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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工至上”与我的小老乡

2019-05-25 10:00:36  来源:红歌会网  作者:渝儿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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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据中新社纽约五月十六日电,美国纽约市长、民主党人白思豪宣布参与二零二零年美国总统竞选提出竞选口号“working people first”,即“劳工至上”。白思豪在视频中围绕劳工至上阐述自己的政策,说他要对劳工实施更合理的医保制度,实行免费学前班、带薪病假和十五美元最低时薪等。还说他当选总统将努力解决贫富差距问题。

  现代资本主义语境下的劳工,泛指一切以劳动谋生的工人,亦即当今社会绝大多数处于弱势地位的打工仔。它不完全等同于过去生产力低下的旧中国旧社会的苦力,即我们所说的劳工;更不等同于新中国新社会获得翻身解放成为国家主人翁的工人。作为主人翁的工人,不管是不是下力棒锤,都不能叫劳工,也不应该叫劳工。所以新中国走过近七十年,我们没有劳工一说。

  但是不管人们承认与否,改革开放以来出现了类似旧社会的苦力。除了黑矿山、黑砖窑、黑煤窑、地下工厂的苦力,还有那些依法注册的外企、私企血汗工厂及至国企生产一线从事繁忙繁重的脑力和体力劳动的工人,无不皆具苦力性质。其苦之深重,致使精神崩溃走上绝路者不乏其人——臭名昭著的富士康二零一零年“十三跳”就是佐证。其实那年不止十三跳,而是十四跳;之后的一二、一三、一五、一八年相继还发生多起跳。

  上述苦力与旧中国旧社会的劳工有什么区别吗?对这种情况视而不见,集体失语,故意回避,不等于他们不存在吧?

  工人阶级是领导阶级白字黑字写入《宪法》,几十年来,每逢“五·一”节,央视都要安排讴歌劳动者尤其是工人阶级的节目,总要表现他们很伟大,但是现实让我们看到却是另一番景象。

  曾经结识一对小夫妻,比我小二十多岁,家住四川农村,与我籍贯相同,故称其小老乡。他俩是农民工。农民工不全是劳工,但夫妻俩却是典型的劳工。

  早先,他俩一起出来打工,男方去了一私企,女方碰巧来到我下岗后开的卤菜店当服务员,不到半年遇拆迁关门,她去了老公那家工厂。以后好几年不见,有次偶然相遇,方知女人师从男人干上滚齿工。

  小两口告诉我,他们每天工作十二小时,没有星期天,节假日,连陪儿子去趟公园的时间也腾不出来。我问一月挣多少钱,他俩说厂里没有给他们缴社保,两口子净收入加起来有五千多。卤菜店关门后我外出打工,先后任一小厂厂长和一公司办公室主任,企业也没为我缴社保,薪水三千,不想二位底层打工仔,单个算差点儿赶上我这“高管”。

  “就是累呀,累死人了,连吃饭上厕所都要跑着去。经常因为搞慢了被罚款、罚站。”

  此话让我刻骨铭心。

  他们说,如果不像卓别林扮演机器人一样干,不争分夺秒做计件,不坚持工作十二小时,不放弃星期天和节假日,不累死累活地付出,他们的工资会减少一半还多;况且,老板也不允许他们休息什么法令节假日。

  小两口一直租房住。儿子由女方母亲带,没上幼儿园,上不起,现在上学前班,天天接送。跟着读小学,逃不脱还要天天接送。好在外婆有时间带孙儿上公园。但是他俩倒着苦水,一边却显得很开心,两张青春的面庞充满疲惫,也充满阳光,让我明显感到他们心头的满足和欣慰。付出的回报,倒底没有辜负他们。

  又过好几年,记得是二零一五年秋天,我再次碰到他们。想不到的是,小两口合计收入已达七千多,一年前买了新房,按揭二十年,户口都迁来了。房子在郊区,男人天天骑摩托带女人上班。他们见到我时喜形于色,异常兴奋,一致述说落户城里的甜美,样份不亚于饱尝玉液琼浆!比起那些进城若干年的农民死个舅子不迁户口到城里,他们算另类。

  老百姓善良,农民工好打整!只要奋斗,就有收获,就能创造幸福生活——这个媒体上天天鼓吹的东东,并非神话。但是我看出的,小俩口喜悦的脸上已经充满岁月的沧桑,还有那明显超负荷劳累的憔悴。

  又聊方知,小俩口岂止为薪酬和房子高兴,更高兴的是去年厂里已经为工人缴纳养老、医疗、工伤、失业保险,并实行每周一天休息制了。

  这么辛苦,劳累,就因为两人薪水达到七千多,按揭一套房子,企业缴纳“四险”,实行一周一休,这便视若皇恩浩荡了?须知你们背负二十年债务享受的不过是住有所居最基本的生存条件;不说老板扣去“一险一金”只缴“四险”,企业为职工缴纳“五险一金”本是应尽的法律责任啊!还有休息权,那可是国家《劳动法》的规定,周休一天算个啥?两天也应当!难道这也值得感恩戴德,欢欣鼓舞?我这样一说,他俩的眼睛顿时鼓得像铜铃。

  当年,美国工人平均时薪二十四美元,仅次于世界最高时薪三十美元的德国。以今天看来,小俩口工资如果平分,个人时薪不过白恩豪宣称的最低时薪十五美元的九分之一,何足挂齿?何况休息一天工作少一天,相应除脱一天计件收入,有你赚的吗?

  他们仍然提到经常被罚款、罚站。我说这是厂规,厂规大于国法是私企的通病,不打人骂人就算好的。我当时很忙,没说他们厂建厂已经十五年,老板从百万富翁到千万富翁再到亿万富翁,资产增长百倍有多;他俩在厂里干了十年有余,两人合计七千多,虽然叫我这个有三十七年工龄当时才两千多不点的国企退休老头汗颜,但是他们和老板比较,不过九牛一毛吧?

  不知小老乡是否知道,他们满足着,优越着的另一面,地地道道浸透着资本原始积累的血腥!

  怪不得“996”值得炫耀,可以畅通无阻地流行!

  如今,距空想社会主义者罗伯特·欧文提出八不时工作制已经过去两百零二年,距美国芝加哥工人罢工争取八小时工作制一百四十二年,偿是欧文和美国参与罢工的工人在天有灵,不知会对二十一世纪十多个年头的社会主义中国工人的境遇作何感想。

  今天,资本主义美国冒出个“劳工至上”,是否能给社会主义中国如小老乡一类无异于旧社会的劳工,带来一点儿联想呢?反正我知道,指望资本家的馅饼,等着赵太爷发善良,不会有出头日子。身为无产者的工人阶级假如不能认识到自己的地位,不能认识到劳工至上,不能剥夺剥夺者剥夺的权力,那就只好做沉睡的奴隶了,这倒也好,总比醒来明白自己是谁的奴隶不能深入梦香要感到满足和优越。

  又是几年不见小老乡。你们是不是仍然经常被罚款、罚站呢?是不是还继续感觉着满足和优越呢?可知道自己是谁吗?

  不让人们知道自己是谁,是无良公知和资产阶级的忽悠,是他们玩弄的伎俩。但愿我的两个小老乡,知道自己是谁吧!

  (2019/5/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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