纵使疲惫也倍加珍惜、乐观面对。”说他们“远比自己想象的更热爱、更离不开工作,他们追求极致,带着美好憧憬创造未来。”但是现实中,打工人被压迫得踹不过气来,“干不完的活,睡不够的觉,喂不胖的钱包,买不起的貂,半辈子就挣了两个亿,一个失忆,一个回忆。” “累吗?累就对了,舒服是留给有钱人的……冷吗?冷就对了,温暖是留给开小轿车的人。”但即使这样辛苦,即使这样疲惫,换来的无非是一个贫富分化越来越大的社会,在这个社会里,“有人夜夜笙歌,有人一大早为生活奔波。”

  他们的确离不开工作,但这不是因为他们热爱这份被剥削的工作,而是因为在这个社会里面,不给这个资本家剥削,就给那个资本家剥削,如果不工作就活不下去。“打工可能会少活十年,不打工你一天也活不下去。”在他们眼中,工作没有快乐,只有痛苦,“生活里80%的痛苦来源于打工,但是我知道,如果不打工就会有100%的痛苦来源于没钱,所以在打工和没钱之间我选择打工。”

  事实上,无产者对工作丝毫说不上热爱。他们是这么说的,“打工可能会少活十年,不打工你一天也活不下去。早点睡,打工人。”对体力无产者而言,打工少说十年这句话丝毫不夸张。由于资本的过度压迫,很多体力无产者二十来岁看着就像三四十岁。他们最美好的青春都“奉献”给了资本,资本抽干了他们的青春,给自己的小孩补课,给自己的老婆美容。四五十岁的资产阶级妇女,看上去仿佛三十来岁。她们衣着华丽容貌姣好,引来一片赞叹,“哇,好有气质,好会保养。”但这一切,都是以劳动者快速流逝的青春换来的。无产者痛恨这种压迫,但是只要资本还控制着社会,他们就必须在打工和没钱之间做出选择,把自己卖给资本任其压榨。而这一切,是央视新闻不敢回应的。

  文案又说,“他们工作挣钱,养家糊口,但忙里偷闲时,仍不忘诗和远方。”

  劳动者当然有诗和远方,但他的诗是用辛酸谱就的,他的远方是用铁拳砸开的。他用诗意的语言描述辛酸的生活,“早安,打工人!打工累吗?累。但是我不能哭,因为骑电瓶车的时候擦眼泪不安全。”他用悲愤的怒吼憧憬远方,“每天对着空气挥一拳,不为别的,就为干这个世界!早安,打工人!”

  文案在最后说,“打工人一词,或许是对于生活重担的调侃,抑或是对于平凡人生的不甘。但是,打工人也坚信,与其被动接受,不如主动出击,千锤百炼之后,终将迎接属于自己的高光时刻,打工人在远行的路上,没有妥协和迷失。”

  如果主动出击和高光时刻指的是发家致富,那么多数打工人根本就指望不上,因为这不过是一个劳资对立贫富分化的社会,无产者的每一份努力不过是让老板的财富变得更多而已。“累吗?累就对了,舒服是留给有钱人的。早安,打工人!冷吗?冷就对了,温暖是留给开小轿车的人。早安,打工人!”“只要我够努力,老板一定会过上他想要的生活!早安!打工人!”

  如果主动出击和高光时刻指的是其他,那么打工人已经用他的怒吼回应了,“每天对着空气挥一拳,不为别的,就为干这个世界!早安,打工人!”。

  可见,央视新闻公众号的文案试图用模糊阶级差异、恭维劳动人民的方式,模糊劳动人民对某些概念的认识,进而达到阻碍劳动人民意识觉醒的目的。

  他们的目的能达到吗?达不到。在我写这篇回答的时候,知乎上出现了一个提问,《如何评价工人日报早上美化打工人一词被骂后开启精选评论评论区只剩下肖战粉丝洗地》,我想,这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三、社会意识和宣传机器

  1978年至今,有一个问题贯穿始终:社会主义制度下是否准许资本家剥削工人,或者说怎么看待有资本家剥削工人这一事实。

  很显然,认清这个问题对劳动者有利而对资产者不利。1992年以来,资产者自觉用非阶级的话语取代了阶级的话语,“老板和员工,都是企业的一份子,分工不同而已,不应该把他们对立起来。”“我们不要管什么资本家、什么剥削、什么阶级、什么主义,只要社会在发展就好。”资产者自觉用阶层代替了阶级,用企业家代替了资本家,一句话,用现象层面的概念代替了本质层面的概念。

  比如企业家和资本家这一对概念,企业家是一个现象层面的概念,它仅从法权的关系来描述企业的归属,这个企业是你的,你当家,因此你是企业家;资本家却是一个本质层面的概念,你垄断了生产资料,雇佣劳动者从事商品生产,占有劳动者的剩余价值以增殖资本,那么你就是资本家。

  同样的道理,“打工人”也是一个现象层面的概念,它也是从法权关系描述企业归属,这个企业是你的,不是我的,我只是来给你“打工的”。而无产阶级却是一个本质的概念,它意味着,社会却分裂成了两个集团,一个集团的成员垄断了生产资料,一个集团的成员却自由得一无所有,后者没有任何生产资料(因此被称为无产阶级),为了生存不得不出卖自己的劳动力,但是换取工资的工资仅够劳动力再生产。

  媒体迎合着资产者,刻意回避着一切有可能唤起人民阶级意识的词汇,因为这种意识会让人认识到事物的本质。然而,阶级毕竟客观存在,对立也并非人为虚构。这就决定了,宣传机器只能在一定程度上模糊劳动人民的意识,而不能阻碍劳动人民重新形成阶级意识。

  “社会存在最终将通过直接或曲折的方式反应在人们的头脑中,形成人们的社会意识。这种社会意识能否清晰地把握事物的本质,还与这个社会既有的理论水平相关。而中国是这样一个国家,深厚的革命传统使得历史唯物主义的观点至今仍在意识形态中占据重要的地位。多数上过高中的青年人都知道阶级、阶级斗争之类的词汇……高中课本和考研的政治课,还会教授劳动价值论。资本家、阶级和剥削的概念甚至在青年人还没有被剥削的时候就模糊地映入他们的头脑,而当他们被剥削的时候,这些概念变得更清晰也更生动了。”

  今天,当打工人把自己和老板对立起来,并且全面控诉生产生活的时候,这表明他们的阶级意识已经开始觉醒了。这种觉醒,是任何媒体、用任何手段都无法阻止的。不论央视新闻怎么避重就轻,不论工人日报怎么瞎抖机灵,他们都只能枉费心机。

  真实的生活会用996鞭打者脑力无产者,会用低工资教育着体力无产者,会用高房价压迫着所有劳动者,它总会在媒体满面春风讴歌盛世的时候,用冰冷的现实不断提醒人们这是一个怎样的社会,在真实生活的提醒下,再精巧的宣传也不能够长久欺骗人民。

  阶级的话语体系曾经被劳动人民短暂的抛弃,但是随着资本的发展,随着资本对劳动人民压迫的日益加剧,劳动人民重新用阶级的话语体系武装自己的头脑。

  在短暂的离开劳动人民的头脑之后,阶级的意识以更大的规模回归。这标志着历史正在开启一个新的轮回,一个螺旋式的上升。

  四、早安,打工人

  这里的“打工人”

  是所有被剥夺了生产资料而自由得一无所有的人

  无论是在工地的搬砖工人

  还是坐在办公室的白领

  抑或是产线上的操作员

  都是这里的打工人

  有人试图,模糊我们的意识

  他们想用表面的现象,替代我们深刻的认识

  然而,“打工人”流行的背后

  已经说明

  我们这群年轻人,不再有种种幻想

  因为,我们深深认识到了如下的现象

  01

  我们埋头做事,不过是给资本添砖加瓦

  我们工资微薄,甚至不敢看看那高昂的房价

  我们用汗水浇筑整个社会,创造的不过是资本美好的生活

  我们加班加点,他们却总在夜夜笙歌

  02

  我们本以为,工作是为了美好的生活

  但是资本却让我们明白,我们生活只是为了给他们工作

  无休止的加班让我疲惫不堪

  我想休息一下,资本却斥责我在偷懒

  我明白,资本就是如此的贪婪

  03

  当我们迟到的时候,资本把罚款的皮鞭觉得高高

  当我们加班的时候,资本说996是我们的福报

  当我们工作的时候,KPI成了我们的锁镣

  当我们领薪的时候,微薄的薪水装不满钱包

  我明白,资本就是如此的残暴

  04

  他们还想用白手起家的心灵鸡汤麻痹我们

  他们还想用发家致富的精神鸦片毒害我们

  他们引诱我们,“成为资本家吧,和我一起剥削工人”

  我们说,“呸!我们的未来,在于没有你们”

  早安,打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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